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翻求喷(BUG修正中)]半熟作家とページを捲る“文学少女”
饿,各位大哥,小弟我是业余的不能再业余的选手了,本身接触日语时间不长,不过感觉很有趣,某天(大概五天前)下午吃了好多泡面感觉十分涨肚,所以没去上自习窝在寝室里照着扫图开始翻译「半熟作家と“文学少女”な編集者」的最后一章,旨在边翻边学提高自己。现在发出来,大家都来喷我吧,促我快快长大。
翻过以后,我深感自己的水平之低,实在是低的可怕啊。完成这个之后就等尖端版出了,好好地对照一下,检讨错误,再接再厉了。
明天开始,稳坐图书馆......苦心修正果.........
修正了部分可见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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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作家和轻卷书页的“文学少女”
以下黑体字:
「我从明天起就不在这里打工了。」
在我中学一年级的那个春天,曾经最喜欢的图书馆的大姐姐表情寂寞地这样对我说。
就算在家里或者学校遇到痛苦的事,只要到图书馆去,总有有着温暖笑容和柔软双手的人在那里。茶色的发辫在围着冰激凌色围裙的胸前沙沙摇动。
——你好啊,快斗君。
万里无云天空般的爽朗声音。
就算只是和她说几句话,都让我欢喜的不行。
「快斗君真的读了好多书呢!快斗君很喜欢读书吗?」
「....嗯」
「我也喜欢读书呦。因为读书能感受到各种各样的心情,还能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冒险。书的世界里面什么都有哦!」
眼中闪着光这样说着的“文学少女”,到了明天就要从这里消失了。我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就仿佛脚下突然裂开,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胸中涌动着痛苦、悲伤和愤恼。
「快斗君,这是我家的地址。快斗君也能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吗?我会写信给你的。」
「不用了....信什么的我不要。」
既不甘心又十分悲伤,身体仿佛就要绽裂一样。
「我也不会写信给你的。」
因为不想被看到哭泣的脸,我转身逃走了。那之后,再也没有和她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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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秋天就结婚了。
三天前。想起了在我们取得本届球技大赛乒乓球冠军的体育馆中,远子姐害羞地说出的事情。我坐在家里的地板上,抱着脑袋。
————结婚。
————我要结婚了。
我一边呜哇~~~呜哇~~~地叫着一边在地板上打滚。
吃过鱼干的猫嫌我麻烦似的走开了。
没想到远子姐竟然要结婚了,而且还是在秋天,不就只剩下半年了嘛!
我脸色变得铁青,「啊」、「呜」地叫着,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我一边听着头顶上的「喂,快斗君」、「振作一点,快斗」、「老师!」之类的声音,逐渐失去了意识。
好像大家都认为我是在比赛时竭尽了全力,身体变虚弱才倒下的。
在我醒了之后「快斗君做的真棒!」被远子姐这样褒奖了。
可是,我再次看到远子姐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时,心脏仿佛又要停止跳动,意识逐渐远去。
现在只要一想起,说出“冲击对白”时的远子学姐那红透的双颊,满是幸福的笑脸,我的心就仿佛被揪住一样,变得呼吸困难、脉搏异常,痛苦得直在地板上打滚。
喜欢的人有男朋友和有老公的冲击度和深刻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几个月后,远子姐就成为别人的妻子了。结婚的铂金戒指就要代替现在的钻石订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了。
「不行~~~!不行~~~~~!」
现在要是不想些办法的话,远子姐就真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贞操观念保守的远子姐是绝对不会做不伦之事的。就算自己的丈夫是多么没知识的暴力男都会默默承受。
——远子姐,我已经十八岁了,年收入也过十个亿了,和那家伙离婚然后我们结婚吧!
———对不起,快斗君。那个人不能没有我。
「呜啊~~~~~~~、不要啊、远子姐!不要和那种家伙结婚啊~~~~~!」
我一边打着滚一边竭力地叫着。
对了,去和编辑长直接说,让远子姐当我的专属编辑吧!然后,拼命写原稿,不给留给远子姐回家的机会。这样一来她就没有空去准备婚礼,男友肯定会怀疑然后抱怨,最后和远子姐分手!
就算利用作家的立场进行职业骚扰还是性骚扰都无所谓。只要能阻止远子姐结婚,舍弃自尊我也在所不惜。
我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站了起来,迅速换上干净的衣服,赶去熏风社编辑部。
让远子姐做我的专属编辑。我一脸正经地对着编辑长佐佐木先生这么说后,佐佐木先生先是眼睛圆睁发了下呆,然后笑着说:
「哦呀,就算是玩笑被作家拿来这样说,也是天野君当编辑的幸福呢!」
「不.....不是玩笑。」
出版社大楼的地下咖啡厅里,面对板起脸主张这的我,佐佐木先生一边呵呵地笑着说
「诶呀,诶呀,我知道哦。雀宫君这么突然来访是因为听说天野君要结婚了吧?婚礼祝辞的话可以我们可以商量下哦。雀宫君也会被招待去参加婚礼的,事先考虑下演讲才好。二次宴上,大家一起表演个节目什么的也不错。天野君向我报告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呢。嘛,虽然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这样的,我想无论是天野还是結衣女士一定都跟着一起高兴吧!啊,我说的天野是天野君父亲,我们是同志呢,結衣女士是天野的妻子。」
不知不觉扯到了回忆的话题上,演变成听个没完没了的状况。
「他和远子是高中的文艺部的后辈和前辈呢,一定从那时开始,远子对于他就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对小远子来说,他也这样一种存在。」
为什么我明明一点都不想听的事情,还要十分怀念地说个没完啊。
「佐佐木先生,婚礼什么的怎么都好啦,请您好好考虑下让远子姐做我的专属编辑这件事。我是认真的。要是能让远子姐当我的专属编辑的话,我这辈子写的书都在熏风社出版。」
「哈哈哈,这可真是很有魅力的条件呢。不过,天野君好似已经是井上美羽的专属编辑这样的存在了呢。」
「井、井上美羽?」
嗓子一下子塞住了。问什么,在这里会出现井上美羽的名字?
