我玩过的最好的游戏____零∷红蝶 剧情小说

*主角天仓零的名字实际上应该是“三点水”旁加一个零字的(通“冷”字),虽然能够打出来,但因为排版时该字会被显示为乱码,因此在这篇文章中才用“零”来代替,请各位见谅。 “姐姐……” 画面蓦然间变得昏黄一片,仿佛是在山沟最底处的地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约定好了哦,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姐……姐?” 落日的黄昏,幽暗的密林,崎岖不平的山道,以及……失足滑落至山沟间而昏迷的少女…… “对不起……”远方传来了另一个女孩的哭声,渐渐地,整个空间内回荡着的只有那带着稚气的抽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零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的小溪清澈见底,正午的阳光透过密林间树叶的缝隙柔和而温暖地照耀在她的身上,零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静静注视着水流潺潺流淌。 “还记得吗?”两只手轻轻从背后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呢。” 零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孪生姐姐茧那灿烂的笑脸。 “嗯,确实……” 虽然眼前的景象已与数年前相差甚远,但那种久违的感觉却再度将零的思绪带回到了童年的时光中。在幼时,就住在不远处的姐妹两人经常会跑到这里来玩耍,而且一玩就会忘记时间,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还总是会在小溪边相互嬉戏乐此不疲,尽管母亲曾为此多次责备过她们, 不过当时贪玩的零却一直将其当作耳旁风,而身为姐姐的茧也总是追随着零的步伐行动,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直到那次事故发生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茧直起身来,后退了半步后环顾着周围的景象。隔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可惜,这里的景象不久之后就会不复存在了啊……” 听到这话后,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黯淡的神色。的确,过不了多久,从去年起便在附近进行的水神水坝的建造便将告完成,而对于两人来说是秘密之地的这幕景象,在经过这个暑假后也将永远沉入水坝之底。因此她们才会想在其消失之前来到这里,再感受一下童年的美好时光。在回过神来后,零不自觉地将目光聚焦在姐姐的左脚上,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姐姐的眼睛,轻声问道。 “脚……没关系吧?刚才走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些疼?” “嗯,有一点儿。”茧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她走近妹妹,背靠着她坐了下来,“没关系的啊。” 阳光透过无精打采的大树照射在水面上,那种森林中湿润的空气,与小时候相比没有丝毫差异。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微风与温暖的阳光轻柔拂面,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一样。但零与茧此时都没有察觉到,就在离她们不远之处,一只幽幽闪耀着淡红色光芒的红色蝴蝶正挥动着翅膀缓缓自树旁飞舞过。 “对了,零……”姐姐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嗯?” “……没什么……”虽然看不见,但零还是通过背部的触觉感受到姐姐轻轻摇了摇头。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数年前就在这里发生过的那一切又一次如电影般浮现在自己的脑中…… “姐姐,快点快点!” “零,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跟不上你了!” 还不到十岁的茧一边拼命跑着想跟上妹妹的脚步一边喘着气哀求道,平时体力便不好的她已经没有什么体力再跑下去了。但零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仍是头也不回地在山道上向前奔跑着。 “你不快点的话,我可要把你丢在这里了哦。”她边跑边轻松地向姐姐开着玩笑。在那一天,姐妹两人在这里玩得太高兴,以至于竟然完全忘记了时间,当她们猛醒过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那时候,由于害怕被妈妈再次责骂,因此零想尽快回家的心情已经压过了一切,以至于此时的她完全忽视了姐姐的感受。突然间,身后传来的那声惊叫以及好像什么东西滑落的声音令零浑身剧烈一震,她急忙转身,但此时映入自己眼中的却只有山道旁林立的树木以及那淡淡的雾,姐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姐姐?”零不敢相信地颤声自语道。她急忙跑向路边的山沟,心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快。当她跪在地上向山沟下看去时,巨大的恐惧在一瞬间将其团团笼罩了起来。零张大了嘴巴,浑身不地的颤抖着。她想大声哭叫,她想拼命呼唤,可是,此时的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在数秒钟后,伴随着颤声的呼唤,女孩的泪水终于禁不住夺眶而出。 “姐姐……姐姐……” 在山沟的最下方,一个失足摔落而昏迷的少女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 小溪潺潺的流水声将零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低声说道:“对不起,姐姐,那个时候……” 忽然,她发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而当其转过身来后,才明白那种感觉究竟为何而生。姐姐,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姐姐?”她站起身来,急切地向四周呼喊着。当她将目光移向左前方时,茧的背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仿佛是受到什么东西吸引似的,她正一拐一拐地向密林中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妹妹的呼唤。这时,零忽然发觉在姐姐的前方似乎有个微小的物体在空中闪耀着光芒,她使劲摇了摇头,又仔细向那东西看去,这才看清楚了那究竟是什么。蝴蝶,红色的蝴蝶。闪耀着淡红色的诡异光芒,在空中轻柔挥动翅膀的细小的生命…… “姐姐!”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异样的她赶忙追上前去,“怎么回事?”她高声喊着,希望能得到姐姐的回应,但回复她的只有耳旁呼啸的风声。阳光的触角依然点亮着林间每一寸生灵,不过那时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已经迈过了某个界限。生灵不应踏足的,阴与阳的界限…… 树下的双子地藏佛像冷冷地立在那里,注视着那再度回归此地的双子。突然,天地间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四面八方一下子充斥着含糊不清的呢喃声,被这突然而来的冲击弄得手足无措的零恐惧地环顾四周,刚才的灿烂阳光都已被完全隔绝,一棵棵黑黝黝的树木在风中摇晃不定,就仿佛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这时,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依然在向前走着的姐姐身上,不知道是否是幻觉的作用,她第一眼依稀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白色浴衣的女子的背影。 “姐姐!不要过去!”她立即追上前去,四周的一切都剧烈摇移着,而茧与白衣女子的身影也不断交替着在其眼前出现,当她冲上前伸手拉住姐姐的肩膀时,刹那间,一个影像毫无预兆地刺入了她的脑海中。姐姐睁大了眼睛,而一双手正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颈。零浑身剧烈一震,忽然刚才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自眼前消失了。当她回过神来时,姐姐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此时的她,正身处在一条被浓浓雾气弥漫着的山间小道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混浊而浓重的夜空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块黑色的帆布蒙住般似的,就在几分钟前,阳光还透过树叶的缝隙温暖地照射在她的身上,而现在抬头向上,却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一样。风中隐约间传来了哀怨的歌声,从树木之间依稀可看到远方泛起的红色亮光及一排栅栏。 “姐姐!”零一刻也没有犹豫,立即向前方跑去,口中不断呼唤着姐姐的名字。虽然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令其恐惧万分,但想要找到姐姐的念头但令她将那些完全抛在了脑后。伴随着那幽怨的歌声,零沿着面前的路快步奔跑着,而当她走到鸟居附近时,一个好似从何处听过的声音却将她的视线从山顶处的火光那里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 在十几步远处的鸟居前正背对着自己双手掩面低声抽泣着的,是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少女。零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位少女刚才也在自己的幻像中出现过。她大着胆子慢慢走近少女,想绕到其正面去看看她的真面目,但就在她来到少女侧面时,红色的蝴蝶又一次自其眼前掠过,就在零的视线被阻挡的那零点几秒间,白衣女子也神秘地消失在了空气中。这时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来到了山顶。四周的火把为暗夜中的山顶染上了一层诡异游离的红色,一个好似祭坛的巨石被摆放在山顶的正中央,而四块以麻绳相连的巨大石柱则坐落在它的四方。那哀怨的歌声依然淡淡回荡在零的耳畔。红色的蝴蝶徘徊在空中,将她的目光引领到了祭坛的前方。茧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吸引住了。 “姐姐?”零目送着那只红蝶向姐姐飞去,试探着叫道。当听到妹妹的声音后,茧慢慢将身体转了过来。就在其转身的那一瞬间,无数只红蝶突然自她身后飞起,挥动翅膀所掉落的粉尘就如同火点般缓缓飘落,幽暗的山顶在那刹那时分被红色所照亮。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住了,以至于一时间竟然无法挪动脚步,只能呆呆地望着那红色的蝴蝶渐渐在自己视线中消失。 “在地图上……消失的村庄……” 茧静静地看着妹妹,轻声自语道。在她身后的山下,一个被黑暗永久吞噬了的村庄的轮廓渐渐浮现在零的面前…… 第一刻:在地图上消失的村庄 天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黑色的天幕上星月无踪,在这种吞噬一切的黑暗的衬托下,站在山顶的两人就仿佛迷失在一个黑色的噩梦中,显得那样的孤独无助。 “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一件事……”茧目不转睛地望着山脚下那个阴暗的村庄,说道,“以前这附近有一个在祭典之日中消失的村庄,长年来迷失在山林中的人都会被引诱到这个村子来……难道说,这里就是……” 回去的道路已经没有了。当零回头望去的时候,她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红色的鸟居,还有刚才自己走过的那条崎岖的山路仅仅过了一分钟不到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就仿佛其从未存在过一样。她转过头来,发现姐姐也正在看着自己,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发觉现在的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歌声,可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零,你有没有……” “姐姐!”零连忙打断了姐姐的话,看了看山脚下离自己不远处的村子,又将目光投回到姐姐脸上。现在的她早已明白,某些奇怪的事情已经降临到了两人的身上,如果两人都不说出来的话,也许她还能保持平静,但如果姐姐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的话,那即使一向以冷静大胆而自傲的她也说不定会失去理智。“还是下去看看吧。反正这里已经变成了死路,也许我们在下面能找到出口呢。” 茧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嗯,好吧……” 山道间不时有风轻轻吹过。地上枯枝和败叶发出的嗤嗤声响现在听来就仿佛是许多人躲在暗中在不断地冷笑。当走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时,零突然发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黑色的女式手袋,而在其中还放着一张青年男子与女子的合影以及两张已经发黄了的新闻剪报。 新闻剪报去年开始计划修建的水神水坝在开工的时候,被派往现场进行调查的桢村真澄(26岁)下落不明。从桢村被派去调查在水坝沉没的一块区域的古迹时到如今已经过了五天,但直到昨天他还没有回来。小块新闻剪报本月4号,对行踪不明的地质调查员桢村真澄的搜索工作宣告中止了。而从去水神水坝进行地质调查的桢村下落不明的那天开始到昨天为止已经有10天的时间了。 当两人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已经是一年前的新闻了。这些东西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照片上的两人又究竟是什么人。现在的她们自然无法得出任何答案。零将剪报和相片收了起来,放慢脚步继续向村子走去,以便让行动不便的姐姐能跟上自己的步伐。最近的那间屋子距离她们已经不到100米了。这时,零忽然感觉到似乎有某样东西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那间屋子的房门前,那似乎是个女子的身影,但留在零视网膜中的记忆却只有一团如人形般的雾。 “也许是我眼花了吧。”零用力摇了摇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担心之色的姐姐,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想藉此来安慰一下姐姐。而姐姐也以微笑应对,但当零转过头去时,惴惴不安的情感又重新充斥了两人的全部身心。终于,她们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前,而屋内透过窗子映入两人眼中的红光也告诉了她们一个讯息。这个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存在。零感到茧又一次将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上,她没有回头,而是将手放到了姐姐的手上,想给一向柔弱胆小的姐姐以一丝安慰。但令她意外的是,姐姐的手出奇地冰冷,那简直就不是人类的体温。正当她想回头时,另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人从自己的身边慢慢走了过去…… 那是姐姐。而那只手……依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零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心升上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她急忙回身,但身后却是空空如也,虽然这听上去就像是痴人说梦,但右肩上那股依然残留在皮肤上的冰冷却清楚地告诉她那只手是真实存在过的。