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prologue 在少女和一名更加幼小的少女面前,裝備全身鎧甲的人舉起手上的長劍作勢揮下。像是要慈悲地讓她們一劍斃命,死的毫無痛苦般高舉的長劍,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少女閉起雙眼,緊咬下唇的表情並非自己所願,只是無奈接這個命運。如果少女擁有力量,或許她就能反抗眼前的敵人逃跑吧。但是────少女沒有任何力量。因此最終只有一種下場。那就是少女即將死於此地。
長劍揮下───────
─────身上感覺不到疼痛
少女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眼。首先看到正要揮下卻突然靜止的長劍。接下來看到長劍的主人。眼前的騎士仿佛遭到凍結的動作停在空中,眼神看向少女的身邊。對方毫無防備的模樣,強烈顯示出內心感覺異常恐懼。受到騎士的目光吸引,少女不禁也將臉轉向同個方向。 於是────────少女看見絕望。 只見得到黑暗。薄薄地像是沒有終點的漆黑。半橢圓形的漆黑從地上浮現。這幅光景充滿神秘的色彩,同時也令人感到言語無法形容的強烈不安。這是門嗎?少女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如此覺得。心臟跳了一下之後,少女的想法得到證明。從那道黑暗之中,似乎冒出什麼東西。就在看清的瞬間────「噫─────!」─────少女立刻發出嘶啞的慘叫。 那是人類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 在已經化為白骨的頭蓋骨,兩個空洞的眼窩閃爍有如火焰的紅光。那兩道紅光冷冷地注視著少女等人,就像緊盯眼前的獵物。在對方無肉無皮的枯骨手中,握著既神聖又令人畏懼,集世上之美於一身的法仗。身上穿著點綴精緻裝飾的黑色長袍,就像是隨著黑暗從異世界誕生的『死』之化身空氣瞬間凍結。彷彿是對無上至尊的降臨,連時間也忘了轉動。少女有如失魂落魄忘記呼吸。
就在這個有如世界靜止的狀況中,少女漸漸覺得呼吸困難,開始用力吸氣。為了帶自己前往冥界,死亡使者才會現身。原本如此認為的少女立刻發現有些奇怪。就是原本後方打算殺死自己的騎士依然靜止不動。「嘎啊....」耳裡傳來不似哀號的慘叫聲。這道聲音是從誰的口中發出?像是從自己,也像是從身後全身發抖的妹妹,或是從眼前的持劍騎士口中發出。沒有任何血肉的白骨慢慢伸出手指───接著像是要抓住甚麼而張開的手,越過少女往騎士的方向伸出。明明想要轉開眼睛,還是因為害怕而無法移動視線。總覺得如果移開目光,或許會出現鄧家可怕的景象。
「───心臟掌握。Grasp heart」(樓主:英文字應該是在中文下方的小字,為了方便用這樣來表示)
死亡化身的手一握,少女便聽到身旁傳來響亮的金屬碰撞聲。
雖然目光不敢離開「死」,但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移開目光的少女看到騎士趴倒在地,一動也不動。死了。沒錯,他已經死了。
幾乎危及少女生命的危險,就這樣輕鬆化解。可是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因為「死」只是變成另一種更加強烈的形式現身。在恐懼的少女注視下,「死」接近少女。視野中的黑暗不斷膨脹。應該會就此將自己吞噬吧。
如此心想的少女,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妹妹。腦中早已不存在逃走這個念頭。
如果對方是人類,或許還能夠抱持些許希望掙扎一下。然而眼前的存在可以輕易粉碎這個希望。希望至少毫無痛苦的死去。少女只能這樣期望。全身發抖的妹妹抱住自己。想要保住她的性命卻無法做到,如此沒用的自己除非道歉別無他法。只能祈禱妹妹因為和自己一起走上黃泉路,不至於覺得寂寞。於是────
第一章 開始與結束1在西元二一三八年的現在出現名為DMMO-RPG的新名詞。這個名詞是「Dive 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 Playing Game」的簡稱,人們利用網路與奈米技術設計出腦內電腦網路───這個網路和神經元奈米介面、專用控制介面連結在一起。如此一來,人們在虛擬遊戲當中遊玩時,就能夠像是身在真實世界一般,具有身歷其境的感受。也就是可以讓玩家彷彿實際進入遊戲世界的體感行線上遊戲。在不斷開發出來的眾多DMMO-RPG之中,有一款特別引人矚目的遊戲。 YGGDRASIL。 那是在十二年前的二二六年,由日本廠商充分準備、精心開發之後上市的遊戲。「YGGDRASIL」和當時的其他DMMO-RPG相比,是「玩家自由度異常寬廣」的遊戲。(樓主:一款可以課金的遊戲...實際上案書中描述平衡性略糟糕,但勝在自由性)基本的職業種類,包括基本職業和高階職業在內,輕鬆超過兩千種。每種職業的最等級只到十五級,因此如果想要達到綜合等級極限的一百級,至少要練七種以上的職業。不過只要達成條件,還是有可能「多方涉獵」,只要有心,也能以相當沒有效率,每個職業都只有一級的方式練到一百級。因此在這個遊戲系統哩,只要不是特意為之,就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腳色。 關於視覺表現,也可以利用另外販售的編輯工具改變武器防具的外觀、內部資料、自己的外表,以及擁有住處等詳細設定。等待玩家冒險的遊戲世界,擁有廣闊的舞台。共有阿斯嘉特、亞爾夫海爾、華納海爾、尼達維勒、米德嘉爾特、約噸海姆、妮芙爾海姆、赫爾海姆、穆斯貝爾海姆等九個世界。(樓主:一堆海姆...作者泥垢了) 廣大的世界、眾多的職業,還有能夠隨意改變的外型。這樣的設計就像是在日本人的創作意欲中注入燃油般一發不可收拾,到了後來甚至出現人稱造型風潮的現象。因為受到如此瘋狂的歡迎,所以日本只要提到DMMO-RPG,大家直接聯想到的就是這款「YGGDRASIL」。 ───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房間中央擺放散發黑曜石光輝的巨大圓桌,四周圍著四十一張豪華座椅。不過幾乎都是空位。過去曾經全部坐滿的椅子上,如今只有兩個身影。坐在其中一張椅子的人,身披邊緣繡有紫金色裝飾,相當豪華的黑色學士袍。衣領部分看來有些過度裝飾,不過反而覺得十分相襯。只是顯露在外的頭部,卻是沒有任何皮肉的骷髏頭。大大的空洞眼窩閃爍赤黑光芒,腦袋後面散發有如光環的黑色光芒。 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也不是人類,只是一團黏稠的黑色物體。有如焦油的表面不停蠕動,沒有一刻保持相同的模樣。 前者是在死者大魔法師──魔法吟唱者為了學習終極魔法而化身的不死者之中,位於最高階的死之統治者。後者則是古代漆黑黏體,在史萊姆族當中擁有最強酸蝕能力的種族。 在難度最高的迷宮當中,爾偶可以發現這兩種魔物的身影,死之統治者可以使用最高階的強大魔法,古代漆黑黏體具有劣化武器防具的能力,因此惡名昭彰。 不過他們並非遊戲當中的魔物,而是玩家。在YGGDRASIL裡,玩家能選擇的種族大致分為人類、亞人類、異形類這三種。 人類的基本種族有人類、矮人、森林精靈等,外表醜陋,但是能力比人類強的亞人類有哥布林、獸人、食人魔等。最後的異形類具有怪物的能力,雖然能力值高於其他種族,但是也有各種缺點。包括這些高階種族在內,全部的種族高達七百種。 當然死之統治者和古代漆黑黏體都是玩家可以扮演的異形類高階種族之一。兩人之一的死之統治者.說話時嘴巴並沒有張開。因為即使是過去最頂尖的DMMO-RPG,在技術上還是無法做到讓腳色的表情根據對話產生變化。 「真的好久不見了,黑洛黑洛桑。雖說今天是在YGGDRASIL的最後一天,但是老實說真沒想到你會出現。」 「恩,真的好久不見了,飛鼠桑。」 兩人都已成人的語氣開口,但是與前者的聲音相比,後者的聲音感覺似乎沒什麼霸氣,或者該說沒什麼精神。 「在現實當中換了工作後就沒上線了,所以大概有多久呢.....大約有兩年了吧?」 「恩───差不多那麼久吧───哇啊───已經那麼久了....真是糟糕,因為老是在加班,最近對時間概念已經變得有點奇怪。」 「這樣豈不是很不妙嗎?不要緊吧?」 「身體嗎?已經一蹋糊塗了。雖然還不到看醫生的地步,不過也差不多了,相當不妙。超想逃避的,只是想要活下去還是得要賺錢才行,所以才會像遭鞭打的奴隸般拼命工作。」 「哇啊────」 死之統治者───飛鼠做出仰頭感到受不了的動作。 「真的很慘呢。」像是要對真心感到退縮的飛鼠火上加油,黑洛黑洛帶著難以置信的真實感陰沉開口。兩人變本加厲地對現實生活中的工作大發牢騷。 完全不懂報告、聯絡、商量的部下,和前天完全不同的規格表,沒有達成業績遭到上司責備,每天工作忙到無法回家,生活作息不正常導致體重異常增加,越吃越多的藥。 就像即將潰堤的水壩,黑洛黑洛不停抱怨,飛鼠則是化為傾聽的一方。很多人都相當避諱在虛擬世界裡談論現實世界的事。會有這種在虛擬世界不願繼續談論現實生活的心情,其實也很正常。 不過,這兩人卻不這麼認為。 他們所屬的工會───由玩家共同建立,一起組織經營的團體───「安茲.烏爾.恭」,有兩項參與公會的成員必須遵守的規定「安茲.烏爾.恭」第一項是必須身為社會人士,另外一項則是必須以異形類種族加入。 因為有這種規定,大家談論的話題很多都圍繞在現實世界的工作上。公會的成員也都接受這樣的話題,因此兩人的對話,在工會中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光景。 過了好一陣子,從黑洛黑洛潰堤而出的濁流,已經慢慢轉變為清流。 「...抱歉,讓你一直聽我發牢騷。因為在現實世界中不太能夠抱怨。」黑洛黑洛像是頭部的地方晃動了一下,似乎是在低頭道歉,飛鼠於是回應: 「不用在意,黑洛黑洛桑。這麼忙還要你上線,聽聽牢騷是應該的,不管你有多少牢騷我都會耐心傾聽。」 黑洛黑洛似乎恢復生氣,發出比剛才更有活力的笑聲回答:「啊,真是多謝,飛鼠桑。登入之後能夠遇到久違的朋友,我也覺得很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相當開心。」 「......不過我也差不多該下線了。」黑洛黑洛的觸手在空中移動,似乎在操作什麼。沒錯,沒錯,他正在操作控制介面。 「恩,時間的確很晚了......」 「不好意思,飛鼠桑。」 飛鼠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不想讓對方察覺內心的遺憾。「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 「我也想和你憶起待到最後,不過實在是困的不得了。」 「啊────你好像真的很累了。那就早點登出,好好休息吧。」 「真的很抱歉......飛鼠桑。不過公會長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啊?」 「我打算一直待到結束營運時的強制登出為止。因為還有一些時間,或許在這段時間裡有人會再回來也說不定。」 「這樣啊.....不過我真的沒想到這裡會保存到現在。」 這時候飛鼠真的很感謝沒有顯示表情的功能。如果有的話,對方會馬上看見他的扭曲表情吧。即使如此,聲音還是會表現情感,所以飛鼠沒有開口。因為他要壓抑瞬間湧上的感情。 正因為是和大家一同打造的公會,所以才一直努力維持至今,但是從其中一名成員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內心當然會產生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不過這樣的情緒也因為黑洛黑洛接下來的話而瞬間煙消雲散。 「飛鼠桑以公會長的身分繼續維持公會,以便我們能夠隨時回來吧。多謝了。」 「......因為這是大家一起建立的公會,善加維持管理好讓成員能夠隨時回來,也是身為工會長的工作!」「正因為是飛鼠桑擔任公會長,我們才能夠無此盡情享受這款遊戲吧......希望下次再見時,是在YGGDRASILII的遊戲。」 「雖然沒有聽說有II的消息.....不過正如同你所說的,要是這樣就好了。」「到時候還請務必繼續指教!我已經快要抵擋不住睡魔......先下線囉。最後能夠遇到你真的很高興,晚安。」 「────────」飛鼠瞬間想要開口,不過愣了一下便說出最後一句話:「我也非常高興能夠遇到你,晚安。」 黑洛黑洛得頭上冒出笑臉的感情圖示,在YGGDRASIL中腳色無法顯示表情,因此想要表現感情時,就會利用感情圖示。 飛鼠也操作一下控制介面,冒出同樣的感情圖示。 黑洛黑洛最後一句話是:「希望之後在哪裡再見了。」─────────上線的三名公會成員當中,最後一人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鴉雀無聲───像是不曾有人來過的寂靜再度降臨。沒有留下任何事物。飛鼠看向剛才黑洛黑洛所在的座位,口中呢喃說著原本想說的最後一句話:「今天是遊戲營運的最後一天,我也知道你已經累了,不過機會難得,要不要一起留到最後呢─────」 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因為黑洛黑洛已經返回現實世界。「唉。」飛鼠打從心裡發出嘆息。還是不應該說出口。從簡短的對話還有聲音,他很了解黑洛黑洛有多累。即使這麼累,他還是回應自己發送的郵件,在YGGDRASIL結束營運的最後一天上線。光是這樣就該深表感激了。如果拜託對方留下來,那麼已經不只是厚臉皮,而是在找麻煩了。 飛鼠凝視剛才黑洛黑洛坐的位置,然後移動目光,看向其他三十九個座位。那是過去其他同伴做過的位子。環視一圈之後,再次回到黑洛黑洛的座位。「希望之後在哪裡再見...啊。」 希望之後在哪裡再見...再見了。過去也聽過好幾次這種話,但是幾乎不曾實現。沒有人再次回到YGGDRASIL。「要在何時、何處再見呢─────」飛鼠的肩膀劇烈顫抖,過去不斷壓抑的真心話終於爆發:「────開什麼玩笑!」 飛鼠用力地拍桌怒吼。判斷這是攻擊的YGGDRASIL系統,開始計算飛鼠的空手攻擊能力與桌子的結構防禦值等複雜的數據資料。結果飛鼠用力拍打的地方冒出「0」這個數字。 「這裡可是大家共同打造的納薩立克地下大墳墓!為什麼你們可以這麼輕易拋棄!」在激烈的憤怒情緒爆發之後,內心湧現空虛的寂寞感。 「......不,應該不是。他們並非輕易捨棄,只是面臨該選擇現實或虛擬的抉擇。這是不得已的事,沒有任何人背叛公會。大家都面臨痛苦的抉擇吧......」 飛鼠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不停自言自語,接著站了起來。他往牆壁的地方走去,那裏裝飾著一根法仗。 ────模仿赫爾默斯權杖的那根法仗纏繞著七條蛇。痛苦掙扎的蛇口中,各自銜著不同顏色的寶石。握柄材質像是晶瑩剔透的水晶散發藍色光芒。 任誰都會認為這是極為高級的法仗,正是各個公會只能擁有一件的公會武器,也可以說是安茲.烏爾.恭的象徵。 原本應該是公會長持有的寶物,不知為何會被裝飾在房間裡。 那是因為沒有其他可以用來代表公會的物品。因為只要公會武器遭到破壞,就代表公會瓦解,所以公會武器通常不會拿來發揮它的強大性能,而是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最頂尖的公會安茲.烏爾.恭也不例外。 即使這根法仗是為了公會長飛鼠量身打造,飛鼠卻連一次也沒有拿過,只把它裝飾在這裡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飛鼠往法仗的方向伸手,不過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在這個瞬間─────在YGGDRASIL即將停止營運的最後瞬間,這麼做等於是將大家共同編織的光輝記憶全部拋棄,對此感到猶豫不決的緣故。 為了打造公會武器,大家每天同心協力憶起冒險。當時大家分組比賽收集材料,對於要讓武器呈現什麼外觀也起了不少爭執,慢慢整合大家的意見之後,一點一滴打造而成。 那段時間也是安茲.烏爾.恭最鼎盛───最光輝的時刻。 有人辛苦工作之後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上線,也有人玩到沒有照顧家庭而與妻子吵架,甚至有人笑著表示請了特休上線。 有時候光是閒聊就過了一整天。大家時而說些無聊的蠢事炒熱氣氛;時而籌備冒險的計畫:時而憶起尋寶:也曾經向敵對公會的根據地發動奇襲,攻陷對方的城堡;還曾經遭到號稱世界級敵人的最強隱藏頭目怪物襲擊,公會差點就此毀滅;也找到許多未曾發現的資源;為了抵禦入侵者在根據地設置各種魔物,解決入侵的玩家。 可是如今一個人也不剩。四十一人中有三十七人離開公會。剩下的三人雖然已公會成員的名義留下,但是已經忘記在今天以前到底有多久沒來這裡了。 飛鼠開啟控制介面,連上官方資料庫,查看資料庫的公會排行。在現今不到八百個的公會裡,過去曾經高達第九名,現在已經落到第二十九名。這是在營運最後一天的名次,最差的時候曾經落到第四十八名。 名次不再下滑並非飛鼠的功勞,是托過去同伴遺留下的道具───過去的遺物之福。這個可以說是只剩下殘骸的公會,過去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當時的結晶。就是這個公會武器───安茲.烏爾.恭之仗。 不想要讓這個具有光輝記憶的武器,留在這個只剩下殘骸的時代。不過相反的想法也在飛鼠的心理蠢蠢欲動。 在安茲.烏爾.恭之中,一直以來都是採用多數決定的做法。飛鼠雖然身為公會長,但是他所做的事大多是聯絡之類的雜物。 正因如此,在沒有任何成員的現在,飛鼠第一次有了試著行駛公會長權力的想法。「這副模樣真是落魄。」飛鼠一邊低語一邊操作控制介面。這是為了幫自己裝備和頂尖公會長相襯的武裝。 在YGGDRASIL的武裝哩,會根據資料大小來加以區分。資料越大的武器位階越高。從最低階開始依序為下級、中級、高級、最高級、遺產級、聖遺物級、傳說級等等,而飛鼠選擇的是最高階的神器級武裝。 在十跟只有骨頭的手指上,戴上九個具有不同能力的戒指。還有項鍊、護手、靴子、披風、上衣、頭冠也都是神器級。如果以金錢的角度來看,全都是擁有驚人價值的極品。 護胸和護間下方的飄逸錦袍,比起剛才的那些裝備更加華麗。赤黑色靈氣從腳底緩緩升起,看起來極為邪惡不詳。這道靈氣並非飛鼠發動特殊技能。因為長袍的資料還有多餘的空間,因此這道靈氣只是因為注入「不詳靈氣」的特效資料所造成的。觸摸這道靈氣當然不會發生什麼事。 在飛鼠的視野角落,冒出好幾個代表能力值提升的圖示。改變身上的裝備,全副武裝的飛鼠對自己身上這套與公會長身分相襯的裝備,已相當滿意的模樣點點頭。接著伸手抓起安茲.烏爾.恭之仗。 飛鼠將安茲.烏爾.恭之仗握在手上的瞬間,法仗發出搖曳的赤黑色光芒。光芒有時候會出現像是人臉的痛苦表情,然後崩落、消失。逼真的表現好像可以聽到痛苦的哀嚎。 「......這個設計未免太細了。」製作出來之後不曾拿過的最高階法仗,終於在YGGDRASIL的營運迎向終點的此時,握在原本的主人手上。 飛鼠確認屬性急遽上升的圖示,在喜悅之餘也感到落寞。「出發吧,公會象徵。不───我的公會象徵。」 2 飛鼠離開名為圓桌的房間。這里設定為止要戴著公會成員才擁有的戒指,進入遊戲之後除了特定條件之外,都會自動出現在這個房間。如果有成員回來,應該會待在這個房間吧。不過飛鼠也知道翁慧的其他成員不可能再回到這裡。在這個巨大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度過最後這段時間的玩家,只剩下飛鼠一個人。 壓抑有如洶湧潮水不斷湧出的情感,飛鼠漫步在城裡。這裡是看似白堊城堡,充滿莊嚴氣氛的絢爛世界。必須抬頭仰望的天花板上,每隔一定的距離垂吊華麗的水晶燈,發出溫暖的光芒。寬廣的道路鋪著磨亮的地板,像是大理石反射來自水晶燈的光芒,閃閃發亮的模樣有如鑲嵌星星。 如果將道路兩旁的門打開,目光應該會被裡面的奢華家具深深吸引吧。若是有第三者在場,應該會因此目瞪口呆吧。 這個惡名昭彰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過去曾經遭到伺服器開啟以來最大規模的討伐軍進攻。共有八個公會聯軍和其他相關公會、傭兵玩家NPC等合計一千五百人意圖攻略,結果卻已全滅收場。過去曾經創造傳說的地方,現在竟然是這副景象。 過去地下六層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在安茲.烏爾.恭統治之後,整體有了戲劇性的轉變。目前已經變成地下十層,每層都有各自的特色。 地下一~三層───墳墓、地下四層───地底湖、地下五層───冰河、地下六層───叢林、地下七層───岩漿、地下八層───荒野。然而地下九層和地下十層是神城───也就是過去曾在YGGDRASIL的數千名公會中名列前十的安茲.烏爾.恭根據地。 在足以用神聖來形容的世界哩,響起飛鼠的腳步聲,還有隨之而來的法仗杵地聲。走在寬廣的通道上經過幾個彎角,飛鼠看到前方有名女性正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那是個茂密金髮披肩,五官深邃的美女。