因为在我刚出道的时候,一直被报道成井上美羽第二,还被和井上美羽进行比较,所以对井上美羽,我只抱有负面感情。那种扭扭捏捏风格的人妖小说销量却是我写的书的数倍这个事实更加令我感到不快。井上美羽是我的天敌。
「话说回来,雀宫君还是井上美羽的粉丝呢。」
才不是~~~~~~~~~~!我还被误解着啊!
「天野君和井上君的组合是最强的哦,让井上君写出第二作《文学少女》的也是天野君呢。自从天野君当上了井上君的担当,井上君的小说无论是质量还是销量都在不断升高呢。这次被在戛纳电影节获得金奖的堀尾監督拍成真人电影的《致相会在明天的你》也是和天野君担组队写出来的哦。失散的恋人经历了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终于再会,是十分感人的爱情故事呢。那个的累计销量已经超过500万部了吧」
由戛纳电影节获奖的监督改变成真人电影、销量超过500万部,一齐从头顶掉下压在我的头上。败、败了···。完全地败了···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让天野君做你的专属编辑是不行的。嘛~因为就要结婚了,表面上看担当的替换在所难免,不过井上君作为小远子的专属作家,是永远不会变的呐~~」
像这样,佐佐木先生说着不明所以的事。
「话说,二次宴会上表演节目的事,因为都是作家和编辑部的人,来个音乐表演怎么样?雀宫君,你觉得是不是唱歌时穿插些舞蹈动作更好一点?我过去可是卡拉ok咖啡厅的常客呢,和妻子也是在那里相遇的。」
没完没了还在继续的回忆话题听的我快要死了。
在我终于被解放了,精疲力竭地耷拉着肩膀从出版社里出来时,已是傍晚。
太阳渐渐在高楼大厦的谷间沉落。
啊啊,我根本没有权利束缚住远子姐吧?
可这份仿佛要撕裂身体的凄凉感,要我如何来排解?
我想曾经跌落到最低谷,气馁起来的作家的话,可能会理解我的心情吧?于是拿出手机翻出电话本里的电话号。
早川緋砂
虽然是个傲慢的女人,但和我既是在同一战场上相斗的对手,也是同志。
更换担当编辑的时候「不是远子姐我不干!」哭着说出这样的话的早川的话,定能和我共叹息,共悲伤,然后一起感到气愤吧。
「喂,是我....」
「诶~~~~~雀宫!?你会给我打电话还真是稀奇呢」
带着兴奋的声音。
接到我打来的电话就那么高兴吗?正在我心情稍微变得好些时候。
「对不起~现在我正在和馬場先生会面呢。那个呢~馬場先生经济的事情呀,公司经营的事情呀,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非常靠得住呦。 -——诶?没有啦,不要恭维我啦~」
电话里,叽叽咋咋的你来我往地对话着。
「所以,对不起,一会再我给你打电话。」
卟嘁~。
电话断了。
「可恶,这个臭婊子!」
我生气地把早川的邮件地址和电话号码从电话本里删掉。
所以我说不能相信女人。明明哭着说远子姐不做自己编辑就不写小说的,现在却和新的担当编辑完全地混熟了。啊~啊~,是个靠得住的担当真是太好了呢,你就幸福地和那男人结婚吧!
能帮我排解忧伤的果然还得是同性的朋友。是那种在同一个教室里一同学习的伙伴们。现在的我,不是也拥有共同分担苦难,相互激励的伙伴吗?
于是我拨通的刚存进电话本不久的宝的电话。
那家伙的话一定能深深地同情我,和我一同哭泣,然后和仁木还有寒河江一起开会鼓励我吧。
是啊,我并不是孤单一人。
「啊~,快斗?我正和班级里的朋友一起在卡拉ok厅里玩的高兴呢。」
唱卡拉ok?而且还没叫上我。
「我给你发短信了,可是你没回我啊。喂,在听吗?快斗?」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没吧我当成“班级里的朋友”吗?