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身体由于刚才的冲击而微微颤抖着。 “……零?”茧似乎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切,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此时的她已经将手放到了房门上,正准备推门进去。零定了定神,她反射性地张开了嘴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姐姐,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唔,没什么……” 伴随着吱吱啦啦的响声,门被缓缓推开了。最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房间正中的围壁炉,屋子空荡荡的,几扇屏风也都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在这个地方,零和茧的脚步声像在黑夜中四处乱撞的飞蛾一样,忽高忽低的声音只会刺激着自己的神经,由那里分泌出的一种恐惧,时刻都让两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房间里面阴沉沉一片,四周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死的气息。 “什么人都没有……”零将整个前厅环顾了一遍,依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一丝生气,“到里面看看如何?”她回头向茧提议道,可姐姐此时的神态却让其吃了一惊。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肩,眼睛惊恐地望着前方,浑身正不住地颤抖着。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零急切地叫道,不明白姐姐究竟看到了什么会让她产生这样的反应,但茧却对她的叫声没有丝毫反应,依然浑身颤抖着,呆呆地望着前方。零连忙上前几步握住了姐姐的手,想让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可就当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一幕幕景象蓦地直刺入她的脑海中。 上吊在横梁上的双胞胎少女;站在巨大深坑前的怪人;在此之前曾来过这里的女子;虚掩着的木门;呆立在镜前一动不动的青年;以及……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狂笑着的白衣少女…… “真澄,你究竟去了哪里……”女子拿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向着通道另一侧走去。 “在地图上消失的村庄。”一个嘶哑的声音震撼着零的耳膜。 “我不想杀死你……” 在这句话后出现的,却是青年用双手死死扼住女子脖颈的景象。惨叫、恸哭、悲鸣,以及凌驾于这些之上的,刺破耳膜的狂笑。 零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即又将目光转向茧,“刚才的究竟是……” 茧闭上眼睛,不住地摇着头,“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垂下了头,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姐姐和自己都拥有极强的灵感应力,这点姐妹两人在很久以前就通过只会在她们身旁发生的某些奇怪事情而知道了,也正因为此,两人对某些对常人来说会感到恐惧发狂的事情的感觉其实并非那么强烈。也许刚才刺入自己脑海中的便是姐姐感应到的之前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但零却清楚地知道,这次与以前发生在两人身旁的意外的级别截然不同。那是一股直渗透入骨髓的怨念与杀意。而自从进入这个村子以来,这种感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自己已经不再身处于人世间一样。而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几近惨白,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大屋内格外响亮。没有风,可寒意却越来越明显地从背后袭来。除了被锁上而无法进入的二楼房间外,整间屋子两人基本上都走遍了,但却没有发现一点生灵的气息,只有在这里发现的几个记事本,让姐妹两人知道了这里曾有活人存在过。 女性的记事本 一从地图上消失的村庄,我也曾听过那样的传闻。从前,在举行祭奠的那天村里发生了一次大屠杀,在那以后皆神村便从地图上消失了。森林中的双子地藏佛像会引诱迷路的旅人来到村子的入口,而只要迈过那里的鸟居,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暗无天日的屠杀之夜依然在那个村子中持续着,被永恒的夜晚笼罩着的村中总会传来可怕的女性笑声。而村中的幸存者,只有一个女子而已。女性的笔记 二有时,总感觉窗外有人似乎有人经过。手里拿着火把,不知呢喃着什么地在路上走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不过,他们找的应该不是真澄。而从远处也不时传来像正在举行仪式一样的寂寞歌声。传闻这个村子“在举行仪式的那天消失了”,而村子的时间,也将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天。女性的笔记 三真澄,我是美也子啊。我是来找你的,一起回去吧。没有两个人似乎无法离开这里呢。如果你看到这本我现在写的笔记的话,请大声叫我吧。我就在这附近,加油啊。女性的笔记 四无论是谁也好,只要是看到我这本笔记的人,请一定要找到我。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救救我…… 须堂美也子女性的笔记 五从佛坛边经常会传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歌声,就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哀号。这究竟是从何处传过来的风声,还是说在这堵墙壁的后面有些什么东西存在呢?女性的笔记 六自从来到这个村子后,已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了,而黑夜却仿佛永无休止一般。我讨厌黑暗……感觉是那样的诡异。好想离开这里。真澄,我想见到你。 从笔记中看来,名为须堂美也子的这个女子似乎曾在这里待了有数天之久,而她口中的“真澄”难道就是那个失踪的地质调查员吗?这样想着,零将在山道上发现的那张照片又拿了出来,不知怎的,照片上的那个女子竟然让她联想到了消失在屋子门前的那团如人形般的雾。从屋子中发现的资料来看,这儿的主人—“逢坂”一族应该是村中比较有地位的家族之一。可是为何这个大屋如今会如此破烂?而村中的人又究竟去了哪里?她们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屋子所有房间的地板上都积满了灰尘,看得出来很久没人来过了。那么,刚才两人都感受到的那股异样的气息又是什么呢?当从佛间的桌子上找到手电后,虽然它射出的光线也并非很强,不过对于姐妹两人来说,这点光也足以让她们稍微安心一点了。正当她们准备开门离开时,眼尖的零突然发现右边客房内的地上似乎有某个物体发出微微的亮光。那是一个老式的照相机,表面上都已经生锈了。零走上前弯下身去,想看看这个东西是否还能用。可就当她的手指与照相机接触到的刹那,与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相同的感觉又一次刺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个就是……能拍下超乎寻常东西的……射影机。” 拿着射影机的中年男子一步步走近山顶的祭坛,当走到跟前时,他停下了脚步,将射影机拿起来对准了被四块石柱包围着的贴满咒符的巨石。忽然,无数双手从巨石中猛地伸出向他抓来,男子惊慌失措地倒退了好几步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射影机也在他慌乱中按下快门后被丢落在地。可当其按下快门之时,刚才出现的影像突然间便消失了,一切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有那黑色的巨石状祭坛,在暗夜中好似向其发出冰冷的嘲笑。 “难道说……那个传闻是真的?”男子依然惊魂未定,他注视着面前的祭坛,紧接着又将视线转向地上的射影机,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异样的波动。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 “……零?” 茧的惊呼硬生生地将零从幻境中拉了回来,她拿起射影机,直起腰转过身来,却看到姐姐害怕地躲到自己的身后,目光投向了佛间的门口。 “那里,好像有人……” 茧轻轻抓住妹妹的手臂,浑身微微颤抖着。零握住姐姐的手,将手电对准了大门,但这时却一点动静都感觉不到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缓缓向门口走去,房间内一片寂静,以至于她们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当走到门前时,零伸出了手,但内心的犹豫不定却让她的手定格在门上,迟迟没有落下去。过了几秒钟后,零咬了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慢慢拉开了门…… 忽然,一张惨白的脸蓦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零惊呼一声,用力将门带上,可门上出现的空间扭曲依然清晰可见。她仍然在门外等待着两人,零和茧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时候零才想起来,刚才的那张脸与照片上的那个女子惊人地相似,但关键并不在这里。而在于……她透过那张脸看到了女子背后的墙壁。那绝对不是人类了,难道说…… 如果说刚才她还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话,现在则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欲将其活活吞噬。这时,不知怎的,她不知不觉间将目光对准了手中的射影机。 所谓射影机,是为了捕捉肉眼所无法看到的“灵”而由麻生博士所制造的一种照相机。一、由残留思念留下的发生于过去的事情。二、肉眼无法得见的灵魂。这就是我们通过射影机的镜头所能看到的事物。由于它能拍到一些超自然的现象,所以也具有类似于除灵的功能。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它与那些灵之间有着某些联系,如果使用不当的话,使用者甚至有可能会被怨灵吞没。如果用这个射影机,去拍摄村中举行“秘祭”之地的重要场所,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虽然麻生博士没试过,不过我对此倒是很感兴趣。真壁清次郎 这是刚才放在射影机下面的一篇日记,刚才零虽然看到了这个,但却并未将里面的话放到心里去。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不知抱着怎样的想法,零迅速拿起了射影机并将其对准了门口。从镜头中看去,一切都仿佛没有什么区别,但当零将镜头靠近门口时,镜头取景圈的颜色随之产生了变化,而指示灯也随着镜头的移动而越来越亮。 “咔嚓!” 当指示灯变为最亮时,零果断地按下了快门,而刚才缠绕在门上的异样气氛也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此时门外已经是空空如也。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出声那个鬼魂就会出现在自己身旁,房间里静悄悄的,充斥着一片惶恐的死寂。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沉默了几秒钟后,茧终于吐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话语。可当两人回到玄关时,却发现门竟然不知被谁锁住了。与此同时,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 零和茧不约而同地迅速转身,但残留在她们视线中的只有消失在二楼门前的那团白色的影子。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零看着向自己投来求助眼神的姐姐,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上楼梯,推开了那扇原本被锁住的门。而在那里的书桌上,她们发现了剩下的两本女性的笔记。 女性的笔记 七好像真的累了,我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沉入了梦乡。可即便是在梦中,村中的黑暗仍能够渗透进来。虐杀;血流成河;堆积于地参差交错的尸体;站在尸体上狂笑着的,衣服被血染红的女子,以及,哀求停止屠杀的双胞胎少女。那个女子的笑声一直缠绕在我的耳畔,久久不能消散。再也睡不着了。女性的笔记 八我找到了真澄的笔记,果然他也来了这里,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我已经不想再动了,就在这里等着吧。真澄他一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寻找逃出这个村子的方法。 …………………… …………………… 他回来了…… 笔记自此戛然而止。 “这个女子,也在这里迷路了……”跪在书桌前的零低声自语道,“她为了寻找自己的恋人而来到了这间屋子内,可是,之后她又到哪里去了呢?” 茧站起身来,转头环视着屋中的景象,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疑惑地将头转了回来,但映入眼中的一幕却让其花容失色。就在零的身后,一个半透明状的白衣女子的鬼魂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而妹妹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件事! “怎么了,姐姐?”听到茧的惊呼后,零疑惑地将头转了回去,她顺着姐姐惊恐的目光向自己的左边看去,寒至刺骨的冰冷气息也越来越盛…… “啊!”当那副几乎与自己面贴面的惨白脸孔蓦地出现在瞳孔中时,零也禁不住被吓得惊叫起来。她就如被针刺到似的从书桌前逃了开去,条件反射地迅速举起射影机对准了那个充满了杀气的怨灵。当她最终按下快门之时,随着女子怨灵的一声悲鸣,一段影像又一次出现在零的脑海中。 女子望着自己的正前方,欣喜若狂的眼神在几秒钟后便蒙上了一层疑惑,渐渐地,那眼神完完全全地变为了恐惧。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能见面……” 已无力挣扎的女子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的已成为“非人”的恋人,口中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为……什么……” 零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眼一黑便晕了过去,最后传达在她脑海中的的景象,是姐姐跟在一只蝴蝶身后紧追不舍的样子。 “红蝶……” 有人……在呼唤我…… 有人……在哀求我…… “双子回来了……求求你们,再进行一次仪式吧……” 类似如此的呢喃声充斥在空气中。红蝶,红色的蝴蝶…… 我……必须要去那个地方……如果不那样的话……那…… 茧最后看了一眼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妹妹,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在其前方引领着她行进的闪闪发亮的造物,是那只闪耀着红色光芒的蝴蝶……

第二刻:双子巫女-フタゴミコ-

不知过了多久,零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可此时她却惊讶地发现,姐姐已经不在这个房间内了。

“姐姐!”零焦急地呼唤着,几乎是冲出了门去。而在楼梯的拐角处,她终于发现了楼下房间尽头正准备推门出去的茧。

“姐姐!”

