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协调的声间
桃子哑然抬起头,看到了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简单洋装的修长少女。两人视线瞬间交汇。为了抑制住尖叫的冲动,桃子双手捂嘴,别开脸。少女——优奈慢慢的践踏着枯叶靠近。
「优奈,你能帮助贡吗?」
背后传来四季子的文化,优奈的表情瞬间变得险恶。
「别动,被她发现你就死定了。」
优奈伪装直视前方,以手遮挡着唇,低声对桃子说,然后快步往前走。无法把握状况的桃子,压低身子继续窥探森林深处的情况。充满异样压迫感的空间中,四季子、国一、优奈三人静静地站着。
「我相信你们是有不满了,」第一个开口的是四季子,她责备的是优奈呢,还是国一——彷徨的视线没有投向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她只是凝视着虚空微笑着,「算了,我原谅你,因为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
露出一个让人心寒的开朗微笑,四季子自言自语。优奈恐怕察觉到了四季子的异变。正因为发现了才让桃子别出现。屏息留意三人动向的 桃子看到四季子从短裙口袋拿出一把刀子。
「这是最后一把了,那女人对危险品的感觉异常灵敏。买到新刀子了吗?」
「这个……买不到。」
「为什么?」
「被我父母发现了……他们擅自跟卖家联系,卖家跟我说不能卖给未成年人。」
紧紧盯着闪烁其辞的优奈,四季子歪着脑袋走过去。
「一点用都没有。」
四季子沉重的一句话,让优奈浑身颤抖了一下。
「算了,我不会依赖你们,今天是万圣节,这个借我。」
四季子从僵硬的优奈手上夺走羽毛装饰的面具,转向校舍走去。哑然目送她离开的优奈,瞬间回过神,赶紧追上去。伴随着远去的声音,现场沉重的气氛也突变,桃子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混蛋女人……该不会想亲自动手了吧?」
即使有多么怨恨别人,这样做也太冲动了吧。想到这里,桃子内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我还以为她会有更好的办法呢。」
「……你是谁?」
正当桃子抱着头叹息时,顶上传来问话声。国一拨开了树丛,俯视着桃子,桃子不由得尖叫起来。
「从刚才开始你就躲在这里了。」
「刚才开始!?你一早发现了,怎么不早说!」
她不由自主怒吼,结果国一表情玄妙地回答:「因为四季子好像没发现。」
桃子盯着国一,站起来,确定四季子已经走远了才沉声说:
「你怎么跟江岛搅浑在一起了?我们一直在找你。」
「我?」
「当然是你了,虽然听说你转校了。」
「谁?」
「我都说你了!躲在这里跟江岛说些奇怪的话,真是搞不懂你。」
「江岛是谁?」
「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女人!叫四季子的新娘!!」
「啊啊,四季子呢。」
国一迟钝的反应让桃子更加生气,瞥了他一眼看向校舍。
「那个女人很糟糕呢。她好像下定决心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做出什么大事……不过有三翼挡着,跟我无关呢。」
神无身边有三个强悍的鬼,四季子即使发狠了也不成问题吧。
「不过她做的太狠,事情也是很麻烦的。」
「三翼。」
国一不解地重复桃子的话。他的每个反应都让人觉得纳闷。
「三翼就是保护鬼头的庇护翼,你是鬼吧?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三翼是我。」
「如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愚弄我就大错特错了!这点知识我还是有的!贡你初来乍到就转校,可能不记得我吧,不过神无你总会认识吧?」
