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 过去如鬼影随行

合适的角度、合适的位置、合适的姿势。

克洛伊剑被挑飞，但刻尔丝毫不慌。

这点破绽是刻尔故意留出来的。

脚踏实地，腰腿发力，由脊柱传过来的旋转力量带动手肘，刻尔瞬间将腰间的另一把剑拔了出来。

一手握紧剑柄前段，另一手握紧后端，双手紧握，瞬间发力。

快速舞动铁剑，刻尔的剑锋必定比杰顿的枪尖更快地到达对方的身体。

魔力尽可能地短时间内灌到剑身里面。

锋利化、坚硬化，无视上面的铁锈，仅此一瞬间变为神兵利器。

杰顿，为你自以为是付出代价！

仅因为自己是贵族就对他人妄加判断，仅因为我的衣着就认为我不是好人，左手给我留下吧！

在场的五人，听到了清脆的鸟鸣。

那是铁剑与空气摩擦所产生的声音。

随后，一阵宛如敲击铜锣一般的刺耳响声灌进所有人的耳膜，这甚至让卡丽坦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两把明晃晃的东西从空中落下，插在地面上。

一把是克洛伊剑，另一把是生锈铁剑的剑身。

“啧。”

刻尔砸了下嘴，他手上只剩下剑柄。

杰顿则是右手持枪，左手持盾。

在刻尔挥出制胜斩击的瞬间，杰顿左手从背后掏出了个小圆盾，挡住了刻尔的攻击。

这枚圆盾的表面明亮光滑，弯曲弧度平整漂亮，明显是经过优秀工匠制造打磨而成。

刻尔的生锈铁剑和圆盾撞击，铁剑剑身无法承受住激烈的力量碰撞，因断裂而飞上天空。

随后又跌落地面。

而它的主人也即将和它一样。

杰顿抬起长枪——

“君由西北而临，狂风之至。我心即神，千眼伐由藏身于空。于佐藤由佳名下，连接天之尽头，地之荒魂，助我神威，护法我身！”

诡异的力量在回旋膨胀，那并不是魔力，只是狂风呼呼大作。

牛肉面拉弓上箭，银色的箭支在夜晚反射着月光。

不知为何，牛肉面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却能在这阴暗的晚上发出慑人的寒光。卡丽坦和杰顿都没有在牛肉面身上感受到丝毫魔力，但身为生物的直觉告诉他们牛肉面的这一箭并不是开玩笑。

杰顿的身体凝固了，因为牛肉面的射击目标就是杰顿的头颅。

“不许欺负刻尔。”

面无表情的猫系少女宛如宣告厄运的黑猫一样，用清澈软腻的猫叫陈述着死神的审判。

“牛肉面小姐，我们是不会对你不利的。”

“……”

“作为一名合格的绅士，我当然不能对身世悲惨的少女坐视不理，希望你能理解。”

“……”

“放心吧，牛肉面小姐，待我消灭了这名无法之徒，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很好的去处的。”

“……”

牛肉面一言不发，在她的眼眸中只有杰顿的头颅和长枪的枪尖——而那枪尖正指着刻尔的咽喉。

“杰顿，把枪放下。”

“无耻的男人，竟然让牛肉面小姐卷入战斗！”

“穿着铠甲的奇怪男人，不许用武器对着刻尔。”

牛肉面说出这句台词，让整部滑稽的戏剧落幕了。

因为牛肉面已经明确用的态度表明了她是刻尔的同伴，并不是杰顿所臆想的被绑架的少女。

不管杰顿三人是怎么想的，刻尔和牛肉面当着他们的面收拾好行李，包括掉在地上的克洛伊剑和铁剑。牛肉面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煮好的食物，咽了口唾沫。

“那个魔法师，对，人类的那个。”

“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想带着这么小的女孩子去哪？”

“我不想和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说话，反正原因不是我打输了。”

“刻尔，打输了？”