听到妹妹的声音后,茧回头望向二楼,凝视着零小声说道:“……对不起,果然……我不去是不行的呢……”那仿佛是在和妹妹说话,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姐姐!”

门关上了,逢坂家回荡着的只有零那急切的呼声。

红蝶……你们想指引我去何方呢?

天地间不知何时只剩下了黑白两色,一时间万籁俱寂,恍惚中的茧所能听见的,只有面前那红色蝴蝶拍动翅膀的声音,以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少女低语。

听不清……我什么都听不清……不过,似乎是很悲伤的声音……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红蝶拍动翅膀向前飞去,不时停在空中等待着腿脚不便的茧。而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是慢慢地紧随着它们向前走去,脑中丝毫没有考虑别的事情。而此时,在红蝶附近的空气中又再次浮现出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

呼唤我的……是你吗?

少女一言不发,只是背对着茧慢慢向前走着。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无法听清的悲伤低语。

你想带我去那个地方吗?

茧的脚步微微一缓,好像迟疑了一下,但那只不过是零点几秒钟的事情。

好的,让我们去吧。

去再次进行……那个仪式……

当茧刚推门出去时,零马上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梯将门打开,但门前已是空空如也,入目之处也找不到姐姐的影踪,就仿佛她凭空消失了一样。在玄关的地面上,零无意中发现了姐姐平时都会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玉。与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的是,此时的红玉似乎闪耀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想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似的。

零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微型收音机,那是她刚才从二楼书斋中发现的东西。

从说明书上看来,人长期佩带在身上的矿石因为不断接收着人的意念,以至于会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光芒。这些矿石被称为“灵石”,而由麻生博士改良而成的这台收音机可以将灵石中的信息传达出来。这与人能够感受某些气息产生预感以及双胞胎之间的共鸣的特性有相似之处。

也许……

零没有多想些什么,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将姐姐的护身玉放进了收音机中。不出她所料,几秒钟后,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红……蝶……”

“红蝶……在呼唤我。呼唤我去村子的最里面……不对,那不是我们……”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护身玉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来。村子的最里面,这就是茧从姐姐的话中得到的惟一提示。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书斋中得到的一份资料,立即将其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民俗学者的笔记 一

祭主黑泽似乎对我们来到这个村庄感到非常高兴,这个村子没有村长,而担任“祭主”的黑泽便是整个村子最具权势的人。

这个村子之所以成立,也许是因为这里本来是一些守护神事和仪式的人的集落,是受到了这一点的影响。

在皆神村这里,迄今还流传着神秘的“黄泉之门”的传说。

所谓的“黄泉之门”,是指现世与类似于“黄泉”、“常世”以及“根之国”这些被称为死之世界的场所的分界之门或者是入口之类的传说。

通常这样的地方都会被列为禁忌的场所而被人们忌讳,但这也使他们会对其心生敬畏,有时甚至可以进而产生一种信仰。

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种从古至今人们一直对黄泉世界的信仰搞个明白。

这个村子里好像会举行一种和“黄泉之门”有关的“秘祭”(神秘仪式),但这种仪式既禁止向外传播也禁止外人观看。也许是由于这是一个和黄泉的分界线太接近的危险仪式,所以才被认为是忌讳的吧。

村民们的生活是很俭朴的,为了在深山老林里填饱肚子,每天都过着艰苦的日子。而他们和外界也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不管世界和时代是怎样变化着,他们都一直停留在以前的生活方式中。

就像是被时代遗忘的存在一样。

籍着路旁石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零从逢坂家得到的皆神村地图上发现了能够被称为“村子的最里面”的场所——黑泽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笔记中所提到的祭主之家。

零又低头确认了一下黑泽家的位置,急忙向着地图上最大的那个住邸跑去。姐姐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虽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她却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也许,这就是身为双胞胎的特殊心灵感应吧。

再过不到一百米就可以看到通往黑泽家的嗫之桥了,而不知为何,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在她的脑中越来越强烈。当转过前面的拐角时,正推开那扇大门准备进入的茧的背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姐姐!”

零大喊了一声,想让姐姐停下脚步。可茧却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完全未加理睬。零飞奔过去想阻止姐姐的行动,但还是晚了一步。当茧踏上嗫之桥时,她身后的那两扇门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再度紧紧关闭,将零挡在了门外,任凭零如何用力也无法动其分毫。

正当零束手无策时,忽然,姐姐的声音又一次通过灵石从收音机中传来。

“通过那扇大门……再经过那座桥才能抵达的大屋中……零,你快一个人逃走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你……”

当声音再度消失时,红色的蝴蝶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并缓缓地向着零来时的方向飞去。仿佛是想带着她去什么地方。

“……也许,跟着它们会找到进门的方法吧。”虽然零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于理想化,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夜色阴沉依旧,但在这阴暗的环境中,半空中那红色的存在反倒更为醒目。每当零想接近它们时,它们都会忽然从空气中消失,然后又在不远的地方出现,继续等待着零跟上它们的行踪。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零来到了村子右下角的一个好似牢房的房子前,由于门被锁住无法进入,因此零便通过旁边的一扇小门来到了它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忽然间,一个男子惊讶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八重!你怎么又回来了?”

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急忙转身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张清秀的面庞。似乎是被囚禁在那所屋子中,只能通过铁窗和自己说话的这个少年正一脸惊讶地看着零,似乎对她会出现在这里感到不可思议。那银白色的头发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

“你是……”

零迟疑着问道,但少年却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而是继续说道。“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那样的话……八重,你快点带着纱重离开这里吧。她现在就在祭主的家中,而仪式大概还要继续下去。快点去追她,现在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他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双子地藏佛像,“在村中众多的佛像中有两处藏着钥匙,用那两把钥匙就能打开通往嗫之桥的大门,并通过那里进入祭主家中。八重,带着纱重离开村庄吧,逃离那双子巫女的宿命。千万不要回头,不然的话,你将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像我一样……”

当说到这句话时,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份淡淡的悲伤,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你们一定要活下去,连睦月的份一起……”

“不,我不是……”零想向他辩解,但他却完全没有理会零的话语,只是不住地摇头说道:“如果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从村中逃离的话,那时再来找我吧。”

从他的话中看来,他似乎是错把自己当成其他人了,是那个被他称为“八重”的女子吗?不过,八重和纱重是谁?双子巫女的宿命指的是什么?他所说的睦月又是什么人?这次碰面不仅没有解开零的疑问,反而又令她的心中平添了更多的疑惑。不过,知道除了自己和姐姐之外,这个村中还有其他活人存在,这让零的心中也有了一丝安慰。

正如少年所说的一样,根据红蝶的指引,零果然在双子地藏像前找到了两把钥匙,不过在搜索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村中所有的佛像上,双子之一的脖颈处都被刻上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而其中有的并非一开始就做好了的,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从调查中得到的“地质调查员的笔记”看来,这个村子残存的文献中有着关于“双子地藏”的记述。在村中有着一个双胞胎会是“特别的存在”的特殊仪式,而那个被作为惯例的仪式必须由双胞胎兄弟或者是双胞胎姐妹来执行。随着每次仪式的结束,村中的某处便会修建新的地藏。这好像是一种数十年才举行一次的周期性仪式,而从双子地藏的数目上判断,这个仪式的历史已经相当久远了。不过那究竟是怎样的仪式,那个调查员(桢村真澄)似乎也没有找到详细的解释。

抱着越来越深的疑惑,零来到了刚才关闭的那扇门旁,在用钥匙将其打开后走到了嗫之桥的正前方。

长长的木桥被迷雾团团笼罩着,桥上的木板在风的吹动下不停地发出“吱啦”声,虽然平时也许感觉不到什么,但在这暗夜中听去就仿佛是鬼魂的哀鸣。而在桥的尽头的房子,正是皆神村最大的一所住邸。

村中拥有最高权势的家族,掌管“桐生”、“立花”、“槌原”这三大家族的祭主的据所——黑泽家……

第三刻:大偿-オオツグナイ-

“怎么回事!快亮起来啊!”零着急地拍着手电,可却无济于事,手电在最后闪了几下后失去了光亮,而黑泽家的玄关又一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当零推门进入黑泽家的那一瞬间,身后的门便突然间关上了,任凭她花多大的力气也无法将其开启,而手电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似的突然间失灵了,四周变得昏暗一片。

“楔来了!楔来了!”惊恐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刺入零的耳中,在隐约中,零仿佛看见几个身影蜷缩成一团躲在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身体由于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着。但当她再度定睛看去时,一切又消失了踪影,可那哭喊声依然弥漫在空气中,连绵不断……

只有黑白两色的房间,只剩黑白两色的世界,这究竟是梦境,还是我已经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茧慢慢走在一条狭窄的房间过道上,面前不断模糊不清地出现向自己这里跌跌撞撞冲来的村民身影,但都是很快便又消失在她眼前。他们似乎没有看到茧,只是没命地逃着,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们一样。

“楔来了!楔来了!”零刚才听到的哭喊声也在此时传到了茧的耳中。不过奇怪的是,茧似乎对这些没有丝毫感觉,仿佛此幕情景自己很久以前就曾经历过一样。

忽然,茧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在犹豫了几秒钟后,她轻轻拉开门走了进去。

而在房间正中央静静等待着她的,正是那个一直引领自己行进路线的白衣少女。

在幽暗仅余黑白两色的房间中,站在房间正中侧对着自己的白衣少女腰间那红色的缎带及在她身旁飞舞着的红色蝴蝶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吸引,茧一步一步向其走去,而少女也慢慢地将身体转了过来。

首先映入茧眼中的,便是少女腰间的红。直到那一刻茧才发现,那并不只是缎带的颜色,而是溅在那白色浴衣上的一大滩还未干的血痕。

“你是谁?”

她轻声问道,好像生怕惊吓到了少女一般。但对方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茧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继续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茧定了定神,将目光渐渐向上移去。而在几秒钟后,少女的面庞也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其眼前。

那是一张茧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了。

每天在镜子中都能够看到的……自己的脸……

“呜……啊!”

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又一只怨灵在射影机的协助下结束了它对这个世界的怨念。

当零走在那条狭窄的房间过道上时,她不会知道,自己的姐姐就在不久前也刚刚经过这里,而她现在拉门进入的黑泽家用于集会的大广间,正是姐姐与白衣女子相会之地。

当她走到房间正中的时候,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哀怨的女声渐渐响起。

“八重……我们明明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为什么你……”

声音越来越低,当零凝神去听时,那女声已经变为了淡淡的呜咽,直至完全消失。

突然,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一片,也使得正想转身离开大广间的零浑身一颤。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那种触感似乎是……

“啊!”当零看清楚脚下究竟是什么时,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叫。同时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几乎摔倒在地。

那是一具男子的尸体!

