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再会和快哉

我对光充满恐惧

一旦外界有光线射入,就会伴随着诸多的恐怖降临在我身上。

可是由于肚子饿的缘故,对光产生了少许的期待。

「肚子饿了」

「……恩」

「还没到吃饭时间吗」

「不入夜的话,没饭吃的哦」

「……但是,一直呆在这里的话,无法了解是白天还是黑夜吧?」

「……夜晚快些到来就好了」

这之后,一切回归寂静

肚子很饿,但也只能一味的凝视着眼前的漆黑。

过了许久,光线照在了我们的身上……

「校长 藤原基经,学生会长 菅原道真,2年级的学生主任 橘广相……这样写不就行了嘛。」

「你在转移话题吗?」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意见却被担任班委的金子指指点点,不过这也没办法。

由于制作关于来年的应考生记事本的缘故,我在教室门口被为了了解我校的各方面情况的班委擒获。可是,学校,不对,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因为这里只是个小村庄而已,除了双亲开玩笑般取的名字和互相猜疑般的学校师生关系就想不出别的了。这已经是我缴尽脑汁得出的答案了。

「没别的了吗……比如本校学生被惨杀之类……」

「这不是很糟糕吗」

金子显出很尴尬的神情没有继续追问。大概发觉自己少许有些不谨慎的缘故吧。

「总之,自由的校风之类很开放之类,这样写你觉得如何?」

最后,由于我平凡的回答而平静了下来。金子,苦笑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啊,我很想去参加社团活动,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社团活动?不是由于最近危险的缘故而被禁止了吗?」

「大会都快召开了,我们部长怎么会理会这些事?每天都偷偷练习直至深夜呢」

在金子像小学生般为熬夜而感到得意的时候,一位女生出现在了他背后,推搡着他,这位女生是同年级的御圆麻由。金子被推到过了门栏,被迫迈向走廊。

「喂,等下啦」

金子立刻叫住了背后的御圆。平时向来冷静的御圆一反常态怒视着回过头。

「怎么了?」

「啊,没什么……」

金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的不只所措,目光四处游走,尴尬的笑着。虽然我意识到了他在像我呼救,但也装做没看见般,只是一味顾着御圆。

「……怎么了」

伴随着怪异的表情,御圆又一次问道。

御圆麻由可是相当漂亮的美女。啊,不对,正确说应该是非常漂亮,不对不对,应该是近乎完美,我是这么认为的。总而言之,我非常喜欢她。

披肩的长发是因为染过一次之后觉得不称心才留的吗,茶色的秀发被黑发所遮盖。外套加衬衫,以及那似乎在向那闷热的10月上旬挑战的长袖。

「我有些重要的事……」

就算面对同级生,御圆也使用敬语。为拒绝他人而取的态度吧。不过这并不代表格格不入,而是为了和他人保持距离所采取的手段吧。

在我的印象中,御圆就如同害怕与人接触的小动物。

「无端叫住你真对不起,有急事的话,不用理会我们」

我替金子圆了场。「是吗」御圆边小声呢喃着,边快步向楼梯走去,显得很急噪的样子。

「御圆有这么可怕吗」

「不清楚……可能是为了容入节分之夜的女鬼角色而做的练习吧」

其实御圆刚才的态度,我完全能够理解。金子继续歪着头,确切的说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姿势。

「最近她回去的很早啊……」

金子一边抱怨,一边返回教室。教室里,还留有大部分的学生。有在啃教科书的也有和邻桌聊天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御圆的座位是在离走廊最远的地方,从这点来考虑的话,如此快速的到达走廊有些少见。

「如果是急事的话,我并不觉得这很奇怪啊」

「她每天都这样吗」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去探望住院的母亲之类?」

谎言而已。

「不过就算去打听,也只会得到些听腻了的回答而已吧」

我适当的应和着金子的话语。金子似乎松了口气,挠了挠头,一直歪着的头终于返回了原状。

「恩,或许是这样吧。不过,如果评价御圆自由,开放之类的话,又总感觉有点不和谐啊」

「的确」

其实并非如此。虽然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反驳她,但是为了尽早结束对话,我选择了应和他。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恩,明天见」

简单的挥手告别后,我向走廊走去。午后的走廊,由于受到暖洋洋的日光的照射而形成了停滞般的空气。我快步走过这混杂着温暖的空间,以侧目注视着隔壁的班级的同时,一跃跳下了楼梯。之后在出入口鞋箱处,确认了慌忙替换完鞋子的御圆并没有走出学校多久之后,我鬼鬼祟祟开始了计划已久的尾行行动。

今天放课后,我决定玩玩侦探游戏。

这里虽然只是个很平凡的城市,不过由于最近在电视和网络上被频繁报道的缘故,引起了诸多警察的关注。这里发生了2起骇人听闻的案件。不过由于犯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在『是否把它们区分为2起案件』这点上,人们各有各的看法。

一宗是连续杀人事件,另一宗是失踪事件,这几个月间频繁发生着这类案件,这可是属于非常恶劣的恶性犯罪。特别是连续杀人事件,把在这城市中发生的案件与武士挥刀互相残杀的时代那样血腥残忍的程度划上等号的话,或许是有些过言了,不过在『此案件是8年来最恶性的犯罪』这点上,是无庸质疑的。

以发现40岁左右的中年大叔在公民馆路边惨死的尸体为序幕。虽然主要死因是胸口被利刃所刺身亡,但死后眼珠被挖出,手指被全数切断,耳朵也被切掉一半,犯罪现场惨不忍睹。以上此类举动被看成是罪犯游戏的一环。世间传言罪犯很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第二名受害者是刚满7岁的小学男生,这次,受害者的脸被利刃插的不成人形。在这次事件之后,各小学都实行了团体往返登校。上课也都安排在了白天,同时提高了各方面的警戒。地方护卫队也在黄昏时分全体出动各地巡逻。为了尽快除掉杀人鬼警方也提供了大力协助。可时已至今,事件仍未有太大好转。