身上穿著圍裙很大,裙子很長的沉穩女僕裝。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體型修長,豐滿的雙峰幾乎快從女僕裝的胸口部分湧出,十分引人矚目。整體給人溫柔優雅的感覺。 兩人的距離慢慢接近,前面的女繩靠道路邊,向飛鼠深深鞠躬。飛鼠則是稍微舉手致意。 女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臉上和剛才一樣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在YGGDRASIL中,外觀的表情不會改變。但是這名少女和表情不會出現變化的玩家腳色又有點不同。 這個女僕是Non Player Character。並非由玩家操控,而是根據設計好的AI程式行動。簡單來說就是會動的人偶。即使設計的栩栩如生,對方的鞠躬只不過是程式的動作而已。 剛才飛鼠的回禮可以說是愚蠢的舉動,因為對方只不過是人偶。然而對飛鼠來說,也有不想冷淡對待的理由。 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工作的四十一名女僕NPC,都是根據不同的插畫設計而成。創造者是當時以插畫維生,目前在月刊雜誌連載漫畫的公會成員之一。飛鼠目不轉睛注視著女僕。除了長相之外,飛鼠也仔細觀察了女僕的服裝。精緻的設計令人驚嘆。特別是點綴圍裙的精美刺繡,已經到了嘆為觀止的地步。 正因為是發下豪語「女僕服是決戰兵器」的成魚設計的插畫,因此整體的細緻設計超乎常軌。飛鼠看見女僕,想起負責製作女僕外型的成員還曾為此慘叫抱怨,不禁感到懷念。「啊......對了。好像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認為女僕服是我的全部!(正義)......這麼說來,他現在畫的漫畫女主角也是女僕。過度講究設計會惹哭助手吧?白色髮飾桑。」 至於AI程式是由黑洛黑洛桑和其他五名程式設計師所設計。也就是說,女僕同是過去在公會成員共同努力之下完成的心血結晶,不理會她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因為和安茲.烏爾.恭之杖一樣,這名女僕也是光輝記憶的一部份。 正當飛鼠想著這些事時,抬頭的女僕像是發現什麼異樣,歪頭表現出詫異的模樣。只要身處在她的附近超過一定的時間,女僕就會擺出這個姿勢。飛鼠在記憶中搜索,對於黑洛黑洛細微的程式設計感到佩服。其他應該還有幾個隱藏的姿勢。雖然心裡想要看見所有的姿勢,可惜時間相當緊迫。 飛鼠的眼睛看向左手腕的半透明手表,確認目前的時間。果然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悠悠哉哉了。「工作辛苦了。」 飛鼠說出這句充滿感傷的道別,從女僕的身旁走過。對方當然沒有回應。即使對方沒有回答,不過因為這是最後一天,飛鼠認為還是應該要這麼做。 離開女僕的飛鼠繼續前進。 過不了多久,飛鼠的眼前出現讓十幾個人張開雙手憶起走都沒問題的巨大樓梯,樓梯鋪設豪華的紅色地毯。飛鼠緩緩下樓,來到最底層───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第十層。走下來的這個地方是個寬廣的大廳,裡面有幾個人影。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名身穿正統管家服的老人。頭髮全白,就連嘴邊的鬍鬚也是一片白。不過老人的背挺的很直,就像鋼鐵打造的劍。有如白人的深邃臉上有明顯皺紋,看來和藹可親,不過銳利的眼神彷彿捕捉獵物的老鷹。 在管家的背後,有六名如影隨形的女僕。不過這些女僕的裝備和鋼材的女僕大不相同。手腳分別戴著金、銀、黑等不同顏色的金屬護手、護膝、身穿以漫畫裡的女僕裝為概念所設計的鎧甲,頭上沒有戴頭盔,而是白色頭飾。而且每名女僕手上都拿著不同類型的武器,是名符其實的女僕戰士裝扮。髮型也相當多彩多姿,包括挽起來綁成髮盤、馬尾、直髮、麻花辮、卷髮等,不過共通點是清一色美女。同時每的類型也包括妖豔、健康美、和風美人等多種風格。雖然他們也是NPC,可是與剛才那名只是帶著玩心設計的女僕截然不同,他們的存在目的是為了抵禦外敵。 在YGGDRASIL這款遊戲裡,公會如果擁有比城堡更高階的根據地,可以獲得幾項特別好處。其中一項就是擁有保護根據地的NPC。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可以獲得的NPC是不死魔物。這些自動出現的NPC最高等級可到三十級,即使遭到消滅,經過一段時間便會自動復活,公會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 不過這些自動出現的NPC,無法讓玩家根據自己的喜好變更外型與AI程式。因此對於抵禦入侵者────其他玩家來說,其實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另外還有一項是可以從頭開始打造完全原創的NPC。如果佔有城堡等級的根據地,佔領的公會可以將至少七百級的等級隨意分配給NPC。 因為YGGDRASIL的最高等級是一百級,因此如果按照剛才的規則,就可以打造出五個一百級和四個五十級的NPC。 在自行創造NPC時,除了服裝,AI之外,還能夠在武裝方面下功夫。因此就能創造出遠比自動出現的NPC更強的警備兵,配置在重要的據點。 只是也不需要全部都為了戰鬥而創造NPC。某個佔領城堡的公會,貓咪大王國便是把所有的NPC全都創造成貓或其他貓科動物。所以也可以說是讓公會營造專屬形象與氣氛的權利。 「晤嗯。」飛鼠將手撐在下巴,注視對自己行李的管家們。一向利用傳送魔法在各個房間穿梭的飛鼠,來到這裡的機會不太多,所以他對管家們的外表有些懷念。 飛鼠伸手操作控制介面,打開只有公會成員才能觀看的頁面。接著勾選其中一個選項。隨著他的動作,管家們的頭上冒出自己的名字。(樓主:女僕們以後會有不少戲份,日後再提)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名字啊。」飛鼠輕輕一笑。這是因為忘記對方名字的苦笑,也是感到懷念的微笑。這些記憶落再度浮現的名字,在當初命名時也和同伴發生不少的爭執。 塞巴斯的設計是包括嘉市一首統括的管家。身旁的六名女僕是直屬於塞巴斯的戰鬥女僕。隊伍名稱是「昂宿星團」。除了這些女僕之外塞巴斯還有指揮男傭與管家助手。 文字欄裡應該有更加詳細的設定,不過現在沒有心情細看。時所剩不多,在營運結束之時,他想去一個地方坐一下。 題外話,包含女僕在內的所有NPC都有這麼詳盡的設定,是因為公會的成員全都是喜歡詳細設定的人。成員大多是插畫家和程式設計師,而且又有這種重視外型的遊戲環境可以任意打造,更是助長這個趨勢。 原本是將塞巴斯和女僕們當作抵禦外敵的最後一道防線。不過敵方玩家如果能夠侵入到這裡,他們根本不是對方的敵手,所以只不過是用來爭取時間的棄卒。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玩家能夠入侵至此,因此他們一直是在這裡等待出場的機會。 沒有收到任何命令的他們,只是一直在這裡等待出場的機會。飛鼠用力握緊拿在手裡的法杖。替NPC感到可憐,這種想法實在太蠢了。NPC只不過是電磁資料,如果覺得他們具有情感,只是因為設計AI的人很優秀。 不過────「身為工會長應該要只是NPC工作吧。」對於這句裝模作樣的發言,飛鼠在內心稍微吐槽一下,接著下令:「跟我來。」 塞巴斯和女僕們恭敬鞠躬,做出接受命令的動作。讓他們離開這裡,和當初公會同伴設想的目的並不同。安茲.烏爾.恭是個尊重多數決的公會。不准一個人擅自指揮這些由中人憶起創造的NPC。然而今天是一切都將落幕的日子。在這樣的日子,大家應該都會允許吧。飛鼠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帶領跟在後面的眾多腳步聲前進。 眾人來到的地方,是半球體造型的巨蛋大廳。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閃耀白色光芒。牆上有七十二個洞,裡面大多擺放著雕像。每個雕像都是模仿惡魔的外觀,總數是六十七個。這個房間名叫所羅門之鑰。取自著名的魔法書書名。 擺在洞裡的雕像是根據魔法書中記載的所羅門七十二柱惡魔為概念,以超稀有的魔法金屬製作的哥雷姆。原本應該有七十二個的哥雷姆卻只有六十七個,是因為製作者還魔有做完就感到厭倦了。 位於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是種魔物,只要敵人入侵,他們就會召喚地水風火等高階元素精靈,同時展開廣範圍攻擊的爆擊魔法。 如果這些水晶同時發動攻擊,強大的威力可以輕易打倒兩支一百級的玩家小隊,大約十二人左右。這個房間可以說是保護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核心的最後防線。 飛鼠帶領跟在後方的僕人們穿過魔法陣,面對眼前的巨門。高達五公尺以上的雄偉雙開大門點綴著精雕細琢的雕像,右門是女神,左門則是惡魔雕像。設計的相當逼真,遠遠地就可以感覺到他們向是要從門裡襲來。 雖然看起來很生動,但是就飛鼠所知,這兩個雕像不曾動過。────既然能夠攻到這裡,我們就盛大歡迎那些勇者吧。雖然多人背地裡說我們壞話,不過我們還是應盡一下地主之誼,在裡面正大光明地迎接他們才對。某人提出的提議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決定獲得通過。 「烏爾貝特桑.....」烏爾貝特.亞連.歐德爾,可以說是公會成員當中對「惡」這個字最執著的人。「因為是除二病的緣故嗎......」 飛鼠環視大廳,深深這麼覺得。「......那麼這兩個雕像不會發動攻擊吧?」充滿不安的發言並沒有錯。 即使是飛鼠,也無法完全徹底掌握這個迷宮的所有機關。某個隱退的成員留下一些稀奇古怪的禮物也不奇怪。而設計這扇門的人就是那種類型。因為他曾經說過設計出很強的哥雷姆,不過在啟動之後卻發現戰鬥AI有錯,突然遭到他們的攻擊。飛鼠至今依然懷疑那個錯誤是故意的。
「路西★法桑,要是它們在今天發動攻擊,我可是真的會生氣喔。」 戰戰兢兢地伸手摸門的飛鼠只是杞人憂天,那道門彷彿自動門一般——不過是以符合重量的緩慢速度開啟。 空氣為之一變。 雖然之前的氣氛也是有如神殿靜謐莊嚴,不過如今眼前的光景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氣氛轉變形成襲擊全身的壓力,設計得十分精巧。 這裡是個寬廣的挑高房間—— 就算來了幾百個人也不會覺得擁擠。抬頭仰望的天花板相當高,牆壁以白色為基調,裡面點綴金色為主的各種裝飾。 數盞吊在天花板上的華麗水晶燈是由七彩的寶石打造,散發如夢似幻的炫麗光芒。
牆上插著繪有不同花紋的巨大旗幟,從天花板到地板共有四十一面旗幟隨風飄揚。
大量使用金銀色調的房間裡,有個十幾階的樓梯,最上方是以巨大水晶切割而成,椅背高可參天的巨大王座。背後的牆上掛著會有工會標誌的紅色巨大旗幟。 這裡就是位於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最深處,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王座之廳。
「喔......」
即使是飛鼠,也不禁對這個房間的氣勢感到讚嘆。他認為如此精巧的設計,在Y GGRRSAIL當中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只有這裡才是最適合用來迎接最終時刻的場所。 飛鼠踏入彷彿可以吸收腳步聲的寬廣房間,目光看向站在王座旁邊的女性N P C。 那是一名身穿純白禮服的美麗女性,面露淺淺微笑的臉龐有如女神。與禮服相反的一頭黑髮充滿光澤,長及腰際。 雖然散發金色光芒的虹膜與直立的橢圓瞳孔有些異常,不過除此之外可說是無可挑剔的絕世美女。只是在她的頭側長出兩根有如山羊的捲曲犄角。不僅如此,在她的腰際還可以看到黑色的天使翅膀。 可能是因為犄角的陰影,女神一般的微笑看起來也像隱藏內心的面具。 脖子戴著一條發出金色光芒,有如蜘蛛網的項鍊,一直從肩膀覆蓋到胸口。 纖細的手上套著發出絲綢光澤的手套,手拿像是短杖的奇怪武器。在長約四十五公分的短杖前端,有個黑色圓球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飛鼠還不至於忘記她的名字。
因為她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樓層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負責管理總計共七名樓層守護者的N P C。也就是說,她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位居所有N P C之上的角色。
因為如此,她才能夠待在最深處的王座之廳待命吧。 不過飛鼠以有些銳利的眼神看向雅兒貝德: 「我知道這裡有世界級道具,不過同時有兩個是怎麼回事?」 在Y G G D R A S I L當中,總數只有兩百個的終極道具,就是世界級道具。 世界級道具擁有獨一無二的能力,有些破壞平衡的道具甚至能夠要求官方更改遊戲系統。當然並非所有世界級道具都有這種瘋狂的能力。 即使如此,只要玩家擁有一個世界級道具,在Y G G D R A S I L的知名度便會竄升到最高的地步。 安茲.烏爾.恭擁有十一個這樣的道具,也是所有公會裡擁有數量最多的。而且與其他公會有著不同位數的差距。因為第二名的公會只擁有三個。 在公會成員的許可下,飛鼠以個人名義持有這些終極道具的其中之一,其他的世界級道具則散布在納薩力克之中。不過大多安置在寶物殿的最深處,受到不死化身的保護。 雅兒貝德竟然可以在飛鼠不知情的狀況下持有這樣的祕寶,唯一的理由就是設計雅兒貝德的工會成員私下給她的。(樓主:世界的分歧之一,WEB版中是沒有這名腳色的)
不過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多少也應該顧及將寶物交給雅兒貝德的同伴想法,因此沒有實際付諸行動。
「到這裡就好。」 來到通往王座的階梯前方,飛鼠以鄭重的語氣向跟隨在後的塞巴斯和昴宿星團下令。 接著踏上階梯爬了幾階,發現後面還有腳步聲,飛鼠不禁苦笑——只是骷髏頭外表當然沒有任何表情。 NPC不過是不懂變通的程式。如果沒有說出特定的句型,他們不會接受命令。忘記這件事的飛鼠知道,剛才沒有正確指示NPC。
在公會成員離開之後,飛鼠一個人在不勉強的情況下獨自狩獵,賺取足以維持納薩力克的資金。沒有和其他玩家建立友情,盡量躲開他們,也避開公會成員還在時會去的險地。 然發把賺到的金錢放進寶物殿之後再登出,幾乎日復一日地做著類似的事。因此沒有與NPC接觸。 「───待命。」腳步聲停止了。
飛鼠出發出正確的命令之後,爬上最後的階梯來到王座前方。
飛鼠豪不在意地注視站在身邊的雅兒貝德。先前即使近來這個房間,在記憶中好像也不曾像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到底將她設定成什麼樣的角色呢?」 對於雅兒貝德的角色設定,只有記得她是守護者的總管,位居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最高階的N P C而已。 受到好奇心驅使的飛鼠操作控制介面,開始瀏覽雅兒貝德的詳細設定。 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如洪水充滿視野,簡直就像史詩級巨作。仔細閱讀的話,應該會一直看到營運結束吧。 感覺像是踩到地雷的飛鼠的臉如果會動,現在一定抖個不停。 內心很想痛罵自己,竟然忘記設計雅兒貝德的成員就是對這種事異常執著的傢伙。 不過既然已經開啟那也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放棄的心情開始瀏覽。 並非只挑重點的跳躍式瀏覽,而是只看標題一口氣快速捲動頁面。 跳過漫長的文字,來到最後的角色設定時,飛鼠停止思考。
「同時是個賤人。』忍不住瞪大眼睛。「...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飛鼠不禁大叫。抱持著懷疑多看幾次,還是找不到這句話有其他意思。幾經思考之後,只能浮現一開始想到的意思。
「賤人……就是罵人的那個賤人吧。」 四十一名公會成員,每個人至少都要設定一名N P C,然而會對自己設計的角色做出這種設定,實在令人感到不解。或許仔細將整篇文章看完之後,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吧。 不過在公會成員中,確實有人會想出這種與眾不同的古怪設定。 設計雅兒貝德的公會成員翠玉錄,就是這種人。 「啊,莫非是落差萌嗎?翠玉錄桑……就算如此……」 這樣的角色設定未免太誇張了吧? 飛鼠不由得有了這樣的想法。各個成員製作的N P C等於是公會的遺產。位居N P C之首的雅兒貝德被設定成這樣,總覺得有些無藥可救的感覺。 「唔思——」 因為個人的判斷,變更公會成員獨立設計的N P C好嗎?飛鼠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作出如此結論。
「要變更嗎?」 . 目前持有公會武器的自己,可說是名符其實的公會之主。稍微行使一下之前不曾行使的會長權力也可以吧。
內心出現應該修正公會成員錯誤的歪理,讓飛鼠原本的遲疑煙消雲散。 飛鼠伸出手上的法杖。原本必須利用編輯工具才能改變的設定,因為使用公會長的特權,直接就能連上設定。在控制介面操作幾下之後,賤人這個詞立刻消失。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飛鼠又想了一下,望著雅兒貝德設定的空白處。 再填上一些內容比較好吧…… 「感覺有點蠢啊。」 雖然嘲笑自己的想法,不過依然在控制介面的鍵盤上打字。那是短短的一句: 『如今愛著飛鼠。』 「哇啊,真不好意思。」
飛鼠伸手掩面。像是在設定自己的理想女友、撰寫戀愛情節的害羞情緒讓飛鼠心跳加速,忸忸怩怩。雖然感到害羞想要重寫,不過最後還是改變心意,覺得這樣就好。
遊戲將在今天畫下句點,現在的害羞心情很快就會隨之消失。而且消除的句子與寫上的句子字數剛好一樣,相當完美。如果刪除之後留下空白,也會覺得有些可惜。
坐上王座,帶著些許滿足與害羞的飛鼠環顧室內,發現眼前的塞巴斯和女僕們還處於靜止狀態。即使是一起待在這個空間,但是一動也不動地站著令人感覺有點空虛。
我記得好像有個指令。飛鼠回想起過去曾經見過的命令,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從上往下揮。
「膜拜吧。」包括雅兒貝德、塞巴斯和六位名僕,一起跪下做出跪拜之禮。
很好。 飛鼠擧起左手,確認時間。23:55:48剛好趕上時間。恐怕GM已經開始不斷廣播,外面也在施放煙火吧。不過將全副心思放在這裡,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飛鼠不知道。
飛鼠背靠王座,慢慢抬頭望向天花板。正因為是消滅討伐隊的公會根據地所以飛鼠認為會有玩家隊伍在最後一天入侵。等待。為了以公會長身分等待前來的挑戰。雖然對過去的所有成員寄出郵件通知,然而過來的人很少。等待。為了以公會長身分歡迎同伴。
「過去的遺物啊——」 飛鼠在心裡思考。 雖然現在的這個公會是虛有其表,但是之前也曾有過愉快的時光。 移動目光數著從天花板垂下的巨大旗幟,總共四十一面。和公會成員的數量相同,上面有每個成員的印記。飛鼠伸出白骨手指指向其中一面。
「我。」 然後移向旁邊的旗幟。那面旗幟代表安茲,烏爾·恭——不,是YGGDRASIL當中最強的玩家。這個公會的發起人,也是將前身「最初的九人」整合在一起的人。 「塔其,米。」
接下來指出的旗幟,上面的印記是在現實世界擔任大學教授,也是在安茲。烏爾,恭裡最年長的人。
「死獸天朱雀。」 手指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指出的旗幟是安茲·烏爾,恭裡僅有的三名女性之一。 「紅豆包麻糬。」 飛鼠流暢地唸出印記的主人名字:「黑洛黑洛、佩羅羅奇諾、泡泡茶壺、翠玉錄、武人建御雷、可變護身符、源次郎───」
唸出四十名同伴的名字不用花費太多時間。 那些朋友的名字依然深深烙印在飛鼠的腦裡。 飛鼠疲憊地癱在王座上:「是啊,真是愉快……」 儘管這款遊戲免月費,不過飛鼠還是花了三分之一的薪水在上面。這並不是因為薪水很高,而是沒有其他興趣,頂多只會在Y G G D R A S I花錢。 遊戲當中有瞄準玩家獎金的付費抽籤,飛鼠幾乎把所有獎金花在上面。花了這麼多錢,好不容易才抽到的稀有數據,卻聽到公會成員之一的夜舞子只花了一頓午餐的錢就抽中,令飛鼠不甘心到差點想要滾來滾去。
也因為安茲·烏爾·恭的成員幾乎都是社會人士,因此幾乎所有人都有花錢,其中飛鼠花的錢更是多。或許可以擠進伺服器的前幾名吧。 他就是這樣著迷。除了冒險相當有趣,能夠和朋友一起暢遊才是最大的樂趣所在。 對於雙親已經不在,在現實世界沒有朋友的飛鼠來說,這個公會安茲,烏爾,恭正是自己與朋友度過美好時光的燦爛回憶。 如今這個公會即將消失。
