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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话 屠龙时在做什么?有空吗?

能够蒸发所有水分的高温,炽烈的火焰。

这里是某个荒漠,周围都是些稀疏的岩石山。

能够调整自己体温的勇者都汗流浃背了,那扑鼻的温度烧干了刻尔的鼻腔,在这种环境下,就连呼吸都有着轻微的不适。

不过刻尔毫不在意这些,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用黑剑在红龙身上挖了好几个坑洞,红龙的身上多出了许多流血的凹坑。即使赤红色的龙血会着火燃烧,将那些伤口烧一次止血,个别的伤口还是太深了,无法彻底止血,更别说刻尔还会挑那些伤过的地方造成二次伤害了。

当然,刻尔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将衣服脱下来的话,刻尔身上肯定能看到许多红肿的地方吧。单单是红龙的尾巴攻击就能够将刻尔的后背抽打成青紫色,刻尔身上的伤也绝非是轻伤。

不过高昂的战意依然还在刻尔身上显现,龙息、龙尾都无法将阻止他猎龙的想法,红龙和刻尔,定要死一个。

“呼……太热了……”

嘴里几乎没有唾液出来,口腔在渴求水分。

好在胸前的鸟居一直在流出凉爽的清风,在这种极限情况下,可以说是帮了刻尔不少忙。

从远远看过去,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和一条巨大的龙对抗。那条龙的身上流满了岩浆,一滴一滴的火焰在沿着龙身往下掉,那是正在着火的龙血。

红龙的眼睛被戳瞎了,它使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恶狠狠地锁定了刻尔的身影。

龙翼与飓风亲兄弟一般糅合在一起,它们同时存在、同时消逝。红龙的热量向世界扩散,它的飞行将会吹枯地面上的所有植物!

红色巨兽咆哮着、高吼着!

它的龙角随着龙翼鼓起的飓风而行,要将刻尔的尸体变成插在角上的装饰品!

黑色的剑身挡在刻尔身前,即使是双手握住剑柄,依然有着快要脱手的冲击力。刻尔就被红龙龙角推飞了好几百米的距离。正当刻尔以为对方攻击结束的时候,好几道无形的旋风锁住了刻尔的身体。

刻尔认识这是什么魔法,这是束缚人专用的风系魔法,释放者就是布莱恩。

“嘿嘿,你跑不掉了吧。”

“跑得掉。”

结果刻尔魔力一涨,就脱离了风魔法的控制。

在那瞬间,迎接刻尔的就是那热力满满的龙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刻尔的惨叫消失在那金红色的龙息里面,红龙就是趁着刻尔被控制的瞬间,张大龙嘴向刻尔喷吐那滚烫到吓人的龙息火焰。

庞大的热量造就了恐怖的上升气流,热风在肆虐,暴风在抽刮着周围的岩石山,刮下了碎岩和石粉。

“啊……好厉害的家伙,差点烫晕了……”

浑身冒着黑烟的刻尔在那龙息中现出身形,只剩下克洛伊的黑剑在阳光照耀下依然漂亮反光。

“呵呵,哼哼哼,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屠龙没点难度就没意思了。”

黑色的烟气甚至从刻尔的嘴里喷出来,飞行能力再次启动,黑色的人影在空中呈现出无比诡异的飞行轨道,无论是红龙,还是龙背上的两人都无法看清楚刻尔是怎么飞的。

穿心一样的刺痛刻进了红龙的骨髓,破碎的龙鳞和喷出来的龙血展示着焦黑的刻尔在哪里。

在龙背上,布莱恩与唐纳尔的面前。

刻尔身上覆盖着一层赤红色的魔力,纯红色的魔力就像是空气里的水一样不断摇曳、不断流动。黑剑剑身彻底没入了红龙的背部,刻尔的虎口夹紧剑柄,正不断晃动着黑剑,扩大着伤口。

“龙背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刻尔开怀大笑,他将长剑收回剑鞘,看着那龙爪想要抓挠背部却又抓不到的滑稽姿态。巨量的龙血从伤口上喷出来,红色的龙血在空气里变成了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正燃烧着刻尔用于保护身体的魔力,但刻尔对这种危机不以为意,只是嘲笑着红龙的无力挣扎。