不久又发生了上述的失踪事件。失踪者是就读小学4年级的男生和2年级的女生兄妹俩,失踪于黄昏时分。『不要随意在外游玩』的警告流传于全城中,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成效。这次的案件和以往不同,尸体并没有被发现。于是在被害人是否真的被诱拐这一点被世人所争论。

为此,『在2起案件是否是同一凶手所为这点上,连警方也难以下定论,只是宣称这2起案件的调查正在紧密进行中』

某周刊杂志登载着这样的报道。并且还特地为拐事件增加了特辑页面试图对2起案件进行总结归类。

「…………………………」

尾行御圆已经有20余分了,很遗憾的是这是我的初次尾行,而且由于没有跟踪经验,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因此,尾行时该保持的适当距离还不甚了解。真该买本书来学习学习啊,心中飘过一丝后悔之念。安全起见只能与御圆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在四处无人的乡村田地上,即使感到情况不妙身边也没有任何可躲藏的地方。

如果她回头的话,跳入河道的觉悟和准备是必须的。不过万幸的是,御圆完全没有察觉到尾随其后的我,径直向家走去。她好象很着急似的,脚步显的非常凌乱,不过也并不是因为炎热的缘故。

终于熬过了乡村小路,来到了城镇大道上,不一会一栋建筑映入眼帘,看来是踏入了别人的生活区了。

御圆正在用手帕擦拭着额头和颈部,制服上也浮现出汗水的痕迹,想必是相当热吧,即便如此,她也毫不减速,胸部前倾,有效的利用了地球的重力,减少消耗所剩不多的体力。途中,遇到了溜狗的大叔向她打招呼,可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就这样,大叔被打入了冷宫。没办法,只好我代她向大叔问好了,不过对于我的2度颔首大叔显得很不解,倾着头注视着身边的狗。

「啊,好远啊……」

这么远的距离都该考虑骑单车了。可是我明白御圆并不会骑车。因为她的平衡感极差。而且,远近感也掌握不了。所以御圆在上下楼梯时手总是扶着把手。打排球时也接不住球,经常以脸去接队友的传球。连击球都办不到。……事先声明这绝对不是跟踪所得来的情报。虽然我现在所做的可能是不折不扣跟踪行为,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进入住宅区。在乡村地主高额卖掉的田园空地上赫然竖立着 [建造房屋出售住宅]字样的看板。对此看板我并没什么印象,应该是数年前挂上的吧。不过很明显这并没有起到预期效果。那些企业也不设身处地考虑一下,任谁也不会愿意在这偏远的乡村居住吧。

经过人烟稀少的建筑物群,御圆经过十字路口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在经过没有信号灯的道路时,她右脚绊住了左脚,险些摔倒。虽然我很想立刻冲过去扶住她,不过以现况看来只能忍了。御圆踉踉跄跄的走过停车场进入了便利店。店外的集市因时间已晚而显得顾客稀少。我并不准备入店尾随,只是在店外的自动贩卖机旁装出为买哪种饮料而烦恼的样子,静静的等待她走出店门。

「…………………………」

被卷入失踪事件的受害者,就是在这附近小学就读的学生。现在是,过去也是。8年前也发生过一宗失踪事件。30岁左右的男性诱拐了2名小学3年级的男女学生,并将其监禁一年,期间对被害者进行了无数次的暴行和性侵犯。最后以罪犯的死亡宣告结束,这次的事件仿佛那时的重演。城市中流传着第2个他又出现在这座城市里的传言。

以此推断,看来人们并没有把这次事件认定为失踪事件,而是诱拐事件。

但这难道不是一种偏见吗,对此我感到些许愤怒。难道没有考虑过诱拐犯是女性吗?如果是为钱去诱拐的话,女性也完全可以胜任。至于虐杀嘛,如果属于兴趣的话,也并不奇怪。啊,真是的,我对女性真失礼,看来我非常蔑视女性。

我边考虑着关于社会贡献度颇高的问题,边喝着温热的饮料,继续等着御圆。

「…………………………」

听说许多女性花费在购物上的时间漫长,不过如果这么定义的话,男性购物时间是否拖沓便成了盲点,这样难道不会造成误解吗,虽然想要这么念叨,可是真实体验了的话,觉得所言非虚。

「……我扔」

第7罐茶被我喝完后,扔入了垃圾箱。心情越来越冲动。就像在沙滩上看着漂亮姐姐涂防晒油而无法插手般无奈。站在贩卖机旁已经将近40分钟,感觉自己都已经成了喝茶课长。和我同时到达此处的卡车司机办完事返回停车场的时,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象,同时以看待可疑人员的眼光注视着我。可能是把我当成诱拐犯了吧。我立刻装成良好青年的德行向他打了招呼。啊,从他仓皇的反应来看或许他是把我当成杀人犯了。

在这般『温暖』的寒暄后又过了20分钟,总计1小时左右的时间浪费在了喝茶上,终于,手提袋子的御圆走出了店门,看着那和时间不吻的购物数量,在我胃中摇荡的茶水更显无辜。

为了不让御圆察觉,我躲到了贩卖机后面。她从袋子里取出苹果并如同遵循万有引力法则般,边重复着苹果自由落体,边走向十字路口,无视着汽车的鸣笛警告,摇摇晃晃的走着。如果御圆被车撞了的话,是立刻过去帮忙呢,还是逃跑,我思索着,并迅速穿过了十字路口。

御圆拐向了十字路口右边,向着新与住宅区中心的方向走去。在满是公寓,高级公寓和出租房的地区,有一栋属于这个单独生活的女孩子的公寓。在一栋外墙水色的公寓前,御圆边玩弄着苹果,边走了进去。我透过玻璃外墙,确认了御圆乘上电梯后,悄悄的溜入了公寓。

