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哈米吉多頓>拥有可以和任何人五五开的能力,这究竟是外挂还是束缚?
1.
之前才想过,今天绝对是自己最倒楣的一天。士元仁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正确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坐在侦讯室,受警方招待的一天。
虽说之前也有「前科」,但实际上那些案子最后都以正当防卫作结了。
毕竟通常都是对方先动手,要不然就是对方是个现行犯,被主角施以「正义的制裁」。
再加上五五开这个前提,防卫过度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连士元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这样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眼前这位绑着马尾的女警官的表情也非常复杂,「怎么又是你?」和「哈,你終於被捕了嗎?」两种想法正在心里交织。
「所以就说不是我干的!杀人、破坏建筑物什么的都是那个白皮肤的黄发油男做的!」
「我们接到十几个民众通报,说你带着一箱东西,行迹可疑的进入了那栋大楼,而且时间点还在被害者之后。我们推测,你为了杀害被害者,不惜用炸弹摧毁大楼的支撑点,让被害者的尸体被大量瓦砾掩埋,对警方的蒐证造成妨碍。」
「不不不,你就没想过如果我真的有炸弹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在那个女人身上?哪有人会为了杀掉一个人而炸掉整栋楼?是说我一个普通高中生哪来的炸弹?你们难道有找到炸弹的残骸吗?」
「首先,你为何知道被害者是女人呢?」
「...因为我看到她进入了那栋大楼。」
「根据你之前的说法,你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某个有着黄色头发的外国人做的,对吧?也就是说,你亲眼看见那个人在大楼安装了炸弹,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的...」
虽然对方用的不是炸弹而是十字架,但士元仁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曾经进过大楼。而根据警方这边的调查,并没有任何黄头发的外国人在大楼附近出没的目击情报,如果有的话应该会非常显眼才是。」
「怎么会!」
「听我说完。我完全有理由怀疑,那名外国人纯粹是你杜撰出来的。即使调查最近的入境名单,也完全没有找到符合特徵的人物。那么,既然只有你和那名女人进入过那栋大楼,那你自然也是嫌疑犯。」
「等等,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是那个女人做的吗?」
「并没有相关的人证或其他间接证据指名这点。」
「也不能仅凭人证定我的罪吧?」
「确实如此,但我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我们把炸药的残骸从瓦砾堆中挖出来,这件案子基本上就定案了。」
她的口气充满了自信,这让士元仁很是苦恼。
「那动机呢?我有什么理由杀那个女人?」
「有必要去解释动机吗?你向来是个行事摸不着套路的人。就好比说五年前的某个案子,你偷了一辆机车狠狠的朝银行抢劫犯撞过去,这很明显是过当的行为吧?这次的事情也一样,我是不知道被害人是不是应该制裁的罪恶,但对我来说,你不管用什么手段去达成目的都不夸张。」
「你一直都是这种人,明明做出了过当地行为,却完全无法从结果中看出来,所以警察才会让你逍遥法外这么久。就好比你用时速90公里撞上了抢劫犯,抢劫犯身上却只有擦伤,明明那种状况下就算骨折了也不过分。」
「这次的事情也一样,大楼都倒了,死亡的却只有进入大楼的被害者,其余的人完全沒有受到致命傷,根本莫名其妙!」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彷彿和坐在对面的人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对这名警官来说,士元仁就像是明明做错了事却没有受到制裁,还自以为正义的臭小鬼吧?