「朝雾,神无……?」
「对对,她是我朋友。神无是鬼头的新娘,三翼就是守护神无的鬼。神无现在应该跟执行部的士都麻前辈一起,江岛怎么闹都没用。」
拿着一个面具就出发,实在太冲动了。让她知道自己的无能也好——桃子在心底嘲笑,看到眼前的男人双手抱头,蜷缩身体,发出低沉呻吟,桃子慌忙想扶起他。
「怎么了!?」
国一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他似乎听不到桃子的文化,脸容更加扭曲。
「成将在哪里……?」
「谁?」
「鬼头,成将。」
「鬼头就是神无的鬼啊。」
「不是,成将的新娘中没有叫那个名字的女生。」
「……鬼头的名字叫华鬼。」
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让桃子心生不安,她扶着痛苦的国一的手往前走。怎么想都奇怪。言语不通的感觉让人郁闷,桃子知道这情况她一个人应付不了,只好带着国一到校舍去。
「跟我来,我们道保健室去。啊、保健室的老师也是三翼之一,也许他能给你解释。」
桃子为自己的提议股掌,她拨开书目前进,被拖着的国一也乖乖地跟来了。尽管不是出自本意,但想到四季子的怪异举动,把国一交到保健室,然后去找神无说明情况是最妥善的办法。一旦破坏彼此的关系,神无的警戒心会更强,目前要尽量避免不利于自己的形式。
桃子带着国一穿越围栏,进入鬼之里高中的领地范围。两人正想往南楼走去时,被一阵粗狂的叫声汗珠了。
「土佐塚!你是彼得潘吗?」
头戴用长长白色羽毛装饰的深红色帽子、披着红色斗篷、脖子上系着让人觉得落伍于时代的宽大蝴蝶结、身穿衬衣和贴身裤子,腰侧配有设计新潮的细长剑刃的放送部部长大田原跑了过来。
桃子来回打量了他三次,对于他脸上跳跃的大胡子依旧不解问:
「霍克船长?」
「嗯,土佐塚你有芯片吧?很多人因为奖金而出动了,如果我们再拖拉就要输了……好,吻合。」
大田原把自己跟桃子的芯片合起来,舒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贴近耳朵。
「是我……那个,霍克船长。已经找到彼得潘,你那边呢?……还没找到温蒂吗?船员呢?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后,大田原挂断电话。桃子诧异的问:
「部长你跟谁说话?」
「船员头目……二年级的……糟糕,叫什么名字?集团成员分头找总比一个人找有效率,找到后就打电话联系。很不错的策略吧。」
看来他干劲十足。大田原的笑脸让桃子如是想。
「意想不到的便于交流的策略呢。」
桃子惊讶又感动得说出自己的意见,突然一道陌生声音插进来说:「那就是我们的目的。让陌生人联手,互相帮助是基本要求。如果集团中有几个人是认识的,效果就更加好了。对了,你们有见过这么高的杰克•奥•兰达吗?」
诧异的回头一看,跟在学校庭院看到的杰克•奥•兰达不同,眼前是个披着紫色斗篷,个子高高的南瓜头人物。
「没见过吗,就是杰克•奥•兰达啊。早上他还做了主持。」
「……不,没见过。」
「是吗,谢谢了。跑哪儿去了那家伙。都让他带电话了!」
从身材和声音来判断,南瓜头里面的应该是个男生。摇晃着的脑袋,插入桃子和大田原对话的杰克•奥•兰达就这样消失在庭院中。
「部长,那个——」
「执行部的成员吧。啊,芯片我先拿着。总之找到所有成员和芯片才符合参赛要求。对不起,你身后那个穿戴整齐的是谁?」
闲扯了一大轮後,大田原看到了国一,乖乖站着的国一,似乎被众人的化妆吓到了。
「呃,我班上的、朋友?她不舒服,我正要跟他去保健室。」
「……好像在哪儿见过……也许是长得像。」
大田原认真打量国一,始终想不起来。
「如果你找到温蒂就跟我联系。应该是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吧……还有,找找类似船员的人,我先到校舍那边去。」
「是。」
