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的戰場
吹雪 地點:異常海況海域 時間:未知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燃燒的大海和被火焰照亮的夜空。過了幾秒我才取回暈過去前的記憶,我在一艘被擊毀擱淺的量產型殘骸邊上,上頭有著從未見過的武器所留下、太過乾脆的洞穿痕跡……
「吹雪妳還能動嗎?我們的損失太嚴重了,我們要準備撤退了,你要緊緊跟在我……」
遠方飛來的光之槍洞穿了四雷戰隊前輩的胸口,只差三公分就會連我一起射穿……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前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穿透的胸口,隨即如斷了線的人偶般失去力氣倒地,嘴角帶著血絲,身下是逐漸染開的殷紅。
掙扎著爬起,即使陷入巨大的劣勢,周圍的同袍依然奮戰著,依靠著量產型作為掩體堅持不懈的發動反擊,然而反擊的砲彈僅僅只是在敵人周圍濺起巨大的水花,在堪比驅逐艦的機動性和戰列艦的裝甲下,我們的反擊是如此的無力。
一位同行的驅逐艦躲到我在的量產型後頭,怒吼著要我拿起武器反擊,我驅使著混亂的腦袋和沉重的身體行動起來,特意避開前輩那失神的雙眼。
霎那間,正在反擊的驅逐艦同伴直接與被當作掩體的量產型一同射穿,巨大的衝擊和閃光襲捲了我的意識。稍微取回意識後,眼前是頭部消失不見的同袍,和滿身沾滿同袍鮮血的我。四水雷戰隊的同伴為了扭轉局勢,在量產型的掩護下,毅然拔刀對敵艦發動突擊,準備靠著捨身突擊發動近距離魚雷攻勢來扭轉戰局。然而宛如在嘲笑我們的奮戰一般,呼嘯而過的敵航空機以不可思議的靈巧動作輕鬆穿過我軍殘破艦隊展開的、過於稀疏的防空炮火,露出了它們的獠牙。
俯衝、投彈、儀裝碎裂,投下的航空炸彈命中閃避不及的同伴,將儀裝連同底下的艦娘一同粉碎。
「吹雪、吹雪!是你嗎?求求你幫幫我,我的腿它、它...呃啊!」
身後突然傳來呼救聲,原來是在戰鬥中失去了雙腿,但勉強還活者的朝潮。我立刻驅使著因恐懼而麻木的四肢向朝潮衝去,希望能趕在她沉沒之前急救。然而這宛如遭到詛咒的一天,還長得很。
「嘿~?這裡居然還有沒有死透的欸!這個該怎麼處理呢~?」
在距離朝潮僅十公尺的陰影處,我被迫停下,眼前出現的是在搜索戰場的敵方艦...船?身穿水手服的敵方艦娘有著蒼白的皮膚,雙眼在黑暗中閃動著如鬼火般的微光,垂頭鯊造型的儀裝裝備著看似熟悉卻完全未知的武器,用她睜的圓大的雙眼看著無法移動的朝潮,彷彿躺在她面前的不過是個玩具一般。
「嘛~可惜現在沒空陪你玩。要是計畫太早曝光的話可要被觀察者罵了。雖然很可惜,但果然還是只能請你去死了呢!抱歉喔!麻煩你解決她了喔!『灰色幽靈』。」
被稱作灰色的艦船有著銀白的長髮和似乎是航空母艦的儀裝,儀裝和穿著的海軍制服上都有著五芒星的裝飾圖案,單手拿著複合弓,灰色幽靈單手掐住瀕死的朝潮將她高高舉起。絕望之中,潮朝向我投來痛苦的求助眼神。一股憤怒油然而生,憑著這股憤怒,我衝出了躲藏的陰影。
「你這混帳傢伙!快把朝潮親放開啊啊啊!」
一邊衝出陰影,我一邊朝著灰色幽靈發射127毫米主炮,敵方量產型察覺我的存在後立刻轉動炮管準備迎敵,閃過數發敵量產型的炮火,我隨即開火還擊,擊沉第三艘敵量產型驅逐艦後我以它為跳板,以最大戰速起跳跳向灰色幽靈和領頭的狂妄艦娘。我在空中拼命開火,使用航空母艦儀裝的灰色幽靈跳開避開了我的攻擊,然而領頭的敵艦娘不為所動,似乎並不把區區127毫米炮看在眼裡。
「...那麼嘗嘗這個吧!水雷戰隊的驕傲!」
怒吼著,我在近距離對敵領頭艦娘射出所有搭載的魚雷,沒有做出閃避機動,敵領頭艦娘硬生生吃下我的魚雷齊射卻依然沒有失去戰鬥力......僅僅只是儀裝受到輕微損傷、多了幾條裂縫罷了。
「真是的嚇死我了,我說了我沒空陪妳們玩啦!快點去死不要造成我的困擾啦!」
「你、你們究竟是...?」
「嗯?我們是誰?我們是賽...啊不對,是碧藍航線喔~」
「為甚麼要做這些事情!為甚麼要攻擊我們?!」
「你問我為甚麼?當然是因為,妳們很~礙事啊!」
「!」
灰色幽靈拉起弓朝我射出一箭,我連忙右滿舵嘗試閃躲,儀裝被擦過的部分瞬間粉碎,震驚之餘我也意識到敵我之間絕望的戰力差...我該怎麼做?