由入口前的大厅穿过走廊,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了我眼前。各种各样的店铺映入我的眼帘,CD屋和书屋,甚至连漫画屋和咖啡店都有。太过豪华了,完全无法想象普通学生竟能住在此等的豪华街上,不过现在也没时间搭理这些。

由于门口大厅没有自动锁门的设备,所以我才得以轻松潜入。我边对乡村这种不完善的建筑抱以感谢之情的同时边利用紧急楼梯向3楼上奔驰而去。

推开水色的门扉,探出头,打探着四周,发现御圆已经站在了自室307室门口,她正在用钥匙开着门。

她是在浪费时间吗,只见她频繁地扭着手腕,然后将钥匙插入锁孔,又把东西放在了脚边显得很吃力的样子。我边观察,边思索着。

至此,御圆只是逛了便利店而已,并没有其他举动,果然她还是比较恋家的吧。如此看来,我对去御圆家做客的欲望更强了,不过不愧是公寓,铁门上还是带锁的。从外部解除门锁的工具我并未准备,更何况我根本不知如何解锁。模仿小偷,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

那么以访客的身份造访她家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那么,方法只剩一个了。

我开不了的话,只能让她来开了。

终于解开锁了吗,我探出头望了望。只见她从钥匙孔中拔出了钥匙,擦拭着汗水,把手伸向了门把手。此刻,我鼓足勇气,向着无法挽回的领域踏出了第一步。悄悄靠近她,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啊,帮你拿东西哦」

我拣起塑料袋,推开御圆进入屋内。

「……啊?」

正当与御圆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大大咧咧的走进门,脱下鞋,加重脚步向内屋走去。

「喂!你干什么啊!」

虽然御圆试图阻止我,但我并没有理睬她。进入了整洁的客厅后。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我回头拿起苹果擅自咬了起来。

「真是宽敞整洁的房间啊。但电视上堆积着不少灰尘。是因为摆设稀少而显得干净漂亮吧?」

我边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边平静的询问着御圆。回头望去,御圆却显得杀气重重,以能乐用的面具挡在胸前并与我保持着距离。黑色的眼球中充满了血丝,手中握着空花瓶摆出一副防范色狼的架势。从中看不出半点欢迎同学来家做客应有的态度。

「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不过我是谁你该认识吧,我和你是在同一学校就读的同年级学生啊」

胡乱回答了一统后,咬到一半的苹果掉落在了桌上。之后,我用余光扫视着里屋。钢筋混凝土的西洋式风格房间的一角有一间被暗红色隔扇遮蔽着的房间。从建筑风格来看应该是日本式的房间吧。

「请问……你可以回去了吗?你这样的举动令我很困惑」

虽然她利用能乐面具遮着脸装出非常沉着的样子,但我在刚才的数秒间已经了解了和式房间里的状况。我的诚实程度,可是被小学老师所赞扬的。

「你希望我回去的话,我可以立刻回去。可是,是否要先问问你家中另外几位的意见呢?」

「你在说些什么?」

我将身体转向和室。可随即便听到身后一声重重的脚步声。我立刻闪开。只见御圆手拿着花瓶和高压电枪,冲着我刚才的位置袭去。

「真是激动啊,不过很可惜,你失手了。刚才可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要解决掉我的话,你应该在我刚进来时下手的。」

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的话,她的攻击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此时的御圆,虽然面无表情但相当愤怒吧,她将高圧電流枪置于胸前,和我保持一定距离,不过似乎并没有豁然攻击的意思。

「你,知道吗?」

「当然」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御圆想询问的事,正确的事,社会道德,伦理,御圆喜欢的东西,和人交往的方法,苹果的营养元素。我并不是所有都了解了。但有一点我明白,刚才那些话只是我的谎言而已。

「没用的哦,我很自信的告诉你,即使现在你拿出AK47也杀不了我。」

我最喜欢吓唬人了,哈哈。

御圆慢慢向和室靠近。对于她那种虚伪的态度,我真想问问她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嘛。是这房间很重要呢,或者是保存着能令名誉,地位,财产具现化的东西?啊,难道是凶器之类?」

我并没有说出具体是什么,只是淡淡的描绘了一下。御圆也没有任何吃惊的反应。

恩……既然不知道如何才能迫使御圆失去理智,那干脆就停止胡闹吧。反正今天来并不是为欺负她而来,也不是为了揭露她的罪行而来。、

「好久不见了」

我舔着嘴唇说,试图移开话题,这种时候如果伴随着微笑的话估计印象会更好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像揭开谜底般叫着那个名字。

「麻酱……」

语音刚落,高压电枪和花瓶,同时掉在了地板上。御圆的肩膀,在第3者来看像是被欺负的孩子般颤抖着。

御圆那如同小鹿般的细足,合拢了一步的距离。她的瞳孔剧烈的反复收缩着,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

「还记得吗」

无意间我用轻柔的语调问道。她的双腿合的更紧了。

「米……君」

……相隔8年的称呼了。

「麻酱……」

御圆麻由的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为了使她平静下来,我紧紧的抱住她那骨感的身体。她的体香搀杂着汗味滋润了我的鼻腔。

「米……君?」

似乎还无法相信般,再次呆呆的呼着我的名字。

「乖,乖……」

「米君」

「米君……」

她轻轻的敲着我的后背。

只是因为那些简短话语,她便溃决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崩溃般的绝叫,我使出全身的力量支撑住麻由的身体。不断涌出的冰冷眼泪从头颈流向肩膀,带来如同雨后的湿润。

「米君!米君米君米君米君米君米君!」

最后终于崩溃了,跪倒在我脚下。她对我而言并不单单是同级生。我们一起被诱拐,一起被虐待,一起狂乱。----我们是如此,不和谐的关系啊。我和麻由就是8年前诱拐事件的被害者。