对警察来说,动机、作案手法、精神状况什么的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有人证和物证就能起诉,其他的则是辩护律师的工作。
反正事情就是发生了,去追究「为何不用菜刀就好」根本毫无意义,毕竟神经病到处都是。
顺带一提,之所以认定被害人死亡,是因为尸体早早就被挖出来了。
而这件事自然也是那个魔法师的杰作。
魔法师拥有一项基本技能,可以让所有不违反物理法则的现象,以百分之百的机率实现。
魔法师将其称作「引力法」。
顾名思义,利用吸引力法则调动宇宙的力量,使事态自然而然地发展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先是用引力法成功将所有的十字架抛到每一根柱子旁,炸毁所有柱子,使大楼开始倾倒。
再用引力法保护一般民众「好运地」免于致命伤,「那个女人」则是因近距离爆炸而死亡,尸体还「刚好」被炸到比较边缘的地方。
最后用爆炸产生的七彩云雾创造出来的迷幻效果,幻化出几十个民众向到场的警方传递假情报,并藉由引力法误导警方的思维,顺势嫁祸给「敌人」。
引力法可以说是魔法的基础,只要先用更高阶的「操相法」改变特定的物理法则,之后就能用引力法实现类似异能的现象。
从各方面的意义上来说,魔法师可以说是普通人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就连侥倖战胜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我们的男主,就是被这么一个小心眼的狠角色给嫁祸了。
2.
面对各式各样的指控,要说士元仁连一点想法都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士元仁很清楚犯人是谁,但那些警察却连「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可能性都没想过。
虽然也有自己平时的言行所造成的原因,但作为警察...难道不该更加专业吗?
警方推理的漏洞多的不能再多。比方说作为「犯人」的自己为何要连自己也一起被大楼掩埋?
但当士元仁提出这个观点时,警方却用「因为你想假冒成被害者」这种理由给反驳了。
还举出「你曾经被打了一枪却没死」这个案例说明其合理性。
士元仁严重怀疑,警察们要不是笨蛋,不然就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操纵了。
就连士元仁也不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不死性」被媒体大肆渲染过,不过家里没有电视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很有名这件事,打工时也没时间给他偷懒翻报纸。
虽然也不是没有想过用五五开能力反抗警察,但既然只能五五开,就无法保证一定能取胜。
要是失败,不仅会被扣上更多罪名,就算之后误会被解开,真的成为犯罪者的士元仁也会无法继续在社会上立足。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尽管性格再怎么冲动,这点程度的成熟还是有的。
「你的运气很好。」
寂静已久的氛围被打破,马尾女警官看着士元仁,一脸说不出的感慨。
「你现在还是未成年人,纵使犯罪情节重大,应该也不会判处死刑。」
士元仁用手撑着下巴,一副根本懒得听她说话的样子。
「好在死伤不算严重,要不然这个罪孽就算用一生去洗也洗不清。你应该趁这次机会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以说就不是我做的啊!这位大姊。士元仁不耐烦地想着,似乎已经懒得开口抱怨了。
士元仁和这名女警差不多是在5年前认识的。
当时,这名女警才刚从警大毕业,士元仁也还只是小学生。
从那时开始,他们俩就结下了非常复杂的关系。
当年,这位女警才刚上任,就非常不幸的遇到了银行抢劫案。
当时的劫匪挟持着人质,并向警方传达了诸如「准备一台加满油的厢型车」之类的要求。
为了不惊动劫匪,警方表面上不停地和劫匪交涉,满足其需求。实际上却已经佈置好了几个狙击点,安排人手待命射击。
就在这时,一名小孩骑着一台机车突破了重重防壁,闯入了银行内部。顿时,警方那里乱成了一团。
「喂,都已经下达指示了,为甚么狙击手那边还不射击!」
「有...现场有一个小孩闯入了银行内部,惊动了劫匪!」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吗?怎么会有小孩!」
不只有警方,劫匪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是谁?谁闯进来了?条子吗?」
「不,是...是一名骑着机车的小孩。」
「蛤?管他的,先射了再说。」
一堆人开始朝着「那名小孩」一阵扫射,不过这完全没能阻止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劫匪那里用尽了弹药,那台机车的油也见底了。
大量的警力闯入,很快的抓住了所有劫匪。
而且更加神奇的是,完全没有人质被杀害。
原因似乎是因为每当劫匪要朝着人质开枪,「那名小孩」就会扔一根棒棒糖过去阻止对方。
这场战斗,把警方和劫匪都给整矇了。
在那之后,不管这名女警去处理什么重要案件,「那名小孩」都会非常碰巧的各种乱入,跟罪犯打得两败俱伤,让警察最后能渔翁得利。
对马尾女警来说,她实在不知道要将他界定为英雄,还是纯粹来捣乱的。
对于这样的他,女警可以说是又恨又爱。
「...你完全没有长大呢。」
「蛤?」
士元仁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3.