內心滿是遺憾與不捨。 飛鼠緊握手上的法杖。只是普通社會人的飛鼠,沒有什麼財力和關係可以改變這個事實。不過是個只能默默接受結束時間到來的玩家。
映入眼簾的時鐘停在23:57。伺服器終止服務的時間是0:00 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虛擬世界結束,面對現實世界的每一天。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人無法活在虛擬世界,所以大家才會一一離去。 飛鼠嘆了一口氣。 明天四點要起床。伺服器關閉之後必須立刻就寢,才不會影響到明天的工作。 23:59:35,36、37、……
飛鼠也隨著時鐘唸出秒數。
23:59:48,49、50、……
飛鼠也閉上眼睛23:59:58 59───
随著時鐘唸完剩下的秒敷。等待幻想世界的落幕─── 等待強制登出——0:00:00......1、2、3……
「...嗯?」飛鼠睜開眼睛。沒有回到熟悉的房間裡,這裡還是YGGDRASIL內的王座之廳。「這事怎麼回事?」時間沒有錯。現在的自己應該因為伺服器關閉遭到強制登出才對。
0:00:38
確實已經過了零點。時鐘不可能因為系統問題出現錯誤。 一頭霧水的飛鼠看向四周,尋找附近有什麼線索。「莫非是關閉伺服器的時間延期?一 或是延長的補償措施? 雖妷腦中浮現各種原因,但是都和正確答案相差甚遠。不過最可能的應該是遇到什麼不可抗力,延後了伺服器的關閉時間吧。如果是這樣,G M應該會發表聲明才對。飛鼠急忙想要連接已經關閉的通訊——但是不禁停下動作。 沒有出現控制介面。 「發生什麼事了……?」 飛鼠雖然感到焦躁與疑惑,不過也對於自己還能如此冷靜有些意外,打算叫出其他功能。不用透過控制介面的強制連線、聊天功能、呼叫GM,強制結束─── 全都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遭到系統完全排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飛鼠充滿憤怒的吼聲響徹王座之廳,然後消失。今天是最後一天,竟然在全部劃下句點的今天發生這種事,難道是在戲弄玩家嗎?飛鼠對於無法精彩迎接光榮的終點感到相當不滿,從脫口而出的怒罵聲就可以感受他的憤怒。原本應該不會有任何聲音回應飛鼠有如遷怒的疑問。
—可是……
「您怎麼了嗎?飛鼠大人?」
第一次聽到的悅耳女聲。
飛鼠雖然嚇了一跳,還是尋找聲音的來源。在他發現這句話發字誰的口中之時,不由得經驗到啞口無言。回應的正是抬起頭來的NPC───雅兒貝德。
3
卡恩村。為於帝國與王國的邊境───安潔莉雅山脈的南邊山麓,有一片稱為都武大森林的廣大森林。卡恩村就是森林近郊的小村莊。
人口大約一百二十人,由二十五個家庭組成的村莊,就里·耶斯提傑王國的邊境村莊來看,這樣的規模並不稀奇。
這個村莊的生計主要來自森林資源與農作物,除了醫生會來採集藥草,稅務官每年只會過來一次。身處這個人跡罕至的村莊,時間仿彿就像靜止了。
村莊打從一大早就很忙碌,基本上村民會在日出時起床。沒有大都市那種魔法之光——
「永續光」的村莊,基本上都是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安莉·艾默特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的水井打水。打水是女生的工作,將家裡的大水缸裝滿水,第一件工作就算結束。這時母親會準備早餐,一家四口一起享用。 早餐吃的是大麥或小麥煮成的麥粥,還有炒青菜。有時候也會吃些水果 用餐之後和父母一起到田裡耕種。十歲的妹妹會森林的入口撿些新柴,或是幫忙田裡的工作。村莊中央——廣場附近的鐘聲響起的中午時分,大家便會休息吃早餐。 午餐是幾天前烤的黑麵包,還有加入碎肉乾的湯。 接著繼續田裡的工作,在夕陽西下時紛紛返家吃晚餐。 晚餐和午餐一樣是黑麵包,還有豆子湯。要是村里的獵人有獵到動物,有時晚餐就能分到一些肉加菜。晚餐之後大家利用廚房的燈光閒話家常,一邊縫補破損的衣物。
大約在,八點左右就寢。 安莉·艾默特這名少女在十六年前誕生,成為村莊的一分子,一直以來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她在心裡思考,這種一成不變的日子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這一天安莉和往常一樣,起床之後就前往水井打水。 打水倒進小水缸裡,大約需要往返三趟左右才能裝滿家裡的大水缸。 「喲咻。」 安莉捲起袖子,露出沒有曬到太陽的肌膚,雪白的膚色相當醒目。久經農活鍛鍊的手臂雖然纖細,但是非常結實,稍微有點肌肉。 裝滿水的水缸雖然很重,安莉還是一如往常地提起。 如果水缸再大一點,或許可以減少往返的次數,也能輕鬆一點吧?不過應該提不起那麼重的水缸吧。如此心想的安莉在回家的路上聽到什麼聲音,往聲音的方向一瞧,空氣便像沸騰一樣,心中湧現恐怖的感覺。
耳朵稍微聽到的聲響是木器遭到破壞的聲音。緊接而來的事───「哀號────?」
有如鳥被掐住的聲音,不過那絕對不是鳥的叫聲。 安莉的背脊不禁一冷。無法置信。這是錯覺。絕對不是人的聲音。腦中出現幾個消除不安的想法,然後消失。
趕緊飛奔過去。因為哀號的聲音是從自家方向傳來。把水缸扔在一旁。拿著這麼重的東西無法奔跑。
雖然長裙絆到腳差點跌倒,不過總算幸運地勉強保持平衡。聲音再次傳來。安莉的心臟劇烈跳動。這是人發出的哀號,絕對沒錯。不斷奔跑、奔跑、奔跑。記憶中不曾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已經快到雙腳快要纏在一起。
馬的嘶吼。人的哀號,還有呼喊聲。聲音越來越清晰。在安莉的眼前,遠遠看見一名身穿鎧甲的陌生人對著村民揮劍。村民伴隨哀號癱倒在地,被接連刺出的劍給予致命一擊。「莫爾加先生......」
在這麼小的村莊裡沒有陌生人,大家都像親人一樣。現在被殺的人,安莉然也認識。
雖然有點聒噪卻是脾氣很好的人,不應該像這樣無辜喪命。想要停下腳步——最後還是咬牙繼續往前跑。
運水時感覺不遠的距離,現在卻覺得相當漫長。耳裡聽到隨風傳來的吼叫與怒罵,自家的房子終於映入眼簾。
「爸爸!媽媽!妮姆!」 安莉一邊呼喚家人,一邊打開家門。 發現三個熟悉的家人正露出恐懼的表情,一動也不動。不過在安莉進門之後,眾人的表情瞬間放鬆,露出安心的神色。 「安莉!妳沒事嗎!」 爸爸從事農活的結實雙手緊緊抱住安莉。 「啊啊,安莉……」 媽媽的溫柔雙手也抱住安莉。 「好了,安莉也回來了,我們快逃吧!」 艾默特家的情況相當危急。因為擔心和安莉錯身沒有離家,因此錯過逃走的時援。危臉應該已經迫在眉睫。
想到這個恐懼終於變成事實。 正當眾人打算一起逃走時——門口出現一道人影。站在陽光下的人,就是全身鎧甲裝扮的騎士,胸口刻有巴哈爾斯帝國的標誌。手裡拿著一把出鞘的長劍。 巴哈斯帝國是里,耶斯提傑王國的鄰國,是個經常發動侵略戰爭的國家。不過侵略的戰火遖常只會在要塞都市耶,蘭提爾周圍,還不曾蔓延到這個村莊。 但是這樣寧靜的生活,也終於畫下句點。 從全罩頭盔的空隙中,可以感覺裡面的冰冷眼神似乎在計算安莉一家人數。安莉感受得到對方可怕的眼神。 騎士在持劍的手上施加力道,護手的金屬部分傳來摩擦聲。 , 接著在他準備進入家中時───
「喝啊!」
「唔!」
——父親往騎士的身上撲去。兩人就這麼撞在一起滾出門外。
「快逃!」「你這傢伙!」父親的臉滲出一點血,應該是在撲向對方時受的傷吧。
父親和騎士兩人抓著彼此在地上滾動。騎士單手按注父親手上的刀子,父親也單手按住騎士拔出的短劍。 注視家人身上的血,安莉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猶豫不知道到底是該去幫助父親,還是趕快逃走比較好:
「安莉!妮姆!」 母親的呼喚聲讓她回過神來,看見母親露出悲傷的神情搖頭。
安莉牽著妹妹的手大步奔跑。雖然內心的遲疑與愧疚令安莉戚到掙扎,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必須趕快逃到大森林。
馬嘶聲、怒吼聲、金屬聲,還有燒焦的臭味。這些不斷從村莊的各個角落傳達給安莉的耳、眼、鼻。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安莉拚命想要分辨,同時奮力奔跑。逃到寬廣的地方時就盡量縮起身子,或是躲在房子角落移動,
彷彿要凍結身體的恐懼,劇烈的心跳不只是因為奔跑的緣故。即使如此,手中握住的小手遺是驅使她奔跑。 ───妹妹的生命。 稍微跑在前方的母親正要轉彎時突然停下動作,接著立刻往後退,
手還在背後比出往其他地方逃的手勢。 想到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瞬間,安莉立刻晈緊嘴脣,拚命忍住差點就要發出的哭聲。 握著妹妹的手奔跑,盡可能想要離開原地。因為不想看到接下來會發生的光景。 「有什麼問題嗎,飛鼠大人?」 雅兒貝德繼續發問。飛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令人無法理解的事層出不窮,所以思考有些短路。。 ÷ 「失禮了。」 飛鼠只能傻傻望著站到自己身邊的雅兒貝德。 「您怎麼了嗎?」 雅兒貝德的美麗臉龐湊向飛鼠面前觀察。一股淡淡的幽香刺激飛鼠的鼻腔。那股香氣似乎修復了飛鼠的思考迴路,飛到九霄雲外的思考慢慢恢復正常。
「不……什麼事也沒有……不,沒什麼。」 飛鼠並非那種單純到對人偶使用敬語的人。不過……聽到雅兒貝德的問題,差點忍不住用敬語回應。因為她的動作、語氣,處處都可以感覺到令人無法忽視的人性。 飛鼠雖然對於雅兒貝德還有自己身處的環境有強烈的異樣戚,但也無法釐清這種異樣是怎麼回事。他只能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盡力壓抑內心的恐懼與驚訝等多餘情緒。不過口是凡夫俗子的飛鼠選是無法做到。
就在飛鼠想要放聲大叫的瞬間,腦中突然閃過一名公會成員常說的話。───焦急是失敗之本,必須隨時保持冷靜的邏輯思考。保持冷靜、目光放遠,思考時不要鑽牛角尖喔,飛鼠桑。
想起這句話的飛鼠恢復以往的冷靜。飛鼠對人稱安茲.鳥爾.恭的諸葛孔明——布妞萌表達戚謝之意。
「……您怎麼了嗎?」
距離好近。靠到幾乎可以感受彼此氣息的雅兒貝德,可愛地偏著俏麗臉龐發問。好不容易恢復冷靜的飛鼠,差點因為那張逼近的瞼再次失去冷靜。「………呼叫GM的功能好像失效了。」 被雅兒貝德水汪汪的眼睛吸引,飛鼠忍不住詢問NPC。
在飛鼠過去的人生中,不曾被異性以那樣的表情關懷。尤其還是帶有撩人的氣氛。雖然知道她只不過是人為的NPC,但是有如真人的自然表情與舉動,令飛鼠不禁咸到心動。
不過內心湧現的這股情咸,像是遭到壓抑一般再次回歸平靜。 飛鼠對於內心不再出現大幅起伏的自己咸到些許不安,心想這應該是翻才想起同伴那句話的緣故。
不過真的是如此嗎?
飛鼠搖搖頭,現在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還請原諒我無法回答飛最大人剛才問到的呼叫GM問題。抱歉無法符合您的期望,如果可以賜予機會彌補這次的失誤,我將感到無比喜悅。請務必再次下達命令。」
……兩人正在對話,絕封沒錯。發現這個事實的飛鼠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不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NPC竟然會說話,不對,可以利用自動化處理方式讓NPC說話。因為有提供吼叫聲資料和歡呼聲資料讓玩家下載。只是要讓NPC進行對話,還是不可能的事。剛才的塞巴斯等人也只能接受簡單的指令。
那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不可能的事?只有雅兒貝德與眾不同嗎?
飛鼠向雅兒貝德揮手發出退下的指令,對方露出一閃即逝的遺憾表情。飛鼠將眼神從她的身上移向仍然低著頭的管家與六名女僕。 「塞巴斯!女僕們!」 「是!」 所有聲音完美地重疊在一起,接著管家和所有女僕一起抬頭。 「來到王座前面。」 「遵命。」 所有聲音再次重疊,管家和女僕們站了起來。接著以抬頭挺胸的優雅姿勢走到王座前面,再次單膝跪下低頭。 這下子可以了解兩件事。 第一是即使不特意以指令關鍵字下達命令,NPC依然能夠理解意義加以執行。 第二是能夠說話的並非只有雅兒貝德。 至少在這間王座之廳裡的所有NPC,也都發生異狀· 如此思考的飛鼠對於自己,遺有眼前的雅兒貝德,產生和剛才一檬的異樣感。飛鼠想要釐清這種異樣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以銳利的目光注視雅兒貝德。「───怎麼了嗎?難道我做錯了什麼事...?」
「......!」終於得知這種異樣感事怎麼回事的非有沒有大叫,也沒有默不出聲,而是發出不成聲的驚嘆。
那種異樣感出自表情的變化。嘴角會動,還能發出聲音─── 「...可……能!l 飛鼠急忙將手伸向自己的嘴巴,試著發出聲音。 ───嘴巴在動。
就DMMORP G的常識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嘴巴不可能配合角色說話有所動作。
基本上外觀的表情是固定不動。若非如此,就不會有感情回不這個設計。
而且飛鼠的臉是骷髏頭,既沒有舌頭也沒有喉嚨。往下看了一下手,也是同樣無皮無肉的一雙手。由此可見應該沒有肺部之類的內臟,那麼為什麼能夠說話? 「不可能......」
飛鼠察覺自己過去累積的常識逐漸瓦解,同時也感到相同程度的不安。壓抑想要吶喊的衝動。如同預期一般,衝動的內心突然回歸平靜。飛鼠用力往王座的扶手一拍,但是就像飛鼠的預測,並沒有出現任何損傷值。
「...該怎麼辦才好……有什麼好辦法……?」 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即使發脾氣遷怒也無人相助。 那麼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尋找線索。 「——塞巴斯。」 從抬頭的塞巴斯臉上看到誠挚的表情,感覺就像活生生的人。 對他下達命令應該沒問题吧?雖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不過還能認定這麼墳墓的所有NPC都忠於自己嗎?說不定眼前的這些人已經不是大家所製作出來的那些NPC了。
腦中浮現眾多疑問,還有隨之湧現的不安,只是飛鼠將這些事情緒全部壓抑。 無論如何,最適合的搜尋人選只有塞巴斯。雖然看了身旁的雅兒貝德義演,不過飛鼠的心意已決,決定命令塞巴斯。 腦中浮現公司高層對職員下達命令的情景,飛鼠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下令:
「離開大墳墓到周圍查探附近的地理狀況。如果遇到有智慧的生物,就友善地和對方交涉,邀請他們過來。交涉時盡可能達應對方的要求。行動範圍僅限於周圍一公里,盡量避免發生戰鬥。」
「遵命,飛鼠大人。立刻開始行動。」創造出來保護根據地的NPC竟然可以離開根據地,這個原本在YGGDRASIL裡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已經遭到顛覆。 不,這要等到塞巴斯真的離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後,才能真的確定。 「……從昴宿星團當中選一個人一起前往。如果遇到戰鬥就立刻撤退,將收集到的資訊帶回來。」
這樣姑且是走了第一步。 飛鼠的手離開安茲.烏爾.恭之杖。 法杖沒有因此滾落地面,而是像是有人拿著一般浮在空中。雖然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則,不過這樣的光景還是與遊戲中的狀況一樣。放手便會浮在空中的道具,在Y G G D R ASIL裡並不稀奇。 看似露出痛苦表情的靈氣特效依依不捨地纏住飛鼠的手,不過飛鼠完全不予理會。早已司空見慣……並非如此,不過因為覺得會有這種巨集指令也不奇怪,因此飛鼠轉動手指將靈氣特效撥開。
飛鼠雙手抱胸沉思。下一步是───「.....聯絡遊戲公司吧」對於飛鼠目前的異常狀態,知道最多消息的應該是遊戲公司。
問題是要怎麼聯絡。原本只要利用吶喊指令或呼叫G M功能就可以立刻取得聯絡,但是 在這些方法都已失效的現在……
「訊息?」
這是遊戲當中取得聯絡的魔法。 原本只能在特殊狀況和場所使用,不過現在或許能夠好好利用這個魔法。只是這個魔法基本上是用來和其他玩家聯絡,是否也能聯絡G M便不得而知。
而且遇到這種異常狀態,也無法保證這個魔法是否遺有效。
「……可是……」 還是非得調查才行。
飛鼠是一百級的魔法師。如果無法使用魔法,別說戰鬥力,就連行動力和情報收集能力也會大幅下降。在這個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現狀,更要確認魔法是否可以使用。而且要盡快知道。
這麼有哪個地方適合使用魔法——如此思考的飛鼠環顧王座之廳一圈之後一搖頭。 雖然眼前是緊急狀況,還是不想在這個寧靜又神聖的王座之廳進行魔法實驗。於是在思考哪裡比較適合之後,腦中浮現一個符合期望的地方。 而且除了自己的能力,還有一件事也要一起確認。
那就是自己的權力。必須確認自己身為安茲.烏爾.恭公會長的這個權力,現在是否依然存在。 到目前為止遇到的N P C,大家似乎都是忠心耿耿。不過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還有幾個N P C的等級和飛鼠不相上下。必須確認他們是否依然忠心。
但是——
飛鼠俯視跪在地上的塞巴斯和女僕,並且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雅兒貝德。雅兒貝德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雖然很美,但是從某些角度看來卻像是帶著心事的微笑,似乎隱藏什麼秘密。這一點令飛鼠感到不安。
目前NPC對自己的忠心還是依然不變嗎?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遇到那種老是出錯的上司便不再忠心,他們應該也一樣吧?還是說只要輸入忠心資料,就永遠不會背叛?
如果他們的忠心出現動搖,又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繼續保持忠心?給予獎勵嗎?在寶物殿裡藏有巨大的財寶。雖然動用這些過去同伴遺留的寶物令人感到心痛,不過如果這是關係到安茲.烏爾.恭存亡與否的緊急狀況,他們應該能夠體諒。只是也不知道應該給予多少獎勵才適合。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身為高位者就比較優秀?但是擁有什麼能力算優秀,這點依然不明。感覺只要將這個迷宮繼續維持下去,應該就能慢慢了解這些事。
亦或是「——-力量嗎?」張開左手的飛鼠握住自動飛來的安茲·烏爾.恭之杖。「凌駕一切的力量?」鑲在法杖上的七顆寶石閃閃發亮,好像在要求主人使用它的巨大魔力。「……算了,這些事等到以後再來慢慢思考。」
飛鼠放開手上的法杖,搖晃的法杖便以好像生氣撲倒的動作滾落地板。總之只要表現出身為領導者的舉動,就不至於馬上與他們敵對吧,不管是動物還是人類,只要不暴露弱點,敵人就不會露出利牙攻擊。
飛鼠氣勢十足地放聲開口:
「昴宿星團聽令,除了跟著塞巴斯的女僕,其他人前往第九層警戒,防止敵人從第八層入侵。」「遵命,飛鼠大人。」在塞巴斯身後待命的女僕恭敬地回應,表示了解命令。「立刻開始行動。」「知道了,我的主人!」
回覆的聲音響起。塞巴斯和戰鬥女僕們向坐在王座的飛鼠跪拜之後,同時起身離開。巨大的門開啟之後再度關閉。塞巴斯和女僕們消失在門的另一邊。他們沒有回答「不要」真是太好了。 飛鼠放下心頭大石,同時看向遺留在身邊的人。就是一直在旁邊待命的雅兒貝德,雅兒貝德露出微笑詢問飛鼠:「那麼飛鼠大人,接下來我要做什麼呢?」 「啊,啊啊……有了。」飛鼠挺身離開王座,一邊撿起法杖一邊說聲: 「過來我旁邊。」 「是的。」以發自內心的微笑回覆的雅兒貝德靠近。飛鼠雖然對雅兒貝德手上那把浮著黑球的短杖有所戒心,但也只是一瞬即逝,還是先暫時忘記它的存在。就在飛鼠如此思考之時,雅兒貝德已經靠到彷彿是要擁抱的距離。 好香——我在想什麼啊。再度湧現的想法馬上被飛鼠趕出腦外,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飛鼠伸手觸摸雅兒貝德的手。
「...」「嗯?」
雅兒貝德浮現忍耐痛楚的表情。飛鼠則像是觸電一般,立刻把手移開。 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讓她感到不舒服了吧?
幾次難過的回憶掠過腦中——例如被天上掉下來的零錢砸到之類的——不過飛鼠立刻找到答案。
「……啊——」
死之統治者的低階職業死者大魔法師,在升級時能夠獲得的能力當中,有一種能力是對 接觸的對象,通常是攻擊目標給予負向傷害。莫非是因為這個緣故?