扫去破碎的花瓶,经过了30多分钟才将状态稳定下来。

「对不起,只是想稍稍捉弄你一下。」

我悠闲的靠在沙发上,边用手指替麻由梳理头发边对她道歉。麻由仍然流着泪,鼓着小脸。不过即使如此,也在我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米君你好讨厌,害得人家紧张死了。」

「我也和你一样哦」

说紧张不如说是刺激啊。而且骨头都快散架了。

「总之这我就没收咯」

这种东西不能放在小孩子手能触及到的地方。即使我扫地时顺手拣起了高压电枪。麻由也毫无反映。或许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注意到这些了吧。

「脑--残。脑--残,米君你这脑--残」

退回了儿童时般的麻由。沉着冷静的同级生形象已荡然无存。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瞒到现在呢」

「我最近才发现的啦。看吧,从前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称述了说谎的理由。但是,麻由依然气呼呼的。

「大骗子,以前我们明明一直一起玩耍的说,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啊,推理的真好,麻由好聪明」

我抚摩着她的脑袋哄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就算说出来她也无法理解吧。

「麻由的脑袋好小啊,简直就像是……」

突然,她的手指轻轻的按在了我的嘴唇上,一下子转到了我面前。

「不要叫我麻由哦,要叫麻……酱」

说完,松开了我的唇。……唔。

「都这么大了,叫麻酱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吧……」

「不——行!米君一定要叫我麻酱!」

麻由像小孩子般胡闹着。不对,她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嘛。

「而且,米君你的声音好像猫的叫声哦」

「不是挺好的嘛,有什么不和谐吗?!」

她真的是觉得没有吗,她的台词,与相同世界的我的台词相比,要亲切百倍啊。

「米君就是米君,而我就是麻酱!我们2个是绝对不能分开的」

边流着眼泪边诉说着的麻由,使我深深感受到了她的无比真挚和强烈愿望,真是不可思议。或许是被这不可抗拒的气氛影响了吧,在不经意间我颔首表示了同意。

「果然是这样啊。米酱是色色的青色机械人偶,和麻君在一起好象吉祥物哦」

「恩恩!米君好聪明!」

麻由终于露出了笑脸。这次换做麻由抚摩我的脑袋了,她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边轻轻的抚摩着我的脑袋。不过我总觉得,正犯着致命性的无法挽回的错误,虽然自己心里明白,不过要把它具体道来,并妥善处置的话,我办不到。本来在这种状态下我就不认为能想出些什么。

「我,一直在等待哦,米君,以麻酱呼唤着我,并以各种姿态出现在我眼前。」

「……这样啊」

她真的在等吗?

「……话说回来这间房间,能让我参观一下吗?」

我向着里面的和室走去。

「好啊」

点了点头,她迅速的从我身边离开。之后,我便站了起来。背后的麻由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蹲了下来,让她靠上我的背,虽然有些沉重,不过对此我也没抱怨什么。就这样背着哭坏的小姑娘向和室走去。边走边祈祷着里面最好别有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没有任何顾虑的拉开了隔扇。屋内只有被诱拐的小学生兄妹2人。

「……额」

我立刻关上了隔扇,U字型折回,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银幕里出现一对从白天开始一个劲地玩着的情侣,乘上观光车,男友闻着女友靴子的味道。

由于麻由躺在我的双膝上,我一边迎合着她的姿势一边调整着呼吸。

「无聊的恋爱电视剧我并不喜欢」

真不知道为何要说出这等蠢话,麻由从我手中夺过遥控器,按下了频道8。随后节目便开始不断的更换着,但在这之前我想先提议改变下体位。

「麻酱」

边梳理着麻由额头上的头发,边冒失的问道。

「你是强行将那2个孩子带到这来的吗?」

「恩!」

如同理所当然一般,我得到了充满活力的回答。此刻我觉得,赞扬的话似乎也能说出口。如果她要求的话我该怎么做呢,至少该摸摸她的头吧。

「喂--喂---,米君不回家吗?不如我们一起住吧」

「啊?」

「我说啊。」

「质问和要求不要混在一起说嘛」

「那么,那么,你答应吗?」

她更本没在听我说话嘛。而且,眼中散发着光辉。和在学校里的她盼若两人,如同幼女般的举止也显得太自然了。

「恩……。一起住的话,也就意味着同居……」

在学校经常被教导学生同居要保持纯洁的关系。可我们最初就是不洁之躯,要我们纯洁的交往,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免太残酷了吧。况且由于我是被叔父抚养长大的,所以不得不取得他的同意。

「一起上学,一起用餐,一起洗澡一起睡,不好吗?」

「好是好啦,可生活费之类……」

「由我来出,你放心吧」

强烈诱惑向我袭来。

……恩,就这样吧。反正,也并不打算长住。

「今天回去我会和叔父他们说下的。他们反对的话,我就离家出走。」

至此,终于得出了幼稚的结论。另一方面,麻由如同愿望成真般,眼中散发着梦幻的光彩。

「啊——,更早一些察觉的话——。休学旅行的班级也是——」

她嘴里虽然后悔的念叨着,可意外的是内心却甚是欣喜。为了应和她,我也装出一副很后悔的样子。以上只是谎言而已。

「那么,色情和昏暗的话题先暂且不提吧」

我大幅度的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间和室中的情况,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麻由就是这次杀人事件和诱拐事件的罪魁祸首。一切都真相大白,面对这位可爱的诱拐犯我真不知该怎么说她。