红龙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断旋转翻滚,在这附近胡乱飞行,像钻头一样旋转自转。

作为红龙控制人的布莱恩和唐纳尔已经从龙背上掉下去了。即使唐纳尔有办法控制红龙,但他的能力还是有限。在红龙遭遇某些比较重大的危机之时,它还是可以摆脱唐纳尔的控制。

那两个人看呆了刻尔的凶猛行动,刻尔将黑剑插入龙背的时候,他们两个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从传说时代以来,能够劈碎龙鳞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挨了龙息还能活动的人了。

小时候自诩魔法天才的布莱恩抱着唐纳尔的身体,在空中缓缓下降。

他既做不到像刻尔那样高空飞行,也无法帮助红龙战胜刻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肥胖的唐纳尔降落到地面上。

红龙庞大身躯飞旋所产生的飓风,都吹得布莱恩心神震颤。

今天,他认识到了世界的宽广,以及自己的肤浅。

一根绿色的藤蔓捆住了布莱恩的腿。

“诶?”

好几根藤蔓缠上了布莱恩的好唐纳尔的身体,将他们拉到地面。两个大男人到达地面的瞬间,无数褐色枯老的古藤从地面上钻出来,构成了一个扁球形的牢房,将两人困在了里面。

魔导书流畅地飘动在克洛伊附近,而克洛伊出现在牢房旁边。

“你——”

“我忙着呢,布莱恩,父亲。所以不要吵我。”

藤蔓牢房长出许多树叶,将牢房里外彻底隔绝了。

真希望这两个人不会因为窒息而死。

这时候,在飞旋的龙背上,刻尔发出放肆的喊叫:“克洛伊!你再不快点就没你的份了!哈哈哈哈哈!”

“哼,准备时间已经足够了。”

克洛伊的回答声音不大,她的召唤魔法已经遍布了这块土地,不详的冷风与红龙的热风对抗,地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喊。

一口气三、五个树人同时穿透这附近的岩石土地,每一个树人都是由高大粗壮的杉木变化而成,一个树人的身体能够比得上好几名巨人的腰。

如果是仅此而已也就算了,空中的龙不至于会拿这些木头没办法,只要一口蕴含着庞大魔力的龙息火焰就可以将它们烧毁。

然而接下来的东西,就连刻尔都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一座小山丘大小的超大型攻城弩。普通的攻城弩由好几个人操控,将一些粗大的木料作为弓箭发射出去。然而克洛伊召唤出来的攻城弩,却是树人专用的大小,单单是发射用的箭矢都足有建造宫殿的木梁般粗细。

树人们开始行动,搭箭上弦。树人什么都好,但特点就是速度慢。红龙当然不会放过克洛伊的召唤物,它抬起脖颈,想要喷出一口龙息,结果却喷出了刺耳的惨叫。

那是因为龙背上的刻尔。

刻尔为了不让自己被红龙甩下去,在收剑入鞘后,直接伸手插入了那红龙的伤口里面。着火的龙血和保护双手的魔力在硬碰对抗,那股灼热的高温就连能控制体温的刻尔都觉得快要被烧熟了。刻尔那赤红的魔力和胸前的凉风一起抵挡着火焰的高温,一点点都好,一点点帮助都能够成为刻尔与火焰对抗的莫大助力。

龙血和龙息的温度都很高。

不过再高的温度,也无法熄灭刻尔心中屠龙的热情。

双手、双臂同时插入那切开的伤口里面,绷紧全身肌肉,使劲往左右两边掰开。红龙的伤口非但没有因为着火的龙血而止血,反而被刻尔越掰越裂了。

喷血的肉体随着外力的撕扯而分裂,红黄色的血液伴随着火焰从那伤口里不断喷出来。大部分龙血会被鸟居吹出来的风给吹走,但还是有点滴的龙血落到刻尔的脸上、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感觉要被烧干……