「你现在来吗?快斗?」
「不来也好。这样的聚在一起本来就不符合学生身份。」
刚才说话的是寒河江嘛!连那个老顽固寒河江都被邀请于去唱卡拉ok在那里摇响葫芦呀,和同学来个二重唱什么的,却单单把我排除在外。
「快斗,怎么啦?快斗?能听到吗?」
「我最讨厌你们啦啊~~~~~~~~!」
卟嘁。
我把电话撂了。宝的邮件地址和电话号码也被我从电话本里删除。
这样一来,我的电话本变得空荡荡了。只剩下出版社的号码,和模特工作有关的号码,还有远子姐的————。
「呜~~~~」
准备删掉远子姐电话号码的手指停了下来。
「做、做不到!」
这件事令我更加绝望,我一边呜哇啊啊啊地叫着一边奔向日落的方向。
可恶!可恶!原稿什么的根本写不下去啊~~~~~~。
现在唯一能救赎我的只剩下老是来混鱼干吃的黑猫了。
肯定只有那只又酷又骄傲的猫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是啊,我们就这样一人和一匹,承受着世间冰冷的风,冷酷地活下去。
可是,到了公寓的门前的我却在入口处看到个魔人布欧一样的肥胖大叔害羞着脸将黑猫抱起,「乖哦,笑笑(猫的名字)。来,吃饭饭去喽。今天的晚饭是笑笑最喜欢的加了牛奶的无添加剂猫粮哦~~~」
这样一直抚摸着猫的头的场景被我碰到,还亲眼目睹黑猫那家伙用撒娇的声音“喵喵”地叫着的我,愕然地站在那里。
黑猫很享受地在饲主的脸上用身体磨蹭着,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呜哇啊~~~~~,连猫都把我抛弃了。
我冲进家里,收拾好行李,穿上短风衣带着太阳眼镜,踏上了旅途。
在公寓的门口,我回头仰望,痛苦地喃喃道
「永别了,远子姐,把我忘掉吧!」
离新作的单行本的截稿日期还有一个星期。
因为这段时间不仅要去上学,还有乒乓球的特训,令我忙的不可开交,几乎都没怎么动笔。可是,你可知道,在这种仿佛快被撕裂的痛苦面前,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
避开人们的视线乘上晚间的电车,我到达了目的地,伊豆。
走进海边的温泉旅馆,和前台吧员说想再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结果对方直接投来奇怪的视线。不过,在我付了一个星期份的费用后,侍者还是将我领到了能看到海的房间里。
六月的夜晚,还是凉飕飕的。
一边在窗边听着寂寥的海浪声,一边一个人默默流泪。
远子姐......我已经不会再和你相见了。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猫,甚或这尘世间的种种我都已经绝望了。在这里,像贝壳一样静静地生活。这样的话,或许有朝一日这份悲伤会被伊豆的海浪冲淡吧。我已然成为怀抱超脱世俗心境的人儿。
第二天我也只是在旅店的周边随便走走。一边眺望着散发着海潮香味的街道、看脚边绽放的花草,一边陷入沉思
“山路变得弯弯曲曲,快到天城岭了,雨脚百亮亮地笼罩着杉木林,从山麓迅猛地向我袭来。”
啊啊,这是《伊豆的舞女》的开头。
据说,昔日的大文豪川端康成中学时代,在谁也没告诉的境况下只身一人去伊豆旅行过。
在那里他和一个巡回表演团同行过,就是根据那段经历写出的《伊豆的舞女》。
在镇上的小电影院那里,有《伊豆的舞女》的重映,我买了票,进到里面。
扮演舞女角色的演员散发着那个时代明星的特质,台词说得很生硬。不过,却很好地营造了天真无邪而又纯粹的氛围。黑白的画面也引起人的乡愁,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已经看哭了。
作品的主人公“学生”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一个生性孤独的人,而为此烦恼、怀疑的性格阴暗的家伙。
明明只是怀着那样抑郁心情的男人和纯洁的舞女短暂相逢,共同旅行而得到些心灵的治愈,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伊豆的舞女》就仿佛是樱桃色的北地赤虾呢。十分可爱又十分纯真,入口的瞬间,那种稠糊般苦恼、幸福混合在一起,真甜~~。
回想起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远子姐一边翻着从我书架中抽出的《伊豆的舞女》,一边眼神温柔地说着的情景。
读书时的远子姐真的显得很快乐,只是听着那清澈的声音,就能令我心跳加速、胸中充满幸福。
就仿佛,取回了在过去丢失的重要的东西一样。
一直以来我的耳边总是响着远子姐的声音。
可是,远子姐就要在秋天结婚了。左手无名指上带着钻石的订婚戒指的她,那样高兴地红着脸。
「我要结婚了」她那时这样说。
还有,我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远子姐的作家这件事了。
知道远子姐是井上美羽的担当编辑什么的,就算我再怎么撑大牌,比销量和人气,都和井上美羽差远了。
一定,我对于远子姐来说也不过是其他许许多多作家当中的一个罢了。
我在生活方面败给从中学时代就一直在交往的男友,工作方面也不如井上美羽。
在人才辈出的家庭里我也是被当做吊车尾来对待,而且连一个能给予安慰的朋友都没有。
在意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我是天生的孤儿!”我用手背擦着涌出的泪水。
可恶,川端康成这家伙,竟敢用这样不起眼的小故事,弄哭我。
真羡慕《伊豆~》的主人公呢。就算因为生性孤独而不相信人什么的而烦恼,可是却在伊豆遇到了可爱的舞女。
啊啊,治疗我心灵创伤的舞女,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我怀着灰暗的心情走出电影院。
面向夕阳的大海带着湿润的空气,散发着蜂蜜的颜色。我在次放眼望向大海,视野变得模糊。
就在我走在仿佛没走一步都会陷进去的沙滩上的时候,已经听习惯的声音再次响起。
「———斗~君~」
浪静静拍打着的蜂蜜色的海岸边,有人呼唤着我的名字。
「快斗——君!」
被海风吹乱的黑色长发。
纤细的手腕朝我挥动。苗条的腰身,小巧又白净的面庞。明亮的眼瞳,爽朗的声音。左手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
「喂~~!快斗君!」
是远子姐!
我突然转身,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
「快斗君!你跑什么呀!」
远子姐追了过来。
「等等,等等我,快斗君!」
「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边走边这样喊着。
明明就是因为一看到远子姐的脸就感到十分痛苦才离开东京的。远子姐来到这里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吧!」
身后的远子姐,拼命地这样喊着。
「我去你的公寓,在屋子看到了你留下的“不要找我”的留言。」
「那么,就别去找我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对不起!因为很担心,就打开了快斗君的笔记本,翻看了浏览器历史记录。于是发现伊豆的旅馆、观光景点、如何换乘电车之类的情报-----。」
远子姐一边哈~哈~地喘着气一边这样回答。
我真是愚蠢!为什么没有提前把历史记录删掉!