零惊恐地想逃开这里,可这时她才发现,大广间中已经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了,整个房间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死尸,每具尸体上都留下了无数道被锐物划过的伤疤,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睁着充满恐惧的眼睛,嘴巴永远都无法闭上。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站在尸海上纵情狂笑着,那恐怖的笑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零几乎能感觉到房屋都在为之颤抖着。

忽然间,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零的脚踝,一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村民抬头求助似的看着零,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哭喊。“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男子的哭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抓住零脚踝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少女的狂笑声依然刺激着零的耳膜,而在她的身后,空气的波动变得异常诡异,逐渐幻化为一个人的身影。

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那更像一个类似人形的恶灵,飘浮在半空中,一头白发的它所发出的咆哮与女子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和着层叠的尸海让人不寒而栗。

零拿起相机想按照平时的方法来对付那只怪物,可却完全没有效果。她急忙转身想通过另一侧的门逃离大广间,但那扇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零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紧张地几乎将要窒息过去。过道的另一头,恶灵的咆哮声也离这里越来越近。

“求你了,快开吧!”零一面继续用力推着门一面在心底哀求着,可那吱吱啦啦的声音却让她的心不断坠入深渊。此时,那只恶灵已经飘过了拐角,正在慢慢向她逼近。正当零几近绝望之时,门在她的最后一次努力下终于伴着吱啦之声被推开了。她赶紧跑出屋外,将门紧紧关上。恶灵的怒吼声依然不住传入耳中,但零知道,自己已经逃过了一劫。背倚着墙壁,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听着自己的心脏像敲鼓似的怦怦跳动着。

怒吼声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渐渐远离了门边。当零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自己似乎是来到了黑泽家的中庭位置。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已经落下了细细的雨丝,而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更是让身处在这种形势下的零心随时处于绷紧状态。身后的门已经无法进入了,留在这里也对找到姐姐没有丝毫帮助,万般无奈下,零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中庭的另一边走去。

当通过中庭的楼梯来到二楼后,零在那里的几个房间内又找到了民俗学者的其他几本笔记。

民俗学者的笔记 二

村中修建的众多如道祖神般的石佛上与其他地方看到的男女神截然不同,是防似双子巫女般的佛。村中的孩子将这“双子巫女”看作村中的神而供奉着。而在这间屋子残留的古文书上,有把双子巫女称为“红贽”的记录。

所谓的“秘祭”和这个“红贽”有什么关系吗?

民俗学者的笔记 三

这几天内,地震发生的次数与日俱增。好像是与之相呼应似的,村中飞舞的红色蝴蝶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着。那种生灵虽然美丽,但我却总感到有些诡异,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在空中飞舞的灵魂正在悲伤地等待着什么似的。

看见红蝶的村民们都会双手合十,一副恭敬的样子,而全村也像是被似乎在迎接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气氛所团团笼罩着。

对大地之怒感到畏惧的小村庄。

所谓的“红贽祭”,应该就是和“地镇祭”差不多的仪式吧。在古时候很多地方都存在着这种仪式,而在其中又以用活祭品来令神灵息怒的仪式居多。这样说来,身为“守护神”的“双子巫女”的使命,大概也是这么回事吧。如果说这种风俗现在还存在的话,那为何这个村子在祭典来临之前还是如此安静就好解释了。

成为“守护神”的双子巫女将会化为“红蝶”之姿重返村庄。

民俗学者的笔记 四

在祭主的屋子里还保留着不少这个村子自古以来的记录,其中大部分又与这里自古相传的传说、神话以及仪式相关的档案居多,对民俗学来说极为贵重的资料我也发现了不少。

这里所传的“秘祭”被称为“红贽祭”,似乎是以双子巫女将“黄泉之门”封印的仪式。“红贽祭”共分为定期举行的“本祭”,以及当年的神事失败时才会举行的“阴祭”两部分。而这两者如果全部失败的话,“黄泉之门”将会招致被称为“大偿”的巨大灾难,从“黄泉之门”中溢出的无数死者那时将会遮天蔽日。

宗方说他幼年时的朋友,叫做树月和睦月的双胞胎现在下落不明。

行踪不明的双胞胎,这倒是让我比较关心。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话,说不定能打听出和仪式有关的事情。

当看完这三篇笔记时,一幕影像忽然间直刺入零的脑中。

在葱郁的草地上,一个提着手提箱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走到了山顶的边缘,凝望着山下那个平静的村庄。

“这里就是皆神村啊……”中年男子喃喃说道。

画面突然变得一片黑白,一个被绳子缚住四肢的男子被丢下了一个无底的深坑中。

“被严禁外传的神秘仪式。”

中年男子和青年来到了黑泽家的大门前,而在那里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好似家主的老人以及一对都身穿着白色浴衣的双胞胎少女。

“以及,不允许看见的场所……”

树上的花瓣轻轻飘落于地,在老人的示意下,双子少女向来访的客人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敬意,两人也向她们友好地回礼。而青年的目光则长时间停留在其中的一个少女身上。

“如果,用射影机给那个地方拍照的话……”

画面再度转变,出现的是御园处被四块石柱包围着的,在它上面贴满咒符以及被数根麻绳捆住的巨石。当凝视着巨石数秒钟后,中年男子的眼中突然间充满了恐惧。

零被不远处那异样的声响猛然惊醒,她马上转头看去,那个身影却已经渐渐消失。不过从那一瞬间所看到的身形来判断的话,他与刚才零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中年男子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中年男子大概就是笔记的记录者——名为真壁清次郎的民俗学者,而跟他在一起的青年也许就是他所提到过的宗方吧。这两点零深信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的。

在这几份笔记中,零隐约感觉到整件事情似乎正在慢慢明朗起来,但似乎又欠缺了什么,使得她怎样都无法将脉络连接在一起。

双子巫女、红蝶、红贽祭、黄泉之门、大偿……这之间究竟欠缺了些什么呢?

零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杂念赶出了脑外,现在她最希望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姐姐,然后两人一起逃出这个村子,其他一切都与这件事无法相提并论。

忽然间,从不远处的房间内隐约传来的女声让零警惕了起来。声音非常小,虽然听不清楚是说什么,但零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痛苦与哀愁。当其推开雏坛之间的房门时,房间角落屏风后的那幕情景吸引住了她的所有目光,那好像是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半躺着,另一个则半跪在地上将其抱在怀中。而此时,从屏风后传来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不过一直都约定好了吗……要两个人一起逃走的……大家……都死了……”

零迅速上前绕到屏风后,但令她吃惊的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晕倒在地上的令其一直担心着的茧。

“姐姐!”零赶忙半跪在地上将姐姐抱了起来。在她的不断呼唤下,茧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零……”

“发生了什么事?”零急切地问道,可姐姐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像有人在叫我……让我回到这里……”茧的目光显得有些迷惑,声音也越来越小,“以及……再度进行那个仪式……”

“仪式指的是?”

当零刚问完这句话时,在笔记中曾出现过的几个关键词突然间一下子涌上了脑海。

双胞胎、红贽祭、红蝶……

正当她逐渐将要把这些词融合在一起时,姐姐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害怕的事似的将其紧紧抱住,不断低声说着。

“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永远……”

“嗯……”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轻轻抚摸着姐姐的头发,用温柔的声线说道,“不是都约定好了嘛……不管怎样,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半躺在地上的少女,半跪在地上将其抱在怀中的少女,以及那几乎相同的话语……

沉浸在喜悦中的零完全没有觉察到,此时两人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与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第四刻:秘祭-ヒサイ-

当两人正准备离开时,零在姐姐刚才晕倒的地上发现了一张已经发黄了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两位一身白衣的少女正是她不久前在幻境中看到过的那对双胞胎,可奇怪的是,右边的那位少女的脸部已经看不清楚了,那不像是普通的刮痕,倒像是照片中的空间被扭曲了一样。

而在照片旁边,还放着一本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不过看来那只是日记的一部分而已。

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 一

今天,村子里来了客人。宗方君和他的学者老师。宗方君说他是因为担心树月君才来这里的。但是,村中的事情我们是不能对外人讲的。树月君从仪式那天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藏”中。大概是为了不让他与村外的人碰面吧。

八重

学者先生用他带来的能显示出我们样子的小箱子为我们画了一幅画。虽然我的脸画得有些不太清楚,不过我依然认为那是件美好的回忆。

那个人,也许要被××了。因为我们还没有完成××。在这之前,必须先让他逃走。只要我和姐姐合为一体的话,那就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了。

纱重

纱重……八重……

那不正是白发少年口中曾提到过的名字吗?难道说被关押起来的他就是日记中所说的树月?而日记中用“××”取代的原文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里……总觉得很怀念呢。”茧环视着周围的摆设,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让我不可思议地感觉到很镇静。”

“姐姐,快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嗯……”

两人沿着零来时的路回到了中庭处,正当零想提醒姐姐大广间内有恶灵存在时,茧却突然向前跑去,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吸引似的。

“姐姐!”

看到茧向那扇门跑去时,急忙想阻止姐姐,但却晚了一步了,茧已经打开了大广间的门并跑了进去。零拼命地追了上去,那时对姐姐的担心早已远远压过了对恶灵的恐惧,不过奇怪的是,当其进入大广间后才发现,刚才堆积于地的尸体、那种诡异的气氛以及恶灵的踪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就仿佛它们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拐过短短的过道后,站在大广间正中央的姐姐出现在她眼前。零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她正想上前,但心却突然间一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惨叫、哭喊、哀求,无数具尸体堆成的尸海。

地板、屏风、墙壁,大广间内随处可见的血渍。

站在房间正中低头不语的姐姐。

站在房间正中狂笑的白衣少女。

这些景物不断在零眼前交错闪现,一时间白衣少女与茧的界限在她脑中变得模糊起来,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也在瞬息间充斥了她的全部身心。

零慢慢地向姐姐走去,脚步很轻,好像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茧依然低垂着头,站在大广间正中央一动不动。

“姐……姐?”当走到茧身边时,零停下了脚步,试探着问道。隔了几秒钟后,茧渐渐将头抬了起来……

“怎么了,姐姐?”

茧凝视着妹妹,过了好久才低声说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零,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零点了点头,向大广间另一侧的门走去,而当她推开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姐姐不知何意的低语。

“不要,不要再杀了……”

那仿佛是说给零,又仿佛是在说给她自己……

按照找到的地图来看的话,她们已经基本上走遍了黑泽家的所有房间,但却依然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地下贮藏室那里虽然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但没有钥匙的两人也对那扇铁门束手无策。

“回来了……巫女……为了村子……杀……”

“大家……都死了……都是……因为我们……”

“八重……你真的一个人逃了吗……?”