不過若是真的如此,還是有些疑問。在Y G G D R A S I L這款遊戲裡,出現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魔物和N P C, 在系統上判定為隸屬於安茲.烏爾·恭公會的旗下。而且只要隸屬相同的公會,就算同伴互相攻擊,也應該沒有任何效果。 莫非她不隸屬我們的公會?還是已經不再禁止同個公會的夥伴互相攻擊? ───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如此判斷的飛鼠向雅兒貝德道歉:「抱歉了。我忘記解除負向接觸這項技能。」
「請不用在意,飛鼠大人。那種程度不算傷害。而且如果是飛鼠大人,那麼不管是怎麼樣的痛苦……呀!」,
「阿...嗯……是嗎……不、不過還是很抱歉。」 聽到發出可愛叫聲,同時害羞地伸手遮住臉龐的雅兒貝德,飛鼠有些不知所措,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
果然是因為負向接觸造成的結果。飛鼠從不停說些破瓜之痛如何如何的雅兒貝德身上移開視線,開始思考如何暫時解除那個隨時發動的技能——這時突然理解解除方法。
使用死之統治者擁有的能力對現在的飛鼠來說,已經變得有如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面對目前自己身處的異常狀況,飛鼠不禁笑了。發生了這麼多的異象,這點程度的異狀已經不值得大驚小怪。習慣真是可怕。「我要摸了。」「啊。」解除技能之後伸手碰觸雅兒貝德的手。雖然心裡湧現好細啊───好白啊───等的無數想法,但是這些身為男人的慾望全被飛鼠拋出腦中,只想知道對方的脈搏。
-——正在跳動。怦通怦通的跳動聲。如果是生物,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沒錯,如果是生物。
放手的飛鼠看向自己的手腕,眼前只有無皮無肉的白骨。因為沒有血管,當然也感覺不到心跳。沒錯,死之統治者是不死之身,是超越死亡的存在,當然沒有心跳。
移開視線的飛鼠注視眼前的雅兒貝德。飛鼠看到雅兒貝德似乎有些濕潤的眼睛裡,浮現自己的身影。她的臉頰泛紅,大概是因為體溫急速上升的緣故。雅兒貝德身上出現的變化,已經足以令飛鼠感到震撼。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N P C嗎?不是單純的電磁資料嗎?怎麼會像是活人一般帶有感情,到底是怎麼樣的AI才能做到?最重要的是YGGDRASIL這款遊戲好像變得有如現實世界……
不可能。
飛鼠搖頭否定。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幻想情節。可是想法一旦根深柢固,就沒有那麼容易消除。對於雅兒貝德的變化感到些許不自在的飛鼠,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才好。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只要能確認那件事,所有的預感都將變成事實。究竟自己身處的現況,會傾向現實還是非現實呢? 因此這是勢在必行的事。就算被對方以手上的武器攻擊也是沒辦法的事...「雅兒貝德……我、我可以摸妳的胸部嗎?」「咦?」空氣似乎瞬間凍結·雅兒貝德驚訝地睜大雙眼。如此說道的飛鼠也覺得很難為情。雖說是沒辦法的事,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想高喊太低級了。不,利用上司的職權進行性騷擾,的確是最低級的行為。
可是已經無計可施。沒錯,他必須這麼做。飛鼠用力說服自己,精神急速穩定下來的飛鼠努力以統治者的威嚴開口:「應該……無所謂吧?」
感覺不到半點威嚴。對於飛鼠戰戰兢兢的要求,雅兒貝德卻像是心花怒放
「那是當然,飛鼠大人。還請您任意撫摸。」雅兒貝德挺起胸膛,豐滿的雙峰就這麼立在飛鼠面前。如果能夠嚥口水,飛鼠恐怕已經吞了好幾次了吧。
即將伸手觸摸撐起身上禮服的胸部。有別於異常的緊張與激動,飛鼠腦海角落的冷靜情緒正在客觀地觀察自己。感覺自己實在有夠蠢,為什麼會想到這種方法,而且還要付諸實行。
悄悄瞄了雅兒貝德一眼,發現對方的眼睛閃閃發亮,還以「快來吧」的模樣不斷挺胸。
不曉得是興奮還是害羞,飛鼠以意志力壓抑快要發抖的雙手,下定決心伸出雙手。
飛鼠的手先是傳來洋裝下方稍硬的觸感,接著是一陣柔軟變形的感覺。
「嗚……啊……」
在雅兒貝德發出煽情的呻吟時,飛鼠又結束一個實驗。如果自己的腦袋正常,飛鼠對目前的狀況得到兩個答案。一個是目前可能有一款新的D M M 0—P R G。也就是說在Y G G D R A S I L結束的同時,新遊戲Y G G D R A S I L II接連上市。
只不過根據這次的實驗來看,推出新遊戲的可能性相當小。因為嚴禁在遊戲當中做出十八禁的行為。搞不好連十五禁的行為都不行。只要違反規定不但會在官網公布違規者的姓名,帳號遺會遭到刪除,處罰相當嚴厲。
這是因為如果這些十八禁行為的紀錄遭到公開,可能會觸犯社會秩序維護法的妨害善良風俗法規。一般來說,這個行為即使被視為違法也不奇怪。
如果現在依然是在遊戲的世界裡,遊戲公司應該會採取某些方法,讓玩家無法做出這種行為。GM和遊戲公司如果正在監視,一定會禁止飛鼠的猥褻行為。但是完全沒有出現任何阻止的跡象。
而且根據DMMO-RPG的基本法律與電腦法,在沒有獲得許可下,強制玩家進入遊戲遊玩就已經觸犯營利誘拐法。強迫玩家以試玩方式加入遊戲,是會立刻遭到檢舉的行動,尤其是如果發生無法強制結束遊戲這種事,遊戲公司即使因此被控監禁也不足為奇,假如發生無法強制結束的情況,因為受到法律保障,所以能以專用控制介面擷取一個星期的遊戲紀錄,可以很輕鬆地舉發遊戲公司的違法行為。如果飛鼠一個星期沒進公司,應該會有人覺得不對勁而到家裡察看,警察只要調查一下專用控制介面就能解決問題。
只是有哪個企業會冒著可能會被立刻逮捕的風險,犯下這種組織性的犯罪呢? 的確,只要謊稱這只是遊戲的搶先體驗版,或是以他們遇到更新檔這類介於灰色地帶的說法即可脫罪。但是這麼危險的事對遊戲製作公司和營運公司來說,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這麼一來,這種狀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搗鬼,和遊戲製作公司無關。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必須顛覆之前的想法從其他方向思考,否則永遠找不到答案。
問題是根本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思考。另外還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虛擬世界變成真實世界的可能性。
不可能。
飛鼠立刻否定這個想法。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不合理的蠢事,不過相反的,這才是正確答案的想法,卻隨著時間的經過變得更加強烈。
而且——飛鼠想起剛才從雅兒貝德身上飄來的香味。根據電腦法,虛擬世界已經將五感中的味覺和嗅覺完全消除。雖然在遊戲中有飲食系統,不過基本上只是屬於系統方面的消耗。此外觸覺方面也受到相當程度的限制,理由是為了避免和現實世界產生混淆。因為有了這些限制,以致於利用虛擬世界的色情產業並不是那麼流行。
但是現在一點限制也沒有。
這個事實對飛鼠產生劇烈衝擊,「明天的工作要怎麼辦?」、「這樣下去該怎麼辦?
這些擔心已經變得徽不足道,幾乎可以拋到腦後。
「……如果虛擬世界沒有變成現實世界……那麼就資料量來說,根本是不可能......」
飛鼠動了一下無法發聲的喉嚨。腦袋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心裡已經理解了。飛鼠的手終於離關雅兒貝德豐滿的胸部。(樓主:主角一邊思考人生,邊玩弄別人胸部)
感覺似乎摸了很久,不過飛鼠的解釋是為了確認,不得已才會摸那麼久,決不是因為摸起來很舒服,才不願意放手……應該。
「雅兒貝德,抱歉了,」「嗚啊……」
滿臉通紅的雅兒貝德發出喘息,似乎可以令人康受到體內發出的熱氣。接著她害羞地詢問飛鼠:「我會在這裡迎接第一次吧?」
稍微別過頭的雅兒貝德如此間道,令飛鼠不禁以失控的聲音回答:「……咦?」飛鼠的腦筋突然轉不過來,無法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第一次?什麼的?這是怎麼回事?話說回來她為什麼一臉嬌羞?
「請問衣服要怎麼辦呢?」「…啥?」「我自己脫比較好嗎?還是勞煩飛鼠大大呢?穿著衣服的話,之後...會弄髒....不,如果飛鼠大人要求穿著衣服,我也沒有意見。」 腦袋終於理解雅兒貝德的話。不,現在的飛鼠頭蓋骨下是否有腦袋,還是個疑問。察覺雅兒貝德為什麼出現這種反應與行為的飛鼠,內心有些天人交戰:
「好了,到此為止,雅兒貝德。」
「咦?遵命。」
「現在不是做那種……不,沒有時間做那種事。」
「非、非常抱歉!明明面臨緊急狀況,我竟然只顧慮自己的慾望。」往後迅速一跳的雅兒貝德正要下跪道歉,不過飛鼠伸手制止:「不,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就原諒妳吧,雅兒貝德。比起這件事……我要命令妳。」
「無論什麼事,都請儘管吩咐。」
「通知各層的守護者,要他們過來六層的競技場。時間是在一個小時後。還有亞烏拉和馬雷由我聯絡,所以他們兩個就不用通知了。」
「遵命。在此複誦命令,除了六層的兩名守護者之外,通知各層守護者在一小時之後前往競技場集合。」
「沒錯,去吧。」「是」雅兒貝德迅速離開王座之廳。
望著雅兒貝德的背影,飛鼠像是筋疲力盡一般嘆氣。在雅兒貝德離開王座之廳後,飛鼠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幹了什麼好事。那只不過是無聊的玩笑…早知如此就不開那種玩笑了。我……玷污了翠玉錄桑創造的NPC...」
雅兒貝德會有那種反應的理由,經過思考後只有一個答案。那個時候變更雅兒貝德的設定時,改寫了一句「如今愛著飛鼠」。這就是雅兒貝德會有那種反應的理由。
「...啊...可惡....!」飛鼠念念有詞,翠玉錄桑在白色畫紙努力繪製的名作雅兒貝德,卻被別人擅自拿著顏料在上面隨興修改,結果變成這副德性。飛鼠的心情就像糟蹋別人的名作一樣鬱悶。
不過表情扭曲的飛鼠───因為是骷髏頭所以沒又明顯的表情───還是離開王座起身。飛鼠告訴自己,暫時把這個拋到腦後,先將目前的當務之急依序處裡完畢之後再來傷腦筋吧。
第二章 樓層守護者
1 「回來吧,雷蒙蓋頓的惡魔們。」 由稀有礦石打造的哥雷姆聽從飛鼠的命令,帶著與笨重軀體相反的輕盈腳步聲來到飛鼠面前,然後擺出和剛才一樣的警戒姿勢。 虛擬現實世界變成真正的現實世界——已經正式接受這個猜測的飛鼠,進行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自身的安全。雖然目前遇到的N P C姑且都會對自己表現出畢恭畢敬的模樣,但是今後遇到的角色不見得都會是同伴。而且即使遇到的都不是敵人,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危險。 確認納薩力克內部的設備、哥雷姆、道具、魔法……這一切是否還能運用,正是攸關飛鼠生死存亡的當務之要。 「總算解決了第一個問題。」 安心的飛鼠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望著哥雷姆。接著對它們下達只能聽從自己的命令的指令,這樣一來,即使遇到最差的狀況——NP C叛亂時,也可以多一道保命符。 對哥雷姆勇猛的外炭戚到滿意的飛鼠,看向自己的白骨手指。十雙手指戴著九個戒指,只有左手無名指空無一物。在YGGDRASIL中,通常左右手只能各戴一個戒指。不過飛鼠利用永遠有效的高價付費道具,讓十雙手指都能戴上戒指,而且還可以發揮所有戒指的能力。 並不是只有飛鼠比較特別,只要是重視能力的玩家,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花這筆錢。 飛鼠看著手上九個戒指的其中一個。那個戒指的模樣,與王座背後牆上紅布的刺繡標誌一模一樣。 那個戒指名為安茲.烏爾.恭之戒。戴在飛鼠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是魔法道具,安玆.烏爾.恭的所有成員都擁有這個戒指。 雖然可以發揮十個戒指的力量,但是在使用付費道具時,還是必須選擇想戴的戒指,之後便不能變更。即使如此——飛鼠還是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拿下來放到寶物殿——飛鼠之所以會裝備那個能力較弱的戒指,是因為它在特定的狀況使用機會很高,所以才會戴在手上以便隨時利用。 那個戒指的能力能讓飛鼠不限次數地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有名稱的房間之間瞬間移動,甚至可以從外面瞬間移動到內部。除了幾個特定地點之外,這個具有阻擋傳送魔法效果的大墳墓都不能隨意瞬間移動,所以這個戒指相當方便。 不能利用瞬間移動的房間,只有王座之廳和各個公會成員的房間等少數地方。而且必須有這個戒指才能進入寶物殿,因此絕對不能沒有這個戒指。 飛鼠大大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使用這個戒指的能力。在目前的狀況下,這個戒指的能力是否還能發揮預期的效果令人存疑,不過還是有嘗試的必要。 解放戒指的能力——眼前瞬間被漆黑籠罩。然後───眼前的景色為之一變,周圍變成陰暗的通道。在道路的盡頭處可以看到落下的巨大柵欄。裡面裝置著類似白光的人工照明。 「成功了……」傳送成功令飛鼠感到放心地喃喃自語。飛鼠走在挑高的寬廣通道上,往眼前的巨大柵欄前進。石造通道擴大飛鼠的腳步聲,有時候選會出現回音。插在通道旁的火炬,因為火焰不斷搖晃產生陰影,影子感覺像在跳舞。那些影子混在一起,彷彿有好幾個飛鼠。 靠近柵欄,應該只是兩個空洞的鼻子聞到各種味道。飛鼠停下腳步呼吸。那是濃烈的青草味與泥土的味道——是森林的味道。 和剛才面對雅兒貝德時一樣,原本在虛擬世界當中沒有作用的嗅覺竟然如此逼真,讓飛鼠更加確信目前身處的地方就是現實世界。 可是沒有肺臟與氣管的身體要怎麼呼吸呢? 有所疑問的飛鼠覺得認真思考下去太過愚蠢,立刻放棄思考。 察覺到飛鼠接近,柵欄有如自動門在恰當的時機迅速向上開放。走進柵欄,映入飛鼠眼簾的是個圓形競技場,四周圍繞著好幾層的觀眾席。 圓形競技場是個橢圓形空間,長徑有一百八十八公尺,短徑為一百五十六公尺,高則是四十八公尺。就是羅馬帝國時期建造的羅馬競技場。 處處都施加「永續光」的魔法,讓四周散發明亮的白色光芒,因此才能像是白天一樣清楚看遏整座競技場。 坐在觀眾席上的眾多土製人偶——哥雷姆沒有活動的跡象。 這個地方名為圓形劇場。演員是入侵者,觀眾是哥雷姆,坐在貴賓席上的是安茲.鳥爾.恭的成員。上演的戲碼當然是廝殺。除了超過一千五百人的大侵略之外,不管是多麼頑強的入侵者,都在這裡迎接末日。 飛鼠走到競技場中央仰望天空,眼前是一片全黑的夜空。如果周圍沒有那些白色光芒,或許可以看見天空閃爍的星星吧。 不過這裡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位於地底,所以眼前的天空只是虛擬的天空。然而因為用上龐大的數據資料,這裡的天空不但會隨著時間出現變化,甚至還會出現具有日光效果的太陽。 雖然身處在虛構場景裡,卻依然能夠感到放鬆,也是因為飛鼠的內心與外表不同,依然是個人類吧。同時也是因為感受到公會成員對此付出心血的關係吧。 雖然心中出現想要待在這裡放空的心情,但是目前身處的狀況不允許他這麼做。飛鼠看向四周——不在。這裡應該是由那兩個雙胞胎管理… 這時眼睛突然看到什麼。 「嘿!」 隨著吶喊聲,貴賓席上躍下一道人影。從六層樓高的建築物跳下的影子,在天空轉了一圈之後,像是長了翅膀輕飄飄落地。對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單純只是運用體能的技巧。雙足輕輕一彎就能消除衝擊力道的身影,露出自豪的表情。 「V!」伸手比出勝利姿勢。從天而降的人是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孩。臉上露出太陽一般燦爛的笑容。有著小孩子的特有的,兼具少年與少女的可愛模樣。 彷彿金絲的頭髮在肩膀附近切齊,反射周圍白光的頭髮有如頂著天使光圈。左右不同顏色的藍綠雙眼像是小狗閃閃發亮。 耳朵尖長、肌膚微黑,與森林精靈是近親的黑暗精靈。 身上穿著合身輕皮甲,上面貼著赤黑色的龍王鱗。白底金繡的背心胸口上,可以看到安茲.烏爾.恭公會的標誌。下方是一件與背心成套的白色長褲。脖子戴著散發金色光芒的橡實項鍊。此外手上還有貼著魔法金屬片的手套。 腰部和右屑各自纏著一條鞭子,背上則背著一把巨弓,弓身、弓背和握把上都點綴著奇特的裝飾。 「是亞烏菈啊。」 飛鼠說出眼前這名黑暗精靈之子的名字。對方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亞烏蒞.貝拉.菲歐拉。是名能夠使喚幻獸與魔獸的馴獸師兼游擊兵。 亞烏菈以小跑步的動作往飛鼠的方向跑來。說是小跑步,速度卻和野獸的全速前進一樣飛快。兩人的距離急遠拉近。亞烏菈已腳緊急煞車。 腳上的運動鞋鑲著硬度超過鑽石的緋緋色金合金板,摩擦地面掀起塵霧。塵霧沒有飄到飛鼠身上,如果這是事先計算的結果,那麼這個身手算是相當不得了。 「呼。」 明明沒有流汗,亞烏菈還是裝模作樣地擦拭額頭。接著露出小狗討好主人的笑容,以小孩特有的偏高音調向飛鼠打招呼: 「歡迎光臨,飛鼠大人。歡迎來到由我看守的這個樓層!」 打招呼的方式和雅兒貝德、塞巴斯等人一樣充滿敬意,不過感覺似乎更加親近。對飛鼠來說,這樣的親近感反而讓他不必那麼拘束。要是令人太過畏懼,對沒有這種經驗的飛鼠來說只會咸到傷腦筋。 從亞烏菈臉上充滿笑容的表情,感受不到任何敵意,而且「敵掃瞄」也沒有任何反應。 飛鼠的目光離開右手腕的束帶,放鬆握住法杖的力道。若是遇到緊急狀況,他打算全力攻擊然後立刻撤退,不過現在看來沒有那個必要。 「……嗯,我稍微打擾一下。」 「您說什麼啊——,飛鼠大人可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喔?不管您造訪哪裡,都說不上是打擾!」 「原來如此……話說亞烏菈剛才好像在那裡……?」 聽到飛鼠的問題,恍然大悟的亞烏菈俐落轉身,望向貴賓室高聲大叫:「飛鼠大人大駕光臨!還不快點出來,這樣太沒禮貌了!」 在貴賓室的陰影下,可以看到晃動的影子。「馬雷也在那裡嗎?」 「是的,沒錯,飛鼠大人。因為那傢伙非常膽小……還不快點跳下來!」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亞烏菈的呼叫。就這裡到貴賓室的距離來看,對方能夠聽到簡直就是奇蹟。不過這是因為亞烏菈身上的項鍊擁有魔法。 「沒、沒辦法啦……姊姊……」 亞烏菈嘆了一口氣,抱頭解釋:「那、那個,飛鼠大人,他只是非常膽小,絕對不是故意這麼失禮。」 「我當然了解,亞烏菈。我從來不曾懷疑你們的忠誠。」 身為社會人士,必須懂得真心話和場面話的時機。有時候也需要說些謊話。飛鼠用力點頭。以能讓對方安心的態度溫柔回答。 看來似乎鬆了一口氣的亞烏菈立刻變臉,對貴賓室裡的人怒目相向:「最高階的飛鼠大人大駕光臨,樓層守護者竟然沒有出來迎接,這是多麼不成體統,你應該也很清楚吧!如果你敢說因為害怕不敢跳下來,那我就把你踢下來!」 「嗚嗚......我走樓梯下去……」「你想讓飛鼠大人等多久啊!快點下來!」「知,知道了……嘿、嘿!」 雖然鼓起勇氣,不過發出的聲音有點沒用。隨著這道聲音,一道人影跳了下來。 果然是黑暗精靈。這名黑暗精靈著地的雙腳非常不穩,和剛才的亞烏菈有著天壤之別,不過乎沒有受傷的樣子。大概是運用身體技巧將落下的衝擊力道抵銷了吧。接著立刻躂躂躂快速跑來。那應該是全力奔跑吧,但是和亞烏菈相比還是慢多了。同樣也此認為的亞烏菈皺眉大叫: 「快一點!」 「好、好的!」 現身的小孩外表和亞烏菈一模一樣。不管是頭髮的顏色長度、眼睛的顏色,還是五官長相,除了雙胞胎之外不可能這麼接近。不過如果說亞烏菈是太陽,那麼他就是月亮。 小孩子戰戰兢兢地露出害怕挨罵的模樣。對於兩人顯露在外的表情變化,飛鼠感到有些驚訝。根據飛鼠所知,馬雷的個性並非如此。話說N P C的基本表情就是那一種,毫無變化。即使對NPC做出很長的角色設定,NPC也不會表現出來。但是這兩名黑暗精靈小孩卻在飛鼠的眼前,展現豐富的表情變化。 「——這應該就是泡泡茶壺桑理想的亞烏菈和馬雷吧。」泡泡茶壺,設計這兩名黑暗精靈角色的公會成員。真想讓她親眼目睹這一刻。 