不过我可很久没有遇到过屠龙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刻尔的双臂紧紧地卡在红龙的伤口里面。与此同时,克洛伊的巨弩终于准备完毕,粗大的箭矢完美地击中了红龙的腹部。

龙种的龙鳞不是每一处都是坚硬到无法洞穿的,其中比较容易穿透的地方就是腹部。龙腹上的鳞片非常细密,小而繁多,其坚硬程度更是比不上龙背上的鳞片。因此克洛伊的巨箭插入了红龙的腹部。虽不说是插个对穿,但也给红龙的肚子上穿了个大洞。

红龙的独眼迸出无数血丝,锐如闪电的目光似要刺穿克洛伊一样,张开大嘴,浓重的龙息喷成了长长的一条直线,直冲克洛伊而去。

克洛伊不是战场新手,她对于保护自己早有准备,要不然任由着刻尔自由发挥这么长时间也就没有意义了。

她的召唤魔法早已准备就绪。

三五朵花茎比钢管还要粗的巨型植物从土里蹦出来,召唤出来的花朵都有着厚如好几层皮革一样的花瓣,那些花瓣并拢成筒状,正对着红龙的龙息挡在克洛伊的面前。好几个巨型的球状物从花茎底部涌上来,冲到花托、花瓣那,强而猛烈的水柱从筒状花瓣喷出来,和龙息分庭抗礼。

水蒸气瞬间弥漫、扩散。

从威力上来说,水柱肯定是比不上龙息的。但那红龙和刻尔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而且龙息也是仓促发出,并没有平时一样的威力。

而且——

“不许给我乱动啊啊啊啊——!”

刻尔也不允许这条龙继续对克洛伊发起攻击。黑色的长剑再次插进红龙背上的伤口,刻尔将黑剑当作撬棍一样,使劲将红龙背上的筋肉撬出来。勇者的双臂几乎大半都没入了龙背的伤口里,即使是高热的龙血火焰也无法阻止他对红龙身体的探究。

刻尔在红龙体内摸到了一根细长的条状物。

他双手五指并拢,用力将那条东西从龙的体内抽了出来,能感受到某物被拉断的手感。

“噶啊啊嘎嘎噶——!”

红龙朝克洛伊喷吐的龙息立马消失了,换来的是刺耳的悲鸣。那种磕磕碰碰的声音类似于人类肋骨碎裂所发出的哀嚎。

承受着剧痛的红龙也顾不上将刻尔甩下去了,庞大的龙身在空中表演着颤抖,和舞台上的小丑毫无区别。

可惜的是,现在的舞台没人看得清上面是什么情况。因为水炮所产生的浓烈水蒸气遮蔽了观众们的视线。灰白色的水汽浑浊不清,有一股水腥的味道挑逗着刻尔的鼻腔。

“刻尔——你在哪!我需要位置!”

从无穷尽的浑浊中,刻尔听到了克洛伊的声音。

“我在这里!”

对于上过战场的战士们来说,声音已经足够分辨方位。

刻尔和克洛伊之间的位置对彼此两人而言都相当清楚了。

和柱子一样粗细的木箭乘着破风的声音穿透了混沌的水蒸气,穿过了两人之间的重重障碍,也射穿了红龙某一边的龙翼。

顺着木箭穿透的轨迹,刻尔在一大片水蒸气被穿透的通道那里看到了相安无事的克洛伊,克洛伊也看到了刻尔。

两人都发出了“哼”一声的冷笑。

接着,红龙那炽热的身体,终究是从天空中坠落了。

第一百二十七话 现在与过去的交错

一个大洞出现在龙翼上,红龙已经失去战斗的能力了。

从天空坠落,这是它唯一的结局。这头红龙是第一次遇到龙息喷不死的人类,也是第一次遇到被巨大的龙尾拍到也没炸裂的人类。

一般来说,按照普通人类肉体的脆弱程度,碰到甩起来的龙尾,不会直接飞出去,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烂成一坨碎肉黏在尾巴的龙鳞上。唯独这个人类和自己战斗没有死亡,甚至能用一件平平无奇的武器将它的鳞甲劈碎,徒手将自己的肉体撕裂。