事前虽然预想过,但直面事实之后,我受到了预想以上的打击。

「一般,作为同居生活开始时的活动,都会打情骂俏……。可我们牵扯到犯罪问题了」

我真想抱着头。找个洞钻进去。啊啊啊,我真傻。

「哈哈,怎么了?你脸色发青哦。」

从妄想中回过神来的麻由突然将自己的脸膀靠向我的脸膀。一会「啊哈?」一会「唔唔」的,摆出幼稚的表情和叫声,窥视着我的脸颊。之后,如同赞同般“啪”地拍了下手。

「你一定肚子饿了吧」

「可能是吧……。问题好象多的说不完,顺便把我的肚子也填了吧……」

啊诶,啊诶诶诶。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啊。悬挂在电视上的时钟的时针已经经过了5点。分针也向着8慢慢靠近。叔父们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吧。

「米君真是个贪吃鬼」

我经常被亲戚的婆婆这么说。麻由从我的腿上一越而起,挡在了电视中央,双手叉腰,转过身。

「那么,就由麻酱我来为你做饭吧」

银幕所产生的圆形光圈照在麻由背后,如同女神降临般,我险些像密教的信徒似的不由自主的伏首参拜。

「那么就拜托您了」

「想吃什么吗?无论是什么我都为你做哦」

「麻酱讨厌的东西」

脑残的神经又开始作祟。刚停息的泪潮,又聚集在了麻由的双眼中。

「玩笑,玩笑啦这是世界通用玩笑哦。做些麻酱喜欢的料理就好,麻酱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真的真的啦」

真是拙劣的安抚方式。不过麻由的泪水却如同潮水般退去。

「包在我身上」

说着她走向了厨房,连拖鞋都忘了穿。看来我的安抚意外的奏效。

“哄——”,响起了一阵很沉重的金属声。我立刻上前查看。厨房里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一眼望去厨房显得非常整齐,然后我又仔细的看了看,顿时便楞住了,与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东西放的乱七八糟。菜刀竟然和筷子放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麻由边把挂着的东西涂成红色,边从架子上取下围裙。将围裙穿在了制服外后,害羞的走到我面前。

「怎么样?合适吗?」

她仰视着我,期盼着我的回答。由于我并未立刻想出适合的答案,便一把抱住了麻由。以此来表达我的想法。

「米君,最喜欢你了」

我松开了麻由,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要使我脸红的话,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了,她向我露出了充满魅力的笑容。

「什么时候举行结婚典礼呢?」

「等等」

怎么突然确立了婚姻关系……

「生个女儿就好了」

连孩子都……。你难道是爱做梦的新娘吗?

由于感觉被卷入麻烦中,我开始巡视四周,希望能找到新的话题。虽然没有任何收获,不过想起了搁置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那些孩子的晚饭呢?一并料理吗?」

麻由离开了我身边,走向冰箱,从中取出了一个袋子,从袋子中取出「?」和卷面包。

「……这样不好吧,不多喂些他们的话……」

「诶……,为什么呀?」

「没什么,你会做料理吧,给他们喂点好吃的东西吧」

突然,麻由鼓起了小脸,捏碎了手中的面包,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关系啦,不是和我们从前一样吗?恩,只是更少一些而已嘛,最基本的水还是无限提供的」

「话虽这么说……」

你的基准也太低了吧。

「既然是擅自把他们带来的,至少温保问题……。我们那时,不也是为饿肚子而痛苦不已吗。」

当时,为了获得饵食,我们被迫进行「艺」的表演。恩,饵食。当时我们表演的奖励并不能称的上是食物。这么说才更准确。

麻由虽然显得不太满意,但依旧点了点头。

「米君你这么说的话……」

「我决不会对麻酱下任何命令。这只是请求。决定权在于麻酱哦。因为是请求,拒绝的话也无妨。」

对这番充满了伪善的话语,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自在。既然这么说了,想必麻由也不会拒绝。可对于自己内心的丑陋,我感到些许寒意。

「明白了,可是……。那么,那么米君等下是否能倾听我的请求呢。」

如同一道闪光闪过脑海般,我立刻重拾笑颜。当然,由于是请求所以并非不可拒绝,但如果真的拒绝的话,伤害到了双方感情的话该怎么办呢。我思索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么,稍等一会哦!」

麻由把捏碎的面包放在桌上,开开心心的打开了冰箱。我望了望麻由后,便拿起碎面包走出了厨房。首先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接着从电话本中找出了熟悉的号码,按下通话按纽的同时,阿姨接起了电话,我把不回家吃晚饭的消息告诉了她,

阿姨难道是边嚼着乌贼,边答复着我吗。咀嚼声不断的响着。少许寒暄后便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放入书包里之后,我一屁股做在了地板上。闭上眼,回忆着过去和麻由一起度过的时光。短短10秒便回忆完毕,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欢愉,只带来了糟糕的心情。

事情告一段落后,我打开了和室的隔扇。点上灯,无意间视线便集中在了房间中央。

「恩--,初次见面,吧」

我效仿着教育节目的主持带着笑容试图给孩子们留下个好印象的打算,似乎是落空了。被照亮的房间里有六张席子,异臭弥漫其中。

熏人的恶臭刺激着我的鼻腔。散发恶臭的主要原因应该是长久不洗澡孩子的体臭是穿着至今的衣服还有角落里那简易的便池所导致的吧。麻由是为了防止屋内的恶臭外泄,才终日用隔扇封闭着的吧。不过想要完美掩饰的话,应该需要花费相当的力气吧。

兄妹中的哥哥用畏惧的眼神仰视着我,而妹妹则愤怒的瞪着我。他们2人的双腿都被栓在了柱子上无法行动。或许是由于他们试图挣脱的缘故吧,脚上留有细微的伤痕。

2人喘着粗气,嘴型成“一”字状。在这样的2个孩子面前,我弯下腰,挺胸正座在他们面前。对初次见面的人,我不知不觉以礼相待了。兄妹中的哥哥显得仓皇失措。

「池田浩太和池田杏子吧」

我呼着名字的同时望了望他们的脸。兄长的浩太似乎把恐惧当成重力来感受了吗,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以此方式回答了我的询问。可妹妹杏子就没那么听话了,一味的盯着墙壁,对我不理不睬。不过,这也理所当然。