“牛肉面闭嘴。总之我想说的是，牛肉面是自愿和我旅行的。原因方面有点复杂，但我不觉得有必要向你们说明。你们不要想着抢走我的旅伴。”

“牛肉面，自愿的。”

我得赶紧走了。直觉告诉我，和这三人在一起肯定没有好事。

“你，你的名字是卡丽坦吧？”

“哼，小孩子是不懂我们的价值吧。跟我们三个S级冒险者在一起，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会。而且杰顿不是也说了吗？会保证你的生活食宿。”

令人火大的发言，而且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名为卡丽坦的人类魔法师真的好烦。可惜，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并非状态全盛的话，只要有圣剑在身边我就能砍了她。

可惜现在砍不得。

“卡丽坦，你给牛肉面做的这顿饭我会记住的，下次见面把这个人情还给你。走了，牛肉面。”

“走咯！”

刻尔走向自己的马车，牛肉面跟在他身后兴奋地高举右手。

虽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好兴奋的。

“等等！”

“不等。”

“你说牛肉面小姐是自愿跟随你的？那她肯定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了吧！牛肉面小姐，不如跟着我们一起旅行如何？我们也是要去奥托城，跟着我们一起一定会比那个男人好得多。”

“我们这边还有充足的食物，不像那个马车上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卡丽坦用蔑视的眼神看向刻尔，并补充杰顿的发言。

牛肉面看了杰顿三人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想跟刻尔一起走，目前。”

听到这话的刻尔，心情从刚才的低沉状态好转了很多。

“但是，你们要给我吃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

……麻烦你坚决一点啊，牛肉面。原本以为你很可靠的……现在不马上被食物给钓走了吗？

“那个叫刻尔的男人，如果你不是真正的可疑人物的话，请允许我想你道歉。但从牛肉面小姐成长的角度考虑，请你一个人离开这个地方。我有更好的条件和环境让牛肉面小姐长大。不仅仅是教养和金钱，我还能让她得到一流的教育，一流的出身。”

“牛肉面，杰顿在叫你去。”

“不去。杰顿是谁？”

刻尔和牛肉面越走越远，估计他们上了马车之后会马上出发吧。

“刚才你说的那个穿铠甲的男人啊。”

“不去。虽然刻尔很逊，但那个家伙更逊。”

“我一定会把牛肉面小姐从你那里解放出来的！我发誓！以杰顿·道恩的名义！”

解放？开什么玩笑呢，这都是牛肉面自愿的，谈什么解放。

刻尔觉得杰顿不可理喻，但另一个词语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道恩？

刻尔停住了脚步。

我好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

那是在一年前，勇者小队欢迎新成员加入的时候。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凯伊·道恩。”

刻尔的内心隐隐作痛。

他回过头来，看着杰顿和他的青梅竹马卡丽坦，以及精灵魔法师温迪妮。

如果圣女大人在这里的话，那就是勇者小队齐聚在这里啊。为什么命运女神总让我想起痛苦的事情呢？

“你和凯伊是什么关系？”

“凯伊？啊，原来你认识凯伊啊。那不早说，凯伊是我的弟弟。哎呀，太对不起了，原来是凯伊的熟人吗？听说艾尔斯王国现在正被魔族入侵所困扰，你该不会是因战争而逃离本国的落魄贵族吧？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如果是贵族带着自己的侍女，那就说得通了。”

“不，你没有误会。看我的眼睛，绿色的，我是平民。跟你那边的卡丽坦一样。”

卡丽坦的眼睛颜色跟刻尔的一样，同样是绿色的。

刻尔和牛肉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俩驾驶马车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远离杰顿等人的营地。

为什么在我决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总会发生这些事情呢？难道凯伊这家伙是我命运中难以逃避的灾祸吗？即使是与离开了凯伊他们的身边，我的身边也会补充上一个凯伊的家人吗！

“刻尔，刚才没吃饱，还有吃的吗？”

牛肉面的询问打断了刻尔的思绪，不得不说牛肉面的喂食请求拯救了正胡思乱想的刻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