诸如此类含义不明的话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茧的口中传出,但当零询问时,姐姐却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仿佛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一无所知。

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在了姐姐身上,当那些言语与之前从各种文件中的事情发生的联系越来越多时,零几乎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了。逃出去!这个念头每时每刻都在自己心头响起。如果能够离开这个村子的话,那一切一定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就像从未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而在笼罩在姐姐身上的怪异气氛也必定会烟消云散。正是由于有这个信念,零才能够在这个鬼魅四现的大屋中坚强地走下去。

祭主手记 一

×的瘴气越来越强了。在之前的记录中,×的瘴气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是近年来的青黄不接使死者的数量日益增多的缘故吗?由于立花兄弟仪式的失败,“偿”也在不断迫近。我正在催促其他村子献纳仪式所需的供品。已经不能再拖了。

半数的忌人因吸入瘴气而发狂,跳入了×。我们不得不再利用有罪的人做成新的忌人。

再这样下去的话数年间都会弥漫着×,只有把女儿们当作红贽举行仪式了。必须赶紧为八重和纱重净身,这都是为了村子……

祭主手记 二

“宾客”来得正是时候。

让那个男人成为楔以执行阴祭,只有用他来暂时镇压×了。

绝不能让他逃走。

祭主手记 三

在生下双子后,我的妻子由于过度的悲伤而跳入×中自尽了。

在那以后,为了不让她们感到寂寞,我尽量让八重和纱重感到自由不受拘束地成长。

因为听说×能平静地结束一个人的痛苦。

姐姐亲手杀死妹妹的红贽的仪式。

虽然这是如此残酷,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祭主手记 四

八重和纱重被变成鬼隻的少年唆使离开了村庄。虽然由于楔的原因而暂时有所抑制,但×的震动却始终没有平息。如果不尽快抓到她们两个的话,这个村子就将被×所吞噬。

为此,就算她们是我的女儿,也不得不把她们抓回来。

祭主手记 五

八重没有回来。是抛弃了纱重,还是死在森林里了呢?

有了净过身的巫女,说不定纱重一个人就能暂时阻止×。

根据残留下来的记录,我决定让妹妹纱重一个人进行仪式。

八重,你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回来?

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 二

果然搞错了。也许正如树月君所说的吧。宗方君的老师要被××了。我必须要去阻止那种事发生,好讨厌像睦月君那样人们会突然死去。如果不去救他的话……

牢房的钥匙之一,已经被宫司带到绳之御堂去了。

八重

父亲好像决定要把那个人×了,即使他是宗方君的老师。牢房的钥匙之一就放在父亲房间的书架上。为了阻止被×,现在已经别无他法。只要我们变成红贽的话,也许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纱重

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 三

马上就要到仪式之年了。树月君和睦月君进行的仪式并没有平息灾难,而今年的仪式就轮到我们了。

我和纱重决定一起逃出村子。是树月君放我们逃走的。

我们两人会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因为,我们许下过那样的约定。

八重

其实,我不逃跑也没什么的。但是如果可以和姐姐在一起的话,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纱重

通过在屋中各处发现的黑泽家当主及纱重和八重的笔记,零已经渐渐有些明白了之前在这个村子里发生过的事情,不过那个被村中所有人忌讳,甚至不敢说出名字的那样事物还是让她摸不着头脑。根据笔记中的记述,来村中勘察仪式及那样事物的民俗学者真壁清次郎似乎被关押进了黑泽家的牢房,说不定在牢房中有他留下的文件。不过,要想进入牢房里面,首先需要找到开启牢房的两把钥匙,而八重和纱重的日记中恰好说明了钥匙放置的位置。

从当主之间的书棚上得到了阴之键后,下一个目标便是格子房间中的阳之键了,但要想进入那个房间则需要两人在长廊两旁同时踩下机关才行。

“零,我站在这边,你去另一边吧。”茧踩在右边长廊地板上的机关上,转身对妹妹说道。

零点了点头,转身向左边的走廊跑去。两条长廊距离只有十余米左右,通过之间的树丛也可以依稀看见另一侧的情况。当零走到长廊中间时,忽然感到另一侧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她扭头望去,白衣少女的身影在右边的长廊上转瞬即逝。不过直到她跑到这一边的机关位置为止,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状况,以至于她以为主机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当零站在机关上时,两侧的两扇小门发出了“咔嗒”声,那是机关已经被打开的标志。零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姐姐,刚想推门进去,忽然, 茧的话语传入了她的耳中。

“约定好了哦,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在那一瞬间,零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在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处境,有人曾站在姐姐站着的那边,说过与姐姐相同的话语。不过……那时站在这边的却不是另一个孪生少女……

当在房中找到另一把钥匙后,两人又打开房间尽头的门来到了一个好似祭坛的地方。房中到处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祭祀用具,而祭坛正上方的天井上垂着无数根麻绳,好像是用来进行什么特别的仪式一样。

“零,好像有人在呼唤我们……”茧抬头望着天井,又一次轻声说道。

不知何时,从一进入这个房间开始零便感到浑身都不自在,那种锥心刺骨的冰冷感及不时传入自己耳中的凄厉惨叫声都让她一刻都不想留在此处。

“姐姐,我们先去牢房那里吧。”

茧将目光从天井移了回来,看着妹妹点了点头。

从这里到座敷牢用不了太长的时间,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牢房的囚门前。在这一路上她们不时会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的浮游灵在自己不远处出现,虽然看得并非非常清楚,不过零还是能确认那就是曾在自己幻境中出现过几次的民俗学者——真壁清次郎。从出现又消失的位置看来,他似乎是在引领姐妹两人来到牢房。

当用两把钥匙开启了牢门后,零和茧总算来到了曾关押过真壁清次郎的牢房内,在那里,她们又找到了剩余的几本笔记。

民俗学者的笔记 六

这间家中的双子少女告诉我“阴祭”马上就要开始了,并让我趁夜间从侧门逃走。我正想细问她们,但她们却立即离开了。我至今没看出其他人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啊。被关押我们的村子如此盛情款待难道是因为有什么理由存在?为了慎重起见,也许该让宗方先离开这里为妙。

民族学者的笔记 八

有些古老的山村中有将访客作为生贽(活祭品)举行祭典的习俗。

那些宫司们在抓到我的时候口中不断地说着“宾客”、“成为楔”之类的话,而少女们曾经说过的“阴祭”指的又到底是什么?

民族学者的笔记 九

牢房的看守一句话都不肯说,这与我刚来村子时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难道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招至皆神村的?这个座敷牢好像原来是个书房,我从中找到了从未见过的重要古文书。我总算可以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了,即使研究得出的结论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也没有关系。

“虚”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自古以来这里就存在有连接现世和黄泉的洞穴。如果打开盖的话,恐怖的灾难便会降临。我认为这便是流传于此地的“黄泉之门”的传说源头。在各种古文书上作为禁语的地方都会用×来表示。

成为“贽”的人们的痛苦,将会变成封印“虚”的力量。

“忌人”

是为了守护虚,为仪式的准备而造成的人,才能接近虚的也只有他们。

选中为“忌人”的那户人家,到了举行祭典的年份都要把眼睛缝起来以防止其看见“虚”。而违背村里的禁令,擅自偷窥“虚”的人也会被强制成为“忌人”。

从那以后,他们便只能一直生活在地下,再也不得回到地上。

那样被严厉禁止看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民族学者的笔记 十

“双子巫女”

在“红贽祭”上,“双子巫女”会被作为“贽”而献出。

有时也会有双胞胎兄弟举行仪式的场合。那种场合据记载会被称为“双子御子”。

这个地方一直坚信,双子原本是一个人,只是分别出生而已。所谓的“红贽祭”,就是在“分成两部的身体再度合一时,那个巫女便会涌现出神子之力”的传说下产生的仪式,书面有着“姐姐把妹妹×,投入×”的记载。用××表示的部分,恐怕就是禁止用文字书写下来的那个仪式吧。

“贽”字就是那些内容的表示。

×是黄泉之人从那涌出的门

不要目视×

当目光接触到×时眼睛就将失去光芒

不要谈论×

当你谈到×时就将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不要听和×有关的话语

当你听到×时就将永远失去心智

虚。

用×来表示的那个地方终于在笔记中有了真正的名称。零凭直觉感应到,那里便是这起事件的起源之地。如果能去到那里的话,也许就能够找到逃出这里的方法吧。

至少……那时的零是这样想着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牢中她们总算发现了打开地下贮藏室那扇通往外界的铁门的钥匙。“快走吧,姐姐,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零推门走了出去,但当她回头时才发现,姐姐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零,我渐渐地想起来了……我曾经来过这里……”

话音未落,突然间,从上房猛然落下的铁门将茧关在了牢房里面。

“姐姐!”零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但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将门打开。

“不行,怎么也打不开!”零着急地喊道,她看了看周围,但却没有发现铁门的钥匙。“姐姐,某个地方一定有钥匙的,我现在就去找!”她通过铁门上的小洞向姐姐说道。

“不要!”茧几乎是冲到了铁门前,她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求你了,求你留在这里吧!”

“没关系,姐姐,我很快就会回……”

她的话被茧的哀求声硬生生地打断了,“刚才不是都约定好了吗?你不能丢下我,你再也不能丢下我了……”

昏黄的天空、昏黄的森林、在森林中奔跑的少女。

“快点啊,姐姐。再不快点的话,我可要丢下你了哦。”

“等等我,零,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快跟不上你了!”

突然间,身后的惊叫声、好像什么东西的滑落声同时传入了年幼的零的耳中。

在山沟的最下方,一个失足摔落而昏迷的少女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啊……”

茧的低声呜咽又一次将零带回到现实中,但她也清楚,自己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可能会招致新的危机。她望着姐姐,咬紧牙下定了决心。“我马上就回来。真的,我马上就会回来的……等我一会儿!”为了怕自己的决心再度产生动摇,她立即转身想离开这里,但就在她跑开没两步时,一个从未听过的低沉声音从其身后传了出来,将她的行动硬生生地阻止住了。

“姐……姐……”

零猛然转身,那个诡异的声音又一次缓缓刺入她的耳中。

“姐姐……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吗?”

通过小窗口看去,牢房中的茧垂着头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那些话一样,而牢中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可是……

那个不知是何人的声音,就是从牢房中传出来的……

第五刻:贽―ニエ―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讨厌一个人待在这里……”

“八重……你又违背了约定……”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在空气中不时会传出这些缥渺无踪的话语,即使茧已远离座敷牢,那些话语依然回荡在其耳旁,连绵不断。

利用从座敷牢中找到的钥匙,茧在避开了地下贮藏室那个穷追不舍的宫司之灵后,成功地打开门走出了黑泽家,而就在其出门的一瞬间,手电再度恢复了光亮。不过,现在零依然对如何将姐姐救出来没有任何头绪。

“如果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从村中逃离的话,那时再来找我吧。”

银发少年的这句话突然在零的脑中闪过,而他也是零此时惟一的希望了。一想到这个,她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向藏那边跑去,没过几分钟便来到了那附近。但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藏的附近。

又是那个白衣少女,就在离零不到五十米处,她正站在被锁住的藏前面掩面哭泣着。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几乎让零怀疑她与自己在大广间遇见的那个站在尸海上狂笑的少女是否是同一人。几秒钟后,她的身影渐渐化为了虚无,留在藏前地面上的只有一本日记的某一部分及一颗发光的灵石而已。

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 四

姐姐,为什么你一个人逃走了?树月君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们啊!明明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纱重

“回来吧……我不想一个人……这里好暗……八重……”

当零将灵石放入收音机后,听见的又是那充满哀愁感的抽泣。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小门又来到了那片空地上。

“八重,来这里。”银发少年依然站在铁窗后,似乎一直在等着零来。当在听取完零的求助后,他告诉女孩钥匙就在逢坂家的地下室内。

“八重,一定要和纱重一起逃出去啊。”他盯着零的眼睛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忧郁,“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样,逃吧。我被关在这里是我应得的惩罚……我用这双手……不过,我不认为仪式是正确的,一定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可以避免那样。”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垂下了头,一句话都不说了。零向他感激地鞠了一躬,转身向逢坂家的方向跑去。