虽然不想参加,但桃子还是亲和地笑着点头。庭院中有好几队人马,也有些拿着相机温吞互拍的,远远就感受那种难以融入的氛围。跟大田原分别后,桃子跟国一来到校舍入口。
「在举行什么活动?」
国一困惑地问。一一说明太麻烦了,桃子耸耸肩在入口处脱下鞋子,走向保健室。无论哪里都是乔装打扮的人,让人的羞耻心完全麻痹。
桃子穿过走廊,移动到保健室所在的中央楼去,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着跟北楼相邻的庭院。那里正站着以为美丽少女,桃子屏息。少女以面具覆盖脸部,红艳如血的唇部勾出一抹微笑。
「是四季子。」
四季子的笑勾起了桃子内心的不快情感和寒气,国一的话更让她加快脚步。关根优奈应该跟她在一起的,但站在中庭的只有戴着面具的四季子——不知为何非常不安地站着。在中庭上踱步的学生看到四季子都皱眉,觉得印象特别深刻。
四季子每移动身体一下,手边就会闪现光芒。桃子喉咙衣襟,别开脸。
她突然响起了在屋顶第一次跟响相遇时,他用来戳着自己喉咙的刀。那跟四季子的是一样,恐怕是优奈大批量购入的刀其中的部分吧。
不祥的预感煎熬着她的心,桃子尽可能不看中庭在走廊上快步走,直到来到保健室门前才舒了口气。
桃子手放在门把上。
「……里面有谁在?——鬼头?」
国一问。桃子用力扭动门把,门被推开,视线明朗。
【三】
坐在保健室椅子上、手持茶杯的神无,撑住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灰狼毛玩偶看。
「小红帽很喜欢大灰狼呢。」
「迷上毛玩偶也太奇怪了。」
丽二叹息,光晴拿出手机玩着。室内的四人各有各的想法,气氛悠然。但现在保健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后,气氛突变。
「打扰了,急诊患者。」
熟悉的声音让神无抬起头,看到是桃子後表情缓和下来,但视线转到她身后的国一,整个人都呆住了。三人看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神无——室内气氛瞬间变得紧迫。
「咦?神无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要去找你呢。」
丢下仍在状况外的国一,桃子跑到神无身边喘息。
「贡……」
「神无你说对了,他在森林了。我觉得他乖乖的,就带他来这里了……大家怎么了?」
对神武笑着的桃子,不解地环视室内。
始终视线游移不定的国一相对,室内的男子们都紧张而戒备。感觉到大家注视的国一回过神,看到神无整个表情都变了。尽管他尽力隐藏,但那种疑惑和混乱,响看穿什么的迫切情感始终无法遮掩。他眼珠转动,停留在大灰狼毛玩偶上。
「怎么回事?你是谁,那时候的……啊啊,碍手碍脚的男人吗?」
动摇的情感荡漾出异样的颜色。满脸不快的国一眼神和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人响起了倾盆大雨、雷声轰鸣的森林和文化祭时他的样子。被凛然凝结的空气压的喘不过气的神无下定决心决定站起来,然后翻找口袋。
「这个。」
她拿出诅咒人偶,国一脸上的严峻感瞬间退下,露出了以前看到过的温柔表情。认为靠近他也没问题的神无,摇晃着手上的人偶,听着它手脚撞击带来的声音往前走。
突然脖子闪过一阵恶寒。
「……成将在哪里?」
国一语气淡然地问。神无抬起头,看到国一冷着脸举起了手,不由得后退一步。不行了,距离太近,躲不了。
「必须排除所有障碍物。」
他的话音刚落,神无身体被一股力量往后拉。视线摇晃,本以为会听到钝重的撞击声,却只是听到不停重复的清脆声响。
「神无!」
身体失去平衡倒下的神无,伸手想要接住掉落的人偶,桃子跑过来抱住她。人偶旁边的是一双有着厚厚绒毛的脚,神无终于知道是大灰狼人偶挡住国一的攻击。
「什么啊!那家伙不是病人吗!?」
桃子代替不言不语的神无大叫。她扶起神无,边盯着在门前对峙的两人边后退。
「又要妨碍我吗?没关系,因为你也是我要排除的对象。」
