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凝視著深淵時,深淵也會窺視著你。——這句是不知道誰講過的話的樣子,若是有誰在窺探這裡的話,現在真希望給我個什麼信號。
在加里貝魯姆整裝待發花費了三天的時間。
我們再次與【加拉烏諾斯的巨穴】展開了對峙。
「嗚哇! 真的很黑呢」
「這真的太黑啦! 勒溫要活得好好的喔!」
「喔、喔喔。 阿尼亞,真的祈禱我可以活著回來啊」
於前一次留守在家的可可與阿尼亞,第一次窺視這大深穴時也是很興奮。
而從前一次加起來窺視兩次這大深穴的我,興致可是低到一個不行。
在深穴的邊緣佇立的我的腰部,被結實的繩索給緊緊地綁著,而那繩索的一端一圈圈地盤踞在我的身後。
這個長度幾乎有十公里。
在這備戰的三天裡,時間幾乎花在準備這條繩子上。
為了向【加拉烏諾斯的巨穴】發起挑戰,沒有比這個還要簡單明瞭的裝備了吧。
「勒溫,真得要這樣做嗎? 也可以再找其他的方法喔?」
在那個貝羅尼卡露出感覺很擔心的表情之後,我也毫無理由地變得不安起來。
然而這是在我判斷沒有時間可以再繼續尋找其他方法之後,自己去志願的。
我們花費了三天在準備上,而在這三天裡卻掌握到【完全的勝利者】的主力部隊從加里貝魯姆消失的情報。
「達令覺得危險的話要打信號喔? 絕對要打喔?」
情報來源是這傢伙。
【舞動寶石】——戴莉·史丹瑟。
因為是由史丹瑟商會的諜報部所掌握的情報,想必是沒有錯的吧。
這主力部隊消失的情報,也有可能僅僅只是為了土地攻略而遠征他處也說不定,不過史丹瑟的諜報部門似乎沒有連所在地也掌握清楚的樣子。
然而掌握不到他們的所在地反而讓我產生了確信。
伊魯米娜已經在這裡的前方了。
「十、十公里實在是不行的話就會回來的,沒、沒、沒問題的吧」
「你不是緊張地一蹋糊塗嗎」
我的後腦杓被"嘣吭"一聲敲了一下。
我回過頭之後,見到一臉無奈的蒂菠妮雅。
「你、你別在這裡打我啦! 會、會、會掉下去不是嘛!」
「又不會怎麼樣,你可是綁著救命繩索啊」
是這樣沒錯!
是這樣沒錯啦!
在佇立於這大深穴邊緣之前還完全沒有覺得怎麼樣,但再一次站在這裡之後,一想到接下來要從這裡下去就覺得發毛。
雖的確有死掉或是回不來的可能性,但更加單純地是我對於開了這麼一大口深穴的漆黑,不知怎麼感到了一股『虛無』感,本能上覺得恐懼。
「你會這麼害怕還真是稀奇呢,你看你看」
「等,你這傢伙! 真得別這樣啦! 這種事要看自己的時機啊」
「什麼看自己的時機啊!像這種事給我靠氣勢撐過去,來啊來啊」
可惡,這傢伙一副打從心底覺得有趣的樣子......。
神啊!
將來某一天請給這隻惡魔予以懲罰!
「感覺很有趣啊——! 讓阿尼亞也摻一腳——!」
推著我的蒂菠妮雅被阿尼亞一推,朝我這裡的方向失去了平衡。
「唉——!?」
「等——」
由於承受蒂菠妮雅的勢頭而失去平衡,我為了站穩腳步而朝後方退了一步。
不過站在大深穴邊緣的我的一步後方,就是大深穴裡頭。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神啊!