「你不久前去哪裡了?从早上开始你就不见人影。」
在学校给交换学生预备的宿舍房间裡,两名外国人正用法语交谈著。
「非常不好意思,大小姐。我当时感受到了带有恶意的强烈灵光,决定在对方出手前先一步进行伏击,没想到对方十分难缠...好不容易快击倒她,但对方却逃走了。后来我只顾著追击,直到不久前才将其解决。」
此时此刻,黄髮牧师正单膝跪地,一副正在向女王行礼的模样。
作为牧师,双膝跪地是只有在面对上帝时才会有的行为。面对王族遗孤,单膝跪地已是最高礼仪。
「然后你就弄垮了一栋大楼?你知道这会引来多少注意?魔法师可不像警察那般好忽悠。」
这名王室遗孤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跟士元仁交谈过的艾迪蒂.米歇尔。
「好不容易才用『交换学生』这种不会产生逃亡氛围的方式转移了阵地,前功尽弃的话就麻烦了。不过既然有魔法师盯上了我们,就说明已经曝露了也说不定。」
「如何?要在这个节骨眼去其他国家吗?大小姐。」
「没用的。对方大概也是这麽想的,八成已经在机场堵人了。只能先想办法等风波过去了,在这期间,能寻求到这个国家的魔法师势力的庇护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我们当初不就是因为魔法在这个国家并不盛行,才选择来到这个国家的吗?大小姐。就算这个国家有魔法师,大概也只是小众势力,恐怕无法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帮助。」
「有总比没有好。话说回来,你是不是隐瞒了甚麽?」
「我并没有特地向大小姐隐瞒甚麽,只是中途有个无名小辈阻扰我杀死敌人而已。」
艾迪蒂砸了砸嘴,说道:
「都逼你用出杀手锏了,还能是无名小卒?到底发生了甚麽?」
「其实...」
随后,伊万斯将当时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黑色短髮、憨厚老实的脸型配上凶恶的眼神、全身上下都有无数伤痕的高中生吗...我似乎在哪裡见过的样子。」
「这麽说来,那个男的所穿的制服似乎跟这所学校的一样,大小姐一定是在学校的哪裡和他偶遇过吧?」
「倒也不见得是在学校偶遇的呢」
说完,艾迪蒂的嘴角微微吊起。
「那个人应该正在被警方侦讯吧?我要去把他保释出来。」
「大小姐是认真的吗?明明不再和那件事扯上关係才是上策。」
「别囉嗦,把钱准备好吧。」
4.
「所以...现在是甚麽情况?」
明明不久前还被关在侦讯室裡,然后金髮女和黄髮男就莫名其妙的一起出现,还用了总额高达数亿的保释金把自己保了出去。
然后在马尾女警惊愕的注视下,未经任何手续的把自己带出了警局。
「你们到底用了甚麽魔法?虽然我并不十分清楚,但保释的程序应该非常複杂吧?你们竟然只是交了钱就能把人带走?」
「好好讚叹吸引力法则的力量吧,凡人。这可是你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虽然不明白这个黄髮油男在得意甚麽,但士元仁也清楚如果是魔法师这种超乎寻常的存在,大可不交钱,行使武力后强行把人带走。
没做这种事,就意味著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
「你们这麽做的目的是甚麽?想把我彻底剷除吗?」
虽然难以想像艾迪蒂这种会被不良少年吓哭的人会是魔法师的同伴,但当她出现在伊万斯身边的时候,士元仁就已经不打算信任对方了。
「对于部下的无礼,我诚心向你致歉。我们的目的并非剷除,而是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
「你 这 麽 说 一 点 说 服 力 都 没 有 ! 绳 子 还 绑 在 我 身 上 呢 !」
被绑在椅子上的士元仁暴怒的直跺脚,每说一字就蹬一步。