「離她們遠點!妳想對我的後輩幹甚麼啊啊啊!」
伴隨著金剛前輩的怒後吼一同撞進戰場的,是356MM艦炮的齊射,和出發前安裝的定向煙幕發射器發射的煙幕。
「吹雪!帶上朝潮快走!」
「金、金剛前輩!」
「It is now or never!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兩舷最大戰速前進,說甚麼都不要停下來!」
「是、是!朝潮把手給我,快點!我們趕快回鎮守府幫妳治療!」
在煙幕的掩護下,我和金剛前輩拼命發揮我們的速度優勢試著逃跑,然而距離友軍控制區域的路途卻彷彿永遠沒有結束的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片奇妙海域的關係,雷達、通訊設備都失去作用,都只能收到無法解讀的雜訊。金剛前輩靠著觀測星星來導航,然而這片海域四處散布著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夜空,提醒著我們,這不是我們所熟悉的海洋。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懷中的朝潮也變得越發冰冷。最後,我們找到一處島礁稍作修整,金剛前輩決定先行偵查前方神秘敵人和深海棲艦的蹤跡,於是留下我來照顧潮朝。
「吹雪、吹雪...金剛前輩...你們在哪裡啊?我看不見你們...」
「我在這裡啊朝潮!金剛前輩先去前面偵察敵情了,妳沒事吧?」
「我...我不知道,天色是不是又變得更黑了?我覺得好冷,我覺得我好像...快不行了。」
「妳...你在說甚麼話啊朝潮!不要亂說,我和金剛前輩一定會帶你回到港區的!妳不會就這樣在這裡沉沒的!一定!」
朝潮突然開始胡言亂語,讓我幾乎陷入恐慌,混亂的腦袋依稀記得曾在港區聽過提督提過視野變暗和體溫降低是失血過多的徵兆,我連忙將朝潮腿上的止血帶拉的更緊,為了避免朝潮失溫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然而...
「吹雪...我有點累,先讓我...睡一會。」
「不行!不能睡啊朝潮!拜託妳醒醒啊!妳不能就這樣在這裡...」
「......」
「朝潮!朝潮!妳醒醒啊!妳不能就這樣死掉啊!」
「......」
「朝潮...求求你...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啊...」
「......」
「朝潮...」
金剛 地點:鐵底海峽異常海況海域 時間:未知
在我擺脫附近少數七艦的追纏後我回到安置吹雪和潮潮的礁岩......卻看到吹雪對著失去氣息的朝潮痛哭的場面,朝潮的鮮血將約四張榻榻米大小的礁石給染紅......毫無疑問,沒救了。
「吹雪,我們得走了。要不然會被敵人給追上的―不管是棲艦還是...碧藍航線!」
「可、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我們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我們的第一要務就是撤退並將這片海域的資訊...小心!」
在與吹雪交談的過程中,竟然有一批艦載俯衝式轟炸機發現了我們並進入攻擊態勢對我們發動了突襲。
沒想到對方在夜間的惡劣條件下依然能如此精準的索敵!