「总之不要别过来啊----!回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会!」
远子学姐上气不接下气地死追着半哭着的我不放。
一对年轻男女,奔跑在黄昏的沙滩上。
从远处看就像是恋人之间在嬉戏吧?
「快斗君!离截稿日期就剩一个礼拜了哦!」
远子姐还没有放弃。没想到那样的纤纤玉体竟然如此的有韧劲。倒是我呼吸变得急促,腿也没劲了,仿佛心脏马上就要炸开一样。
「小说什么的,我已经不会再写了!」
在我转身大叫的时候脚缠到了一起,一头栽倒在沙滩上。
远子姐也在我身边蹲下身子紧接着抓住了我的右手。
「哈...哈....抓、抓到了......哈」
倒在沙地上我向上看到远子姐低着头,肩头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已经是浑身没劲,远子学姐也相当的疲劳。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贴在脸上,握着我手的远子姐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
就算这样,就仿佛是告诉我绝对不会放开一样,用力紧紧地握着。
「.....哈....呐....别说....再也不写小说了什么的....。我、我会伤心的....」
我胸口一紧,喉咙感到刺痛,泪水也涌了上来。
「我,我才是感到悲伤呢.....已经写不下去了。就算坐到电脑前,也只会感觉胸口一跳一跳地痛,什么也写不下去.....脑中一点灵感也没有。写不下去啊!可恶!」
远子姐一边肩头起伏着喘着气,一边仰起脸。夕阳洒在她脸上,汗水被照耀着闪烁光芒。下望着我的远子学姐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些不下去了?」
「因为失恋了啊!」
我自暴自弃地叫着。要是说出失恋的对象是远子姐的话,远子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不如就这么说出来吧!
可是,在我开口之前,握着我的手的远子姐的手指一下子注入了力量,强而有力地说出
「那么,写你失恋的事情就好了」
「川端康成也是经历了过失恋才成为文豪的哟」
走进我住宿的旅馆的远子姐把便携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这样强调着。
「被结婚对象单方面地甩了的康成,为了治疗心里创伤来到伊豆的温泉旅馆,在那里写出了叫做《在湯ヶ島的所思》这样一部书。而这部书的前半部分正是《伊豆的舞女》哦。倘若康成没有失恋的话,《伊豆的舞女》这部作品或许就不会诞生。可以说是失恋成就了他成为大作家。」
我坐对着笔记本屏幕,毫无反驳地听着。
远子姐向旅店的服务员表明自己是出版社的编辑,在老师完成原稿前会和老师在同一房间住一阵子,方便照顾老师。
原本怀疑我是想在这自杀的服务员们“是这样啊,原来是作家先生,来到这里是为了闭门写作的啊”这样的接受了。
接着,远子姐打电话给出版社报告要出一阵子差。
我学校那边也以“快斗君有无论如何都脱不开身的事,这个星期都不能出席。出勤不够的那部分希望通过补习补回来。”这样地交涉着。
「好了,已经不用担心学校那边的事了,快斗君只管把现在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写进小说就好了。川端康成也在为你加油哦!」
远子姐仿佛是在鼓励我似地说着。
可是,就算是川端康成不是也没被提到失恋之后紧接着就把当时的心境写成小说吗?
况且,失恋的对象就在自己身旁什么的,太残酷了!
我脸对着笔记本电脑,却一直在意着身后守望着我远子姐的视线。
振作下精神,准备去创作超越《伊豆的舞女》的名作,可脑中浮现出的只有笑着说出「我就要结婚了」的远子姐的身影。我“不行、不行”地摇着头,可远子姐无名指上戴着的闪光的钻戒一进入我的视野,胸口就仿佛被扑哧一声刺到一样。
「不、不行,写不下去」
「没关系,快斗君的话一定能行」
「办不到啊」
「不要放弃,试着想想快斗君最喜欢的人的事。你和她是在哪里相遇的?第一次相遇时是什么感觉?当时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那个人?」
过去的回忆全部涌出,远子姐坐在我的正边上,表情认真。
「是....是通过工作认识的」
「嘛~~~模特的工作吗?还是小说这面?」
「....小....小说的....」
「这样啊!」
「先说好可不是早川啊」
「诶~~我还以为就是这么回事呢!」
和我担心的一样误解我失恋的对象是早川,睁圆眼睛的远子姐。
「年纪比我大」
「小緋砂也比你年纪大啊」
「比早川还要再年长一些」
我顺势说走了嘴,远子姐再一次睁圆了双眼。
「那么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以上.....?不对,恋爱与年龄差距无关。是这样啊,快斗君进行了一场辛苦的恋爱呢。这份痛楚,正应该在此时此刻发泄在敲打键盘上啊」
我愈发感到无力。
已经是深夜了,我才写出半页文章。
就算只写半页,也希望被夸奖。
写出一行,被我删掉。
写两行,又被我删掉。
终于,我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大叫了出来。
「呜哇啊~~果然办不到啊~~~~」
「冷静点,快斗君的话,一定能写出令失恋的人们因共鸣而哭泣的作品」
「我才不想写那种东西呢!你根本不了解人家的心情,别在这说风凉话了~~~~~!」
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睡眠不足加上身体疲劳,再加上失恋,终于我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只听见扑通一声,等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身下正压着远子姐。
「快....快斗君....!」
榻榻米上,铺散着远子姐的黑发。身着白色衬衫、荷叶裙的远子姐,瞪大了眼睛,一脸被吓一跳的表情。仰头看着上面的我。
怎,怎怎怎么办啊。把远子姐推倒了啊,我这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放手做到最后一步了吧!