国一严苛地说。钝重的响声穿过大灰狼身体传入耳中。光晴往前走,丽二则护着神无和桃子,打开位于保健室内部的门,催促两人进去。
「手术室里面还有门,你们从那里到走廊上去。」
「但是……」
「穿着毛绒装根本没办法战斗。所以拜托了。」
话还没说完,丽二背后就传来猛烈的破碎声,他回头一看,沉下脸。毛玩偶撞到收藏药品的柜子,柜子上层的药品全部掉到地上,彻底粉碎。
「总之我们会处理,你们先逃到安全的地方。」
丽二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强行把神无他们推进去,关上门。被吓到的两人,感觉门外的吵杂和地板的震动,在黑暗中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大量手术室的摆设。手术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床和照明灯,墙壁前排列着几个收纳柜,设置非常简单。室内没有窗户,只有一站逃生用照明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要让眼睛适应必须一段时间。
「我们还是先走吧?总之先离开这里。」
也许是害怕吧,桃子小声问。
「贡怎么了?我担心他带他来这里的,怎么像做错事了?」
拿出电话照明,确认路面畅通,终于松口气的桃子问。
「你到森林去了?」
「……我只是想着偷懒一下,谁知到会遇到贡。神无你之前不是说见到他了?所以……嗯,类似这样吧。」
摸索到门板位置的桃子含糊地解释。
「一会儿又要被老师骂了。我应该直接联系他的,真是的,可恶。」
桃子叹息着扭动门把,明亮的光线和喧闹声同时涌进室内。两人以手遮挡强光,慢慢走向外头。周边的学生都惊讶得看着她们。
「怎么了?演戏?」
「保健室在举行什么节目吗?」
不绝于耳的讨论让神无狼狈不已。传遍走廊的物体破碎声和本以为兼顾的墙壁不自然地爆裂。可想而知加诸在墙上的力道非常强劲,学生们好奇又害怕得跟保健室拉开距离远观着。这时候,神无心底的警钟猛然敲响。
尽管隔着一堵墙,但听到保健室的打斗声,她会害怕也没什么奇怪的。然而,现在已经逃出来了,警钟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不受控制疯鸣。
「神无。」
桃子焦急地说。源源不绝的人流和议论声——前所未有的紊乱。
背部一冷。
被分成两股的人流深处,有一个穿着熟悉的鬼之里高中制服的少女。陌生的是少女的神态。宛如陶器一般的白色面具遮住了少女的脸部,只露出了眼睛位置。面具上除了羽毛没有其他华丽装饰,把眼睛衬托的更加诱人。鲜明的色彩对比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少女从脖子到肩膀、从衣襟到胸口都洒落着花瓣般印记。
粘染在衣服上的红色印记装点着少女的上半身。与她艳丽的身姿相对,少女身上散发出异样的气息,让人觉得不安于恶寒。
「……糟糕,走吧。」
桃子低喃,抓起茫然站着的神无的手,拨开人潮往前走。
「怎么了,现在在演什么戏码啊?很有压迫感呢。」
「那是血吗?」
「要通报给学校。」
擅自进行臆测的学生们,不知被谁一闹,转为哄笑。但异样的气氛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浓烈。被桃子拖着边走边回头的神无,看到上半身沾有鲜红色彩的少女打开一把被血濡湿的刀子。
她勾起唇角,笑了。
不断增加的人流渐渐变成了铜墙铁壁,让人举步难艰。向往走廊去的神无她们,被赶来的学生压着,推倒了楼梯上。
几步之外的走廊显得遥不可及。
神无跟桃子互看了一眼,见到戴面具的少女正往这边靠近,迅速跑上楼梯。她们想到楼上去,从其他出口逃走,避开四季子的魔掌。
「那是江岛。」
桃子低声说。
「搞不懂。快点逃走比较好。关根应该跟她在一起的……刚才那是血吧?」
「也许是。」
「——那女人到底在干什么,真麻烦。」