失去理智的他并未注意到,如果这两人对他有敌意,他的力量就会因五五开能力而得到强化,瞬间挣脱枷锁。
拚命挣扎到现在都尚未摆脱束缚,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方并无恶意的证明。
「我不会强求你帮忙,不过你若是肯接受委託,你的食衣住行,甚至未来的学费都将由我支付,这样一来你就不必再去送报了。」
听到这句话,士元仁停止了跺脚。
「你是说真的?」
有眼睛就知道,艾迪蒂肯定是非常有钱的,因此她的承诺绝对不假。
「一开始我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当我得知你可以用拳头伤到天使时,我就不得不正视五五开能力的真实性了。」
「我不是很清楚,天使甚麽的很厉害吗?」
由于不管和谁对打都一定会五五开,士元仁并不是很能体会所谓的强弱概念。
对他来说,天使甚麽的或许跟路边的小流氓没有太大区别。
「魔法师的实力有九成九都在守护天使上。当魔法师1对1决斗时,哪一边的天使先输掉了,哪一边绝对会输,因为人类是不可能战胜天使的。天使能无视物理攻击,人类阶级的魔法也对天使完全无效。」
「一名魔法师最多拥有一名天使。魔法师所处的位阶不同,天使的强度也会不同,大致可分为上级天使、中级天使、下级天使3个等级。」
听完二人的交互说明,士元仁点出了一个问题:
「假设魔法师的位阶都相同,且并非1对1的情况,那岂不是人数较多的那边稳赢吗?」
「你问到关键了。这就是为甚麽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艾迪蒂面色凝重地望向他,士元仁也不禁正襟危坐了起来。
「假设是1对2的情况,A对抗B和C。如果三名天使的强度都相同,A的天使最多就只能对抗其中1名天使,这样一来A的对手就不只是B和C,还有另一名天使,因此A必然会被秒杀,而A若死亡,A的天使便无法继续待在现世。」
「在团体战中,哪怕对方的魔法师多个那麽一人,己方优势就会像沙塔般轻而易举的崩溃,魔法师的死亡人数将会以秒为单位呈现指数性的增长。这也是为甚麽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几乎都是1对1,因为只要敌方的数量较多,就必然会选择迴避战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下的魔法师是不是只有那个不良神父?」
士元仁用下巴指了指伊万斯,伊万斯听到「不良」二字后则是满脸恼怒。
「就是这样。而我们现在,正遭到生命树魔法协会的追杀。由于追兵的数量太多,一个一个解决是不可能的,只能不停的逃。」
「虽然不清楚你们被追杀的理由...但我大概明白你们现在是身陷绝境了。」
士元仁低头思索。说实话,士元仁并不是很想要帮忙,毕竟那名神父曾是想杀掉自己的敌人。
不过他真的能就这样不伸出援手吗?
以五五开这项能力来说,不管敌人的数量有多少都能应付。就算不一定能赢,也绝不可能被秒杀。
如果自己先跟对方的全部战力五五开,并打个两败俱伤,之后再由那个混蛋神父进行尾刀,胜利的可能性便会大幅增加。
从这点来考虑的话,士元仁确实是有著足以颠覆魔法战斗的常识和规则的力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要是士元仁选择介入,魔法师的世界或许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就算不考虑这些,士元仁也能就此摆脱贫困的生活,并度过「自已所期望的人生」。
想到这裡,士元仁微微地颤著手,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
然后,他张口说道:
「不好意思,我拒绝。」
5.