红龙意识到,它应该不会存在明天了吧。

坠落的它在地面翻滚着,剑伤一次又一次地裂开也毫不在意。比蜘蛛网稀疏一点的伤痕流出红色的龙血,龙血散发着高温,马上喷出红色的火焰。

即使这种挣扎让它腹部上的木箭更加深入地插入了伤口中。

红龙要它背上的那个人类,和远处那个放冷箭的人类一起陪葬。

龙息像是永无止境地喷射,一道又一道的火焰扭曲着秋日的凉爽朝着克洛伊所在的地方疾驰而去。

这附近一滴水都看不到了。

天空的云层也在随着热风飘逝而去。

克洛伊在另一个地方静静地看着红龙的挣扎,她是个优秀的召唤师,不会傻到在暴露踪迹后还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在远处某块岩石山的角落,克洛伊愉快地撩起发烫的头发。周围的环境因为红龙的存在而变得炽热,克洛伊看的不是红龙,而是与红龙战斗的刻尔。

不知道这颗发烫的心,是因为气温,还是因为那个还在战斗的勇者呢?

刻尔……在弗吉斯认识的男人啊,我的胸口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剧烈跳动了。

在弗吉斯的酒馆相遇,在地面上看到从天而降的你;在办公司里想念你的存在,黄昏就在窗外看到了你的影子;在空中被红龙追赶,最后还是来到了你的怀抱。

友情、爱情、激情,都不如此刻心中的鼓动。仅为人生中遇到的特定的某人。

他是不需要时间准备,不需要召唤物,不需要铠甲,只凭借人类的躯体和龙搏斗的男人。

也是曾经被女人抛弃过,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敏感伤心的少年。

克洛伊站在高耸险峻的岩石山上,水灵闪亮的眼睛正捕捉着身上人的身影。

在那里,红龙与刻尔正在搏斗。

硬顶着火焰龙息、龙血烈火,在红龙身上不断制造着伤痕,连龙剩下的一只眼睛都用黑剑戳爆,刻尔基本上已经获得了全面胜利。

在此过程中,克洛伊也命令过树人再次动用巨弩射击,但这次红龙不再是一个活标靶,如果木箭射过来,它会扭身躲闪,或者是用龙尾把木箭弹回去。

剩下能对着火红龙造成伤害的,只有刻尔了。

黑色的利剑一插一个洞,顺带在伤口划拉几下,给红龙造成巨额伤害。即使黑剑相对于红龙的巨大体型相当小,在刻尔顶着炽热的努力下,还是缓缓地熄灭着红龙的生命之火。

如果用人类来类比红龙受到的痛苦的话,类似于被一根带着倒钩的牙签插入体内,然后还疯狂搅拌的感觉吧。

地面上的龙血染红了整片岩石荒漠,但克洛伊和刻尔都没有闻到血腥味,反而嗅到了炭火的味道。

最终,刻尔在红龙的挣扎与晃动中,将拉蒂法的黑剑没入了它那粗大的脖子里。

龙血伴随着火焰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随着一股神奇的清风吹起,那红色的龙血喷成了好看的花朵,作为生命之源华丽地离开红龙。

龙躯一阵痉挛与抽搐,随着那绚丽喷泉的爆发,缓缓地失去了生命力,不再动弹了。

高傲的龙颅从昂起,到摔落在地,砸碎了岩石底层,出现好看的裂纹。

克利夫一家所召唤出来的红龙,彻底死掉。它再也无法统治天空与大地,向人类传达龙族的伟大之处了。

刻尔一身黑烟地从龙躯上跳下来,手上是那把热得发烫的黑剑。

能看到黑剑的剑锋微微发红,那是金属被高热灼烧变红、变烫的现象。

简直是刚被铁水浇过了一样的感觉。

“呼——热死了。”