「称呼我为哥哥吧,当然,“大哥哥”也行」

「……恩」

虽然回答的含糊不清,不过我总算使他开口说话了。

「啊,名字就暂时保密吧」

为了让他们觉得我并不普通,于是便为自己的姓名打上了马赛克。

无视他们投来的充满好奇的炙热视线,我将面包置于他们眼前。

「肚子饿不饿?」

「诶,啊,哈……不……」

妹妹断断续续的回答着。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杏子如若无人般,注视着墙壁,小嘴一张一合。

「当然饿啊,从早晨到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吃,快把面包给我!」

杏子发出了相当尖利的声音。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向我伸手索要。我把面包放在了她的小手上。如同鱼食般的面包碎屑,被杏子捏的更碎了。似乎在检查着什么,其实这其中并没有放入奶油,巧克力和毒药。

「今天,在这顿饭之后还有饭吃哦。」

杏子正在解剖面包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瞪的圆圆的。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浩太询问着我。带着稍许期待的表情,不过不安超过了期待。

「把你们带来这里的姐姐现在正在做晚饭,至于在做些什么,我不太清楚」

「做饭?饭里下毒了吗?或者是想让我们吃蟑螂吗?」

杏子露出险恶的表情说道。果然,刚才的行为是在检查面包中是否混入异物。她的处处提防的态度给我留下了些许好感。想稍稍欺负她一下程度的好感。

而生怕妹妹的话激怒我的浩太,则在不断的观察着我的脸色。

「毒药,蟑螂……那么,杏子」「别随便叫我名字」

「那池田,如果端出其中混杂了这些东西的料理的话,你会吃吗?」

「怎么可能会吃」

「如果被威胁『不吃的话就杀了你』的话呢?」

「这种东西吃了的话,还不是一样会死」

死不了的吧,我肯定的摇了摇头。

「不吃的话,就杀了你哥哥呢?」

话音刚落,浩太的肩膀夸张的颤抖着,眼中含着泪。杏子对这样懦弱的哥哥,投去蔑视的眼光。

「只顾自己固然重要,但也要考虑一下你的所做所为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怎样的影响,要负起必要的责任」

就拿我来说吧,她的事,对御圆麻由所承担的责任。

我的话使杏子陷入了沉默,愤怒的视线也随之消失。此时,浩太望着我和杏子说道。

「由我来吃」

「由我代他吃,能不能,不要对杏子说这些。」

虽然话语断断续续,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确切的传达给了我。

怎么说呢,真是个称职的哥哥。

显得很吃惊的杏子,扶着哥哥的手。眼中带着些许湿润。

「请不要欺负杏子。」

「……………………」

虽然只是少许,不过积蓄已久的良知导致他向着自残行为发展。已经开始了自我陶醉。

孩子真是恐怖。

「我说啊,别把我和玩弄别人尊严和性命的混蛋混为一谈,刚才那些话,说到底,也只是假设而已。别多虑了,真的」

我俯着身低着头对他们道歉。

「啊,真抱歉」

浩太也同样俯着身低着头向我道歉。杏子嘛,还是老样子。

「是说这些话的人的错」

杏子用低沉的声音嘀咕着。“我倒觉得假设比实践要来的好”,虽然我想这么辩解,可并没有说出口。

我放弃了继续争论。虽然不能说刚才的谈论没有任何成果,不过在取得确实成果之前我会被自己的良心谴责至死吧。

在此之后他们似乎更饿了,杏子把检查完的面包屑分成2分,独自开始咀嚼起来。虽然默不作声,不过对视着吃饭的景象,在学校以外,我并没见过,对次感到甚是希奇。

我瘫坐在地上,静静的欣赏着他们2人用餐的情景。

哥哥池田浩太是小学4年生,红铜色的肌肤,身体略显消瘦。前额的头发披至眉间。有几分鬼太郎的样子,虽然比妹妹大2岁,可非常顺从妹妹,不过似乎并不是害怕,而是过分的呵护吧,恩,合格。

妹妹池田杏子是小学2年生,她和哥哥一样,有着泛红的肌肤,及肩的头发夸张的卷曲着。说话口吻有些像大人,性格顽固强气。

麻由诱拐的这2个孩子,与新闻里的照片相比稍显消瘦,但感觉眼带浅了不少。

「啊,看什么看」

一下子把面包塞进嘴里的杏子,2腮涨的圆圆的瞪着我。眼神也如同松鼠般,眼神和鼓起的2腮搭配在一起,略显可爱。

「恩,该怎么说呢,感觉你突然变的很温柔」

因为面包而鼓的圆圆的脸蛋染上了朱红色,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哈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咯。她只是以冷淡的眼神回应了我。

「没什么,用不着你来夸我」

「恩,或许是这样吧。你看到狗的话,不会萌生杀了它的冲动吧」

「啊?你在说些什么」

「果然你是个好孩子」

她似乎对自己的一时得意而感到生气。看着她把面包硬塞进嘴里之后,不由的令我产生恶心和蛮横的感觉。

浩太边咽着面包,边替妹妹对我赔礼道歉。这情景以没神经的诱拐犯和正正经经的被害者的组合用这傻傻的一句话便能道明。

「那么,既然肚子已经填的差不多了,来说说正经事吧」

「更饿了!」

立刻用手捂住杏子嘴的浩太加重语气呼了声「杏子」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扫视了下2人的脸膀之后,我提出了我的意见。

「我有一个请求」

语毕,我开始进行陈述。

「希望你们把我当成诱拐你们的罪犯,和那位姐姐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要任何人提及那位姐姐的任何信息。只要能保守这个秘密就行了」

「这样的话,不久的将来你们将会无事解放」

我撒了这样的谎。

说实话,真的有人会保守这样的秘密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的话,我真想笑着拍拍他的肩对他说,奸商会很欢迎你的。