警钟越响越烈。本以为逃开了,警钟会停止鸣响,但现在却越发强烈。神无意识变得虚无,上半身突然往后倾。
「神无!」
被桃子一喊猛然回神的神无,抓住桃子伸过来的手稳住身体。她觉得背部冷汗直冒,脚腹底部有一股不知名的恐惧不断膨胀。听到背后步步紧逼的脚步声,再次往上走的神无感觉到脚踝传来阵阵刺痛,不禁呻吟出声。但她不能停下来。为了减少脚步的负担,她一手抓住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抓住桃子。
「怎么了?别骗我说没事。」
「……之前扭伤过的地方复发了。」
「——能走吗?」
桃子严肃地问,神无点头。靠着桃子的肩膀,神无忍痛踏出脚步。尽管心想逃到安全地方藏起来就好了,但稍微用力脚踝就传来剧烈痛楚,让全身神经紧绷起来。
神无冒着冷汗,勉强爬楼梯,跟桃子两人来到三楼,听到悠然靠近的脚步声,两人决定穿过舞蹈室到外头去
「谁来?」
桃子开口叫,但马上闭嘴。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比赛终点,任何地方都应该有人的。然而跟预计相反,走廊上冷清得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
看着桃子茫然站着,神无却被什么吸引似地看着北楼。各式各样的服装,快乐的笑脸都集中在北楼的一个房间。顺着神无的眼光看去的桃子咋舌。
「土佐塚你先走,江岛讨厌的只有我。」
「……那个,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走。」
「呃?」
「我讨厌江岛。老师衣服了不起的女王模样,认为所有人都比不上自己,把人当傻瓜看。一旦不喜欢别人就发脾气。我觉得她跟某人很像……最近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土佐塚?」
桃子突如其来的自白吓了神无一条。桃子深呼吸大吼:
「有人在吗!?」
她快步在走廊上穿梭,拍打着走廊上的门板。
「果然上锁了,有人吗——!?」
「被汪汪叫了,很吵。」
一阵嘲笑声传来,戴着面具从舞蹈室下来的四季子出现了。她手上紧紧握着散发钝光的刀子。因为万圣节活动的原因,谁都以为那凶器是她服装的饰品吧。仿佛脸最后一丝两心都丢弃的她站在走廊中央。
「我想过很多办法。其实我也想用更加稳当的方法,但不行。怎样都不行。多少次多少次我都努力地想要解决,但朝雾却一点不配合,算了,我已经累了……我只是想让一切尽快结束。」
四季子歪着头,艳丽的黑发配上雪白的肌肤,烘托出惊人的美丽。花朵一般盛开的鲜红印记,更彰显了她扭曲的邪魅。
「土佐塚,把她交给我吧,只要把她交给我,我就恩准你成为我的下属。」
「别开玩笑了,你该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那是认真的。这么光荣的事——成为鬼头新娘的仆人,能直接跟我说话,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光荣?」
四季子理直气壮的说法,让神无和桃子心底寒气直冒。神无拉着桃子的手腕,两人尽量不惊动四季子地慢慢往后退。
「没被鬼头求爱是不能成为鬼头新娘的。」
「笨蛋,我生来就是鬼头的新娘,只是途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烙印没出现。」
「那烙印就在神无身上。」
「嗯,真是不可思议。不快点把家伙处理掉,会混淆大家视听的。」
「假货……一般人都会认为没有烙印的才是假的吧?」
「正因为出了差错才会有你这种产生误解的人存在。真遗憾,不过我心胸广阔,姑且原谅你。」
「……不行,她完全陷入了自我世界。」
桃子听完四季子的话,厌恶地盯着她,小声叹息。桃子确认连通南楼的走廊位置,轻拍神无的肩膀。
「这里我先应付着,神无你先过去。」
「但是……!」
「我能逃得掉,没问题。」