「讓、讓您久等了,飛鼠大人……」 小孩膽戰心驚地抬眼窺視飛鼠。身上穿著藍色龍王鱗鏜甲,上面披著和森林樹葉一樣綠的深綠色短披風。雖然服飾和亞烏蒞一樣都是以白色為基底,不過下半身梢短的裙子卻露出一點肌膚。只有露出一點是因為他穿著白色褲襪。脖子上的項鍊和亞烏菈很像,不過是由銀色橡實製成。武裝方面比亞烏菈簡單許多,纖細的小手戴著散發絲綢光澤的白色手套,只有手裡握著一把扭曲的黑色木杖。 馬雷,貝羅·菲歐雷。和亞烏菈一樣,同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飛鼠瞇起眼睛——雖然只有空洞的眼窩沒有眼球——目不轉睛地注視兩人。亞烏菈挺起胸膛,馬雷則是畏畏縮縮地承受飛鼠的目光。 覺得眼前的兩人果然是過去同伴的心血結晶之後,飛鼠點了幾次頭:「看到你們的精神都不錯,真是太好了。」 「活力十足喔——只是最近實在悶得有點受不了。偶爾出現入侵者也好吧。」「我、我才不想見到入侵者……我、我會害怕……」 聽到馬雷的發言,亞烏菈的表情為之一變:「……唉。飛鼠大人,稍微失陪一下。馬雷,跟我過來。」「好、好痛喔。姊、姊姊,很痛耶。」 看到飛鼠輕輕點頭後,亞烏菈揪住馬雷的尖耳稍微離開飛鼠身邊,然後在馬雷的耳邊竊竊私語。即使身在遠處也可以了解,亞烏菈正在斥責馬雷。 「……入侵者啊。我和馬雷一樣,不想見到他們呢……」 至少希望能在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遇到敵人,如此心想的飛鼠遠遠看著雙胞胎守護者。 回過神來才發現馬雷已經跪坐在地,面對亞烏菈有如狂風暴雨的言語攻擊。 眼前的景象似乎在說明過去兩名同伴的姊弟關係,飛鼠見狀露出苦笑:「呵呵,馬雷明明不是佩羅羅奇諾桑設計的。還是泡泡茶壺桑認為『就是要聽姊姊的話』才對呢……不過仔細想想,亞烏菈和馬雷應該死過一次……那件事又是怎麼處理呢?」 過去一千五百人大軍入侵時,曾經攻到第八層。也就是說亞烏菈和馬雷都已經死了,那麼他們還記得當時的事嗎? 死亡這個概念,對於現在的兩人來說,到底具有什麼意義呢? 根據YGGDRASIL的設定,只要死亡等級就會下降五級,並且掉落一個裝備道具。也就是說,如果原本是五級以下的角色就會直接消失。只是玩家角色因為受到特別保護不會消失,不過等級會降至一級。因此這一切僅是設定上的情況。 利用「復生」或「死者復活」等復活魔法,可以減輕降級的情況。不僅如此,如果使用付費道具便只會減少一點經驗值。 N P C的情況更加簡單。只要公會支付依等級而定的復活費,便能毫無影響地復活。 因此對於想要重練角色的玩家來說,利用死亡降級的方式,是他們相當愛用的手段。 的確,對於需要很多經驗值才能升級的遊戲來說,即使只降一級也是很重的懲罰。不過Y G G D R A S I L中,降級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聽說這是因為遊戲製作公司希望玩家不要因為擔心降級,而不敢前往新領域冒險,而是勇敢深入未知領域發現新事物。 面對這種死亡規則,眼前的兩人和當初在一千五百人進攻時陣亡的兩人,已經是不同人或者是死後復活的兩人呢? 雖然想要確認,但也不必太過打草驚蛇。或許那次的大舉入侵對亞烏菈來說,也是一次恐怖的經歷。只因一己的好奇心就擅自詢問沒有敵意的她,感覺也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由安茲·鳥爾.恭成員創造出來的心愛NPC。 等到所有懸而未決的疑問全都釐清之後,再來詢問她本身的想法吧。而且過去和現在的死亡概念,很可能已經有很大的不同。在現實世界中只要死亡,當然一切就結束了。不過現在或許不是這樣。雖然覺得必須做個實驗,不過在尚未獲得各種資訊之前,無法決定行動的優先順序。因此暫時擱置這件事,應該算是明智的抉擇。 到目前為止,飛鼠所知的Y G G D R A SIL已經改變到什麼地步,還有很多疑問。 正當飛鼠愣愣地思考這些事時,亞烏菈還在繼續說教。飛鼠覺得馬雷有點可憐。他應該沒有說什麼太過分的話,需要被人這樣責備。過去的同伴姊弟吵架時,飛鼠只會靜靜旁觀,但是現在不同。 「差不多到此為止吧?」「飛鼠大人!可、可是馬雷身為守護者——」「——沒問題。亞烏菈,我很了解妳的心情。身為樓層守護者的馬雷說出這種怯懦的話,特別還是在我的面前,妳當然會感到不高興。不過我也相信,只要有人入侵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妳和馬雷都會勇敢地挺身而戰。只要能在必要的時候做必要的事,就麼就不需要過度苛責了。」 走到兩人身邊的飛鼠伸手握住馬雷的手,拉他起來。 「還有馬雷你要謝謝體貼的姊姊喔,即使我覺得生氣,但是看到你被姊姊責備成那樣,也只能原諒你了。」 馬雷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姊姊。這時亞烏菈急忙開口: 「呃?不,不是,才不是那樣。這不是為了演戲給飛鼠大人看才責備他的! 「亞烏菈,沒關係的。不管妳的意圖是什麼,妳的體貼心意,我都已經非常了解,不過我想讓妳知道,我沒有對馬雷的守護者身分厭到不安。」 「呃,啊,是、是的!謝謝您,飛鼠大人。」「謝、謝謝。」 看到兩人恭敬行禮,飛鼠不禁感到全身不自在。特別是兩個人都以炯炯有神的閃亮雙眼注視飛鼠。不曾受到如此尊敬眼神注視的飛鼠為了掩飾害羞,刻意咳了一下: 「恩,對了。我想問一下亞烏菈,沒有入侵者讓妳覺得很閒嗎?」「——啊,不,這、這個嘛……」看到亞烏菈支支吾吾的害怕模樣,飛鼠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妥:「我沒有責備妳的意思,所以妳就大膽說出心裡的真正想法吧。」 「……是的,有點閒。附近沒有能夠和我戰鬥五分鐘的對手。」一邊將雙手食指靠在一起,一邊抬眼如此回答。身為守護者的亞烏莶,等級當然是一百級。在這個迷宮中能夠和她匹敵的對手寥寥可數。以N P C來說,包括亞烏菈和馬雷在內,全部共有九人。還有例外的一人。 「讓馬雷當妳的對手如何?」 縮起身子像要躲起來的馬雷突然抖了一下。他以濕潤的眼睛不斷搖頭,看起來十分害怕。亞烏菈看著害怕的馬雷嘆了一口氣。 隨著她的嘆氣,四周瀰漫甘甜的香味。和雅兒貝德散發的香味不同,這個甜香感覺有些糾纏。這時想起亞烏菈能力的飛鼠,退後一步遠離氣味。 「啊,抱歉,飛鼠大人!」 亞烏菈發現飛鼠的異樣,急忙伸手驅散空氣。 Passive Skill 在亞烏蒞擁有的馴獸師特殊技能中,有種能夠同時發揮強化與弱化效果的常駐技能。這項技能只要透過呼氣,就能讓效果到達半徑數公尺的範圍,有時候半徑還可達到數十公尺,若是使用技能,效果甚至能擴展到難以置信的距離。 在YGGDRASIL裡,因為強化效果、弱化效果的圖示都會出現在眼前,所以可以清楚得知發動與否。不過現在這些變化沒有出現在眼前,變得相當麻煩。 「那個,已經沒事了,已經停止效果了!」「這樣啊……」「……不過飛鼠大人是不死者,這種精神作用的效果對您來說應該沒用吧?」 在YGGDRASIL當中確實如此。不死者不會受精神作用的影響,無論是好是壞的作用都一樣。 「……剛才我進入效果範圍了嗎?」「恩。」 亞烏菈縮起脖子感到害怕,就連旁邊的馬雷也跟著縮起脖子。 「……我沒有生氣,亞烏菈。」飛鼠盡可能溫柔地安撫對方。「亞烏菈……妳不需要那麼害怕。難道妳以為那種隨意使出的技能可以影響我嗎?我只是單純問妳,我剛才是否在妳的效果範圍裡。」 「是的!剛才已經進入我的能力效果範圍。」 聽到亞烏菈如釋重負的回應,飛鼠察覺自己的存在令亞烏菈戚到十分戒慎恐懼。 飛鼠覺得這股壓力就好像衣服下方不存在的胃開始抽痛。如果自己因此變弱又該如何是好?每次只要想到這裡,他就想全力拋開這種想法。 「那麼那個的效果是什麼?」「這個,剛才的效果……應該是恐懼。」「唔恩……」 他不覺得恐懼。在YGGDRASIL中,公會的成員或是組隊的隊友,彼此的攻擊不會產生任何效果。雖然現在這個規則很有可能已經失效,不過還是應該在此先確認一下。 「我記得亞烏菈的能力,先前對同公…組織的人不會產生負面效果。」 「咦?」 亞烏菈忍不住瞪大眼睛。旁邊的馬雷也露出相同的表情。飛鼠從兩人的表情得知,事實並非如此。 「是我記錯了嗎?」 「是的,只是自己可以自由改變效果範圍,會不會是跟這件事搞混了呢?」 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果然失效了。人在附近的馬雷看來不受影響,可能是身上裝備有防止精神作用的道具吧。 反倒是不死者飛鼠裝備的神器級道具,沒有抵抗精神作用的資料。那麼飛鼠為什麼感覺不到恐懼呢? 這裡有兩個推測。靠著基本能力值加以阻擋。或是以不死者的特殊能力讓精神作用失效。因為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個推測才對,所以飛鼠打算進行下一步的實驗:「妳可以試著使用其他效果嗎?」 亞烏菈歪頭發出奇怪的疑問聲。飛鼠再次想起小狗的模樣,不禁伸手撫摸亞烏菈的頭。 有如絲綢的滑順觸感,摸起來相當舒服。因為亞烏菈沒有露出不悅的樣子,讓飛鼠不由得想要一直摸下去。不過在一旁盯著的馬雷眼神有些可怕,所以飛鼠就此住手。 馬雷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經過短暫的思考,飛鼠放開法杖,用另一隻手撫摸馬雷的頭髮。 感覺馬雷的髮質好像比較好,飛鼠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一直摸到心滿意足為止。這才終於想起該做的事: 「那就麻煩妳了。我正在進行各種實驗……需要妳的幫忙。」 一開始兩人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在飛鼠的手離開他們的頭時,兩人露出有些害羞又有些高興的得意表情。 亞烏菈開心地回應: 「是的,我知道了!飛鼠大人,請交給我吧。」伸手阻止躍躍欲試的亞烏菈。「先等一下───」 飛鼠將浮在空中的法杖握在手裡。和先前一樣。與使用戒指能力當時一樣,飛鼠集中精神在法杖上。在眾多的能力當中,飛鼠選擇裝飾在法杖上的一顆寶石。 神器級道具「月之寶玉」的能力之一 ───召喚月光狼。隨著發動召喚魔法,空中冒出三隻野獸。隨著召喚魔法出現魔物的特效與YGGDRASIL一樣,所以飛鼠並不感到驚訝。 月光狼與西伯利亞狼非常相似,不過身上散發銀色的光芒。在飛鼠與月光狼之間,飛鼠感受到奇妙的連結,清楚地顯示誰是主宰者,誰是受支配者。 「是月光狼嗎?」亞烏菈的聲音隱含無法理解的含意,那就是為什麼要召喚這麼弱的魔物。月光狼的速度相當敏捷,可以用來發動奇襲,但是等級只有二十左右。以飛鼠和亞烏菈的角度來看是相當弱的魔物。不過以這次的目的來說,這種等級的魔物就很足夠了。 反倒是威力弱一點比較好。 「是的。把我納入吐氣的效果範圍裡吧。」「咦?可以嗎?」「沒關係。」飛鼠強迫感到遲疑的亞烏菈放膽去做。在並非與遊戲完全相同的現在,有個無法忽略的可能性。就是亞烏莅的能力可能沒有正確發動。為了避免這個情況,必須和第三者一起承受亞烏蒞的技能,才會召喚月光狼。之後亞烏菈不斷用力呼出幾口氣,不過飛鼠沒有任何受到影響的不適。途中還嘗試向後轉或是放鬆精神,還是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同在效果範圍裡的月光狼似乎受到影響,因此可以知亞烏菈的技能確實發動了。 從這個實驗可以得知,精神作用的效果似乎對飛鼠無效。這表示─── 在遊戲中,亞人類和異形類的種族只要達到規定的種族等級,就可以得到種族的特殊能力。身為死之統治者的飛鼠,現在擁有的特殊能力是───一天創造四之高階不死者、一天創造十二雙中階不死者、一天創造二十隻低階不死者、負向接觸、絕望靈氣V《立即死亡)、負向守護、黑暗靈魂、漆黑光芒、不死祝福、不淨加護、能力值損傷Ⅳ、突刺武器抗性V、揮砍武器抗性V、高階擊退抗性Ⅲ、高階魔法無效化Ⅲ、冰,酸,電屬性攻擊無效化、魔法視力強化/看穿。 另外職業等級附加的能力───立即死亡魔法強化、熟練暗黑儀式、不死靈氣、創造不死者等。接下來是不死者的基本特殊能力。 致命一擊無效、精神作用無效、不需飲食、中毒。生病,睡眠。麻痺·立即死亡無効、抗死靈魔法、肉體懲罰抗性、不需氧氣、能力值損傷無效、吸取能量無效、利用負能量恢復、夜視。 當然也有弱點,那就是正,光,神聖攻擊脆弱Ⅳ、毆打武器脆弱V、位於神聖正屬性區的能力值懲罰Ⅱ、火焰損傷加倍等。 ───這下子可以得知這些不死者的基本能力,以及升級時獲得的特殊能力,飛鼠依然持有的可能性非常高。 「原來如此,有了充分的結果……謝謝妳,亞烏菈。妳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問題。」 「這樣嗎——回去吧。」 三隻月光狼像是時光倒轉一般消失無蹤。 「……飛鼠大人,今天您來到我們守護的樓層,目的就是為了做剛才的實驗嗎?」馬雷也在一旁點頭。 「咦?啊,不是的。我是為了訓練才會過來。」 「訓練?咦?飛鼠大人嗎?」 亞烏菈和馬雷的眼睛睜大到眼珠快要掉下來。因為實在太過驚訝,不知道身為最高階魔法吟唱者,也是統治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地位在所有人之上的飛鼠大人在說什麼。已經預知這個反應的飛鼠很快回答: 「沒錯。」 看到飛鼠簡短回應,將法杖往地下輕輕一敲之後,亞烏菠的臉上立刻浮現理解之色。預料之中的反應令飛鼠相當滿意。 「請、請問,那、那就是只有飛鼠大人能夠接觸的最高階武器,傳說中的那個嗎?」 傳說中的那個是什麼意思?飛鼠對此有點疑惑,不過看到馬雷眼睛閃耀的光芒,也知道他的問法不帶惡意。 「沒錯,這正是……由公會成員共同打造的最高階公會武器安茲.烏爾.恭之杖。」 飛鼠舉起法杖,法杖立刻反射周圍的光線,發出美麗的光芒。那個光芒有如法杖正在炫耀自己一般耀眼。不過光芒的四周同時出現不祥的搖晃黑影,令人只能感受到邪氣。 飛鼠比以往更加驕傲,聲音也變得更加激動: 「法杖上七條蛇銜著的寶石,都是神器級遺物。因為屬於整套的系列道具,所以完整收集之後能夠發揮莫大的力量。必須花費無比的毅力與時間才能全部收集齊全,其實在成員之中,也曾經在收集的期間不斷出現想要放棄的念頭。都不知道持續打了多少會掉落寶物的魔物了......不僅如此,這根法杖本身擁有的能力也超過神器級,可以媲美世界級道具。最厲害的能力就是其中的自動迎擊系……咳咳。」 ......不小心講到忘我了。 雖然是和過去同伴一起共同打造,但是因為不曾拿到外面,所以也沒什麼機會炫耀。現在遇到可以炫耀的人,才會一次爆發出來。然而飛鼠把想要繼續炫耀的情緒壓抑下來。 真是太丟臉了…… 「恩,就是這麼回事。」 「好、好厲害……」「太厲害了,飛鼠大人!」 兩名孩子的閃耀眼神,令飛鼠差點發笑。努力抵抗差點流露的喜悅表情——骷髏頭原本就沒有表情───繼續說道: 「所以我想在這裡進行關於這把法杖的實驗。希望你們能夠幫忙準備。」 「是!遵命。立刻就去準備。那麼……我們也可以見識一下法杖的威力嗎?」 「恩,沒問題。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只有我才能持有的最強武器的威力吧。」 「太棒了——」亞烏菈興奮地大叫,可愛地不停跳來跳去。馬雷也難掩興奮之情,證據就是他的長耳不停抖動。 不妙,我的嚴肅表情可別因此放鬆了。飛鼠如此提醒自己,努力保持威嚴。 「…還有一件事,亞烏菈。我已經命令所有樓層守護者過來這裡。不到一小時就會全體聚集在此。」 「咦?那、那麼得趕緊準備——」 「不,沒有必要。只要在這裡等待他們過來就可以了。」 「是嗎?嗯?所有的樓層守護者——那麼夏提雅也會來嗎?」 「所有的樓層守護者。」 「……唉。」 亞烏菈突然無力地垂下長耳。 但是馬雷不像亞烏菈那麼誇張。根據角色設定,亞烏菈和夏提雅的感情不好,只是馬雷可能並非如此吧。 等一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飛鼠輕輕嘆了一口氣。 2 總數約五十人的隊伍策馬在草原上奔馳。 隊伍裡的每個人都是肌肉結實、身材魁梧,其中有一名特別搶眼的男子。 沒有什麼形容詞比「健壯」更適合這名男子。即使身穿胸甲,也能看出身上的肌肉。 年約三十幾歲,久經日曬的黝黑臉龐出現明顯的皺紋。黑色短髮修剪整齊,黑色眼眸射出有如利劍的眼神。 身旁並肩前進的騎手向男子開口: 「戰士長,差不多快到第一個巡邏的村莊了。」 「恩,沒錯,副長。」 里.耶斯提傑王國引以為傲的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諾夫,尚未看到任何村莊。 壓抑急切的心情,葛傑夫驅策坐騎保持一定的速度。雖然速度維持在不會讓馬過於勞累的程度,但是已經從王都急行軍到這裡,些許的疲勞逐漸滲入葛傑夫的體內深處。對馬來說也是一樣累吧,因此不能繼續給予馬太大的負擔。 「希望沒發生什麼事。」 副長如此說道。 這句話中隱藏些許不安。葛傑夫也有同樣的心情。 國王對葛傑夫等人下達的命令是「有人在國境發現帝國騎士。如果目擊的屬實,立刻前往討伐。」 原本從近郊城市耶.蘭提爾派兵前往會比較快,但是考慮到帝國騎士兵強馬壯,武裝軍備也相當充實,程度與徵兵入伍的士兵可說是天差地別。在王國裡能夠與帝國騎士匹敵的,只有直屬於葛傑夫的士兵而已。只是現在將討伐、護衛的工作全都交由葛傑夫等人負責,實在是愚蠢至極。 在葛傑夫等人趕達目的地前,也可以動員其他士兵保護村莊,光這樣就足以抵擋才對。其他也有不少可行的辦法。但是完全沒有這麼做——不,是無法這麼做。 知道箇中緣故的葛傑夫焦躁不已。緊握韁繩的手,盡量不去用力。即使如此,還是難以壓抑心中燃燒的想法。 「戰士長,要等到我們到達之後才開始搜索,這樣未免太過愚蠢了。不僅如此,如果可以將所有隊員帶來,不是可以分頭搜索嗎?或者招募耶.蘭提爾的冒險者,委託他們搜尋帝國騎士也可以。為什麼會採取這種做法呢?」 「…別說了,副長。如果被人得知帝國騎士正大光明地出現在王國領地內,情況會變得很不妙。」 「戰士長,這裡沒有其他人。場面話就算了,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真相。」 副長的臉上露出輕視的笑容,其中感覺不到半點好意:「是那些貴族從中作梗吧?一 帶著不屑的發言,葛傑夫沒有回答。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那些死的貴族竟然想把人民的生命當成權力鬥爭的工具嗎!不僅如此,這裡是直屬於王國的領地,如果出了什麼事,也可以用來挖苦國王吧。」 「……並非所有貴族都有這種想法。」 「或許戰士長說得沒錯,貴族裡也有替人民著想的人。例如那位黃金公主。然而除此之外根本寥寥無幾……如果可以像帝國皇帝那樣獨攬大權,不就可以無視那些該死的貴族,只為人民著想了嗎?」 「如果過於躁進,或許會引發分裂國土的戰爭。目前我國正面臨鄰近帝國野心勃勃地不斷擴展領地的危機,如果發生這種分裂國土的戰爭,才是國民的不幸吧。」 「我知道,可是……」 「這件事暫且……」話說到一半的葛傑夫突然閉嘴,目光炯炯地注視前方。前方的小山丘冒出裊裊黑煙。而且不是一縷、兩縷的程度。在場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葛傑夫忍不住嘖舌,往馬腹施加壓力。 在急馳至小山丘的葛傑夫等人眼前,出現不出所料的景象。到處都是化為焦土的村莊遺跡。斷壁殘垣中只有幾個燒剩的屋頂殘骸彷彿墓碑一樣豎立。 葛傑夫以堅定的聲音下令:「全體展開行動。動作要快。」 村莊付之一炬,只有燒毀的房屋殘骸勉強殘留一斯原本的面貌。走在殘骸中的葛傑夫聞到燒焦的臭味。還有參雜其中的血腥味。葛傑夫的臉上非常平靜,感覺不出感情起伏。但是沒有任何表情比現在這副模樣更能清楚說明葛傑夫的心情。走在葛傑夫身旁的副長也是同樣表情。 超過一百人的村民,只剩下六個人活下來。除此之外全都遭到無情殺害。不管事女人、小孩,還是嬰兒都一樣。 「副長,派幾個人保護生還者回去耶,蘭提爾。」「等一下,這是下下……」 「你說得沒錯,這是下下之策。不過也不能放任他們不管。」 耶,蘭提爾是國王的直屬領地,保護周圍村莊是國王的義務。如果在這裡將倖存者棄之不顧,對國王來說是一大問題。而且也可以想見處心積慮想要找國王麻煩的貴族派系絕對會趁機起鬨。更重要的是─── 「還請三思。有多名倖存者目擊到帝國的騎士。因此我們算是達成國王下達的第一個任務。屬下認為應該先暫時撤退,在耶·蘭提爾做好準備再執行下個任務比較恰當。」 「不行。」「戰士長!您應該很清楚,這肯定是個陷阱。村莊遭到襲擊的時間,與我們到達耶·蘭提爾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這些殘酷的行為絕對是等我們到來之後才幹的,而且故意沒有趕盡殺絕,這絕對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生還者並非躲起來逃過騎士的毒手,而是敵人手下留情才能倖存。恐怕是為了讓我方派人保護生還者,以便分散兵力的計謀吧。 「戰士長該不會明知前有陷阱,還要繼續追下去吧?」 「……沒錯。」 「您是認真的嗎!戰士長。