最后一步是?最后一步就是最后一步啦。你想象做能达到的极限。
诶~~~~~~~~~!!做到这一步真的可以吗!
推都推倒了,怎么还说这些丧气的话。你难道是第一次和男友住在一起的还是处女的小姑娘吗?
就、就是呢!都是煽动我的远子姐的错。
喂!让她明白你也是男人!说不上做过一次后,她就会和现在的男友分手转而投向你的怀抱呢。
好,这就做。我结束了和自己的对话,下定好决心,直直地盯着远子姐。远子姐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远子姐,我..」
就在我缓缓地将脸靠近的时候,脑中突然闪现出了十分重要的事。
糟糕!
虽然我都有些忘记了,我,还是处男诶!
如果是处女的小姑娘的话,只要老实躺在床上任凭男友这样那样就行了吧。可是换做是处男的话,这样可行不通!
凭借本能直接上的话,总会有办法吧?理论也就那么回事,当做小说资料的这个.......咕叽咕叽。
可是,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
万一被认为「手法真差」的话,呜啊~~啊呜~~~。
远子姐和男友做过的吧。
不对,远子姐一直很保守,一定不会在结婚前做那种事的!远子姐是个接个吻都会红透脸的处女啊~~~!
可,可是。假,假如,做过的话,我绝对会被和男友做比较的。「和男友比,根本不懂什么顺序,手法还差」什么的。呜~~~~~~
我从远子姐身上跳起退开,低头抱着脑袋。
办不到!对于还是处男的我来说,推倒然后干好技术活,难度实在太高了。
那种事都是实践积累出来的啊~~~~~!
「快斗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先停笔好好休息一下吧」
「远,远子姐」
我回过头喊着,远子姐身体一震。
「我还是个处男!」
「诶~~~~~!」
突然被我喊着告诉自己是处男,远子姐怔着双眼,陷入茫然中。之后,仿佛是鼓励我似的「不过,谁都有第一次的,快斗君的话,今后一定会由许许多多的经验的。」
「不是现在不行~~!」
我用力地摇着脑袋,接着在那“咔”地低下头。
「拜托了,远子姐,请教给我吧!」
「快斗君....!」
我畏畏缩缩地抬起头,看到红透了脸的远子姐,在那里扭捏着。
「可,可是....我也不是那么经验丰富.....也许不能对快斗君有帮助」
「远子姐就行的!」
我也红着脸说。
感觉自己就像只幼犬一样,在这眼泪汪汪地叫着。
远子姐仿佛迷失了一样,将眼神撇开,双手挡住的脸颊,浮现着及既害羞又软弱的表情。接着,又斜眼看向我这边,扭捏着。
「那,那么.....如果不介意我的话.....」
模糊不清的声音,小声说着。
「我,我来教快斗君!」
就这样, 直到天亮我一点都没睡,精尽力竭的我,瘫倚着墙壁。
透过旅馆的窗户,耀眼的晨光点亮着屋子。而远子姐,还精神着呢。
「————这之后呢,两个人一起翘掉了文化祭的闭幕式,在文艺部展出的屋子里,跳起了土风舞。因为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我,搞得我心跳加速。又由于担心脸靠的这么近的话,我的心跳声不就被听到了吗?结果心跳得更厉害了。那时的他十分清瘦,皮
肤也特别的光滑,像女孩子一样的可爱。就算是穿上水手服都十分合适。可是,时不时地,也会表现出令我感叹“啊~~~毕竟是男孩子呢。”的表情。这种反差,每每令我感到心伤。当然,现在的他也非常棒!」
就这个样子,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津津乐道地说着自己和男友的事。
「而且,他人非常温柔,有着爽朗的声音和笑脸,还为我做出美味的食物。不过,也有稍微使坏的时候,这之前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头发编成三股辫子、故意将奇怪的味道掺进饭里。不过呢,和好之后,总会给我做香甜的点心吃。这之后呢————。
」
“教给我”并不是要把和男朋友从相遇之初一直到交往的现在为止,用赤裸裸的话语讲出来的意思啊~!为什么我非得从喜欢的女人嘴里听她津津乐道地讲着别的男人啊!
而且一听就是一整晚,简直就是拷问。
「那个呢,快斗君,那时候他代替我,爬上了学校操场的大树,为我把丝带系在了树上呦。那时候的事,无论回忆多少次都会怦然心动呢。也正是那次,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是男孩子呢!呐,快斗君,在听吗?还有好多好多没有给你讲的事呦!」
三个小时后————
「哈~~~,困了呢」
说累了的远子姐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微弱。
终于,脸贴在桌面上睡着了。
漂亮的黑发从桌子边上簌簌地垂落下。
寂静的屋子里能听到远子姐安稳的吐息,洁白的面庞微微透着绯红,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震动着。
我以恬静的心情看着像闭着眼睛的小孩似的睡着的远子姐。
啊啊.....远子姐,很幸福的样子呢。
仿佛感觉到稠浊的心情已从身体里消失,胸中变得空旷了许多。
我去抱起的远子姐的身体,非常轻。我取出被褥,为远子姐盖好后,又观察了一会她熟睡的脸。
之后,自己也卷着毛毯在墙角缩成一团,没有心思地继续睡了。
好似直到傍晚,我一直都在大睡着。
醒来的我,发现身体上被加盖了被子,而远子姐,则缩着肩,满脸通红地坐在那里。
「那,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非常对不起!请把我说的,全都忘掉吧!」
远子姐好似也因为睡眠不足,“哈~”地打着哈欠。
虽然感觉到那种和男朋友卿卿我我的故事还不仅仅是这些.........