刻尔觉得自己全身的水分都快被烧干了。

眼前一片模糊。

会控制体温的刻尔,再次回忆起了以前的夏天。

在以前,他尚未变得强大之时,他还没有学会使用魔力控制体温。

那个夏天里,他和法莲,带着哭哭啼啼的卡洛尔出发讨伐魔王。

毒辣的太阳亲吻着大地,两个女孩子身上的皮肤都被烧红了,但她们从来都不叫苦。

那时候的刻尔,从不认为自己会和两名同伴分道扬镳。

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威斯瓦兹的回忆还留在刻尔的脑中,令他不得不在意,即使她们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可有可无了。

从分身同步过来的回忆,对刻尔本体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吧。

在意识模糊中,刻尔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和灰色的头发。

刻尔步履蹒跚着,克洛伊迈着大步向刻尔靠近。

克洛伊抱着站不稳的刻尔,笑了笑。

“刻尔,屠龙的感觉怎么样?”

“……哼……还不赖……”

想起了克洛伊在那个夜晚给自己分身的那枚金币,想起克洛伊牵着自己分身的手在木炭森林里前进,刻尔那颗因战斗而狂跳的心脏慢慢地放缓了。

不止如此,还有由佳送给刻尔的那件奇妙吊坠。那吊坠一直散发出某种清凉的力量,化作凉爽的风伴随在主人的身边,在保护着主人的生命。

在克洛伊的怀里,在清风吹起之时,刻尔找到了些许安宁。

屠龙的勇者最终找到了他的归宿,在四年的漫长旅途中,他找到了一个心安的地方。

在白天沉沉睡去。

醒来便是漫天繁星。

秋天的凉风、璀璨的星空、皎洁的月亮。

平缓跳动的心脏,宁静而闲适的情绪。

还能听到水在流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有点像是在无尽之海附近。

之前,刻尔为了做奥托城冒险者工会任务的时候,他曾经去过无尽之海。在深沉、冰凉的海水里,刻尔思考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活着,得不到任何人支持。

战斗,看不到别人的笑容。

归宿,也被别人夺走。

在法莲、玛德琳、卡洛尔展露笑容的未来,自己是一定不存在于她们身边的吧。

刻尔自认是个目光相当短浅的人。他对于人生没有什么目标,能够和女孩子组成家庭,然后有几个自己的孩子就很满足了。

努力成为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多娶几个妻子,就是刻尔讨伐完魔王最想达成的事情。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在威斯瓦兹里战斗了,讨伐魔王和刻尔也没有任何关系。

短视而狭隘的视野里,刻尔看到了雪白而有点发红的胸脯。那隆起来的软肉明显不是男人的胸部,而是女人的。

一点灰白色的头发沿着胸脯连接的脖颈晃下来,克洛伊那双金色泛光的眸子和刻尔的视线对上了。

在夜晚中,克洛伊的眼睛灿如黄金。

一点水滴从克洛伊的发梢上滴下来,反射出来的光亮有点像从天上坠落的星辰。

刻尔正头枕着克洛伊的大腿,和她对视。

“总算是醒过来了啊。”

克洛伊微微一笑,那是小女孩特有的纯粹笑容。说话的语气中有点抱怨,又有着得知刻尔相安无事的放心。

语调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克洛伊安心地呼了口气。

看着克洛伊灵动的情绪和表情,刻尔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

“当我的妻子吧。”

“可以哦。”

克洛伊眉毛都不跳一下,像是回答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第一百二十八话 月色真美

夜晚,岩石荒漠的外边。清凉的黑色掩盖了太阳的光辉,亦或者是不解风情的太阳被驱逐到了远方。少年与少女在独处的时候,不需要明晰的光明。朦胧与昏暗是爱情最好的朋友,可以将平时无法传达的内心展示给特别的人。

漆黑的天盖,秋夜的凉风,白天红龙所产生的炽热还留下一丁点余热。

荒漠的正中央,稀稀疏疏的岩石山群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树墩,一个直径超过5米的庞大树墩。与大得离谱的半径相对应,这个树墩的高度却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半左右的高度。

树墩里被挖出一个圆柱形的凹坑,凹坑基本上和树墩的直径一样,只留下一点厚度的木板子将这个凹坑围出来。

凹坑浅浅的,里面有装了一定高度的水,还有两个赤裸的人。

刻尔枕着克洛伊的大腿,他的下半身几乎淹没在水里,上半身露出水面,和克洛伊的身体挨在一起。整个凹坑是倾斜的,克洛伊和刻尔的上半身都在比较高的地方,刻尔的下半身则是泡在水里,处于斜面较低的地方。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刻尔刚才向克洛伊求婚,克洛伊一口答应下来。朝思暮想的事情变成现实,反而令刻尔觉得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那你想我怎么样,嗯?难道要我拒绝吗?”