「不行,我留在这里,土佐塚你快逃。」
神无拒绝桃子的好意,注意力转回拿着刀靠近的四季子身上。神无无视心底剧烈鸣叫的警钟,严厉地盯着四季子,站在她旁边的桃子叹气。
「神无你真好。」
桃子意外的话让神无转头。桃子轻拍神无的肩膀拜托到:「叫人来帮忙。」
我会跟她聊天,缠住她的脚步。
桃子笑着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神无惊讶不已,突然背后传来阵阵慌乱的脚步声,又猛然止住。
「土佐塚?神无也在?刚才那声音……呃!」
喘息着跑过来的是放送部部长大田原。悄悄后退的桃子回头一看,确认了是大田原後舒了口气。她跟神无都松口气了吧。但大田原别说靠近她们了,反而苦着一张脸往后退。
「部长!」
「怎么了?血的气味……」
「救救我们,那个女人拿着刀子——」
「对不起,我怕血。」
大田原懦弱地说,跟四季子目光交汇,猛然后退。脸上的表情跟巨大身体完全不相称,也许是紧张或者恐惧吧,他紧握着的拳头不自然地颤抖。
「哎呀,难得有人来救命,真遗憾啊。土佐塚,你还是快点把她叫出来吧。」
因大田原的出现而沉下脸的四季子,静静观察着他们几个的交流,转而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以沾满血污的手指指神无。
「只是一个人就好了,很简单吧。」
「……开玩笑。」
桃子低声诅咒,用力把神无往后退,抢在受惊的神无前头大叫:「叫人来帮忙!」
知道没时间犹豫的神无,忍着脚痛往后走,来到大田原身边。全身冒汗的他一动不动。看来他不是普通的怕血,那脸上尽是苦闷的表情。
「对不起。」
大田原呻吟道,神无慌忙摇头。感觉到背后的紧迫氛围,神无跟大田原一起爬上楼梯,希望寻找到救援。
确认神无他们走远了的桃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快速打着短信。如果他在屋顶,应该很快就能到这里来了。
「什么?这次又想叫谁来帮忙?」
四季子取笑的声音飘散在走廊上,挑动他人的神经。任何时候听都是让人恼火的声音,从不变的美丽唇瓣中溢出。
「我没那么好耐性等你的同伴过来。只要你惨叫一声,朝雾就会回来了吧。」
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收回口袋中,尖锐的刀刃闪过眼前抵住桃子脸颊。闪身避开的桃子,惊魂未定地抚摸胸口,盯着四季子。四季子完全失去自我,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行动。四季子透过面具,俯视桃子,露出胜利微笑,继续前进。
「我对你没兴趣。」
粗鲁地拨动美丽黑发,四季子低喃,然后马上朝神无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桃子伸手反射性地抓住四季子染血的手腕,她扭过头,抡起刀子,毫不犹豫往下一挥。
桃子迅速放开手。刀刃划开空气,然后改变轨道砍向桃子。想要躲开的桃子脚下一滑,勉强躲开了第一次攻击,但四季子立马发动下一轮攻击,桃子无处可逃,只能双手护着头部。
就在刀刃划上她手腕的刹那,异样的力量加诸于桃子肩膀上。
「这女人吗?」
应声抬头的桃子不禁屏息。那一瞬间,广阔走廊上盈满了怪异的氛围。充满威严的男子站在桃子和四季子之间,隔开了两人的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季子。
「就是她骗了国一?」
支配空间的男人——响问,桃子觉得自己喉咙开始干渴。
「他们在森林聊天。还有,刀子是这个女人的。」
桃子嗓音沙哑地回答,响瞥了一眼茫然的四季子,然后微笑。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让人汗毛直竖的阴冷微笑,激发了桃子本能的危险预警,不由得全身发抖。
响的手从桃子肩膀上移开。反而捏住了四季子纤细的手腕,直直地盯着她。