「很好啊,能给我做参考的。」
远子姐的脸又红了。
「是,是吗。那就好.....可是....那个,果然还是忘掉吧」
「忘掉可以,不过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远子姐表情显得有些胆怯。
「......三股辫」
「诶?」
「让我给你编三股辫。」
远子姐十分不解地看着我。
「想把我的头发,编成三股辫吗?」
「嗯!」
我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远子姐虽然还是满脸困惑着的,不过
「快斗君想做的话......可、可以哟。」
稍微有些怯懦地说着。
「谢谢,远子姐。有木梳和橡皮筋吗?」
「嗯」
远子姐从行李里取出古香古色的木制木梳和两个黑色橡皮筋,放在我手中。
我绕到远子姐的身后,膝盖跪在榻榻米上,用手掬起她长长的黑发。
手指触碰着的纤细的、凉丝丝的黑发,仿佛马上会融化掉一样。
黑发,在我指间簌簌地向下垂落。
我温柔地梳着。一点卡住木梳的卷曲也没有的纤直的黑发,真是美丽呢!
远子姐有些紧张地缩着肩。
有时,我的手指触碰到她纤细的脖颈,远子姐身体便震动一下。
我沉默着,动着手。我先将远子姐的头发分成两半,接着,又将其中一半分成三股。
小心地开始编起来。
细而且柔软的头发,一不留神就从指间滑落。我便再一次将它掬起,慢慢地编着。无论是我,还是远子姐,都一语不发。
我不知道,远子姐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远子姐纤细的肩膀时不时地震动一下,洁白的劲项也略微染上了绯红。
编着头发的我,心中十分平静。我把编完的一侧,用橡皮筋扎好,剩下的一边也同样,花着时间地,仔细地编着。
远子姐伸了伸背,缩住肩,保持不动。
终于,宛如黑猫尾巴一样又细又长的两支三股辫,被我编好了。
回过头的远子姐,满脸通红。
「感觉编的很不错哟」
「是吗?」
就仿佛是大正时代的女学生一样,少女般地双颊染红了,害羞着。
我也以清爽地心情,微笑着。
「谢谢你,远子姐,我这就写原稿。」
远子学姐在我用笔记本电脑写作期间,保持着三股辫的状态在我身后坐着。
在只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咔哒咔哒”声,和模糊不清的海浪声的榻榻米房间中,整齐地并住膝盖正坐着、三股辫的“文学少女”以真挚的眼神,守望着我。
这真是说不出的幸福。
我的内心深处在燃烧。
故事的主人公设定为中学一年级的少年,他在图书馆遇到的年长的女主角,就以远子姐和初恋的司书的大姐姐为原型。
在我痛苦、孤独的时候,给予温柔话语的,她。
—————快斗君能成为作家哟。
用爽朗的声音,为我打通往未来的大门。
宛如阳光般的,酥软的笑容。在这里,和远子姐重叠。
对于总是和担当编辑吵架,任何人的意见都不听,一个人写着小说的我,直率地谈论着。
—————— “業平”就是以《伊势物语》里面的在原業平为原型的吧?
——————我相信着你。所以,今后要是能更加相信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我想帮助快斗君,让快斗君写出比现在更棒的小说~~。
闪亮的瞳仁,回望着我的眼睛。
甘甜而又清澈的声音。
让讨厌学校的我去上学,温柔地告诉我在那里感受到的种种会成写作的食粮。
做着每天都直到精疲力竭的乒乓球特训,然后拼了命而取胜,体会到了和班级同学的心融为一体的兴奋和感动。
是远子姐,让我感受到了那么棒的心情。
是初恋的她和远子姐,教给了我恋爱的感觉还有得不到喜欢的人的那份伤痛。
无论令身心一下子放松的幸福时间,还是只要喜欢的人给予笑容胸中便会充满甜蜜的这种这觉,现在,都在我所创造的故事中,被再现出来。
感受到的事、考虑过的事、迷茫过的事、烦恼过的事、痛苦过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如星辰般闪耀,成为写成作品的食粮。
远子姐拜托旅馆里的人为我简单地准备了一些小吃。在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仍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终于松了一口气,便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发呆,对着这样的我,远子姐微笑着递出了浴衣和毛巾。
「这个旅馆有露天浴场哦,要不要去试试?」
用石头围起来的温泉上面飘着白色蒸汽。池子的正中央有着薄木制成的墙壁,分隔开男女。
我们走入各自的出入口,去泡温泉。
是因为大半夜的缘故吧,来里面洗澡的好似只有我和远子姐。我清楚听到从到冲木壁的另一端传来的啪嚓的一声。
「温泉真不错呢!」
木壁的另一端的远子姐搭话过来。
「啊啊,身体都舒展开来了呢」
「是呢」
远子姐声音放松地回应着我。
「话说鸣见君他们,来快斗君的公寓拜访过哦。因为和你通电话时感觉你样子很奇怪。」
「他们可真是的」
「还有,小緋砂生气了呢。看你好像有事,特地把和编辑的会面提前结束了,可给打电话给快斗君你,却一直占线。」
啊.....我设定了电话本以外的号码一律拒绝听来着。
「感觉你有点没精神,想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小緋砂也担心着快斗君呦」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这一定不是因为泡晕了。
自己一个人突然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放着截稿日期不管,独自逃走的小孩子一样的行为,我为这样的我,再次感到羞耻。
必须向早川他们道歉才行......虽然早川一定会抱怨死我的。
「无论是小緋砂还是鸣见君,都喜欢着快斗君呢。」
远子姐温柔地说。
被这样一说,我愈发感到脸颊发烫。
「星、星星,比起东京更容易看到呐。」
「是呢,非常美丽呢」
「.....远子姐,为什么你会追着我过来,是因为快到截稿日期了吗?」
在侧耳倾听的我的正后面,响起远子姐温柔的声音。
「就算是没有截稿日期,我也一定会追过来的。」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远子姐好似在倚着薄木墙壁说话。我也把背贴在木壁上,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因为、快斗君可是我重要的作家。」
仿佛身体一下子被提起来,拉到了繁星闪耀的空中一样的感觉。