克洛伊脸上浮现出嫌麻烦的表情。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胸口、肩膀的位置抓挠,那些地方红红的、嫩嫩的,好像很痒的样子。

“肯定不是。”

“很好。”克洛伊满意地点点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丈夫,我就是你的妻子。”

“呃,真就这么简单吗?”

“真就这么简单。诶,我说,我有点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要怎样嘛?”

“婚礼?房子?钱?”

“婚礼改天再办啊。房子……如果你不喜欢弗吉斯镇子上的那些,干脆在奥托城抢一栋回来怎么样?钱的话……虽然我现在挺缺钱的,但你也不是那种很花钱的男人吧!”

“嗯呼呼,哈哈哈。”

“喂,你笑什么啊?”

“不,没什么。”

刻尔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发现克洛伊是个特殊的人。刻尔的意思其实是:我现在办不了婚礼、我没有房子、也没有钱。但克洛伊给他的回答是:改天。抢。我现在没有钱,但刻尔你也不是那种很缺钱花的人吧!

两者之间的观念存在差异,问题和回答也完全对不上去。

刻尔却很开心。

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因为刻尔想要给克洛伊什么,但克洛伊反倒是想要将这些“什么”给予刻尔。

彼此间的思绪擦肩而过,是因为彼此都为对方着想。

“啊,对了,刻尔。”

“怎么了?”

“我有个要求。”

“呃,你说?”

终于要来了么?果然结婚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到底是要做什么呢?钱?权力?还是其他的别的什么?

嗯……说实话,为了克洛伊的话,攻下幻岚王都给她当礼物也不是不行。

总之先做了再说,做不做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克洛伊微微努起嘴唇,苍白的皮肤透出晕染的红色,她的脸颊似乎在星空之下变红了。

“刻尔,无论如何,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请。”

刻尔吞了下口水,他相信克洛伊即将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金黄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星光闪动,两把剑形的印记在那片星海中悬浮着。

克洛伊的眼神非常认真,表情也相当严肃。

满怀着严厉、庄重、她向刻尔提了一个要求。

“我不管你现在和其他的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当最大的那个,以后家族里的事情要由我来处理。”

“诶?”

“能答应么?”

“克洛伊,就这点事情吗?我还以为……”

“无论如何,如果你要娶其他人,要经过我看过、同意才行。”

克洛伊的眼神相当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一点这么执着啦,我活这么久一直是单身耶……”

“那你是答应了?而且如果我让你一定要娶其他女人,也希望你能够多听听我的意见。”

“嗯……没问题,我答应……不对,你让我娶其他女人?”

刻尔睁大了眼睛,他思考了很多可能性,从克洛伊的性格出发,考虑了她曾经的身份地位,想了很多很多,依然没猜到克洛伊对刻尔的要求是什么。

克洛伊的想法还是太遥远了。

还想到了家族的那一步。

“不过如果你不想要,我也不会逼你……整体来说,就是尊重你意愿的前提下,给你塞一大堆女人,这你肯定不吃亏吧?”

“哦……嗯,好,我答应你。”

刻尔点点头。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坏,而且他也感受不到克洛伊对他存在什么恶意。

事实上,克洛伊也对刻尔没有恶意。只不过由于克洛伊特殊的人生历程,她对“家族”有着别样的运营心得,和治理哲学。

这次可不是月影一族那种闲散人员所构成的联合体了,而是以刻尔为核心的大家族。

“很好。我喜欢干脆的男人。不过牛肉面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解释?我解释什么?”

“嗯?我说我要当最大的那个,牛肉面不会有意见么?”