数只红色的蝴蝶依然在空地前回旋飞舞着,当零离开后,少年看着牢狱外一直在自己正前方的空中盘旋着的那只红蝶,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幽幽说道:“保佑她们吧,睦月……”

正如银发少年(立花树月)所言,在逢坂家的地下室中零果然找到了那把钥匙。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种东西……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只全身灰白、眼睛被一块缝在头上的布紧紧封住的怪物。零由于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怖感而一时呆立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但那只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怪物仿佛没有看见自己似的,只是不断向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空气中挥动着手臂。忽然,零想到了真壁清次郎笔记中曾提到过的一个名词,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点大气都不敢出。果然正如她所料,隔了十几秒钟后,那只怪物缓缓转身 ,向着地下室的另一侧走去。

忌人。这应该就是笔记中所说的那种永远只能生活在地下的生物。

当那只忌人逐渐走远后,零立即拿起掉在地上的钥匙逃离了这里,飞快地向着黑泽家跑去。可当她用钥匙开启那扇铁门后,却吃惊地发现了另一个事实。

姐姐已经不在座敷牢中了。

门在零来之前没有任何曾开启过的痕迹,而房中也没有其他可供离开的通道。姐姐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呢?这让零百思不得其解。

“逃走了……又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藉着微弱的烛光,在牢房的墙壁上零看到了刚刚刻在上面不久的这样一行话语。而从桌子上,她找到了茧留下的一封留言,不过,那却不像是留给自己的。

“树月君,对不起。我必须向你道歉,还有千岁也是一样……”

在那封留言下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被关押在藏中的立花树月。此时,幻象再度浮现在零的眼前。

树月躲在树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就从这里逃走吧。”

身着白衣的双子少女对望了一眼,虽然妹妹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但当看到姐姐那坚定的表情后便将自己想说的话隐藏在了心底。

“千万别回头啊!”望着向林中山道跑去的姐妹俩,树月大声喊道。

“等等我,八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跟不上姐姐步伐的妹妹在其身后不住呼唤着,但姐姐却始终没有减慢脚步。

“快跑啊,纱重!”

突然, 急着想赶上姐姐的纱重左脚踩偏,在一声惊呼后失足掉下了山崖。

画面一转,纱重已经被抓回到了皆神村的逢坂家中。

“还有一个还没有抓到。”围在其身旁的村民们小声谈论着,脸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情,但纱重却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

“八重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画面再度转变,这时零看到的却是走出黑泽家大门,正向另一侧走去的姐姐。而当她马上赶到姐姐出现的地方——桐生家附近时,无意间抬头发现了在连接桐生家和立花家的双子之桥上慢慢走着的茧。在零的不断呼唤下,茧依然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第六刻;鬼隻-キセキ-

作为皆神村四大家族的桐生家,感觉却与其他几家完全不同。在屋中人形木偶随处可见,无论零走到哪个房间,都有种屋中的木偶正在身后用冰冷的眼光盯着自己一样的感觉。

在这充斥着怨灵和浮游灵的大屋中,空气不断回荡着一个女孩充满稚气的声音。

“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想被杀……”

有着一头灰色长发的双子少女。在桐生家的好几处零都看到了她们转瞬即逝的背影,不过,其中的一个却给零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不是人,但与怨灵的感觉也不尽相同。那究竟是什么?

紫色的日记 一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紫色的日记 二

我的双手勒紧了蓟的脖子。它是如此柔软、如此温暖,慢慢地蠕动着。但是,单凭我的力量的话好像只会让蓟感到痛苦。虽然宫司大人下令要人帮我,但蓟却说只想要我一个人那样做。最后,我和蓟合为一体了。但是,在现实中她已经不存在了。

我再也无法和她说话了。

父亲带回了蓟,在我说了好多次对不起后蓟也终于原谅我了。我不会再杀她,也不会让别人再杀她了。父亲说蓟只是一具躯壳,想要将她杀死,我绝对不容许!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紫色的日记 三

我不需要自己的代替品。我要和茜姐姐在一起,我和茜姐姐是一体的。所以,我要杀了它,杀了那个木偶。

木偶师的笔记 一

为了安慰变成“鬼隻”的姐姐茜,我做了一个和蓟一模一样的木偶。从仪式结束之后的那天开始,我的悔恨也越来越深。茜已经失去所有情感,如果将她与木偶摆在一起的话,没有人会分清到底她们之间有何不同。

茜总是不肯离开蓟的身边,不停地和蓟说话。虽然她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茜似乎变得越来越开心了,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如果不举行仪式的话……

蓟就不会变成蝴蝶,茜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木偶师的笔记二

昨晚我看见蓟一个人在走动。我原以为那是茜,但那却是木偶的脚步声。难道是由于茜过于思念蓟而被怨灵附体了吗?

我也曾听过拥有魂魄的木偶会成为躯壳来吸取人的灵魂的传说。

没过多久,茜也不成人样了。被蓟操纵的她成了一具只会重复说着“我不想杀你”的木偶。即使从外表看来她同我女儿完全一样,但我也不得不再次将蓟杀死!

木偶师的笔记 三

茜通过深道破坏了机关,拿走了木偶的一部分。

原本是一对的双子木偶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必须将变成躯壳的蓟投进×,令她的灵魂回到黄泉才行。

那条道路也能够通往×。

木偶师的笔记 四

我看见蓟了,可我分明已经把她丢进×里了啊……

蓟哀求我要把那具取代了她的躯壳杀死。

我做了对不起她们的事情。那都是我的错。蓟明明已经与茜合为一体了,我却还要做那个东西。

我觉得蓟好像要告诉我机关的头部和双手的下落。

在屋子的某处,隐匿在箱子中。

木偶师的笔记 五

要让外壳回到×,首先要把木偶吊起来杀死肉身,然后将其抛进×中。

如果我不杀死蓟,那她就会操纵茜杀了我。我必须将那个外壳扔到×里去。

即使冒着破坏禁忌看见×令双目失明也无所谓。

我不得不再次杀死自己的女儿了……

即使让茜再次感受到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痛苦也没有办法。

如果不举行仪式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通过从大屋各处找到的这些资料,零也大体上了解了很久之前在桐生家发生的那个悲伤的故事。当将桐生家主(桐生善达)及可怜的双子少女之灵都用射影机击败后,零打开双子人偶身后的机关来到了地下的深道内。而当其走到深道中央时,一个哀怨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入了她的耳中。

“又要……抛下我一个人逃走了吗……”

零猛然转身,周围的景象也在那一瞬间突然变为了只剩黑白两色,而在这世界中,染满面前少女那身白衣的鲜血显得分外恐怖。在一阵狂笑之后,少女一步步向零走来。零马上举起射影机,可令她惊愕的是,镜头内竟然到处都找不到女子的身影。当她放下射影机时才发现,少女已经走到了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又要……抛下我一个人逃走了吗……”

她慢慢地逼近零,杀气弥漫着全身。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立即回身向另一侧逃去,并通过深道尽头的梯子爬上了与桐生家相连的立花家,逃离了这场危机。但此时,另一个危机却将其团团笼罩。

此前她一直依赖的射影机和手电,都不慎遗落在了地道内……

第七刻:纱重-サエ-

怨灵依然充斥在整个立花家内,但失去了对抗它们惟一武器的零在遇到它们时却只能选择逃跑。

逃,不断地逃。

在这十几分钟内零一直在拼命地跑着,而白衣少女始终不紧不慢地在后面紧随着她。她究竟是谁?如果说她就是黑泽纱重的话,那为何不时又会有在自己身后的就是姐姐的错觉?

“我一直都在等着……一直……一直都是……”

“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求求你,开开门,求求你。”

“零,救救我。”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要抛下我一个人逃呢?”

纱重和姐姐的质询和那悲伤的哀求不停交替盘旋在自己耳畔,有时零会在前方看见姐姐的身影,但当她追上前去后却发现那是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纱重。在逃入并列座敷后,零躲在衣柜内,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声音消失近10分钟后才敢从里面出来。

十几分钟后,当零避开地下深道内忌人的攻击再次拿回射影机和手电时,纱重和姐姐的声音也慢慢在其耳畔消失了,但刚才的那一幕却让零至今心有余悸。她将射影机和手电紧紧抱在怀里,全身不住颤抖着。

我会……死吗?我不想死!

这就是她在拼命逃跑躲避纱重的追杀时不住在心底狂喊着的两句话。仅仅在几小时之前,自己还和姐姐在河边嬉戏着,而姐姐那时的笑容至今还在脑海中清晰可辨。可现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双手掩面,眼眶不知何时已溢满了泪水,如果能够再次选择的话,她绝对不会硬拉着姐姐一起来这附近游玩。但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有用了。一定要逃出去。在下定决心后,她擦干了泪水,再度回复了刚才那坚定的神情。

“走吧。”她轻轻对自己说着,毅然推开了通往立花家的门。

宗方良藏。在立花家发现的日记中零又看到了这个名字,他应该就是和真壁清次郎一同来到皆神村的那个青年男子吧。从文中看来,小时候曾来过这个村子的他和立花树月及睦月是好友,而他也是接到树月“请你在祭典之日来接八重和纱重吧”的来信后才会来这里的。虽然村民们在听到他的询问后却都给了他“树月和睦月已病死”的回复。但宗方却对此抱以怀疑。

“我按树月在信上的话轻声告诉八重自己会在祭典之日来接她的。听到这句话后,八重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回去了。果然她们是准备在祭典那天从村子逃跑啊。但这样的话,树月现在也应该在这个村子的某个地方吧。”

“树月,我希望你能读到这封信。我已经不能呆在这个村子了。我会依你所说在祭典之日来接八重和纱重。她们出村后就交给我吧。而把她们带出去以后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看完这两段话,再结合之前曾从幻境中看到过的情景后,零基本上已了解了幻境中的那一幕究竟是怎样的意思。姐妹两人为了逃避那未知的仪式而计划离开这个村庄,但可惜的是,最终逃出去的却只有八重一人。宗方之所以没见到树月大概也是因为他那时已经被关进藏里面了吧。不过,纱重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那个仪式又究竟是怎样的呢?

一个个疑惑正在被慢慢解开,但剩下的疑惑也随之越来越大。零将目光从笔记上挪了回来,轻轻咬了咬上唇。正当她想再回到一楼看看情况时,突然听到好像附近有一个女子的哭声。

那是姐姐的声音!零立刻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当来到树月的房间前时,她终于通过小窗口看到了正背对着自己趴在书桌上抽泣的姐姐。

“树月君,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她急切地对窗子中喊道,可姐姐却只是在那里哭泣,就仿佛没听到妹妹的呼喊一般。门被锁住了,任她怎么用力也无法动其分毫。

正当零对此束手无策时,忽然,一阵铃声从另一侧传来。当她转头看去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小女孩。

“这里这里。”丢下这句话后,小女孩跑出了零的视线外,留下的只有那不绝于耳的清脆铃声。

但当零追上她之后,迎接她的却是与红衣女孩之灵的一场战斗。不知为何,女孩似乎对零抱有很深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在零手持射影机与其周旋的期间,女孩一直一边这样哭喊着一边向零袭来,直到最后一刻也不例外。在小女孩消失的地方,零找到了这样一篇日记……

红色封面的日记

在仪式的那一天,树月哥哥一个人回来了。原本乌黑的头发变成了雪白。睦月哥哥到哪里去了?

睦月哥哥不在以后,树月哥哥也很少和我说话了。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他的目光中却总是充满着悲伤。在仪式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么?

