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1）

“——虽说是梦啊。‘那个是现实也说不定啊’，现在我也有点这么认为。真的，就是那么真实。”

对起劲讲述那个梦的我，阿辉的回应只是“哦”地点点头。

早晨，步行上学的途中，我遇到了前辈兼友人的比留间辉彦（通称“阿辉前辈”），把今天做的梦和他说了。虽然对我来说是闭上眼就会浮现出来的鲜明内容，一旦要变成话语就变成没有趣味的闲话家常，只能让那感觉空转。虽然眼镜背后的眼睛像快睡着一样眨巴着，阿辉前辈听了我的这些话后，

“那个，真是有意思的事情呢。”

足足隔了1分多钟的沉默后，他好像刚想起来一样说道。

“……嗯，对这件事我很感兴趣。‘痛’这点特别感兴趣。”

他一边搔着睡乱了头发，自顾自点了几次头。

“对会痛很感兴趣……？”

我歪着头不明白，阿辉前辈说着“就是说啊”停下来。向我的脸伸出手来，

“——好痛痛痛痛！？”

二话不说地掐起了我的脸颊！

“很痛啊！干什么啊。”

我慌张地闪开，一边抚摸着脸颊一边瞪着阿辉前辈。他一点抱歉的样子都没有，

“‘好痛。不是做梦。’”

“……啥？”

“好痛。不是做梦——这种台词，听到过吗?”

“听到过……在漫画，电视剧里。那又怎么了？”

“虽然已经快变成古典式的台词了，其实说得没错。”

“那个，就是说……？”

“就是说——在梦里不会‘痛’。”

阿辉前辈一边说一边走起来。

“在梦里人可以有所见所闻。换言之‘视觉’和‘听觉’在工作。还有其他的，碰到东西时是‘触觉’，吃东西时是‘味觉’和‘嗅觉’在工作。”

“的确……是呢。在梦中也会想小便，可以感觉到各种事情呢。”

“感觉的方式是千差万别的。各人有各人的不同，各时也有各时的不同。但是关于‘触觉’之一的‘痛觉’，几乎所有的案例都‘感觉不到’。”

“啊，的确……到现在为止好像从来没有做过‘痛’的梦……”

这样一考虑，感觉好像赚到了。虽然是毛骨悚然的梦，因为可以当作贵重的经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我认为有好处。

“对时间也很有兴趣。钟表也出现了吧。梦里的时间是根据你的感觉流动的。通常是不会一分一秒持续敲过的。时钟的针一直指着同样的时间，是因为这个吧。”

“原来如此——”

在佩服阿辉前辈的话的空当里，前方可以看到学校的正门了。我们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被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包围了。

私立翠条学园——我上的学校，是市内屈指可数的大型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制服有各种各样的微妙差异。我是高中部一年级学生。阿辉前辈是二年级学生。

“顺便一提，保志君。梦里遇见的女孩子真的是不认识的人吗？和亲戚啊同学啊，或者喜欢的艺人相像吗？”

“是吗……硬要说的话，和柚木允是有点像……”

“柚木……谁？”

“柚木允。是人气平面偶像。”

最近，在电视上经常能看到……阿辉前辈，还是老样子知识偏科啊。

“虽然很像不过不是同一人。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对这个‘感兴趣’？”

“感兴趣啊——所谓的梦简单来说就是‘记忆的整理整顿’。能够使用的材料只有‘作为记忆存在的东西’，或者‘在其延长线上派生的想象’。所以那个女孩子，是你认识的人的可能性很高。”

“……是，这样吗……？”

重新考虑看看。那个少女……啊，对了，制服虽然是制服，好像是初中部的制服。长发分成两股垂在头的两侧。对，正好现在，从校门进入的女孩子那样。服装和发型，体格和脸型也是那样的感觉——

“——啊。”

“啊？”

正要叫出口的“啊啊啊啊！！！？”硬吞下去。

“那个女孩！是哪个女孩！！梦里出现的！”

“嗯——，那个双马尾的？”

“双马尾”是什么我是不知道啦，总之就是那个女孩！我丢下阿辉前辈全力冲刺，

“那个……！！”

喉咙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声。少女和在她旁边走着的女孩子吓了一跳停了下来。朝我回过头，投来了困惑的眼神。

我重新打量那个少女。制服和发型都是在梦里看到过的。残留着稚气的面孔，稍许上钓的眉目也和记忆吻合。但是实际的交道是零。既然没遇到过，也不会记得有说过话。

“……什么事？”

因为被我用冒昧的视线瞅了个遍，少女的眼神变得险恶了。

“啊，抱歉。突然叫住你不好意思。有事想要请教……”

“有事吗。是什么事？”

“……那个，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要说明有点难……”

为难啊。顺势搭话是不错，怎么开口才好呢？“昨晚，在梦里见过面吧？”——这什么电波啊。“认识我吗？”——哪里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啊。“之前，在哪里遇见过吗？”——我是要搭讪吗！？

“…………”

少女厌烦的视线刺向独自苦恼的我。一方面，旁边貌似是她朋友的女孩子则是放出满是好奇心的心跳光线。啊，是这样吗。从那边看起来，我不就是“想向这个女孩告白却跨不出最后一步的愣小子”吗……

这样磨蹭下去无法取得进展。只会增强对方的不信任感而已。别想得太复杂，开门见山。胡言乱语也没关系，把想法传达给她！

“之前，在哪里遇见过吗？”

“……哈？”

搞——错——啦！！这个NG！不对，

“认识我吗？”

“……不，应该不认识……”

就是啊，我也不认识你！所以说也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