您確實很強,即使面對一百個騎士也絕對可以獲勝吧。 可是帝國裡有那名魔法吟唱者喔。只要那個老人在敵陣中,就算是戰士長也相當危險。即使只是遇到帝國引以為傲的四騎士,以目前武裝不完全的戰士長來看,說不定也有輸的可能。所以求求您還是撤退吧。對王國來說,即使再犧牲幾個村莊也沒有失去戰士長要來得慘重!」 葛傑夫只是靜靜聆聽,副長說得相當激動:「如果不想撤退…那就拋下倖存者,所有人一起追擊吧。」 「這或許是最明智的抉擇……但是這麼做等於見死不救。將倖存者留在這裡,你覺得他們能夠活命嗎?」 副長無話可說。因為他知道倖存者的活命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如果沒有派人保護,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場所,幾天內就會喪命。即使如此,副長還是要說——不,是非說不可。「……戰士長。這裡最有價值的生命就是您,已經管不了村民的性命了。」 葛傑夫非常理解副長的痛苦決定,也氣自己為什麼讓副長說出這樣的話。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答應副長的要求: 「我是出身平民,你也一樣吧。」「是的,屬下是因為仰慕戰士長才會投身軍旅。」 「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出身在哪個村莊?」 「是的。所以說……」 「村莊生活很不容易,經常都要與死為鄰。遭受魔物襲擊,造成眾多傷亡的情況不少見,不是嗎?」 「……沒錯。」 「遇到魔物時,如果只是區區的士兵根本難以招架。若是沒錢聘請專門對抗魔物的冒險者,只能低頭等待魔物通過。」 「……沒錯。」 「那麼你不曾期待嗎?需要幫助時,不曾期待貴族,或是擁有實力的人相助嗎?」 「……若說沒有期待是騙人的,但是實際上從來沒有人出手相助。至少領有村莊的貴族不曾出過錢。」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來證明事實不是這樣吧。現在我要幫助村民。」 副長無言以對,想起自己的體驗。 「副長,就讓村民見識一下吧。見識一下什麼叫明知有危險也願意捨身相救的勇者,什麼叫幫助弱者的強者吧。」 葛傑夫與副長的眼神交會,彼此的無數情感交流。副長終於以雖然有點累,還是慷慨激昂的語氣回應: 「……那麼就讓屬下帶領部下前往吧。可以取代我的人多不勝數,但是沒有人可以取代戰士長。」 「別說傻話了。我過去的話生還率比較高。我們並非要去送死,而是解救王國人民。」 副長好幾次想要開口,最後還是選擇閉嘴。「立刻挑選保護村民前往耶·蘭提爾的士兵吧。」 被夕陽染紅的草原上,出現許多人影。 人數是四十五人。 那群人從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現身,偽裝的手法實在高明,一定是使用了魔法。 一眼就能看出那群人並非單純的傭兵、旅行者或冒險者。 外表裝扮完全一致,身穿的衣甲是由特殊金屬編製而成,兼具機動性與防禦性。施加強魔法效能的服裝,防禦效果更勝全身鏝甲。 身揹的皮袋很小,如果上面沒有附加魔法,看起來實在不像旅行者會帶的背包。腰繫造型特殊,配備數瓶藥水的皮帶,背上的披風也散發魔法的靈氣。 不管就金錢、時間、精力來說,湊齊這麼多人份的魔法道具都並非易事。即使如此,那群人選是穿戴這樣的魔法裝備,這證明他們的背後有國家等級的支持。 不過他們的裝備上面看不到任何代表身分與所屬單位的標誌。也就是說他們是必須隱瞞自己身分的非法部隊。 那群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廢村。雖然望著散發血腥味與焦臭的村莊,不過眼神當中看不到任何感情,就像是看著理所當然的景象一般冷血無情。 「……逃走了啊。」平淡的聲音響起,語氣當中略帶失望。「……這也沒辦法。讓誘餌就這樣去攻擊村莊吧。我們必須引誘野獸進入陷阱。」 男子的銳利眼神看著葛傑夫一行人離去的方向。「告訴我誘餌下一個目標的村莊。」 3 飛鼠伸出手指,打算對競技場角落的稻草人施放魔法。飛鼠學會的魔法除了單純給予損傷,更重視立即死亡等附加效果。因此對於非生物的殺傷力比較低,這時其實應該選擇施放單純的損傷型魔法,不過飛鼠在職業上也是選擇死靈系統,因此強化的魔法也屬於增加附加效果。這樣一來,在單純的殺傷能力上便比強化戰鬥系魔法的職業差了幾截。 飛鼠斜眼看向在一旁露出好奇眼神的兩名小孩。心裡感到的壓力,其中也包含不知是否能夠滿足他們的期待。 飛鼠偷偷看向兩隻巨大的魔物。高達三公尺的巨大體型是倒三角形。融合人類與龍的骨骼,有著盤根錯節的結實肌肉。肌肉上面覆蓋硬度超過鋼鐵的鱗片。 此外還有龍一般的臉和有如大樹的尾巴。沒有翅膀的模樣就像雙腳站立的龍。上臂比男人的身體還要粗壯,長度大約是身體的一半——手拿像劍又像盾的武器。名為龍之血緣的兩隻魔物,受到亞烏菈的馴獸師能力控制,被她用來整理競技場。 雖然等級只有五十五級,也幾乎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不過來自粗壯手臂的一擊與無窮無盡的體力,足以匹敵高階魔物。 飛鼠輕嘆一口氣,移動視線再次看向稻草人。 被如此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老實說真的很傷腦筋。這次的目的是想要確認是否真的能夠使用魔法。允許亞烏菈和馬雷參觀這個魔法發動實驗,主要目的是在其他守護者到達之前,先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讓他們知道與自己為敵是件很蠢的事。 只是這兩名小孩看來沒有半點背叛的跡象,也不覺得他們會背叛。不過如果自己失去魔法的能力,飛鼠沒有什麼自信他們還會對自己效忠。 亞烏菈對飛鼠的態度,感覺像是認識很久了,但是對飛鼠來說,卻等於是初次見面。在角色設定上可以看出兩人都是公會成員大家的心血結晶,都是大家精心打造出來的寶貝。 不過對於各種狀況的反應、行動模式,並非設定得完美無缺,應該會有漏洞。他們身為智慧生物,在自行思考、採取行動時,一定會有設定之外的漏洞存在吧。如果設定裡面沒有對弱者盡忠的狀況,那麼又會如何呢?話說關於忠心的設定,大多沒有明確的記載。這樣一來是否會服從命令,更是因人而異。如果只是單純不服從還好,要是發現公會長沒有實力之後立刻背叛該怎麼辦……? 雖然太過多疑不好,但是完全信賴也並非明智之舉。 總之,對於目前的飛鼠來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是最理所當然的想法。 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如果遇到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可以找亞烏菈和馬雷商量。 這兩名小孩都認為是要確認法杖的威力,那麼因為已經驗證魔法道具之力有效,所以隨便都可以把魔法無效的事矇混過去。 計畫相當完美。 飛鼠忍不住稱讚自己,過去的自己有這麼冷靜,頭腦有這麼靈活嗎?不過現在沒有人可以回答飛鼠的問題。 將腦中的疑問拋到九霄雲外,開始思考YGGDRASIL所用的魔法。 遊戲裡的魔法數量,從一級到十級再加上超級的魔法在內,總數輕鬆超過六千。這些魔法區分為數種不同的系統,其中飛鼠能夠使用的魔法是七百一十八種。一般的百級玩家通常只能使用三百種魔法,所以飛鼠可以使用的數量算是非比尋常。 幾乎將這些魔法全都記在腦中的飛鼠,思考最適合在這時使用的魔法。 首先,因為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已經解除,必須知道效果範圍會以什麼方式呈現。所以魔法的攻擊對象不是選擇個體,而是範圍。接下來考慮到目標是稻草人,所以─── 在YGGDRASIL中,只要按下浮現的圖示就可發動魔法。但是在沒有出現圖示的現在,必須採用別的方法。 雖然還不確定,但是已經稍微了解要如何發動。隱藏在體內的能力。就像關閉負向接觸時一樣,飛鼠全神貫注。這時圖示有如飄浮在空中一樣─── 露出微笑的飛鼠相當高興。 已經知道大致的效果範圍、發動魔法之後需要多久才能發動下一個魔法,這些都已經徹底掌握。確認自己的能力之後,有種快要飛上天的興奮感,感到非常滿足、充實,因為知道魔法是屬於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即使在Y G G D R A SIL裡也不曾體會。 將內心湧現的喜悅之情——雖然是會急速冷靜的心,還是能夠感受興奮的情緒——變成力量聚集在指尖,接著化為言語: 「火球。」(Fire Ball) 指向稻草人的指尖,出現膨脹的火球向前飛去。火球按照預期,不偏不倚地打中稻草人。形成火球的炙熱火焰將稻草人打飛,位於內部的火焰也跟著一口氣爆烈,讓稻草人與周圍的大地成為一片火海。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除了燒焦的稻草人,其他什麼都不剩。 「呵呵呵呵……」亞烏菈和馬雷以不解的眼神望著不由得竊笑的飛鼠。 「——亞烏菈,準備新的稻草人。」 「啊,是的,立刻照辦!快去準備!」 一隻龍之血緣拿著另一個稻草人,放在燒焦的稻草人旁邊。飛鼠在稻草人的旁邊走來走去,接著面對稻草人發動魔法: 「燒夷。」 稻草人一旁的上空,突然冒出火柱包圍稻草人。飛鼠隔了一拍的呼吸,繼續對只剩殘骸的稻草人施法: 「火球。」 遭到火球命中的稻草人殘骸灰飛煙滅。能夠再次吟唱魔法的相隔時間,也和在Y G G D R A S I L時相同。從開始到發動魔法的動作說不定反倒變得比較快。因為以前施展範圍魔法時必須先選擇魔法,再移動表示範圍的游標才行。 「非常完美。」 因為對於實驗結果相當滿意,飛鼠不禁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 「飛鼠大人,要再多準備一些稻草人嗎?」 亞鳥菈依然一臉不解。亞烏菈早就知道飛鼠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師,所以不覺得這種程度的表演有什麼特別吧。 不過飛鼠想給這對雙胞胎的印象正是如此,從對方的表情也說明目的已經達成。 「……不,不用了。我想要進行另一個實驗。」 否決亞烏菈的提議後,飛鼠繼續下一個實驗。 「訊息。」 首要的聯絡對象是GM。在YGGDRASIL使用「訊息」魔法時,只要對方正在遊戲中就可以聽到類似手機鈴聲的聲音,不在的話則不會出現任何聲音,立刻切斷聯絡。 這次出現的感覺介於聽到與聽不到的中間吧。感覺好像有種類似絲線的東西不斷延伸出去,像是在尋找聯絡對象。飛鼠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非常難以形容。 這種感覺持續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沒有聯絡上的跡象,「訊息」的效果時間就此結束。強烈的失望感油然而升。飛鼠重複施展相同的魔法。這次選擇的對象並非GM。而是過去的同伴——安茲·烏爾·恭的公會成員。帶著一分期待和九十九分放棄的心情發動的魔法,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任何反應。對全部的四十名成員,不,是對四十一人全都發出「訊息」,但是在確認全部沒有聯絡之後,飛鼠輕輕搖頭。 即使早就已經放棄,然而一旦事實擺在眼前,還是會令人感到無比失望。 最後飛鼠施展魔法的對象是塞巴斯。 ──聯絡上了。 這麼一來可以確定「訊息」這個魔法還是有效。而且可以聯絡的對象,很可能僅限於曾在這個世界遇到的人。 「飛鼠大人。』 一道深表敬意的聲音傳進腦中。飛鼠在心裡想著,「訊息」另一端的塞巴斯或許正在恭敬地鞠躬行禮,就像在現實世界的公司一樣。 正當因此這些無聊的事而默不出聲時,似乎感到有些奇怪的塞巴斯再次開口,, 「……請問怎麼了嗎?』「啊、啊啊,抱歉。我發了一下呆。對了,附近的情況如何?」 「是的,附近是一片草原,沒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 「草原……不是沼澤嗎?」 過去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周圍應該是一大片沼澤,裡面住著類似青蛙人的魔物茲維克。四周薄霧繚繞,還有許多毒沼澤。 「是的,周圍只有草原。』 飛鼠不禁輕輕一笑。狀況也未免太多了…… 「也就是說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整個穿越到某個未知的場所嗎?……塞巴斯,天空有沒有飄浮什麼東西,或是出現類似訊息的東西?」 「沒有,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和第六層的夜空一樣一望無際。」 「什麼!你說夜空?……周圍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物?」 『沒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事物。除了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外,甚至連個人工建築物都看不到。』 「這樣啊……這樣啊……」 該說什麼才好呢?看來飛鼠只剩下抱頭沉思一途。不過心裡認為這或許就是現實。 塞巴斯的沉默,暗示正在等待自己的命令。飛鼠看向左手腕的護帶。大約再過二十分,其他守護者就會前來。這樣一來只能先下達那個指示。 「二十分鐘之後回來。回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便到競技場集合。所有守護者都會過來,屆時麻煩你向大家說明一下所見的事物。」 『遵命。』 「那麼在回來之前盡量多收集資訊吧。」 聽到對方答應之後,飛鼠解除「訊息」切斷聯絡。正當飛鼠覺得該做的事已經大致告一段落而嘆氣時,突然想起雙胞胎的期待眼神。既然已經向他們表示要確認法杖的威力,就得讓他們見識一下才行。飛鼠握住法杖,猶豫不知該施展哪個魔法才好。 隱藏在安茲,烏爾,恭之杖裡的無數力量,彷彿在對飛鼠說「趕快使用自己」。這時還是華麗一點的魔法比較好吧。 Summon Primal Fire Elcmental 如此心想的飛鼠選擇火之寶玉,發動隱藏在寶玉裡的魔法之一「召喚根源火元素」。 彷彿遵照飛鼠的意念,蛇嘴叼著的寶石開始震動,感受到湧出充分的力量之後,飛鼠伸出安茲.烏爾.恭之杖。於是前端出現巨大光球,以光球為中心產生超群的火焰漩渦。 火焰漩渦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膨脹成直徑四公尺、高六公尺的巨大火龍捲。 紅蓮煉獄在周圍捲起熱風。 眼角餘光看到兩隻龍之血緣正以龐大的身軀擋在亞烏蒞和馬雷身前,熱風將飛鼠的披風吹得啪啪作響,驚人的熱度就算造成燙傷也不足為奇,但是飛鼠對火焰具有絕對的抗性,用以抵銷不死者原有的弱點,因此一點影響也沒有。 不久之後,吞噬周圍空氣的巨大火龍捲帶著足以熔解金屬的耀眼光芒,不斷晃動化為人的形狀。 Elemental根源火元素—可說是元素精靈當中最高階的魔物,本身的等級在八十五級以上。和月光狼當時一樣,飛鼠也覺得和火元素之間有種奇妙的連結。 「哇啊……」 亞烏菈發出感嘆的聲音,目不轉睛地看著。 看到自己的召換魔法絕對無法召喚出來的最高階精靈,亞烏菈的臉上浮現欣喜的表情,就像收到心愛禮物的小朋友。 「…要試著打打看嗎?」 「咦?」 「咦、咦?」 稍微愣了一下,亞烏菈露出天真的孩子笑容。就小孩的笑容來說,她的笑容有些——不,是相當猙獰。倒是身旁的馬雷,露出的笑容比較像小孩子。 「可以嗎?」 「不要緊。即使打倒了也無所謂。」飛鼠聳聳肩表示不要緊。法杖的力量,在一天之中只能召喚一隻根源火元素。換句話說,只要過了一天,明天就能繼續召喚。因此即使被打倒也沒有太大損失。 「啊,我突然想起還有其他的急事要處理……」 「馬雷。」 一隻手緊緊抓住馬雷的手不讓他逃走,姊姊似乎完全不打算逃跑。亞烏菈的微笑讓馬雷動彈不得。對飛鼠來說是可愛的少女笑容,但是看在長相相同的另一個人眼裡,卻像是完全相反的笑容,馬雷的側臉不禁為之凍結。 馬雷被硬拉到根源火元素的面前。眼神不斷東張西望,像是求助一般看向飛鼠。不過對於這個有如盛開花朵的笑容,飛鼠只是合掌回應。花立刻當場枯萎。 「好了,你們兩個隨便玩玩吧。要是受傷可別怪我。」 「好——」亞烏菈活力十足地回答,同時也可以聽到馬雷幾不可聞的沮喪回應。飛鼠覺得馬雷在場應該不會受傷,因此藉由剛才戚受的奇妙連結,向根源火元素下達攻擊雙胞胎的命令。 面對發出狂暴火焰的根源火元素,亞烏菠和馬雷採取二則一後的方式迎敵。亞烏菈雙手拿著鞭子鞭打彷彿空氣的根源火元素,馬雷則以魔法確實給予傷害。 「看樣子應該游刃有餘。」 飛鼠的視線離開這場實力相差懸殊的戰鬥,開始思考其他必須繼續調查的事。 魔法與道具的發動情況已經確認完畢。那麼接下來必須調查的是持有道具吧。其中特別重要的是卷軸、法杖、短杖等道具。這些道具都帶有魔法,卷軸屬於用完即丟的消耗品;法杖和短杖兩種是可以發動蓄力次數魔法的道具。 飛鼠擁有很多魔法道具。基本上他的個性保守,因為覺得可惜,所以不太使用消耗道具。甚至在遇到頭目也不願使用最高級的恢復道具。這已經不能說是個性謹慎,簡直就是一毛不拔。因此道具才會不斷累積。 如果現在身在Y G G D R A S I L,那麼飛鼠持有的這些道具,保管在道具箱裡的道具會跑到哪裡去呢? 飛鼠回想打開道具箱的情景,伸手在空中開始尋找。手像是伸入湖面一般沒入其中,從旁邊看來飛鼠的部分手臂有如憑空消失。 接著像是打開窗戶一樣,飛鼠的手大大橫移。這時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一個空洞,裡面擺著好幾把美麗的法杖。這和Y GG D R A S I I中的道具箱簡直一模一樣。 動手捲動類似道具畫面的空間,卷軸、短杖、武器、防具、裝飾品、寶石,還有藥水等消耗道具……魔法道具的數量相當驚人。 感到安心的飛鼠不禁笑了。這麼一來即使這座大墳墓裡的所有人都與自己為敵,飛鼠也足以保障自身安全。 茫然地看著展開激戰的亞烏菈和馬雷,飛鼠歸納起到目前為止得到的資訊。至今遇到的N P C是程式嗎?不,他們和擁有意識的人類沒有差別。程式絕對無法表現出如此精細的情感。應該可以假設他們是因為某些緣故,才會變成有如人類的情況。 還有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不知道。既然這裡可以使用Y G G D R A S I L的魔法,那麼把這裡想成是Y G G D RA S l L的遊戲裡比較妥當,不過根據之前的疑點來判斷,又不像是在遊戲裡。到底身在遊戲裡,還是在異世界呢?應該是其中之一吧。雖然有點不可思議。 今後該以什麼心態來面對? 已經確認能夠使用Y G G D R A S I L的能力,因此如果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內的魔物與N PC的能力,全都是基於Y G G D R A S I L內的電磁資料,那麼應該沒有敵人。問題是他們並非電磁資料而是其他存在,就得採取不同心態來面對。總之只能暫且以位居上位者的態度,擺出充滿威嚴的模樣——如果辦得到——來行動比較妥當。 今後該採取怎麼樣的行動?應該努力蒐集線索,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不過目前的飛鼠只是單純的無知旅行者。必須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地收集資訊。 如果這是異世界,又該努力想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心存疑問。如果有朋友在原來的世界,那就應該這麼做。如果雙親依然健在,更會瘋狂地想辦法找出回家的方法。如果有需要扶養的家人,或是女朋友… 但是身邊沒有那些人。 只是重複到公司上班然後回家的生活。之前上班回家之後登入YGGDRASIL,還可以隨時等待同伴前來,但是那樣的未來恐怕不復存在。那麼還有回去的價值嗎? 不過能回去的話,還是努力想辦法回去比較好。選項總是越多越好,因為外面也有可能是地獄一般的世界。 「該如何是好呢……」 飛鼠落寞的自言自語在空中迴響。 4 巨大的根源火元素彷彿融化一般在空中慢慢消失,飄散在空中的熱氣也跟著變淡。隨著火精靈的消失,飛鼠原本感受到的些微支配關係也跟著煙消雲散。 雖然根源火素擁有不凡的破壞力與耐久力,但是對於能夠將驚人的火焰傷害完全無效化,並且擁有敏捷身手的亞烏菈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巨大的靶子。 相反地如果遭到攻擊,亞烏菈應該也會損失生命力,不過身為森林祭司的馬雷不可能允許這種事。