「你能说明一下原因吗?」
艾迪蒂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甚至是不解。
「我啊,一直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度过正常一点的生活,就连我以外的某些人也都一直在帮助我。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不再给人添麻烦,也不再去介入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士元仁知道,自己一旦答应,就绝对无法让自己回归日常了。
如果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收到了这种委託,即使能获得大笔的金钱,也不会选择让自己曝露在危险之中。
怕麻烦的人到处都是,懂得见义勇为的人在现实中也多半不存在。
这样的回覆,或许对任何人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士元仁很清楚,这些话是没有半点说服力的。
就像一名老烟枪,明明早上和黄昏才大抽特抽过,到了晚上却说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抽菸了一样。
「我不希望再打架了,就是这麽简单。」
就算实际上无法拒绝诱惑,也必须想办法做做样子,说出好听的话来拒绝对方,要不然根本无法在社会中生存。
「原来如此。这麽看来,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啊。」
伊万斯走上前,一把揪住了士元仁的领子。
「少装正人君子,真是让人觉得噁心。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什麽?」
这个瞬间,士元仁不禁产生了就这样顺著突然暴涨的力量解开绳子,大干特干的衝动。
「我问你,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作为一名正义使者在和当时的我战斗吗?你自己应该有察觉到,自己採取行动的理由是甚麽才对!」
「......」
士元仁很清楚他在讲甚麽,只不过他不想承认。
「拯救善人,制裁恶人」这种藉口究竟能用到甚麽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揣测。
一时的包装终究敌不过来自内心深处的原始衝动,那种东西无法保障他往后依然能在这个社会继续立足。
「我问你,你当时为什麽笑了?」
是啊,究竟为什麽呢?士元仁们心自问。
和手掌喷火的人打架时,他是笑著的。
早上和三名混混周旋时,他是笑著的。
和鸟头天使打得如火如荼时,他依然是笑著的。
那并不是出自面临逆境时的坚强,而是更为纯粹的东西。
「你啊,只不过是个战斗狂而已,除此以外什麽都不是。像你这种人,是无法光明正大地活著的,就跟我们一样。」
伊万斯一语道破了士元仁的本质,也明白他平时都在用这种不上不下的方式在掩饰自己。
「你的伪装根本算不上伪装,只不过是在忍耐罢了。一旦找到可以用来开脱的藉口,你就会一头热的咬上去。我见过的人多了,所以光看你的眼神就能明白你是什麽人、有著怎样的经历。」
这或许是一部热血的作品,但主角并非济弱锄强的英雄,也并非在贫困和不幸中成长的打工少年。
抛除所有为了适应这个社会而塑造出的表象,士元仁只不过是一头猛兽罢了。
「承认吧!你的一生中所经历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表面上是以帮助某些人作为出发点,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疯狂的慾望而已!」
下一秒,彷彿炸弹的引线被拉开了一样,挣脱绳子的士元仁狠狠的揍了伊万斯的鼻梁。
明明有著物攻免疫的加成,强制五五开的效果却依然让伊万斯感受到了疼痛。
「哈!总算露出本性了吗?你这怪物。」
伊万斯嘲笑著他,士元仁的愤怒也越加剧烈。
他开始对伊万斯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还能怎样?对我来说,没有比干架更令人高兴的事!但是不管是爷爷也好,还是学校的老师也好,他们通通不承认真正的我!我就只想高高兴兴地和人打一架而已,这到底有什麽错!凭什麽我要被这个社会否定、迎合这该死的社会啊!」
「如果我可以想打人就打人,我早就把所有路人通通袭击过一遍了!但我做不到,因为我一打人,对方就有可能哭给我看!我渴望的是对等的战斗,而不是单方面的施暴!我也不喜欢有规则保护的战斗,要打的话不是应该赌上双方的性命吗?不倾注一切的话还叫战斗吗?」
从小到大,他和爷爷就被找过不少麻烦,他也因此养成了无法忍耐的习惯。
忍耐什麽的,只是反射性的自我保护机制罢了,无法限制住士元仁。
将士元仁限制住的,就只有「想被他人认可」的心情而已。
希望被认可的同时,他也被抱持著战斗的渴望。
因此他选择了唯一一条可能被社会认可的暴力,那便是成为打击罪犯的正义英雄。
然而现在他已经知道,「正义英雄」在警察眼裡也只是罪犯而已。