树月哥哥给了我一个铃铛,那是为了让眼睛不好的千岁在不小心走到危险的地方后也能够被人立即发现。当树月哥哥听到铃声后就会赶来,而且就算千岁躲起来偷偷哭泣,树月哥哥也会知道我在哪里了。

都是因为八重姐姐,树月哥哥不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为什么?

哥哥又没什么错。

明明都是因为那个人逃走的缘故!

好可怕,家里变得一片漆黑……家中明明没有一个人,但我却总感觉有很多人在外面。树月哥哥,快救救我!我好害怕!我不能从壁橱中出来了。快救救我!

当看完这篇日记后,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桌上的那张立花树月、睦月与他们的妹妹千岁的合影上,照片上的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现在……

“好黑……好可怕……树月哥哥……救救我……我好害怕……家中有好多好多人……我不敢出去……”

但听完通过灵石传达出来的千岁临死前的心声时,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同情、怜悯、悲伤,甚至愧疚的心情同时涌上她的心头。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事情了,拿着从千岁身上掉下的钥匙,零进入了树月的房间,但姐姐却又一次神秘失踪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桌上的一点烛光显示了姐姐刚才曾在这里出现过的痕迹。

红绳的日记 一

如果我们成为红贽的话,那八重和纱重就可以不用举行仪式了。但要是我们的仪式失败的话……那下一次成为红贽的就只有她们了。

必须让八重和纱重逃离这个村子,那些事情已经不能再重复了。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不能让八重和纱重再经历这样痛苦的回忆。

在暮羽神社下有一条古老的深道,自从很久以前曾有双胞胎从那里逃走后,进入深道的门便被封印了起来。我从祭主那里听说那对双胞胎在逃跑的途中由于塌方而被砸死了,对此感到怜悯的他下令在祭祀“鬼隻”的朽木中施下了封印。如果能够解开封印的话,也许就可以从村子里逃出去了吧。

通过深道,往后就只需往森林中跑就可以了,但要记住绝对不能回头。

但是,对于那么温柔的两个人来说,这能做到吗?

红绳的日记 二

仪式马上就要来临了。想带着身体虚弱的睦月逃离村子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绝不能把他搁下。睦月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原谅我。而且他也不希望让八重和纱重经历这样痛苦的回忆。

我们约定好一完成和睦月的仪式,就想办法让八重和纱重逃走。睦月会变成蝴蝶守护着村子里,而我也要留在村子里,为了和睦月一起……

暮羽神社的深道……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之后,希望的光芒第一次在零的心底亮起。快些找到姐姐吧,然后两个人一同穿过深道逃出这里,远离这被诅咒的村庄。可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声音却让其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日记也由于过度的恐惧而被掉落于地。

那是纱重的狂笑声,而且声音正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

当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窗前闪过时,零的身体几乎僵住了。她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呼吸一瞬间变得极为急促。没有地方可逃了,甚至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如果被纱重发现自己就在这个房间的话,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求求你,千万不要进来啊。”零在心底中不断狂喊着这句话,但是,神没有听到她的呼声……

伴随着刺耳的吱啦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绝望在霎那间充斥了她的整个身心。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将门推开扑到了她的怀中。零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但从怀中传来的那个声音却是如此地令其怀念。

“零……零……”

“姐……姐?”零被刚才的恐惧所吓坏了,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进门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姐姐。

“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无论零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零的……”茧将头深深陷在妹妹怀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绝不会丢下姐姐的!”零将双手放在茧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一直、一直都在找姐姐你呀。让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嗯……”茧抬起头,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处流下的泪水,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第八刻:残月-カワタワズキ-

从逢坂家的方向看去,在漆黑的夜色中能清楚地看到御园那里数十支火把舞动的轨迹,那大概就是仪式即将开始的预兆。本来零想带着茧一同前往藏与树月见面,但去到那里之后却发现那扇小窗已经被紧紧关闭了,而里面也没有传来对零呼声的回应。

“仪式快开始了,我们早点去朽木那里吧。”零扭头对姐姐说道,“快些解开封印离开这个村子。”

就在暮羽神社不远处的那棵参天巨树即使是在黑夜中依然非常醒目,因此姐妹两人没花多长时间便找到了它,并通过树根处的大树洞钻入了朽木内。

令零惊讶的是,朽木内的空间非常大,几乎和一间普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而里面双子地藏前的蜡烛也让两人对树洞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双子的地藏在树洞内随处可见,而无数个插在地上的红色小风车更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格外突出,但在无风的树洞内它们却只能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时零发现,树洞正中的那个祭坛似乎有些异样,在它中央处有着一个似乎可放入什么东西的机关,而其周围的空间一直处于诡异的扭曲状态。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那大概就是树月在日记中曾提到过的“封印”吧。只要能设法开启机关让其打开,那暮羽神社里通往深道的门便可以开启。不过……如何才能解开封印呢?

忽然,茧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对不起……”茧慢慢合上了眼睛,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当说完这句话后,茧便沉入了梦乡。当明白姐姐是因为过度疲劳而需要休息而不是其他什么事情时,零也安心了许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姐姐一定经历了许多事情,也该让她好好睡一会儿了。而在离姐姐躺下不远的地方,零发现了真壁清次郎留下的又一本笔记。

民族学者手记 十二

这个村子的仪式与双胞胎有着很大关系。近年来太政官发布了关于双子出生顺序问题上的布告,“先出生的一方就是哥哥/姐姐”。

根据地方的不同,区分双胞胎长幼的规定也不同,但从那天起,一律规定将先出生者作为哥哥/姐姐。我觉得了这和村子的仪式似乎有些关系,于是去问祭主,但是他却以“惯例就是惯例”为借口一笑搪塞。

这个村子,是按照自古的惯例,以“后出生者作为哥哥/姐姐”的规矩来执行仪式的。

如果只是留在这里的话,那什么事情都无法解决。这里看来一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零打算先让姐姐在这里休息,自己再到藏一次看看是否能从树月那里得到什么情报。当看到姐姐睡梦中那安祥的面庞后,零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等着我,姐姐,我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她轻声说着,握住了姐姐的手。但突然间,幻觉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无数根插于地上的红色蜡烛,在其之后耸立的巨大红色鸟居。

零慢慢行走在这阴暗的地道内,走过红烛,走过鸟居,向地道的最深处走去。那仿佛是一条无休止的路。不知走了多久后,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姐姐,在那里?”

她直盯着站在几十米远处一动不动的那个忌人,沉声问道。

忌人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指指向自己下方。

那是一个将近有数十平方米之大的大坑,但由于距离的缘故零无法看到坑内究竟是怎样的。

她一步步踱到大坑正前方,蹲下身向下看去……

忽然间,一切都消失了,零的意识又一次回到了现实中,而在她面前,姐姐依然躺在那里安详地睡着。

零用力摇了摇头,转身爬出树洞来到了朽木外,立即向着藏的方向跑去。而在藏前面,黑泽纱重的背影又一次跃入了她的眼中。但此时的纱重给她的感觉却与平时截然不同,丝毫没有前两次时的那份杀气与怨念。

“树月君,在仪式开始之前,我还想再见你一面,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样的……”

在大门前,纱重一直小声重复着这句话,当零渐渐接近那里时,她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这时零发现,那扇门的锁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零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但就在她的脚踏入藏里的那一刹那,幻觉再度出现了。

“树月君。”

纱重小心地走进藏内,轻声呼唤着树月的名字。可是,映入自己眼中的那一幕却使得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在面前的牢房中的,只有一具吊死在横梁上的尸体。

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年的尸体……

纱重将目光从尸体上移了开去,她紧咬着下唇,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已经看过了,现在走吧。”押送她前来的那几个村民出现在了她的背后,说道,“仪式就快要开始了。”

零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面前那个本来空空如也的牢房内,立花树月的灵就站在自己的正前方,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如果……你们能逃出去的话,睦月也会安心的吧……”

在留下这句话后,树月的灵永远消失在了零的面前。零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她不自觉地用手掩住了嘴,长久都无法挪动脚步……

红绳的日记 三

听说宗方已经到村里来了。是因为看到了我寄出的叫他来接八重和纱重的信才来的吧。可是,既然会把“宾客”招进村子,难道是想把他们当为“楔”以举行“阴祭”不成?

绝不能把无辜的他们牵涉进来,得快点让他们离开这里才行。

红绳的日记 四

睦月会原谅我吗?

我没有让他变成蝴蝶。

更没有与他合为一体。

我确实做不到那些事情。

这样的我能得到他的原谅吗?

红绳的日记 五

启动风车机关的其他三把钥匙果然藏在桐生、逢坂和槌原家。好像谁都不认为已经结束仪式的我会起逃跑的念头。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很快拿到它们了吧。

让八重和纱重逃离这里,这大概就是我最后的任务了。

“……纱重……我做错了吗? 我……没有救到任何人……这样的我……永远无法得到他的原谅吗?”

在灵石中传来的这句话,便是立花树月在绝望地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遗言。零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给自己指导的,被自己认为是村中惟一生命的银发少年竟然也是灵,而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日记中传达出的那份彻骨的哀愁与痛苦。

在最后向牢中看了一眼后,零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逢坂家的一楼纳户、桐生家二楼障子之间的隐藏房间、皆神墓地,再加上树月房间内。当从这四个地方取得了日记中所说的四个家纹风车(钥匙)后,零再度回到了枯木内,姐姐依然在那里沉沉地睡着。

将家纹风车都按照正确的位置放入祭坛的机关后,伴着机关开动后从祭坛后吹来的风,枯木内的无数个小风车也随之同时开始了转动,那是神社的封印已经被解除的标志。零蹲下身去,轻轻摇动着姐姐的肩膀。

“姐姐,起来吧,我们可以离开了。”

“无论……什么……”还处在半睡半醒中的茧含糊不清地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数秒钟后,在零的呼唤下,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看了妹妹一会儿,轻声说道:“无论零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零的……”

“姐姐,醒醒。”此时的零以为姐姐还在说梦话而没有对她的话多加理会,而是继续说道:“起来吧,姐姐,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茧盯着妹妹的眼睛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嗯,走吧……”

走吧……

最终刻:红蝶

“马上……马上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零拉着姐姐的手,向着小山顶处的暮羽神社跑去。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零却感到参道的台阶仿佛永远都上不完。

终于,神社终于出现在了她们眼中,随着两人脚步的跃动,那黑暗中屋邸的轮廓也来越清晰。“姐姐,看!马上就要到了。”零兴奋地回头说道。

但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笑容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就在离两人不到50米的下方台阶处,一群手拿火把和棍棒的村民怨灵正向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越逼越近。

“快跑,姐姐!”零急忙喊道。距离神社只有50米不到的距离了,只要逃进去的话,只要逃进去的话……

她拉着姐姐的手,两人没命地在山阶上奔跑着,但飘浮在空中的怨灵们的速度却远远快于她们。

“零!”当听到茧的惊呼声后,零才发现姐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的掌心中滑落了。她急忙回头看去,却发现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姐姐已经被怨灵们团团包围。

“姐姐!”零急呼一声便想冲上前去,可围上来的怨灵们却将前进的路挡得严严实实。透过身体透明的怨灵,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怨灵簇拥着姐姐越走越远。当她费了几番周折好不容易才摆脱怨灵们的纠缠后,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其眼中。

“姐姐!”零躲避开一只怨灵的袭击一路循着仪式开始前的歌声向黑泽家的方向拼命地跑去,当其来到嗫之桥时,终于发现了在桥另一头的茧。

只余黑白两色的天空中,数只红色的蝴蝶轻灵飞舞着,不时停留在茧的身边。在两列排开的宫司中间,背向着零的她正一步一步地慢慢向着黑泽家走去。“姐姐。”零大喊了一声,这次姐姐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转过了身来……

“被选中的双子巫女……将会化为红蝶直飞于天……红蝶会镇住黄泉之门,而另一位巫女将成为守护神保佑村子的安全……”

刹那间,姐姐的形象和纱重的形象在零的眼中模糊化了。

站在桥那一侧的,究竟是纱重还是姐姐?