「你喜欢在别人不知情时欺骗别人?有什么企图?」
「谁?」
脸容因疼痛而扭曲,四季子仰视响。刀子从手上滑落,坠落地面发出清脆而尖锐的响声。四季子打量着桃子,然后缓缓转向响。那可疑的举动,明显就在怀疑桃子跟响的关系。
「真的很像。姐姐经常用那种眼神看我。讨厌比自己差的人,最享受优越感。一旦事情不知所料就勃然大怒,甚至会采取卑鄙手段……我姐姐的性格跟你很相似,所以我才会讨厌你。」
拉开距离,桃子冷冷的睨视四季子。尽管似是而非,但四季子性格跟桃子的姐姐有着某种共同点,这样桃子对她的厌恶更深一层。
再往后退一步的桃子,从敞开的走廊门扉夹缝处看到脸色大变的响的庇护翼正往这边赶,笑了。
「这女人怎么处理?」
响说出意想不到的问题。她注意力转回前方,看到响用手捏住四季子的嘴巴,把她压在墙上。
「留,还是不留。」
听到响不含一丝感情的文化,四季子睁大眼睛,一脸茫然。桃子嘲讽地笑着说:
「不留。本想利用它下下神无的,但她做得太过。对我来说,做护身符也是蛮累的。所以……不要了。」
「好。」
也许是对桃子的回答感到满意吧,响冷笑点头。比主人迟来的两个庇护翼喘着气,眼神四处游移,似乎无法接受现状。看了他们一眼,桃子叹息着朝响走去。
她跟惊慌的四季子四目交缠,然后开口说:
「再见了,江岛。」
桃子笑了笑,与四季子擦身而过。刚才还那么疯狂的女人,实际上只有这种能力。有力量就不必害怕,像四季子这种人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对,有力量的话。
桃子现在为了达成目的,跟有力量的男人结盟。但那绝对是双刃剑。响有力量的同时,桃子也不过跟四季子一样,是个脆弱的生物而已。
不能让响发现自己的弱点。必须让他承认两人是站在同一立场,让他无法轻视自己,不然就有性命之虞。敏感觉察到响体内潜藏的残虐性,深刻了解自己目前状况的桃子,脸上表情全书消散。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啊,要去阻止神无,真麻烦。」
边听着背后传来的惨叫,桃子边克服恐惧心,挺起胸膛。不能后悔、甚至连罪恶感也不能有——桃子这样告诉自己。后悔就输了。输了的话,就会落得跟四季子一样的下场。
「对了,贡国一现在应该在保健室。」
扼杀自己心底的感情,棋子给响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下楼梯。
【四】
无法抑制怒气。
第一,他不喜欢外人踏入别墅领地,以排除法判断犯人身份后,他生气了,再想到有可能提供别墅地点所在的人更加愤怒,执行部的愚蠢行径让他怒不可抑。
报仇雪恨必须找到源头人物。
他回来学校是想警告丽二,也想到执行部破坏那些化妆道具——但越是往鬼之里走,越是觉得奇怪,穿着制服反而更加引人瞩目——愤怒到达顶点的华鬼,为了满足发泄欲求,从盒子中拿出毛玩偶装,毫不犹豫换上。
但现在看来,这据顶是错的。
不,现在应该说一开始什么都错了。神无的存在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而且自己除了生气还有其他的情绪。
得出奇怪结论的华鬼,怒气矛头直指眼前的男子,拳头也就挥的更狠了。
「我怎么觉得毛玩偶散发出杀气?」
大灰狼把国一打的飞起来,撞倒收纳柜,听到光晴温吞的声音,怒气矛头瞬间转变。他转动脖子,寻找声音主人。地板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装药丸的小瓶子、桌子跟椅子横陈、收纳柜被压得粉碎、文件满天飞,在这凌乱的房间一角,明白无法阻止一切的丽二无奈地垂着头。而说话的正是站在丽二旁边苦笑的光晴。
透过毛玩偶头部的小孔看东西的压抑感让他感觉郁闷,踩着散落地板上的东西前进的大灰狼——华鬼深处毛茸茸的手抓住光晴的衣襟,把他拖过来们用尽全身力气往那张惊讶的脸挥出拳头。
但填充了大量棉花的大灰狼手变成靠垫,让威力降低不少。
「有完没完!」