头脑变得舒畅清澈,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应经不在乎井上美羽的担当编辑是远子姐,还有远子姐就快结婚了什么的,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我重要的作家。”
这句话简单的话语,就是超越一切的勋章。感觉我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快斗君,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啊,必须得写原稿了呢」
我先回到屋子里,穿着浴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键盘。远子姐随后进了屋子。
三股辫子的远子姐穿着浴衣,双颊微微透露着粉红色。
「你先睡吧」
我这样说,不过。
「不用」
远子姐摇着头,在我的身后轻轻地正坐下来。
我感觉着背后温暖的视线,继续敲打着键盘。
从到伊豆来算起正好过了一个星期,我完成了换算成原稿纸有400页厚的初稿。好似远子姐为摆成大字型熟睡的我盖好了毛毯和被子后,就在坐旁边读起了刚刚写好的原稿
。
我一醒来就看到她红了眼睛,吸着鼻子。
「快斗君、这是个非常棒的故事。」
接着,冲着我微笑了。
从旅店出发时,已经接近傍晚。
稀稀落落坐着同乘的当地中学生的电车里,我和远子姐并排坐着,向东京往回返。
“嘎嗒咯噔”地响着的车轮声和列车平缓地震动都令我感到心怡。
突然,远子姐拽住我的手腕拉了一下。
「?」
「快斗君,看那孩子」
小声地对我私语着的远子姐显得十分兴奋,双眼放光。
在斜前方车厢的座位上,穿着水手服梳着辫子的女孩子,正专心致志地翻卷着书页。
两只手结实地抓住相当厚的一本软皮书,仿佛一口咬住一样沉醉其中。
封面图案和装订样式,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我的书!
業平系类的最新一卷!
我的脸,“嘎”地一下热起来。
她在读我的书诶!
远子姐也拽着我的手腕不撒手,眼中闪烁着光,向那女孩的方向望着。
到底在读那一段呢。
女孩“呼~~~”地吐了口气,让嘴角放松。喜悦的笑容,扩散开来。接着,又开始翻卷书页。
我在脑中走马灯似的过着那一部的内容————进而,感觉仿佛快要哭出来似的胸口在颤抖————我倾注了全部的亲爱和感谢,注视着她,直到她在下一站下车。
谢谢。
谢谢你能在读我的书时展现出那么喜悦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还是感谢你。
真心地,感谢你。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想要止住却在不经意间流成了河。
身边的一切都仿佛化成了一个整体——————甘美、温暖而又澄澈。
现在,我一定尝到了和《伊豆的舞女》中的“我”一样的滋味。
从回到东京算起,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期间我去了编辑部,被佐佐木先生「我已经度过你新作的稿子了呦,细致入微的风景描写和内心矛盾变化的描写都非常美妙呢,是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由得泪眼朦胧呢。这部作品一定能成为你的一部代表作。」这样地夸奖了。
学校也是一天不落地去着,不屑也是认认真真地接受。偶尔宝和仁木“自己一个人很寂寞吧!”这样对我说,然后自愿陪我参加补习。然后放学回家时,一起去唱卡拉ok、到游戏中心打游戏。老顽固的班长寒河江也以监督为由和我们同行。还有,寒河江卡拉ok里的拿手好戏是《関白宣言》。
好像早川被远子姐告知了结婚的事情,知道我失恋了。「就因为这个,放着工作不管,自顾自地失踪了呢。你是笨蛋吗?你可是被我认可的竞争对手,别因为失恋这点小事就一蹶不振!给我写出狠狠抓住读者的心的故事来!你要是一直这么意志消沉着,我也会因为担心,发挥不出真正实力的。」早川这样鼓励着我。
天气晴朗时,黑猫会敲我的窗户。
有一次,我正在阳台喂给它鱼干吃,这时楼下传来「笑笑真是可爱呢」这样的说话声和「喵~~」的一声猫叫。
「诶~~?你不是笑笑吗?」
吃着鱼干的黑猫,摆出好似对我嗤之以鼻的表情。
远子姐依旧和以前一样,傍晚时分,在我从学校回到家中时,满脸爽朗笑容的她也带着慰问品来到我的公寓。
「你好啊,快斗君。原稿写的怎么养了?」
「当然是在顺利进行中」
「不愧是快斗君,那么我来拜读一下吧。」
笑着为我指出该修改的地方这一点也一点没变。
「远子姐,这样不对吧?与其在这里加上细致的心理描写来引发高潮,我觉得还是只是淡淡一笔写出沉默着将手放开,更能令读者的感情用上心头。」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对读者而言,業平到底处于何种心情才那样做的,还是非常想知道一些的。」
「嗯....,有道理,那么我试试在放手之前增加一段类似那样的描写,可是,余下的篇幅好似不够了呢。」
「多出来的部分我会通过排版尽量解决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我和远子姐就这个样子地互相讨论着,共同去创造一部作品。
前几天我在车站前,不经意看到远子姐和男友并肩走着。远子姐和男友手牵着手,用非常温和、幸福的表情,抬头看着男友。
那是十分自然的情景,远子姐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恋。
远子姐的男友,很有文青的风范,看起来也很温柔,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和“文学少女”的远子姐十分般配。
我以平静的心情,目送着二人渐渐远去。
话说回来,有一句话我还没说过呢。
「远子姐,祝贺你结婚。」
「怎、怎么了!突然这样」
「没怎么啊,就是一直都忘了这回事,事情在能说出来的时候说出来才好,不然的话,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不是,这个.....怎样都好了啦。」
看着我在自己和自己辩解着,远子姐轻轻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快斗君」
很高兴似地这么说。
休息日的下午,在做完了原稿的修正后,出发去拜访小时候每天都去的镇上的小小的图书馆。
从电车下车后走了一小段路,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就是这么的近呢.....我感慨到。
可是,在听到初恋的她告诉我今后就不在这里打工了后,直到现在,我一次都没再来过这里呢......