事實上,馬雷在戰鬥中不斷有效率地使用強化或弱化的魔法來援護亞烏菈。 兩人將前鋒與後衛的角色扮演得相當稱職,可以說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同時飛鼠也感受到,這場對戰和遊戲中的戰鬥不同,是活生生的實戰。 「非常精彩……你們兩人……都表現得都相當出色。」 聽到飛鼠衷心的感嘆,兩名小孩露出愉快的微笑:「謝謝稱讚,飛鼠大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運動了!」 兩人隨手拭去臉上的汗水,但是拭去之後馬上冒出汗滴,從淡黑色的肌膚滑落。飛鼠默默打開道具箱,從中拿出魔法道具——無限水壺。在YGGDRASIL中有吃飯和口渴的設定,不過這個設定和不死者的飛鼠完全無關,本身從來不曾用過這項道具。頂多也是用在騎乘動物上。 類似玻璃瓶的透明水壺裡,裝滿新鮮的水。或許是因為裡面的水很冰,水壺上冒出無數的水珠。 接著拿出漂亮的杯子,裝滿水之後遞給雙胞胎:「亞烏菈、馬雷,喝吧。」 「咦?這樣太不好意思了,飛鼠大人……」「是、是啊,我的魔法也可以變出水來。」 看到在面前揮手的亞烏菝與不斷搖頭的馬雷,飛鼠露出苦笑:「小意思不用在意。你們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出色,這是我對你們的感謝。」 「哇啊───」「嗚喔──」 似乎感到害羞,面紅耳赤的亞烏菈和馬雷戰戰兢兢地伸手接下杯子:「謝謝您,飛鼠大人!」「竟、竟然讓飛鼠大人幫我倒水!」 有必要那麼高興嚼?於是亞烏菈不再拒絕,雙手接下一口氣喝乾。喉嚨動了幾下,水滴從嘴角流過光滑的喉嚨,消失在胸口。至於馬雷則是雙手抱著杯子,咕嘟咕嘟慢慢品嚐。光是喝水的方式,就如實地表現出兩人的性格差異。 飛鼠看著兩人的模樣,伸手摸摸自己的喉嚨。感覺頸椎好像有一層皮。這副身體到目前為止還不曾感到口渴,也不曾感到睏。雖然很清楚死人本來就沒有那種感覺,但是一旦發現自己不是人類,也只能覺得這一切都是在開玩笑。 飛鼠繼續觸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皮膚、肌肉、血管、神經和內臟,是一副只有骨頭的軀體。雖然心裡明白,還是缺乏真實咸,所以不斷撫摸自己的身體。 觸覺比起還是人類時遲鈍一些。那種遲鈍的感覺就像是觸摸時中間隔著薄布。相反的,不管是視力還是聽覺,其他的感覺都變得更加敏銳。 只以骨頭構成的身體好像很容易斷裂,但是每根骨頭摸起來卻像比鋼鐵還要堅硬。而且雖然現在的自己與以前完全不同,卻有種奇怪的滿足感與充實感,感覺這才是自己的身體。可能是這個緣故,所以即使身體變成白骨也不感到害怕吧。 「還要嗎?」飛鼠舉起無限水壺,詢問喝完水的兩人。 「呃——謝謝!已經喝夠了!」 「是嗎?那麼馬雷呢?還要喝嗎?」 「咦!呃、呃,我、我也喝夠了。已、已經不覺得渴了。」 點頭回應的飛鼠收回兩人的杯子,再度收進空間之中。亞烏菈突然低語:「原本以為飛鼠大人會更可怕的。」 「嗯?是嗎?如果那樣比較好的話……」 「現在這樣比較好!絕對比較好!」 『那就這樣吧。」 聽到亞烏菈有些激動的的回答,飛鼠有些吃驚地回應。 「飛、飛鼠大人,您該不會只有對我們這麼溫柔吧——」 面對念念有詞的亞烏菈。飛鼠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輕拍亞烏菈的頭。 「呵呵呵。」 亞烏菈就像看到心愛東西的小狗,馬雷則是露出相當羨慕的表情。這時有個聲音傳來:『哎﹖莫非我是第一名呀?』 雖然語氣些老成,但是聽起來相當年輕的聲音響起,大地隨之浮現影子。接著影子變成類似門的形狀,有個人從門裡慢慢現身。 身上穿著看起來很柔軟的黑色晚禮服。裙子大大膨起,感覺很有份量。上半身披著點綴花邊與緞帶的短襬開襟衫,手戴長版蕾絲手套,因此幾乎沒有露出任何肌膚。 只能用絕世美女形容的端正五官暴露在外,肌膚有如白蠟。因為銀色長髮綁在單邊垂落下來,因此完全沒有蓋住臉,深紅的雙眸散發妖豔的愉悅眼神。 年紀大約十四歲甚至更小,稚氣未脫的外表簡直是集可愛與美麗於一身的美女。不過胸部與年紀有點不符,顯得高高隆起。 「……在瞬間移動受到阻礙的納薩力克中,不是說過不要特意使用『傳送門』嗎?應該能夠正常走到競技場,所以用走的不就好了,夏提雅。」 飛鼠的耳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冰冷的語氣中完全找不到剛才那種有如小狗的溫馴態度,只有滿滿的敵意。 旁邊的馬雷再次發抖,慢慢離開姊姊身邊顯得相當聰明。然而對於亞烏菈的一百八十度轉變,飛鼠也有點嚇到。 使用最高階傳送魔法來到這裡的,是名為夏提雅的少女。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在飛鼠身邊一臉猙獰的亞鳥菈,轉身來到飛鼠面前。 身上散發迷人的香水味道。 「……好臭。」 亞烏菝菈聲罵了一句。接著出言諷刺「該不會是因為不死者的緣故,所以腐爛了」。 也許是看到飛鼠反射性地舉起自己的手聞了一下味道,夏提雅不悅地皺眉: 「……這種說法很不妙吧。飛鼠大人也是不死者啊。」 「啥?妳在說什麼傻話啊,夏提雅。飛鼠大人怎麼可能是普通的不死者,應該已經到達超級不死者或神級不死者的境界了。」 聽到夏提雅和馬雷發出「啊。」、「恩。」的認同聲,雖然有點不明所以,不過在YGGDRASIL裡,自己只是普通的不死者……因此飛鼠覺得有點自卑。 總之沒有什麼超級不死者和神級不死者這種奇怪的存在。 「不、不過姊姊,剛才的話還是有點不妙。」「是、是嗎?好吧,那就重來一次。咳恩……該不會是因為屍肉的緣故所以腐爛了?」 「這樣……恩,還算可以呀。」 認同亞烏菠的第二次說法,夏提雅將纖細的手伸到飛鼠的頭側,做出擁抱的姿勢:「啊,我的主人,我唯一無法支配的親愛主人。」 張開豔紅的嘴唇,露出濕潤的舌頭。舌頭像是生物一般,舔了自己的嘴唇一圈。口中還傳來芬芳的香味。 雖然她非常適合妖豔美女的身分,但是年紀稍嫌不足,這種反差的感覺讓人不禁會心一笑。而且身高也不夠,即使伸手想要抱住脖子,看起來更像是要吊在脖子上。 不過對不習慣女生的飛鼠來說,這樣已經十分煽情。雖然想要後退一步,最後還是決定停在原地不動。 她是這樣的個性嗎?心中湧現的想法久久不散。不過一想到過去設定這名少女的同伴佩羅羅奇諾桑,有這種個性也不無可能。因為他比任何人都喜歡H-GAME。還自豪表示H-GAME是我的生命」。 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角色設定,正是由這個廢人進行。 她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一層到第三層的守護者,「真祖」。同時也是H-GAME愛好者的精心傑作,角色設定充滿H-GAME風格的少女。 「……給我節制一點……」 夏提雅第一次對低沉的吼聲有所反應,以嘲諷的表情看向亞烏菝: 「喔,矮冬瓜在這裡呀?我的視野看不到妳,還以為妳不在呀。」 飛鼠也不打算吐槽她剛才就說過話了。 亞烏菈的臉抖個不停,然而夏提雅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對著馬雷說道:「你也相當不容易呀,有一個腦筋這麼不正常的姊姊。還是快點離開你姊姊比較好呀,不然總有一天你也會變得跟她一樣不正常呀。」 馬雷瞬間變臉,因為他知道夏提雅打算利用自己和姊姊吵架。不過亞烏菈卻露出微笑───「吵死了,你這個假奶。」 ───投下這個震撼彈。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阿,個性完全毀了───飛鼠忍不住自言自語。完全顯露本性的夏提雅,說話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做作。 「一看就知道了——凸得那麼奇怪,到底放了幾片啊?」 「哇啊——哇啊——」夏提雅不斷慌張揮手,像是要蓋過對方的發言,臉上露出與年紀相稱的表情。另一方面,亞烏菈則露出邪惡的微笑: 「墊得那麼高……奔跑的時候應該會移位吧?」 「咕!」 被伸出的手指戳了一下,夏提雅發出奇怪的聲音。 「說中了吧!哈哈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所以雖然著急還是不用跑的,而是利用『傳送門』啊——」 「住嘴!矮冬瓜!妳根本是飛機場。我至少……不,我可是非常有料的!」 夏提雅拚命反擊。就在此時,亞烏菈露出更加邪惡的笑容。夏提雅彷彿受到驚嚇後退一步。反射性地護住胸部的夏提雅,令人感到可憐。 「……我只有七十六歲,來日方長,不像妳這個不死者沒有未來。好可憐喔——再也不會發育了。」 夏提雅不禁發出呻吟,又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明顯浮現無話可說的表情。看到對方的表情,亞烏菈露出可怕的笑容: 「竟然對現在的胸部感到滿足——噗!」 飛鼠好像從夏提雅身上聽到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臭小鬼——!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夏提雅戴著手套的手冒出晃動的黑色霧氣。亞烏菈則拿起剛才使用的鞭子準備迎擊。至於在一旁看著的馬雷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眼前的光景好像似曾相識,飛鼠有些遲疑不知是否應該阻止兩人。設計夏提雅的佩羅羅奇諾桑和設計亞烏菈與馬雷的泡泡茶壺桑,兩個姊弟有時候會感情和睦地吵鬧,就像現在這樣。飛鼠在吵鬧的兩人後方,回憶過去同伴的身影。 「吵死了。」 正當飛鼠沉浸在舊有的回憶時,非人的生物擠出人類的聲音。這道毫無抑揚頓挫的奇怪聲音,終止了兩人的爭吵。 望向聲音來源,那裏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散發寒氣的異形。高二.五尺的巨大體型,看起來就像雙腳步行的昆蟲。世界上如果有惡魔將螳螂與螞融合在一起加以變形,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有一條足足有身高的兩倍長的尾巴,全身長滿有如冰柱的銳利尖刺。強而有力的下顎應該可以輕易咬斷人的手吧。 雙手拿著白銀戰戟,剩下的兩隻手拿著散發黑色光芒的可怕釘頭錘,與形狀歪七扭八,看起來無法收入鞘中的闊劍。 帶著懾人的寒氣,散發鑽石塵一般璀璨光芒的淡藍色外骨骼硬度可比鏜甲。肩膀與背部的地方隆起好似冰山。 他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五層的守護者,「冰河統治者」科塞特斯。將手中戰戟往地面一敲,周圍地面慢慢凍結。 「你們玩得太過火了……」「是這個丫頭無理取鬧……」「才不是——」 「嗚啊啊啊……」 夏提雅與亞烏蒞再次以銳利的眼神互瞪,一旁的馬雷驚慌失措。飛鼠終於按捺不住,刻意壓低聲音警告兩人: 「……夏提雅、亞烏菈。打鬧就到此為止。」 吃驚的兩人抖了一下,同時垂下頭來:「非常抱歉!」 飛鼠從容不迫地點頭接受兩人的道歉,轉身開口:「你來啦,科塞特斯。」 「接到飛鼠大人的命令,當然要立刻前來。」 白色霧氣從科塞特斯的口器飄了出來,空氣中的水分跟著發出啪嘰啪嘰的凍結聲音。這股寒氣足以和根源火元素的火焰匹敵。光是處在他的周圍就會受到低溫的各種影響,身體甚至會因此凍傷。不過飛鼠沒有任何感覺。應該說在場的每個人都具有火焰、冰凍、酸性攻擊的抗性或應對方法。 「最近沒什麼入侵者,應該很悠閒吧?」 「的確—」 下顎發出喀喀喀的聲響,像是黃蜂的威嚇。不過飛鼠覺得他應該是在笑吧。 「——雖說如此,還是有些事必須進行,因此沒有那麼悠閒。」 「喔,必須進行的事?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嗎?」 「是鍛鍊。以便隨時隨地都能派上用場。」 雖然從外表看不太出來,不過科塞特斯的角色設定是屬於武士,不管是性格還是設計概念都是。因此在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如果根據擅長使用武器的方式來區分,他的武器攻擊能力可說是首屈一指。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吧,辛苦你了。」 「光是聽到這句話,就不枉那麼辛苦了。喔,迪米烏哥斯,還有雅兒貝德也來了。」 隨著科塞特斯的視線望去,競技場的入口可以看見兩道人影走來。走在前方的是雅兒貝德,後面跟著有如跟班的男子。接近到一定距離,雅兒貝德露出微笑向飛鼠深深鞠躬。 男子也優雅行禮:「讓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身高大約一百八十公分,皮膚像是經常日曬一般黝黑。長相偏東方面孔,往後梳的頭髮相當烏黑。圓框眼鏡底下的眼睛已經不能說是瞇瞇眼,感覺彷彿沒有睜開。 身穿英式西裝,當然也有繫領帶。給人的感覺就像相當幹練的商業人士,或是律師之類的專業人士。 不過即使打扮成紳士,也難掩邪惡的氣氛。後面有一條由銀色金屬板包覆的尾巴,前端長著六根尖刺。周遭有著不斷晃動的淺黑火焰。這名男子就是「炎獄造物主」迪米烏哥斯。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七層的守護者,在角色設定上,這位惡魔屬於防衛時的N P C指揮官。 「看來全員都到齊了。」 「——飛鼠大人,好像還有兩人還沒到。」 一道滲入人心、令人著迷的渾厚嗓音傳來。迪米烏哥斯的話語有著常駐特殊技能。這項技能名為「統治咒語」,可以瞬間讓內心脆弱的人變成自己的傀儡。 不過這個特殊能力無法對在場眾人生效。對方的等級必須在四十級以下才有用,對在場的人來說,頂多只是頗為舒服的聲音。 「不了。那兩名守護者的任務是優先處理特定狀況下的工作,因此目前這個狀況並不需要叫他們過來。」 「原來如此。」 「……我的盟友似乎也還沒到。」 聽到這句話的夏提雅和亞烏菈瞬間凍結,就連雅兒貝德好像也笑不出來。 「……那、那傢伙不過是守護我……我們樓層一部分的守衛。」 「是、是啊,,」 夏提雅露為僵硬的笑容,亞烏菈也是一樣,雅兒貝德則是不斷點頭贊成。 「……恐怖公啊。沒錯,也通知一下領域守護者比較好。那麼也轉告紅蓮和格蘭特等領域守護者吧。這個任務就交給各個樓層守護者。」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守護者分成兩種。 一種是飛鼠眼前這些負責一個或數個樓層的樓層守護者,另外還有一種是負責守護各樓層部分區域的領域守護者。簡單來說,領域守護者由樓層守護者管理,負責守護特定區域,有著一定的數量所以不是很重要。基本上在納薩力克裡提到守護者,通常是指樓層守護者。 各個樓層守護者聽到飛鼠的命令,表示了解之後,雅兒貝德開口下達指示: 「那麼各位,請向無上至尊獻上忠誠吧。」 所有守護者一起點頭,飛鼠還來不及插嘴,眾人已經開始整隊。雅兒貝德站在前面,所有守護者則在她的後方排成一列。每個守護者都露出畢恭畢敬的嚴肅表情,看不到任何開玩笑的氣氛。 站在最旁邊的夏提雅向前邁出一步:「第一、第二、第三樓層守護者夏提雅,布拉德弗倫。參見大人。」 下跪,單手放在胸前,恭敬地深深行禮。在行過君臣之禮的夏提雅之後,科塞特斯向前邁出一步:「第五樓層守護者塞特斯。參見大人。」和夏提雅一樣,對飛鼠下跪行君臣之禮。接下來上前的是雙胞胎黑暗精靈: 「第六樓層守護者亞烏蒞。貝拉,菲歐拉。參見大人。」 「同、同樣是第六樓層守護者馬雷,貝羅,菲歐雷參、參見大人。」 也一樣是恭敬地下跪低頭行禮。夏提雅、科塞特斯、亞烏菈和馬雷的體型不同,邁出一步時應該有所差異,但是跪下的位置非常一致,排列得相當整齊。 接著是迪米烏哥斯優雅地踏出一步:「第七樓層守護者迪米烏哥斯。參見大人。」 隨著冰涼的音色與優雅的姿勢,迪米烏哥斯發自內心地行禮。最後的雅兒貝德也向前邁出一步: 「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參見大人。」 向飛鼠露出微笑的雅兒貝德,和其他守護者一樣跪下行禮。不過只有雅兒貝德繼續開口,低著頭以清澈的聲音向飛鼠進行最後的報告: 「除了第四樓層守護者高康大與第八樓層守護者威克提姆,各樓層守護者都已下跪參見……還請無上至尊下令,我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面對六個低下的頭,飛鼠應該無法發聲的喉嚨似乎發出咕嘟的聲音。現場籠罩異常的壓迫烕,或許只有飛鼠感受得到這個刺痛的空氣。 ───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種場面應該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吧。頭腦一片混亂的飛鼠,不小心發動特殊能力,時而在周圍散發靈氣,時而在背後發出光芒。 沒有空閒解除的飛鼠拚命在記憶中尋找在電影或電視裡看到的場景,想要做出符合現況的舉動。 「抬起頭吧。」 沙——全員一起抬頭。因為動作太過整齊,飛鼠差點想問是不是曾經一起練習。 「那麼……首先感謝大家前來。」 「請別說謝謝的話。我等都是只為飛鼠大人盡忠的屬下。飛鼠大人對我們來說就是至高無上的君主。」 感覺沒有其他守護者打算否定雅兒貝德的回答。真不愧是守護者總管。以嚴肅的表情看向守護者的臉,飛鼠不存在的喉嚨,突然有種噎住的感覺。那是身為領導者的壓力,緊緊壓迫身體的感覺。 不僅如此,自己的命令將影響今後的未來。對於下決定這件事感到有點遲疑。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走向毀滅之路——如此的不安掠過心頭。 「……飛鼠大人,您會感到遲疑也是理所當然。對飛鼠大人來說,我們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吧。」 雅兒貝德抹去臉上的微笑,以凜然的堅毅表情恭敬開口: 「可是只要飛鼠大人下令,不管任務有多艱難,我等——所有樓層守護者一定全力以赴,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在此發誓絕對不會讓四十一位至高無上的造物主,安茲.烏爾·恭的各位大人蒙羞。」 「在此發誓!」 配合雅兒貝德的聲音,其他的樓層守護者也齊聲附和。聲音當中充滿力量,不管面對多少人都無法阻止這份有如鑽石一般堅硬的忠誠與決心,像是在嘲笑曾經懷疑N P C或許會背叛的飛鼠。 心情有如眼前的黑暗已經在日升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飛鼠大受感動,十分激動。安茲.烏爾.恭成員所設計的NPC,竟然如此優秀。 過去的金色光輝,現在依然存在。對於大家的心血結晶,精心的傑作依然存在厭到喜悅。 飛鼠綻放笑容,骷髏頭的臉上當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不過眼窩裡的紅色光芒顯得異常絢爛奪目。剛才的不安情緒不復存在,飛鼠只是簡單地說出身為公會長應該說的話:「守護者們,你們太棒了。我確信你們一定可以理解我的目的,成功達成我的使命。」 「或許會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事,不過我希望你們專心聆聽。我認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目前已被捲入原因不詳的意外之中。」 守護者臉上的神情依然嚴肅,完全看不到些許驚訝。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場意外,但是目前已經得知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從原本的沼澤,轉移到大草原上。關於這個異象,有沒有人知道什麼前兆的?」 雅兒貝德望向樓層守護者的臉,看到他們臉上的回覆之後開口: 「沒有,非常抱歉,我們郡沒有想到什麼線索。」 「那麼,有件事問一下樓層守護者,有沒有人在自己的樓層發現什麼異象嗎?」 聽到這句話,各樓層守護者終於回答: 「第七層沒有任何異象。」「第六層也是。」「是、是的,姊姊說得沒錯。」 「第五層也一樣。」 「第一層到第三層也沒有任何異象呀。」 「——飛鼠大人,我想要盡快調查第四、第八層。」 「那麼這件事就交給雅兒貝德處理。不過要留意第八層,如果在那裡發生緊急狀況,有些情況妳可能無法應付。」 雅兒貝德深深低頭行禮表一不了解之後,夏提雅接著說道:「那麼地面部分交給我負責。」 「不用了,塞巴斯正在探查地面部分。」 當時也在現場的雅兒貝德當然不至於,但是其他守護者臉上紛紛浮現一瞬即逝,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有四名最擅長肉搏戰的N P C。