拳头击中了目标,但光晴完全没受伤似的大脚。华鬼咋舌,光晴听到他的咋舌声,沉下脸。
「丑陋的大灰狼。」
抚着脸,光晴低喃,几乎同一时间,国一从杂物堆中站起来,原本准备再给光晴一击的华鬼,迅速转身,压低身体。
华鬼暗自想,这样子太丢脸了。如果脱掉毛玩偶装,战斗应该能轻松点,但不能轻易曝光身份,结果只能以一种视线不良、体态笨重的样子作战。如果国一状态恢复完好,那么就肯定会陷入苦战了,但既然现在对方状态不好,华鬼就更加不想输了。然而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发现聚集在走廊外的议论声,华鬼沸腾的怒气集中在一点。
突然,背后有人拍拍他。
「呃……华鬼?」
光晴悠然地问,华鬼再次咋舌。本来他很小心,努力消除身上的气息,但意想不到的满场战斗让他露出了本质。
「华鬼吗?」
「闭嘴,不然就先打你。」
华鬼低声回答,光晴发出奇怪的惨叫,这让华鬼的怒气到达顶点。不能再跟他们玩下去了,华鬼与头脑混乱的国一四目交织。他轻轻摇着头,以涣散的焦点捕捉华鬼,然后移开,然后又看着华鬼。
「鬼头?不,这气息不是成将的。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
国一徘徊的视线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似的,定个在某一点,回过神后,他俯身搬起圆凳子,一只脚往前一步同时举起圆凳子。一道力量朝国一撞去,让原本直竖在他头顶的圆凳子改而打到他腹部上。之前只是小试牛刀,现在华鬼毫不犹豫整个人扑上去打国一。
国一身体摇晃。跪在地上的国一双手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下一刻却整个人都静止了。
「……人偶。」
国一指尖拿着的是神无给他的木雕人偶。
「成将的人偶。」
那声音中没有任何霸气。
「他为了送给儿子所做的失败之作。」
双手包裹着人偶,国一珍而重之地把人偶贴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啊啊,低沉的声音滑过安静的房间。
「樱花在飞舞。」
说到这里,他身体一歪。看到过一倒在地板上,华鬼吐一口气,收回拳头。
「他刚才说什么?」
光晴惊讶得问,越过华贵察看国一的情况。尽管国一全身都无力,摇摇欲坠,但还是不可思议地把人偶压在胸口。
「丽,你诊治一下吧。啊,床!」
光晴把国一搬到没有玻璃碎片的地板横躺着,让被翻转的床位复原,再把国一轻柔地放在床上。
「丽,有患者!」
「我不想诊治。我一直用心维护守护的圣域……」
「一会儿我帮忙收拾,你姑且在其他房间工作吧。」
「这种状况还能做什么?」
「那先把能用的东西收集起来。」
光晴环视室内,朗声回答。丽二无力地笑笑,用力叹息。
「要怎么收拾呢?」
丽二无奈地站起来。华鬼瞥了他一眼,想往外头走去,但马上从门上的猫眼发现外头聚集着一批好奇的学生,脸色马上变得阴沉。尽管墙壁被撞击,表面被削掉、惨不忍睹,但奇怪的是拉门的玻璃竟然毫发无伤,没有碎裂过一块。拉门玻璃对面,聚集了超乎想象多的人影。
「胜负已定,大灰狼获胜。」
不知是谁大喊,走廊爆发阵阵喧闹。看来不能贸然走出去。华鬼无奈地看向窗外,突然听到少女尖锐的声音回头。
「那之后江岛从楼梯滚下去了。我太害怕,不敢追上去。神无,你有见到江岛吗?是吗,太好了。我还担心神无你会有事。对了,保健室还是那么吵,啊,神无你先过去。我告诉他们一声——喂,让开!有急诊病人!里面怎么了!?」
少女急速发问,有人回答说「大灰狼赢了」。少女又问「能进去吗」,然后有人回答「现在可以」。
「老师!」
伴随着开朗的声音,保健室的门被打开。
「呜哇,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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