“这样……就好了……”

在宫司的引导下,身着白色浴衣的纱重走进了黑泽家的大门。然后,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绘有蝴蝶图案的日记 五

小时候,我们曾去过村外的一条小溪玩耍。那时,我们便约定要永远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即使是离开了村子也还是要在一起。

我会一直保护着你的。

八重

我们曾约定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的。

但是,我的身体不好,总有一天会跟不上姐姐的脚步而被姐姐舍弃。

我好害怕和姐姐的心越离越远。

可是,我觉得越是这样下去我和姐姐之间的距离也将会越远,即使在出生那时我们曾是如此地亲密无间。

那样的话,不如成为一体好了。

跟姐姐,八重合为一体。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纱重

在看完这封落在黑泽家大门前地上的日记后,零将其放入了口袋中。

“姐姐,等着我。”她闭上眼睛轻声说着,然后毅然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铁门。

“零……你一个人快逃吧……什么事都不要管,我会原谅你的……”

姐姐的声音通过灵石收音机内她的护身石不时传入零的耳中。但她丝毫没有理会那些话,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向着黑泽家的最深处跑去。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她坚信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因为,那仿佛是一条自己很久以前便曾走过的熟悉的路……

“只要留在这个村子的话,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变成蝴蝶吧?如果是那这样的话,那我就一直留在村子里好了。变成蝴蝶,一直、一直等着她。在我们小时候约定过的那个地方,一定,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这是纱重日记中最后的一段话,往后的部分都是空白一片。而在黑泽家的佛间内,零也找到了真壁清次郎笔记的最后一部分。

民族学者手记 十一

牢外现在变得越来越混乱。

阴祭终于临近了,现在宗方应该已经逃出村子了吧。

如果说那被称为“虚”的“黄泉之门”真的存在的话,明天我便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了。即使被作为“贽”而投进“虚”中,我也必须要用我的双眼去确认那不能被看的东西。

贽、黄泉之门、双子巫女、仪式、虚。

虚……

零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绳之御堂所标注的场所。那便是只有两人踏在左右不同的走廊上才能进入的地方。而这次走在长廊另一头的并不是姐姐。

而是黑泽纱重。

“我一直,一直都在等着你呀。”

在绳之御堂内,零打败了已化为恶灵的黑泽家当主——黑泽良宽。而在那之前,她也在幻境中看到了之前曾在这御堂中出现过的景象。

在祭坛正上方的天井上,无数根麻绳缠绕在一个全身赤裸,浑身上下都仿佛被切割过,鲜血直流的男子身上,将他紧紧地吊在上方。那正是零之前曾在幻觉中看到过的民俗学者真壁清次郎!画面又发生了变化,那是已成为“楔”的他被宫司们抛入大坑(虚)中的一幕情景。

“零……不要过来……一个人快逃吧……”

“八重……快来吧……”

“零……虽然你来了……但已经……”

“你会来的……八重……一定会来的……我们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要两个人一同逃离这里的……大家……都死了……”

“八重,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合成一体了,我一直都坚信你会回来找我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举行仪式吧,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合为一体了……”

阴暗潮湿,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地道。零避开一路上对其穷追不舍的十余只忌人,来到了那个自己曾在幻境中去过的地方。而茧和纱重的声音则交替出现在自己耳畔,但到最后却只剩下了纱重的声音。

无数根插于地上的红色蜡烛,在其之后耸立的巨大红色鸟居。双子的少女之灵面对面跪在最中央的贽座上,一个女孩的双手,紧紧勒住了自己妹妹的脖颈。

“为什么要杀……我不想被杀……” 空气不断回荡着女孩充满稚气的声音。

她们是多久以前的双子呢?像这样有着悲惨命运的双子又有多少个呢?

桐生茜、桐生蓟、立花树月、立花睦月、八重、纱重……

姐姐……就在鸟居之后的不远处的那个地方,那个这一切宿命的原点——虚。

零走过鸟居,向着地道的最深处走去。

忽然间,这个世界又一次变为了黑白两色。惟一的色彩,只有在宫司们的押护下向着虚走去的纱重腰间缎带那鲜艳的红。

画面急速闪现,少女被吊死在鸟居上的一幕映入了零的眼帘。

“我一直……”

两个忌人抬起已被村民杀死的纱重的尸体,一步步向大坑前走去。

“一直……都在等着你……”

在无声的空间中,少女被无情地抛入了无底的虚中。

那缎带的红也渐渐化为了一个红点,直至完全消失……

宫司们停止了权杖的敲击,死死地盯着虚的那一边,整个空间也变得一片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

也许,在第一次执行仪式时,他们还会对可怜的女孩的遭遇铭记于心无法忘怀,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红贽祭之后,他们的心灵也渐渐变得麻木了起来。

必须要完成红贽祭,必须要选定祭品,必须要双子手足相残,必须要封印虚。

不然的话,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虚所吞噬的。

这都是为了村子,你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

“即使,你是我的女儿,我也必须要这样做……”

黑泽良宽站在祭石前几步之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八重逃走之后,全村上下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距离红贽祭已经时日无多,而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无法找到另一对符合条件的双子来执行仪式。尽管将以那个异乡人(真壁清次郎)制成楔投入深坑中可以暂时抑制虚的鸣动,但那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万般无奈下,身为当主的他也只得决定由纱重一人来完成红贽祭,在祖先残留下来的记载中,似乎有过成功的先例,可因为记载已经残缺不全的缘故,他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是,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自从将黑泽纱重投入虚中的那一刻开始,虚的鸣动就渐渐停止了。而在良久之后,宫司们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状况,此时的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个禁忌的场所。在走出十几步远之后,黑泽良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身想再看一下自己女儿死去的地方。

但就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完全僵住了,突如其来的恐惧及冲击几乎让其昏厥过去。

因为,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飘浮在虚的正上方,正冷冷地看着他的一袭白衣的少女。

突然间,地道没有任何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宫司们惊慌地看着虚那里,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直后退着。从虚中升起了一团白色的烟雾,由于无尽的悲伤和痛苦而从那里归来的白衣少女飘浮在虚的正上方,不停地狂笑着,狂笑声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几欲将他们的耳朵震聋。宫司们争先恐后地向外逃去,那平日里象征地位的权杖被抛掷了一地。

只有黑泽良宽一步都没有迈动,他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突然,自虚而来的那股白烟在一瞬间直刺上天空,然后变为无尽的黑色将皆神村上方的天尽数遮住。

从地图上消失的村庄自此诞生。

纱重依然在那里狂笑着,而在其身后,白烟又幻化出了另一个形象——被村人所杀而丢置进虚内的真壁清次郎,而他也正是在黑泽家大广间曾出现过的那只白发的恶灵!

发生在很久之前的景象消失了,零又一次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而从刚才的那一幕残留下来的,只有对这个村庄抱有无限恨意的真壁清次郎。

当零用射影机的最后一张胶卷照到真壁清次郎后,绳之男发出了响彻天地的悲鸣,之后渐渐变为了虚无,围绕在其身旁的无数怨念也随着消失在了空气中。这样一来,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可以做了……

“八重,你果然还是来了。快点来吧,到下面来,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我会等你到最后一刻的……”

纱重的声音一直回荡在零的耳边,而当她走到地道最深处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站在虚正前方几步远的姐姐……

“我一直……一直都在这黑暗的地方等着你……”茧静立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妹妹,轻声说道,“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空间再一次扭曲了,现在她们所在的场所就仿佛处于时空的狭间。不知从何而来的数百名宫司执着权杖站立在虚的四周一动不动,从他们身上零感受不到一丝生气。这偌大的空间内惟一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便只有双子的姐妹两人。

“八重/零,我们虽然一起出生,但却还是会走向不同的生活道路,并各自死去,这些……我都知道……都知道的……”

“姐姐……”零慢慢走上前去,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一直会在一起的……”

“可是,我们却不能无论何时都在一起啊……”茧盯着妹妹的眼睛,慢慢躺到了身后虚之前的那块祭石上。突然间,零感到意识变得模糊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姐姐一同弯下了腰去。而此时,宫司们忽然开始有节奏地将权杖向地上敲去,在这空旷的深道内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成为一体了。”茧轻轻握住妹妹的手腕,令她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所以,不要紧……”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零,那天我是故意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你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吧。”

“在全身几乎被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我昏厥时,喜悦的心情却在我的心头油然升起。”

“因为,只要这样,零就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永远不会和我分离了。”

“我喜欢这样的零。总是为我担心,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听着我所说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零。”

所以……

“杀了我吧……”姐姐在妹妹的耳畔轻声低语着。

昏黄的森林,在山道上奔跑着的少女,举行仪式的双子,被丢入虚中的妹妹……

权杖的敲击声越来越急。

“约定好了哦,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凝滞在了空气中。

忽然,宫司们纷纷高举权杖,发出了狂喜的呼声。零这时方才如梦初醒,她松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脖颈上那道红色伤痕中幻化出的红蝶之影。永远无法再睁开眼睛的茧脸上依然洋溢着安祥的笑容。

在宫司的欢呼声中,从后方走来的两个忌人走过灵的身边,抬起了茧的身体,就在零面前将她毫不留情地丢入了前方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中。随之而即的,是从虚中缓缓飞出的那只红色的蝴蝶,零张大了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脑中空白一片……

“谢谢……”

“啊……啊……啊——!”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要,不要啊!”她一边拼命摇着头一边不住地狂喊着,声音变得如此嘶哑。

“姐姐!”她哭喊着奔跑在森林中,追逐着在前方飞舞着的那只蝴蝶,“对不起!对不起!”

御园内的祭坛上,无数只红蝶忽然同时飞起,在夜空中闪耀着凄美迷离的红。一只红蝶缓缓盘旋在零的周围,可当她伸手想要碰触它时,它却又向着天空飞去,越飞越远……

被选中的巫女将会化为红蝶直飞于天,呼唤光明,镇住黄泉之门,而另一位巫女将成为守护神守护村庄……

零呆呆地看着那只红蝶在天空飞舞着,此时的她早已泪流满面。终于,零再也忍耐不住,跪在地上双手掩面失声痛哭着。

久违的阳光划破天空,光明又一次出现在了皆神村的上空。

红贽祭……完成了……

天近黄昏,零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无神地凝视着湖水。阳光从细碎的树叶缝隙中照射在她脸上,微风从她脸上抚过,眼前的湖水就像雾般飘浮不定。

在她的脖颈上,红色的伤痕依稀可见。

宛如红蝶般的伤痕……

“约定好了哦,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THE END)

转自http://www.ff-fans.com/zhuanti/zero2/

最近想写同人所以先把剧情小说发给大家看看

LSLS他发的ZERO刺青之声.

我发的是红蝶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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