「即便我放纵自己、即便法律许可,也不一定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既然环境无法改变,我不就只能选择改变自己了吗?无关利益或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有丑恶的算计和多馀的情绪,纯粹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两人在战斗,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幻想中吧?像我一样的战斗狂,我一次也没见过!」
士元仁像个孩子一般,疯狂的倾泻著他的不甘。
即使努力地想改变自己,遇到战场还是会忍不住衝上去。
如果是在二次元就算了,但在现实中,士元仁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你真的认为你能改变吗?」
士元仁转过头去,瞪向直到刚才都还沉默不语,现在却突然发言的艾迪蒂。
「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具备常人所没有的特质。这种人要不是被世界大大地重用,就是被众人彻底地抛弃。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吗?这样做就能被认可吗?」
士元仁的特质,艾迪蒂其实早看出来了。她对士元仁提出的条件,实际上就是一种双重利诱。
士元仁之所以微微地颤著手,也只是因为在压抑过于兴奋的情绪。
原本艾迪蒂认为他绝不可能拒绝,但听了他的理由后,她无语了。
士元仁和他周围的人,将他的特质视为一种陋习,也因此他对自身怀抱著特殊的自卑感。
然而,艾迪蒂不认为那是正确的。
「你若是想被认可,就必须发挥你的天性。『英雄』这个方向并没有错,只是想获得承认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想要拯救他人的内心是假的,只要你自己能获得满足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叫我维持现状的意思吗?」
「并不是,因为你以后会为了我战斗。」
艾迪蒂站了起来,并用手轻拂了他的脸颊。
「我会承认你的,所以成为只属于我的英雄吧。只要你跟随与半个世界为敌的我,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你想要的战斗的。」
6.
「别随便碰我。」
士元仁无情的挥掉了艾迪蒂的手,但艾迪蒂不仅没有皱起眉头,反倒高兴地笑了。
士元仁已经恢复原本的状态。
「不跟我说说吗?敌人的事情。」
虽然知道是生命树魔法协会什麽的在追杀他们,但被追杀的理由和敌人的底细并不清楚。
就算实际上并不感兴趣,平时还是得做做样子。
「生命树魔法协会,有著13642名准魔法师和335名魔法师,和邪恶树魔法协会并列世界两大魔法协会。两个协会的总战力占了整个魔法界的53%,并且每个魔法师都拥有能够单方面蹂躏现代战场的实力。」
伊万斯一边解说,一边拿出了世界地图。
「两个协会的主要活动地点在欧洲,我跟大小姐都是来自法国的生命树魔法协会分部。」
「等等...你们为什麽会被自己人追杀?」
艾迪蒂和伊万斯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全盘托出。
「我们背叛了,因为一些私人的理由。」
对于这样的解释,士元仁并未感到任何不满,毕竟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伙伴。
「如果是不能说的事就算了。话说艾迪蒂应该不是魔法师吧?还是说不是魔法师也能加入协会?」
艾迪蒂身边没有天使跟著,因此士元仁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不过他并不知道,准魔法师身边是不会有天使的。
「我没有作为一名魔法师应有的才华,也没被任何天使给看上。虽然有著基础,但无法使用魔法。」
「这样啊...真是抱歉。」
想必艾迪蒂也充分努力过了,但依旧无法成为超乎寻常的存在。
「不良神父之前追杀的那个中年女人,也是生命树魔法协会派来的杀手吗?」
虽然士元仁问的人是艾迪蒂,但回答的人却是实际上接触过的伊万斯。
「不,那应该是邪恶树魔法协会派来的。两大协会从一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势不两立,大概是想趁机对失去靠山的我们下手吧。还有,不准叫我不良神父!」
「好的,不良神父。也就是说,我们正受到两面夹击?」
压根没理会伊万斯,士元仁继续说道。
「就是这麽一回事。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或许我们会採取诱导双方相遇、斗争,最后渔翁得利的作法吧。」
「那样不就不有趣了吗?」
听到这个发言,艾迪蒂微微一愣,然后不禁笑了出来。
「那你说说,怎样才叫有趣?」
没有违背她的期待,士元仁说出了预想中的答案。
「告诉我总部在哪,我们直接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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