使用武器時擁有最強攻擊力的科塞特斯;全身裝備重裝甲,在防禦方面無懈可擊的雅兒貝德:在格鬥戰中擁有最強實力,真面目的綜合戰力或許凌駕前面兩人的塞巴斯。此外還有一個人更勝他們。 守護者會這麼驚訝的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在格鬥戰中所向披靡的塞巴斯,竟然會被派去負責那麼簡單的偵察任務。由此也可以得知,飛鼠對於這次的異象非常小心謹慎,大家因此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 「以時間來說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這時飛鼠看到塞巴斯小跑步朝這裡過來。現身的塞巴斯一來到飛鼠面前,立刻和其他守護者一樣慢慢罩膝下跪: 「飛鼠大人,抱歉來遲了。」「沒關係,那麼先報告一下周遭情況吧。」 塞巴斯拾起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護者。「…情況緊急,這件事當然也該讓各棲層守護者知道。」 「是的。首先周圍一公里的地方是───草原。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雖然有看到幾隻棲息於此的小動物,但是沒有發現人形生物或大型生物。」 「那些小動物是魔物嗎?」 「不,應該是毫無戰鬥能力的生物。」 「...這樣啊。那麼你說的草原,應該不是那種凍結的草相當銳利,經過時會被刺傷的那種草原吧?」 「不,只是單純的草原。沒有什麼特別。」 「也沒有看到天空城之類的建築嗎?」 「是的,沒有看到。不管在天空或地上,都見不到任何人工的照明。」 「這樣啊,只是單純的星空……辛苦你了,塞巴斯。」 出聲慰勞塞巴斯的飛鼠,因為沒有得到什麼有用資訊感到有些沮喪。不過已經可以漸漸認知自己身處的環境並非YGGDRASIL的遊戲世界裡。雖然還有不明白為什麼可以使用YGGDRASIL的裝備,以及正常發動魔法的疑問就是了。 不知道為什麼會穿越到這個地方,不過還是提升納薩力克的警戒等級比較妥當吧。說不定這裡是別人的領地,突然隨意跑過來當然會遭到斥責。不,如果只有斥責還算幸運了。 「各位守護者,先提升各樓層的警戒等級一級。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千萬不能大意。遇到入侵者時不要痛下殺手,務必要活抓。捕捉時也盡量不要傷害對方。在這種諸事不明的狀況下,抱歉遺要麻煩大家做這些事。」 守護者齊聲表示了解,同時低頭行禮。 「接下來我想要了解一下組織的營運系統。雅兒貝德,關於各樓層守護者之間的警備資訊交流現況如何?」 在YGGDRASIL時,守護者是單純的NPC,只會根據程式行動。各樓層之間不可能互相交換警備資訊和魔物。 「各樓層的守護工作交由各守護者自行判斷,不過迪米烏哥斯身為總負責人,大家可以和他共享所有的情報。」 飛鼠有點驚訝,不過接著滿意地點點頭:「這真是太好了,納薩力克的防衛負責人是迪米烏哥斯,守護者總管是雅兒貝德。你們兩人就負責規畫更加完善的管理系統吧。」 「遵命。規畫的管理系統不包括八、九、十層可以嗎?」 「八層有威克提姆所以沒問題。不,八層設為禁止進入。剛才對雅兒貝德下達的命令也取消。原則上有我的許可才能進入八層。將原本的封印解除,變成可以直接從七層到達九層。然後,包含九層和十層在內也一起規畫。 「確、確定要這麼做嗎?」 雅兒貝德似乎有些驚訝,後方的迪米烏哥斯也睜大雙眼,清楚露出內心的情緒.「確定要讓那些僕役進入無上尊者們的領域嗎?需要開放到這種地步嗎?」 所謂的僕役指的不是由安茲.烏爾.恭成員設計的N P C,而是遊戲自動產生的魔物。仔細想想,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九層和十層的確沒有僕役。飛鼠低聲自言自語。 雅兒貝德似乎認為那裡是聖域,不過事實上並非如此。 九層沒有安置魔物的緣故,只是單純認為由最強NPC保護的八層都已遭到突破,那麼安茲.烏爾.恭的勝算也很低,倒不如好好扮演壞人的角色,在王座和入侵者一決勝負。 「…沒問題。因為狀況緊急,加派人手進行戒備。」 「遵命。我會精挑細選,派遣實力與品格兼備的精銳。」 飛鼠點點頭,把目光移向雙胞胎身上:「亞烏菈和馬雷……可以將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隱藏起來嗎?光是使用幻術隱蔽感覺有點靠不住,再考慮到維持幻術的費用,實在是令人頭痛。」 亞烏菈和馬雷面面相覬,開始思考。過了一會兒馬雷才開口:「利、利用魔法的話有點困難。如果要連同地面上的一切加以隱藏……不過倒是可以在牆上覆蓋泥土,然後種植物加以掩飾……」 「你說要用泥土弄髒偉大的納薩力克牆壁?」背對馬雷的雅兒貝德表示質疑。雖然語氣甜美輕柔,不過內含的情感剛好相反。 馬雷的肩膀抖了一下,周圍的守護者雖然沒有出聲,不過紛紛散發出贊同雅兒貝德意見的氣氛。 然而對飛鼠而言,雅兒貝德是在多管閒事,事情沒有嚴重到需要那麼大驚小怪。 「雅兒貝德……別多嘴。我正在和馬雷說話。」聲音低沉到連飛鼠自己都有些驚訝。 「啊,非常對不起,飛鼠大人!」 頭低到不能再低的雅兒貝德,表情因為恐懼而凍結。守護者和塞巴斯也瞬間僵硬,或許認為這句斥責等於是在責罵他們吧。 守護者迅速轉變的態度令飛鼠感到後悔,覺得自己罵得太過火,不過還是繼續問道:「可以在牆上蓋土隱藏嗎?」「是、是的。如果飛鼠大人允許……不過……」 『不過從遠處觀察時,會覺得地面的突起不太自然嗎?塞巴斯,在這附近有山丘之類的地方嗎?」 「沒有。可惜附近只是一望無際的平坦大草原。不過因為這裡也有夜晚,所以晚上定能夠成功騙過他人的目光。」 「這樣啊……只是如果想要隱藏牆壁,馬雷的想法的確是好辦法,那麼在周圍的土地也堆些相同的土堆當成偽裝如何?」 「這樣應該就沒有那麼顯眼了。」 「很好。那麼馬雷和亞烏菈兩人一起著手進行這項任務,執行任務時,可以從各樓層取出所需物品。至於無法隱藏的上空部分,就等待任務完成之後施加幻術,讓納薩力克以外的人無法看到。」 「是、是的。遵、遵命。」暫時只能想到這些。可能遺有很多遺漏的地方,不過那些可以等到之後再慢慢處裡。因為從發生異象到現在,也才經過幾個小時。 「那麼今天就此解散。大家先回去休息,之後再開始行動。由於還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絕對不要太過逞強。」 所有守護者一起低頭表達了解。 「最後有件事想要問一下各樓層守護者。首先是夏提雅───對你來說,我到底算是什麼樣的人?」 「美的結晶。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就連寶石都比不上您雪白的身軀。」不經思索的夏提雅迅速回答。從毫無遲疑的回答可以明顯得知,這個回答應該是出自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科塞特斯。」「比所有守護者都要強大的強者。名符其實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至尊統治者。」 「——亞烏菈。」「充滿慈悲又深思熟慮的人。」 「——馬雷。」「非、非常溫柔的人。」 「迪米烏哥斯。」「兼具明智判斷力和迅捷行動力,堪稱完美無缺的人。」 「———塞巴斯。」「負責整合所有無上至尊的人。而且充滿慈悲,直到最後都沒有拋棄我們,願意留下來和我們並肩作戰的人。」 「最後是雅兒貝德。」「無上至尊們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我們最棒的主人。同時也是我最愛的人。」 「……原來如此。我已經非常了解各位的想法。那麼過去我的同伴負責的部分工作,也交由你們處理。今後也要盡忠職守。」 看到守護者深深點頭跪拜,飛鼠以傳送的方式離開。視野瞬間出現變化,眼前從競技場變成排列哥雷姆的魔法陣。環視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飛鼠大大嘆了一口氣。 「好累……」 雖然身體一點也不覺得累,不過心裡的疲勞卻像是肩上的重擔。 「……那些傢伙……為什麼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根本是不同人吧。聽守護者遊說對自己的評價時,很想笑著吐槽。「哈哈哈。」乾笑的飛鼠搖搖頭。不過看他們的表情,感覺又不像是開玩笑。 也就是說——那是真心話。如果出現不符合守護者評價的情況,或許會讓他們感到失望。如此心想的飛鼠感覺壓力變得越來越大。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問題。這時飛鼠變得更加愁眉苦臉。 雖然是表情無法變化的骷髏頭,彷彿還是出現那樣的變化。 「……該怎麼對待雅兒貝德……再繼續下去實在沒臉見翠玉錄桑…,」 過場 幾乎快把頭壓向地面的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使知道創造自己、應該崇拜的主人已經離去,還是沒人起身。過了一會兒,總算有人呼出安心的嘆息。緊張的氣氛終於逐漸消失。 首先起身的人是雅兒貝德。雖然白色禮服的膝蓋沾到一些泥土,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展開翅膀抖落羽毛上的髒污。 看到雅兒貝德起身,其他人也紛紛起立。但是沒有人開口。 「好、好可怕喔,姊姊。」「是啊,我還以為會被壓垮。」「真不愧是飛鼠大人,力量竟然對我們守護者也有這麼強的效果……」「雖說是無上至尊,擁有超越我們的力量,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守護者紛紛說出對飛鼠的印象。將所有守護者壓在地面的壓力,是源自飛鼠散發的靈氣。 絕望靈氣。這個靈氣除了具有恐怖效果,還能同時降低能力。原本應該無法對同為一百級的NPC發揮效果,不過這個靈氣受到安茲.烏爾.恭之杖的加持,因此變得更強。 「那是飛鼠大人展現他身為統治者的氣度。」「是啊,在我們尚未說出自己的地位之前,飛鼠大人完全不發揮力量,不過在我們表現出守護者的模樣時,他就展現偉大力量的一部分。」 「為了回應我們的忠誠,飛鼠大人才會展現身為統治者的一面。」「的確如此。」 「和我們在一起時也沒有散發靈氣。飛鼠大人真是體貼,覺得我們口渴了,還拿出飲料給我們喝喔。」 亞烏菈的發言,令在場的所有守護者散發緊張的氣氛。那是幾乎可以用肉眼辨識的嫉妒。其中最嚴重的人是雅兒貝德,她的手不斷發抖,感覺指甲快要抓破手套。 抖了一下肩膀的馬雷稍微睜大眼睛:「那、那是身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統治者的飛鼠大人的真正實力吧,真厲害!」現場的氣氛立刻為之一變。 「完全沒錯。回應我們的想法,展現身為統治者的氣度……真不愧是我們的造物主。站在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的頂點,而且也是直到最後還留在這裡的慈悲主人。」 聽著雅兒貝德的發言,所有守護者部浮現陶醉的表情。雖然馬雷臉上的表情比較像是放鬆的感覺。 沒有什麼能比親眼目睹創造自己的四十一位造物主,必須絕對盡忠的主人現出真面目還要令人戚到快樂的事。 不只是對守護者而言,對所有由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角色來說,最大喜悅就能夠助他們一臂之力。然後是受到他們的認真對待。 這是極為理所當然的真理。 對於這些原本就是為了幫助無上至尊所創造的角色來說,這是最令人感到高興的事。像是要將這種愉快輕鬆的氣氛抹去,塞巴斯在一旁開口:「那麼我先告辭,雖然不知飛鼠大人去哪裡,還是應該隨侍在身旁。」 雅兒貝德雖然露出羨慕至極的表情,不過還是壓制心情回答:「我知道了,塞巴斯。好好侍奉飛鼠大人,千萬不要失禮。還有如果有什麼事立刻向我報告。特別是飛鼠大人呼喚我時,一定要馬上趕來報告。即使有其他事也要先放下!」 身旁聽到這些話的迪米烏哥斯,露出有點傷腦筋的表情。 「不過如果是要我過去寢室,請告訴飛鼠大人我需要一點時間。因為必須做些梳妝盥洗的準備。當然,若是要我直接過去也是完全沒問題。因為我的身體原本就盡可能保持在潔淨無垢的狀態,服裝也經過精挑細選,以便隨時回應飛鼠大人的呼喚。總之就是以飛鼠大人的意旨為最優先——」 「────了解了,雅兒貝德。如果我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侍奉的時間會,跟著變少,對飛鼠大人十分失禮,所以不好意思,我先告退了。那麼各位守護者,告辭了。」 塞巴斯向目瞪口呆的守護者告辭之後,立刻以小跑步離開,彷彿是要拋下一臉還沒說夠的雅兒貝德。 「話說回來……真是安靜。夏提雅,妳怎麼了嗎?」 聽到迪米烏哥斯的問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提雅身上。這才發現夏提雅還跪在地上。 「怎麼了,夏提雅?」 再次呼喚之後,夏提雅才抬起頭來。眼神迷濛,彷彿大夢初醒一般呆滯。 「……發生什麼事了?」 「感受到飛鼠大人的驚人氣勢,不禁感到興奮……內褲有點不妙呀。」 鴉雀無聲。大家面面相,不知道該說什麼。所有守護者都想起在守護者當中擁有最多性癖的夏提雅,其中的一個就是戀屍癖,紛紛只能用手扶著額頭。不過只有馬雷無法理解,顯得一頭霧水。不,還有一個守護者不肯善罷干休。 那就是雅兒貝德。接近嫉妒的情感讓雅兒貝德破口大罵:「這個賤人。」 聽到這句輕蔑的話,感到敵意的夏提雅揚起嘴唇,露出妖豔的笑容:「啥?感受到無上至尊之一的超美形飛鼠大人發出的力量波動,根本就是獎勵。那樣還沒有濕掉才有問題。難道妳不只是外表清純,而是單純沒有性慾?吶,大嘴星星?」 「……七鰓鰻。J 兩人彼此互瞪。在一旁看著的守護者雖然知道不可能會因此打起來,但是注視的眼神依然充滿不安。 「我的外表是由無上至尊創造呀,對於自己的外表毫無不滿呀。」 「我也是一樣啊。」 夏提雅慢慢起身,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即使如此,互瞪的眼神也沒有移開。不僅如此,兩人甚至越來越近,碰撞彼此的身體。 「不要以為妳是守護者總管,可以陪在飛鼠大人身邊就算贏了呀。如果妳是那樣想,那可就笑掉人家的大牙呀。」 「哼。沒錯,我就是打算在妳被發配邊疆時,趁機取得完全的勝利。」 「……什麼叫完全的勝利啊,教教我吧,守護者總管大人。」 「身為賤人的妳應該很清楚是什麼意思吧。」 雖然妳一言我一語的舌戰相當激烈,但是兩人的目光始終沒有轉開。只是面無表情地瞪視彼此的眼睛。 啪嚓!雅兒貝德展開翅膀做出威嚇的動作。至於夏提雅也不甘示弱地散發黑色霧氣。 「啊——亞烏菈,女人的事就交給妳們女人自己解決。如果發生什麼事我會出面阻止,到時候可以通知我一下嗎?」 「等一下,迪米烏哥斯!你想把責任推給我嗎?」 迪米烏哥斯揮手拉開與互瞪兩人的距離。科塞特斯和馬雷也跟著一起離開。大家都不想遭到波及。 「真是的,有需要為這種事爭吵嗎?」「我個人倒是對結果很感興趣。」「什麼結果?迪米烏哥斯。」「對之後的戰力增強,還有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將來等等。」「迪米烏哥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唔恩……」 面對馬雷的問題,迪米烏哥斯思考該如何回答。雖然腦中瞬間掠過邪惡的想法,想對單純的馬雷灌輸大人的知識,不過立刻毫不遲疑地揮去這個想法。 雖然迪米烏哥斯身為惡魔族,個性既殘忍又冷酷,可是這些個性只會針對納薩力克以外的人,對於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創造的角色,迪米烏哥斯把他們當作共同效忠主人的重要同伴看待。 「偉大的統治者需要有繼承人吧?飛鼠大人雖然留到最後,但是如果有一天他對我們失去興趣,也會和其他至尊一樣離開。這樣一來就必須留下讓我們繼續效忠的後代。」 「是喔。那麼誰會是飛鼠大人的繼承人呢?」 「這個想法未免太過不敬了。我們守護者的義務不就是努力效忠,讓飛鼠大人能夠繼續留下來,避免發生那種不幸嗎?」 迪米烏哥斯轉頭面向插嘴的科塞特斯:「我當然明白,科塞特斯。不過你難道不想為飛鼠大人的子嗣效忠嗎?」「恩……我當然很想對飛鼠大人的子嗣效忠......」 科塞特斯的腦中浮現背著飛鼠子嗣奔跑的模樣。而且不止如此。還有傳授劍法、為了保護幼主拔劍,甚至聽從長大成人的幼主下達的命令等等。 「……喔,太棒了。真是美妙的光....老爺子...老爺子....」 看到科塞特斯幻想自己成了老爺子祀奉飛鼠子嗣的樣子,有點受不了的迪米烏哥斯從他的身上移開視線: 「除此之外,就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強化計畫來說,我也很感興趣,想要知道我們的小孩能夠做到什麼地步。怎麼樣,馬雷,想不想生個小孩呢?」 「呃?咦?」 「不過沒有對象也沒不行……如果有發現人類、黑暗精靈、森林精靈這些近親種族,就幫你抓來吧?」 「咦?咦咦?」短暫思考的馬雷點頭同意:「如、如果這麼做能夠幫助飛鼠大人……我也願意。不過要怎麼樣才能生小孩呢?」 「恩,到時候我再教你吧。不過要是你擅自進行繁殖實驗,或許會被飛鼠大人責罵。因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維持營運費用,現在應該保持完美的收支平衡。」 「這、這是當然的。我聽說僕役都是由一位無上至尊的精密計算之下產生……如果隨便增加數量可是會挨罵的。我、我不想挨飛鼠大人的罵……」 「我當然也不想挨無上至尊的罵……如果能在納薩力克的外面建立牧場就好了……」(樓主:鬼畜人間飼育牧場) 想到這裡的迪米烏哥斯,對馬雷提出到目前為止都沒人吐槽的疑問:「對了馬雷,你為什麼要打扮成女生的模樣?」聽到迪米烏哥斯迪的疑問,馬雷拉扯短裙裙襬。這是為了遮一下他的腳, 「這是泡泡茶壺大人的選擇。她說這叫偽娘,所、所以並沒有弄錯。」 「喔……原來是泡泡茶壺大人幾經思考的結果啊。那麼就算你的那身裝扮沒問題……然而所有少年都必須那樣穿嗎?」 「這、這我就不清楚了。」 四十一位無上至尊。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既然搬出至尊的名字,那也只能乖乖接受。或者該說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馬雷的服裝才是最正確的裝扮。也只有相同位階的無上至尊,才有資格更改馬雷的裝扮。 「……這件事要不要跟飛鼠大人商量一下。或許所有少年都應該打扮成那樣才對。我說……科塞特斯也差不多該回神了吧。」 聽到同事的呼喚,科塞特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用力甩了幾次頭: 「真是美好的光景……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景象。」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雅兒貝德和夏提雅還在吵嗎?」 怒目相視的兩人聞言稍微移動目光。不過回答迪米烏哥斯的人,卻是在一 旁露出疲憊表情的亞烏菈: 「已經……吵完了。目前在爭論的是……」 「誰是正室這個問題。」 「結論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至尊統治者,如果只有一個妃子反倒奇怪。只是問題在於誰才有資格成為正室……」「……這個問題還滿有趣的,不過下次再討論吧。好了,雅兒貝德不下令嗎?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也對,這麼說也沒錯。必須趕緊下令才行。夏提雅,這件事我會在近日之內找機會和妳好好聊聊。得花些時間討論才行。」 「我沒有異議呀,雅兒貝德。沒有什麼事比這更需要花時間討論呀。」 「很好。那麼我開始擬定接下來的計畫。」, 看到她恢復守護者總管的模樣,所有樓層守護者低頭行禮致意。雖然低頭行禮,不過倒是沒有跪拜。 當然要對身為守護者總管的雅兒貝德表達敬意,不過不用行君臣之禮。在四十一位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角色中,她的確位居高位,可是守護者總管這個地位也是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賦予,因此其他守護者只要對總管表現出符合地位的禮節即可。因此守護者才會低頭行禮致意。雅兒貝德當然也不會對這此感到生氣,因為她知道這是最正確的態度。 「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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