所以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们2个的吧。因为制造不会说话的死人。才符合街头巷尾传言的杀人鬼的形象。

「请,请问」

浩太唯唯诺诺的举起手。「恩,池田君」我有些做作的迅速回答了他。

「解放是不是我们毫发无损的从这里脱出的意思吗?」

「是……啊,是脱出呢,还是逃跑呢」

「是吗……恩,谢谢……」

总觉得他们意外的消极。就好象不想从这里出去一样。兄妹的表情都显得很忧郁。可又看不出他们愿意呆在这的迹象。

诱拐比杀人的性质更恶劣。杀人以被害者的死宣告结束,而诱拐却是要持续到被解放才算结束。也就意味着不得不继续疯狂的人生,明明就不能改变,明明就被死亡笼罩着,可还是不得不为保命而忍耐下去。

我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可对此我却感到很不解。

……啊--—,不行了,不该去多想的。

「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被诱拐的?」

我以充满关怀的言辞,提出了充满恶意的疑问。

「在外玩耍的时候遇到那位姐姐,结果就……」

浩太咬牙切齿的说着,身边的杏子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没再看他一眼,可小手却紧紧的握住了浩太的左手。我虽然表面上对这对兄妹的行为点头表示认可,可心中却对此进行了彻底的否定。

这么危险的世道,还悠闲的在外游玩?真是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不过据报道称,他们的确是在傍晚失踪的,由此看来当时他们应该不在家中。

可他们父母会允许他们出门玩吗?……唔恩。

我对此意外的在意,虽然本意并非如此。

「为什么在这里?」

突然,在身后响起如同爆炸般的开门声中伴随着冷淡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回头望去,只见手持平底锅,如同在教室时那样,显得沉着冷静的麻由站在了我面前。

15分钟前的幼稚行为如同幻觉一般,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表现出不可思议表情的同时,试图返回房间,但由于没坐稳的缘故,我慌慌张张的用手撑起了倾斜过度的身体。「谢谢」麻由以不含任何感情的话语对我道谢。「不用客气」我故装绅士的回答后,检查了平底锅内部。

「炒面哦」

是自信作吗,或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吗?麻由面带笑容把锅子递到我面前。从锅子中散发出的酱汁的气味和房间中的异臭混杂在一起,使我的食欲飞速消退。

「有什么坐垫之类的吗?」

似乎没听懂我所说的日本语般,麻由把锅子放在了身边的榻榻米上。草席发出了啪啪的爆裂声,散发着焦臭。这里已经能称的上是异臭祭典了。

「我们去厨房吃吧」

麻由拽着我的袖子。可我却婉转的拒绝了她。

「在这里吃吧」

「为什么?」

「这些东西不也是为了那些孩子才做的吗?」

麻由似乎想继续和我争论。可是,她整了整呼吸,非常不满的说道「明白了」,之后便弯下腰。

麻由把筷子递给我,然后又向那2个小家伙投以催促的眼神之后,把2双坏损的筷子扔给了那对兄妹。他们拿起筷子时,反复的眨了眨眼。可也只是几下而已。忠于食欲的这对兄妹以眼神征求着我的答复。得到了我的同意后,便急匆忙将手伸向锅子。

「小心烫哦……」

我温柔的提醒道,不过这2个小家伙跟本没听我的劝告,只见他们靠在锅子旁拼命的吃了起来。即使是下了毒他们似乎也不在乎了。害的我连伸出筷子的机会都没有。

「真好吃!」

「恩,真好吃啊!」

连杏子都很坦诚的赞叹道,赞叹之余,他们将那连白菜芯都不放过的贪欲渐渐填入肠胃。受到别人夸赞,普通人的话都会感到高兴吧,可麻由却恰恰相反。她非常愤怒的望着兄妹2人抢食炒面的景象,牙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指甲深深插入了手臂的皮肉里,我深怕她会做出些什么,事实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麻由并不是个耐的住性子的孩子。

麻由不紧不慢的举起筷子。之后的动作,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她将筷子的顶端,对准杏子的脑门,狠狠的刺去。

「笨蛋!」

我边责备着麻由,边伸出右手去阻止她的行为。麻酱毫不留情的将筷子插进了我的中指指根处,穿透了表皮。

「……外星人从手中(爆种)……这种感觉吧」

「……米君?」

面对斜插着的筷子,麻由倾着头。浩太他们也边吃边注视着我受伤的手,这2个小家伙,食欲也太强了吧。

我的手被筷子所贯穿,赤红的血潮从伤口上涌出时,麻由才反应过来。

「我去拿绷带」

麻由不急不慢的站起来。毫无罪恶感,话语也显得轻描淡写。

「绷带就免了吧,创可贴就行了……」

「不行,万一感染的话皮肤会变的很凹凸不平的」

怎么样的凹凸不平啊。是肉变成这样,还是皮肤?恐怖的程度区别很大啊。

「包扎完之后,麻酱会为米君做一顿专用的晚饭,等着哦」

对食物加上专用2字,总感觉是被当做异族对待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样就好」,我挽留住了准备出去的麻由。

「晚饭不用了,做起来也麻烦」

「并不麻烦哦」

正因为这样我才困扰啊。

「今天就不用了,等会我,哼哼,享用麻酱你哦」

说完这席话后,我的羞耻心到达了极点。真不该这么说的,啊啦,我至今有过后悔的事吗。现在的我脸膀滚烫。孩子们投来的视线也如同针扎,比手上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更难忍受。话说回来,这番如同死语般的表达,别人怎么会同意啊?我边这么想着,边探视着麻由的反应。麻由的神情显的甚是奇妙。不过之后她拉着我的右手,把我领到客厅。关上隔扇之后,对我破颜一笑。