「大意了,竟然疏忽了度空警戒!」
「前、前輩!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逃走了,注意迴避機動!」
在被敵人追上的焦慮感壓迫下,我的言語也開始粗爆了起來,然而更糟的還在後頭。
「唉呀呀!居然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呢!真是厲害,不過還是請你們乖乖去死吧!」
將整個特遣艦隊瞬間擊潰的神祕敵人居然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如今只剩我和吹雪兩艦自然是不可能擊敗對方的.......那至少也得讓吹雪平安逃回去才行。
「吹雪,這裡就交給我了,妳快走!」
「前輩,我也要戰鬥!」
「別傻了,妳得將這裡的訊息帶回去給鎮守府的大家......和提督啊!」
「可是...」
「這是命令!快走!」
「嗚...!」
看到吹雪流著淚轉身全速逃跑時,我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於是,我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強敵身上。
「嘿~?犧牲自己掩護夥伴逃走?真有骨氣啊,我就陪妳玩玩吧!」
「...我要為我的夥伴們報仇!金剛級高速戰列艦一番艦金剛,前來討教!」
再見了提督,請原諒我,金剛要先走一步了。
長門 地點:鎮守府 時間:特遣艦隊突入異常海域後36小時
特遣艦隊進入異常海域已經失聯兩天了,雖說是以偵察為前提的快速艦隊,然而卻僅僅只有金剛一艘主力艦,真讓人不安。還是趕快把提督要求的現狀報告送去吧!
「報告!這些是你要求的現狀整理報告,提督。」
「......」
「您說特遣艦隊?很遺憾...依然沒有消息。特遣隊已經失聯長達八小時以上了,然而依照標準程序還不到派出搜救隊的程度,不過考量到特遣隊並未傳來執行無線電靜默的通知,我判斷這是異常情況並聯絡在周邊海域巡邏的第三和第六驅逐艦隊前去查看情況了。」
「......」
「處理得很好......您過獎了,無法及時組出快速反應戰力只能調動現場的戰力補洞的醜態實在太丟人了。」說到這我不禁皺了皺眉頭。
「.....」
「您說深海棲艦的動向?嗯......各FOB(前進基地)的報告指出深海棲艦的攻勢在這數周內突發性的大規模增強,不論是數量或頻率,都有明顯的增加。」比起鎮守府缺乏快速反應戰力,這陣子深海棲艦的不明動向反而更讓人擔心,想必提督也很憂心吧。
「由於深海棲艦的反擊突然加強,各FOB的壓力倍增,已經有數座尚未建立完善防禦的FOB,是時尚遭到壓制、動彈不得。另外...雖然是主觀看法,不過深海棲艦的攻勢似乎相當凌亂,彷彿...彷彿在逃離甚麼一般。」撇了眼上交給提督的報告書,上頭滿是前線傳來的宛如慘嚎一般的報告。近期深海棲艦不顧一切般發動的攻勢讓我軍好不容易推進的戰線遭到了壓制,以前進為前提構築的據點看來無法在這種攻勢下提供多少保障,前線的孩子們肯定在咬牙苦撐吧。
「作為應變對策,現場指揮官正在收攏遭到沖散的各艦,與此處的集結點(某和風名子)FOB重新編製建立防位態勢。」我一邊說著一邊指向牆上作戰地圖戰線中央的基地。
ˋ
「提督,我認為現在應該將分散在各前進據點的兵力集中,並轉為防禦態勢了。航空偵查並沒有發現大規模補給艦隊或物資預置據點,分析班因此認為這是敗亡後慌不擇露的表現。儘管這點尚須調查,但全員都認為這場攻勢不會持續太久,只要撐過這段時間,深海棲艦應該就會因後繼無力而撤退了。」
「......」
「是,我會提醒第三和第六驅逐艦隊提高警覺,不過...真的不能再調派更多艦娘參加搜索任務了嗎?我明白現在必須以主戰線為重,但希望您能至少批准提供長程空中偵察和(某太平洋島嶼)方面基地的陸航機提供高空掩護。」
「.....」
「您認為深海棲艦最近一連串反常行為和特遣艦隊前去調查的異常現象有關聯?嗯...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協調長城航空偵查。」隨後我踩著稍微有些焦急的步伐離開提督的辦公室。
「請一定要平安無事啊...金剛、吹雪和特遣隊的各位。」
吹雪 地點:? 時間:?
口好渴...因為乾渴喉嚨的疼痛而醒來時,已經是正中午了,全身上下都傳來彷彿要散架一般的疼痛,沾滿鮮血的衣服因血液逐漸乾涸而變得僵硬。
「好痛...這裡是哪裡啊?」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時不時抽痛,在一整夜連航線紀錄都不顧的倉皇逃竄下,我已經丟失我的位置了,海圖和羅盤也在不知不覺中丟失,艦裝鍋爐也在胡亂施加負荷而受損了,出力相當不穩定。
必須回去才行,必須將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出沒,和異常現象的真相其實是來自異世界的侵略的這項情報帶回去給提督才行,還有為特遣隊的各位和金剛前輩報仇才行。抹去眼角的淚水,我咬牙切齒的說出一切罪魁禍首的名字。
「...碧藍航線。」我說甚麼,都不能在這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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