在光线有些暗的图书馆里,紧密排列着的书架也和那时一样没有变。
对了,就是在这个架子的最里面,我与她相遇。她,对埋头哭泣着的我,温柔地招呼着。
看到在并排摆放着褪了色的世界名著全集的书架前,站着一个小学三、四年级大小的男孩的我,屏住了呼吸。
简直就仿佛是回到了过去,和那个时候的自己相遇般的错觉想我袭来。
男孩用红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脚踝,小手紧握着,咬住嘴唇,再那里吸着鼻
子。
是和朋友吵架了吗?还是和家里人闹了别扭?
————
怎么了呢?
「喂,你怎么了?」
男孩吓了一跳似地震了下肩膀,接着回过头,胆怯地向后退着。
「哪里受伤了吗?还是说肚子痛?」
男孩横摇着脑袋。
「那么,别哭了」
「我才没哭呢」
撅着嘴,孩子气的声音诉说着。男孩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嘶哑,眼泪不停地涌出。
我伸出手,用手指擦拭着从他眼底深处涌出的泪珠。
「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去读书就好了。书是会使你变愉快,感觉轻飘飘、心情舒畅的东西。来看看,这本书怎么样?」
我将儒勒·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世界》从书架里抽出来,递了过去。
男孩将书抱在胸前,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我。
「真的......很有趣吗?」
「啊啊,读完后,跟我说说感想。」
在我这么说的是时候,男孩睁大了眼睛。
「还会.....来这里吗?」
「下个星期天还会来的,我保证。」
—————再到这里来。然后,谈谈书的话题。
「嗯.」
男孩仍睁大着眼睛,低着头。抱着书,边走边不时回头看着我地走了出去。我嘴角微微地绽开着,笑容。
想起曾经,就是在这里,从初恋的她那里得到了,许许多多的幸福。
令人每每回忆都感到幸福的每一天。
也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每一天。
就在此时,从身后传来声音。
「难道是快斗君?」
是爽朗且甜美的声音。
我的心,剧烈地跳着。
想着“不会吧”回过头的我,看到穿着冰激凌色围裙的娇小女性,用手腕将书托在胸前,大眼睛闪着光辉地站在那里。
我的双腿颤抖了,在那里变得浑身无力。我用哽咽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日———日坂姐.!」
初恋对象的日坂姐,轻轻地微笑着。
「啊啊,果然是快斗君呢~!在杂志上看到快斗君的专辑时,你的变化那么的大,要不是用了本名我都不敢认了呢。真厉害呢,快斗君成为作家了呢,恭喜你!」
圆圆地咕噜咕噜转动着的大眼睛,明朗的声音,都和记忆中的日坂姐一样。
以前在工作时日坂姐总是将头发扎成两支辫子的,现在却解开了自然地披散着,与其说是簌簌垂下倒是用轻飘飘来形容更加合适。不过,这样也十分地合适。
「头发,是烫的吗?」
对着信口说着傻话的我,日坂姐诶嘿嘿地笑了。
「不是哦,现在才是天生的。我的头发天生有些卷呢,又因为烫发会伤头发,结果就留回了原先的发式。」
「是,是这么回事啊,不过,现在也非常的.....可爱。」
我又不小心说了傻话,脸变得通红。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日坂姐依旧嘿嘿地笑着。
「快斗君也越来越会奉承人了。啊,我大学毕业后就找了份这里工作了呦,不是打工,而是成了真正的司书了呢」
「太好了呢,日坂姐本来就是文学少女」
被我这么一说,日坂姐显得有些害羞,不过还是很高兴地微笑着。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哟,快斗君。有空的话,再来这里看书哦。」
我不顾一切地叫住,正要返回去工作的日坂姐。
「今天,下班后能一起去吃个饭吗?我有很多话要和日坂姐说。」
我拼命地注视着日坂姐,身体里仿佛只能感觉到跳动的心脏。
「可以哟,不过,我七点钟才能下班呢。」
看着我很有气势地回答说“我等着”,日坂姐将眼神放柔和。
「那么,下班后再见呢。」
用爽朗的声音这么说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对面的书架。
我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一样感觉心里小鹿直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的,有许许多多想说的事。
不过,在这之前,我先要说出在那个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我会写信给你的”。
然后,迎来新的开始。
(完)
献给亲爱的“文学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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