“不不不不……你搞什么啊?牛肉面能有什么意见?”

“不不不不……我问你才对,你那天带走了牛肉面,还没有娶她么?你不是说要娶很多老婆么?”

“呃……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在克洛伊和刻尔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刻尔的确向克洛伊透露过他想要和一个女孩子结婚,然后建立一个家庭。

没想到克洛伊竟然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情。

“所以说,你和牛肉面怎么回事?闹翻了吗?”

“没啊,她和你一样送了我礼物呢。”刻尔指了指挂在胸前的鸟居:“我们关系挺好的,她就是太粘人,不过肯定不是男女感情那种啦,大概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吧。”

“……哦?这是她送给你的啊。形状有点奇怪,还挺别致。”

克洛伊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着别样的想法。

牛肉面和刻尔相差的岁数不大,她是不可能将刻尔当作是父亲的。而且小孩子怎么会给“父亲”送礼物。给予的这一行为,通常是由长辈给予年轻人的,因为年轻人还小,什么都没有,才需要长辈的“给予”。一般情况来说,等年轻人会“给予”长辈反馈的时候,通常都是长辈年老,处于弱势的情况。

通常来说,送礼物这种行为,要么是强者对弱者的馈赠,要么是追求者对目标的讨好。

那么,牛肉面是属于哪一种呢?

“是,挺好看的,她和我一起在奥托城啊……还挺孩子气的,我觉得她很多东西还不懂吧。哦,对了,她现在不叫牛肉面了,叫‘佐藤由佳’。”

“哼,刻尔,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的内心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早熟。我有一点可以绝对确认,无论是父母还是朋友,女孩子都绝对讨厌关系不亲密者对自己的肢体触碰……等等,你刚才说,佐藤?”克洛伊皱起了眉头:“这名字好像前代勇者啊。她是前代勇者的亲戚么?”

“嗯,是前代勇者的女儿,佐藤修一的女儿。”

“佐藤修一啊……嗯,我妈想了一辈子都没得到的男人。”

“哈?这又是什么情况?”

刻尔一惊,他那疑问的目光射向克洛伊。

“嗯,我妈和我说过,她想要把前代勇者搞到手,邀请他统治整个世界。”克洛伊耸耸肩膀:“不过前代勇者只喜欢他那个队友,拒绝了我妈。所以我妈才生了很大的气,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拦在魔王面前。嘛,三个勇者还是太厉害了,我妈打不过,就回家结婚生了我。”

前代勇者还是个这么厉害的万人迷,令人惊叹。即使他的结果不怎么好,依然令人好奇前代勇者是个怎样的人。

“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刻尔陷入了沉思,然后又发生了一件打扰他沉思的事情:“克洛伊,能不能别摸我的胸部了。”

从刚才开始,克洛伊的手就在刻尔的锁骨和胸肌上徘徊,那运动的五指和蜘蛛爬行的毛腿一样。

对于刻尔的进攻,克洛伊轻蔑地予以反击:“那你能别摸我的腿么。”

“嘶——什么时候!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冷风吹过,两个人来不及继续唇枪舌战,他们同时打了个喷嚏。

当然,彼此的手都没有停下来。

“……有点冷了,这些水是什么水啊。”

“有治疗作用的水啦。我的召唤物弄出来的。还真的是什么类型的植物都有呢。谁让你屠完龙浑身烫伤了。当然啦,效果和治愈魔法没得比,泡了这么久,你直到深夜才醒过来。”

克洛伊挠了挠自己胸前那片泛红的皮肤。其实她也有点烫伤了,所以也脱掉衣服泡了会儿水。理由很简单,克洛伊在刻尔身体温度还很高的时候,抱住了他,刚好就是刚把红龙杀掉的时候,刻尔那发烫的皮肤将克洛伊也烫伤了一点。

不过克洛伊本人并不在意,也没有让刻尔知道的想法。

刻尔从克洛伊腿上起来,放轻手脚扑在克洛伊的身上,简言之就是四肢撑地,而克洛伊就在刻尔的下面。

刻尔的脸对着克洛伊的脸,两者鼻子之间的距离不够二十厘米。顺带一提,两个人都是赤身裸体,刻尔身上滴下来的水,刚好能落到克洛伊的腿上。由于水滴冰凉,克洛伊那双苍白的腿抖了一下。

“克洛伊,你……呜呜呜?呜唔?唔唔唔唔唔!”