「真的吗?」

「哪件事?」

不知为何我以绅士的口吻回答了麻由。

「ねえねえ,要享用麻酱吗?今天吗?夜晚吗?万歳——!」

那席话意外的起作用啊。我举起双手心中大喜。思春期少女的大脑或许被浓硫酸泼洒过吧。

「诶——关于这件事嘛,日后再议……总之,先替我去拿些创可贴来。」

我滩开手,边将插于手中的筷子展示给麻由看,边搪塞着她。不过这一举动并不是为了确认我的话是否起到效果。

麻由笑容满面的点着头,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目送麻由之后,我返回和室。坐在了原先坐过的地方。这之后,我用左手握着不能放任不管的筷子。

「哦哦,插的好深,好痛,痛痛痛,滑出来了。真让人起鸡皮疙瘩啊」

我边唱着独角戏边把筷子拔出来。从伤口涌出的血滴不断从手中流下,形成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为了不弄脏塌塌米,我用舌头舔食着自己的血液。此时,由于感到我的一举一动被注视的缘故,我以侧目斜视了周遭那2个小家伙。

浩太正注视着我,不过更令我吃惊的是,一大锅的炒面竟然被吃的见底了。

「额……谢谢您」

「谢我什么,做晚饭给你们吃的是那位大姐姐,要谢的话谢她去吧」

「不是……这件……事」

浩太摇着头断断续续的说道。

「谢谢你袒护了杏子」

浩太害羞的笑了笑,顺势低下了头。

对我放松警惕了吗?似乎他多多少少把我看成是自己人了。

另一方面,杏子依旧无视着我,继续咀嚼着剩下的炒面。

其实我对他们2人的死活,完全不在乎,仅仅是把他们的事归类为我人生中一段可笑的经历而已。

……不过把这当作笑话的话,那我和麻由的关系在我心中会处于什么地位呢。

真是的,该用怎样的汉字来表达才合适呢。

麻由细心地替我包扎完伤口后,我逃跑般的离开了麻由的家,虽然与含着泪的麻由离别有些不舍,但我也没空陪麻由瞎胡闹。

以上一半是谎言而已。

「……不过,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如同盐酸挥发般的时间。

看着手掌上包裹的厚厚绷带。「不是创可帖啊——」我无奈的说道,虽然包扎的技术很差,但所用的量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我迅速把这些绷带拆掉,可是为时已晚,药品的臭味已经渗入了肌肤。哎,今天真是臭气灾难日啊!

「我认为自己并未和诱拐搭上关系……或许……」

不过,在这起案件里我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从犯。

岁月使立场改变的这等事,只要发生在青梅竹马的身上便足够了。

更何况,被诱拐的这对兄妹也并不寻常。

通过关注他们和与他们的交流中我感受都了诸多可疑之处。是矛盾,或者是?总之,进展的太过顺利了,虽然感受到了丝毫的差异,不过具体是什么,还无法确实的掌握。

「……啊」

我突然想到另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忘记问清楚了。回头望着公寓的全景,公寓中每个房间都射入了阳光。如同影绘般,构筑起了与周围黑暗的共存关系。

明天再去问问麻由吧。

也并不是什么急事,我可没这么好的心情特意为这件事再跑回去。再说如果现在返回的话,估计今天就得在麻由家留宿了。这么做的后果,多半是遭到阿姨的拳打脚踢。

所以,明天如果还记得的话就问问她吧。

为什么诱拐那2个孩子呢?

第八人『无意识杀害』

喜欢鸡皮。也喜欢,鮭鱼皮和鲷鱼的脸颊肉。可是以选出最爱而抛下其他的方式对它们进行取舍的话,这也太守旧了。这就好象,拿健全的人与割掉耳朵的人做比较般愚蠢。

被割掉耳朵的人,有眼睛有嘴巴,最重要的四肢还健在。不把这些剩下器官的真正价值有效利用而荒废掉的话,被指责资源浪费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吧。话说回来,其实我并没有食人肉的嗜好,对制造人体工艺品的兴趣也不浓厚。因此,以上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先考虑下未来该如何发展吧。啊,脑子似乎不好使了。

总而言之希望自己构筑的计划别成为沙地上的阁楼。为了构想出毫无破绽的计划,我迫切希望得到多方面的协助。特别是同类的协助。

只要是与自己持有相同癖好的人都行。我想和相同癖好,相同年龄,但身处不同处境的人在咖啡店畅谈。深知自问自答极限的我,迫切的希望着。可唯一要注意的是,如果真的遇上这样的家伙,单单谈话就能了事吗。其实我是个容易冲动的人,特别是对中意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采取恶劣的态度使他对我产生厌恶。最后导致拳脚相向,由于这类例子并不在少数,对此我感到很躊躇。

而且我还害怕面对镜子,害怕和镜子中的自己挥拳相向。……是幸运吗?还是双重的不幸?现在,我还未和同类相遇。回首过去,唯一一个和我类似的人,也偏离了我的基准。为什么变成这样呢,我的同类像濒危灭绝的动物般隐匿着自己吗?和我相似的家伙明明就存在的嘛。我喜欢晚间逛便利店,音乐的话,只要是漂亮女孩唱的我都来者不拒。我的特长是无意间残杀周遭的生物和捉迷藏。拥有以上癖好的都是我的伙伴啊。恩,既然是追求类似,那么在歌曲上的兴趣有所不同也无所谓。即使喜欢男人的歌也无所谓。尽管如此,寻找和我类似的伙伴还是相当困难。

如果是现在的话,即使接到可疑邮件,即使登陆打着免费招牌却并不免费网站,我也并不在乎。只要有机会遇上同类,无论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和往常一样,为了寻找同类,我向便利店进发着,四周的敌人如同草原上的野兽般隐匿身姿徘徊着。成为社会一份子时或许就会前途光明,一帆风顺,就如同找到了能藏匿自己的大树的昆虫般。人生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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