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短篇】在那之上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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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自录组录入
作者：永夜水贵
翻译：土银土
图源：滚来滚去的滚
录入：郁闷中的亮
校对：郁闷中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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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肆开放的七色花朵，风中凌乱的花瓣片片飞舞，仿佛要覆盖了天空一般。三个成年人才能抱得过的粗壮树干，无数大片的雪白密枝向着天空伸展，线条怪异之余不乏少女香肩般的流畅，时而散发出仿佛高糖分的果实般泌人心脾的芳香。
大树的影子划出一片小小的异度空间。她站在这片空间的内缘，侧目屏息，仿佛熟睡中的沉寂一般。耳畔的血液流动声清晰可闻。覆盖住全身的树影，时而划落肌肤的花瓣，醉人心地。
只不过这晚春般的胜景之中，没有冬眠归来的生物，没有破土露颜的虫豸，更没有栖枝吟唱的飞鸟。
仅有一声踏青的足音缓缓逼近。
“你在这里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少女的干涸的声音，她没有回答。宛如进入梦乡般地闭上双眼，平静的躺在地上，缓缓弯下腰。
“我们……成了最后的存在呢。”
少女面对着眼前紧闭双目一言不发的她自言自语着，背靠着树干仰望着枝杈形成的伞内风景……新鲜、复杂、无机质。点点光亮从茂密盛开的花丛中散落下来，逐渐消逝在那片不自然的七色之中。
——蛋白树。
这时一棵消耗着巨大能量，以一种异常的速度生长，并盛开出有如蛋白石般的花朵的奇异之树。三十年前它突然出现，最后蔓延至世界各地。在这个过量采伐树木导致二氧化碳激增的世界里，这种相比通常植物吸收更多二氧化碳并将其转换为氧气的数目无疑成为受欢迎的对象。
但是为何它会遍布世界？依靠季风散播种子？抑或是依靠流动的物质，与其他植物繁衍的过程一样？
一起的可能性都被推翻了。
这棵树是没有种子的，它的花朵仿佛只是为向人展示它的容姿而盛开着，然后凋落。是无性生殖？还是孢子生殖？难道它属于苔藓类？可是不管是枝叶还是花朵，都没有检测出生殖细胞的存在。
所以它为何会增殖？而且是突然出现，并在远离其生长地域的其他地方以爆发性的速度增长。
不过在这深深地疑问背后，却有一个真相有如扩散般的波纹一般逐渐被人所明了。
这棵树是一株植物——这一点当然让人深信不疑——但是它却没有任何能够产生光合作用的细胞。
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着的纸，一张用浓墨写满了字的研究报告。短短数十年，纸张已经成为这个标榜着电子记录媒体万能的艺术品——可是就算如此，人类最后不得不再度开始使用纸张。这可真是一种讽刺！
仿佛怀抱期望般地对着身边她说着，眼看着紧邻沉睡的她慢慢变得白皙，透明。树影中的她仿佛要飘起来一般，闪耀着让人心神不宁的光芒。
少女没有任何感想，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终于开始了吗？”
横躺在身边的她，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来，就这么如同熟睡般死去——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如此。
七色的花朵开始变得艳丽，枝叶也开始摇动起来。
就算明白一切都是徒劳，至少还是想让她再度开始呼吸，然而少女此时除了更剧烈的喘息，别无他法。
也许蛋白树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的角落里传播。
躺在身边的少女渐渐失去了气色，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仿佛渴望降临人世的婴儿一般来回蠕动，终于伴随着鲜血从身体内侧一同涌出。
那是一颗幼小的树苗。
就好像她的肌肤一般，白皙、有效，无垢——残酷。
少女握紧了手中的报告，直起身来缓缓移动了脚步。
总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也会与她一样，殊途同归。
七色的花瓣是为了吸引人的目光。
甘醇的芳香是为了麻痹人的思想——从鼻腔吸入身体后便会不由自主的前往。
树桩之所以粗大，枝干之所以参天，全是因为吞噬了人类的躯体所致。
它不是什么宝石。没有感情，没有罪恶，没有喜悦，一味地汲取蛋白质而生长起来的丑陋的生物，因此得名——蛋白树。
光合作用对它而言并不必要，当然它仍要呼吸，仍要汲取营养。只不过这种呼吸的过程，与其他的植物正好相反。
事到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
在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里，蛋白树已经茂密地绽放。
（至少，能够让他们知道……）
少女走着走着，便奔跑起来。自言自语着想要传到给谁知道——给谁？给这个未知的将来？
千百年来无人知晓，但是却不能如斯行将就木，不留任何遗憾。
以生物为食的树木，冗自引导着人类将自身作为饵食献上，直到灭绝。而在这之后，其他生命依旧会复苏。少女奔走着，想着那无限大的祈祷奔走着，无止无境，直到生命的终焉……
一片沙漠的正中，七色树木仿佛被遗忘般独自生长着。
在它的根部有一张残破的白纸，沙尘暴的席卷并没有让它在天空飞舞。只因为那树的根部，已经牢牢地将它的一角啃食其中。
等到它再次被谁拾起之时，就将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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