克洛伊伸手摁住刻尔的后脑勺,她把刻尔的头朝自己这边掰过来,她也主动迎上去,结果就是两人亲密无间地亲了一口。

“哈、呼、哈呼……”

“哈哈哈,怎么样?”

“呼、呼……”

“呃,刻尔,冷静下来可以吗?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克洛伊嘴上说着要冷静,但她本人的呼吸就不大冷静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上吊着坏笑,似乎是一名正在挑衅猛兽的猎人。

但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说不定。

因为——

“嘶——轻、轻点……”

不到三十秒,克洛伊的眼角就挂上了眼泪。

“不、不要动,等我缓一下……诶?嘶、嘶——”

“啊、啊,不要……疼、疼……”

“……疼死了啊……”

“……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饶了我……求放过……”

“等一下……真的等一下,我整点棉花出来……顺便把这里的水给排了……”

“这、这次,轮到我在上面了,你、你可千万不许乱动啊……”

“呃……怎么进不去?”

“……好吧,我承认我输了……我在下面吧……”

“嗯、嗯、啊,呃,现在……其实还好……”

“嗯……没那么疼了……我要在上面!”

“呃……怎么还是进不去……算了,下次再学吧……”

“喂,我说你,不许睡,抱着我。手臂伸过来,放这。躺一晚上不至于手麻了吧?”

“嗯,是这里,一开始的时候疼死了啊,抱着这里,不许放手。”

“能调节体温是挺舒服的。暖呼呼的。”

“不许过度锻炼了哈,我不喜欢太硬的肌肉。”

“什么时候找魔法师帮你这身伤痕给去掉啊,我喜欢干净一点的。”

“刻尔,刻尔?耶嘿诶诶……呼哈……”

“刻尔,体温再高一点就好了,抱紧一点……有点冷……”

“呼啊——”

“嗯……刻尔,我听着呢……”

“你的故事……我听着呢。”

“啊,不许这么不开心的样子,来,笑一个。”

“给爷笑一个……你说男人去娼馆的时候,会不会这样说呢?”

“手臂能不能放松点啊,枕着不舒服,要软一点的肉才舒服一点。”

“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

“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喜欢被动。下次一定要我在上面。”

“刻尔,耶嘿嘿,能不能用最好听的声音叫一下我的名字?”

“嗯……用那种,你平时喊母亲的那种声音?”

“啊啊——我好喜欢,就是这种感觉……孩子,我的孩子……”

“诶?很正常,这很正常。每个女人都会把喜欢的男孩子当作儿子来看。”

“……唔……我竟然辩论输了……好吧,我承认,确实大多数女孩子不会这样做。但还是有少部分会这样做的,我很正常。”

“好像有点热……喂,刻尔,我的胸部就这么好么……等等,你怎么——都深夜了啊,吵到邻居睡觉怎么办……啊!”

“啊、啊、嗯、啊,不是、你、等、不要……”

“疼是不疼了……啊!不要!啊、啊、啊、不妙、真的不妙、不要……”

“……呃、呃啊啊啊——!”

“……还在笑啊你……你是爽够了,我的腰啊……感觉明天要腰疼了……”

“呼啊……睡吧,刻尔……”

“太晚了……”

“下次,我一定要在上面……”

“刻尔……诶嘿嘿……”

“好,我知道的。嗯……这个啊,无所谓啦……反正我和我妈一样能干,倒不如说我的丈夫负责好看我就很开心了。”

“总之,我要是最大的那个。”

“刻尔,暖和的……”

“睡之前,叫我的名字。”

“还有亲一下。”

“嗯……”

“好……好孩子,真的乖……”

“呃,我错了,别搞我了……我要睡了,真的那种。”

“嗯……真的睡了啊……”

“刻尔……”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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