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然而現在才向神懇求也來不及了。
我跟蒂菠妮雅遵循重力的指引開始自由落體。
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不斷地向下墜落。
仰望著的天空就像是迅速被黑暗吞噬似地,眼前的景色被緊縮成圓形的樣子。
像這樣從底下往周圍環顧之後,真的是完美的圓形啊......——不斷往底部落下的我少根筋地這麼想——
「咕噗——!」
「呀啊!」
很大的負荷施加在我的腹部上並停止了落下。
「停......停下來了嗎?」
「啊啊,大概是可可或貝羅尼卡抓住繩索了吧」
不過往上頭一看之後,出口已經像是黑夜中浮高的月亮一般,變得相當地狹小。
在僅僅的數秒之中似乎就掉到這麼深的地方。
貝羅尼卡在上方大聲呼喊的聲音勉強聽得見,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大深穴給吸收掉了聲音,沒辦法連究竟在喊什麼都聽清楚。
「這邊沒問題! 繩子慢慢放下來!」
雖然我也往上空喊叫,但反正是聽不見的吧。
為了傳達我們這邊平安無事,我將垂降我們下來的繩子有節奏地拉了兩下,以此當作信號。
然後繩子同樣地有節奏地搖晃起來,看來似乎成功傳達了意圖跟我們的平安無事,這次緩緩地朝深穴裡頭開始下降。
往頭部正上方仰望的出口正一點一點地,如同夜空中的月亮往星星變化一般變小。
「真是的——,為什麼連我也要跑來驗證深穴啊」
「怎麼感覺抱著你落下去的事情,在哪也發生過的樣子」
「有那回事嗎? 嘛,碰上危險的場面是一直來的事情了呢」
在放棄抬頭往上看之後,那裡完全就是一片黑暗的空間。
就連蒂菠妮雅的臉也看不見,只有抱緊的纖細身體,以及從哪裡傳達過來的溫度,才能讓我確認蒂菠妮雅的存在。
除了我們的對話以外不存在其他聲音,而我們那樣的對話也馬上就被吸入黑暗深處,之後僅僅覺得我們自己在這片『虛無』之中,漸漸變成了其中的一團聚合體。
我們自然而然地像是填補彼此的空隙一般,緊緊地抱緊對方。
彷彿五感全部被黑暗所剝奪一般,漸漸失去對時間的感覺。
「......蒂菠妮雅」
雖然覺得失去這片沉默感覺非常可惜,使得我在出聲的時候產生躊躇,不過自己還是向蒂菠妮雅搭了話。
「......怎麼了?」
蒂菠妮雅也感受到跟我同樣的心情了吧,那聲音非常的溫柔。
但是我知道我的下一句話,將會把這個氣氛給破壞殆盡
「抱歉,剛剛才注意到,我的腳碰到地面了啊」
「哈啊啊? 我說你啊!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你是笨蛋不成!」
你看吧,轉眼間就變回平常的我們了。
我讓緊抱著的蒂菠妮雅小心地站立在像是地面的踏腳處上。
「還好嗎?」
「稍微......給我等一下!」
蒂菠妮雅在說完這句話以後,在頭部正上方於手掌上釋放火炎。
「嗚喔......到目的地,了嗎?」
火炎所照亮出來的景色,是將我們周圍給包圍起來的壁畫。
我們似乎被傳送到一個約略十立方公尺大小的密閉空間裡。
「果然這裡是迷途魔力結界啊!」
「你的推測似乎很稀奇地中了呢。 ......不過」
蒂菠妮雅在這時突然停止了話語,不過接下來會說的話不講我也知道。
就跟我預判的一樣,【加拉烏諾斯的巨穴】裡頭有迷途魔力結界的機關在。
不過我們被傳送進的房間裡,找不到出入口。
就連誰將牆壁給強行破壞出去的痕跡都沒有,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密閉空間。
「是怎麼回事啊? 在我們之前可是經過了數百年,應該一直都有人被迷途魔力結界給傳送走的喔?」
「能想到的是傳送不穩定的情況呢。 而且這個壁畫恐怕就是是結界。」
既然沒有出口,就只能這麼考慮的樣子。
「要怎麼辦? 要暫時先等貝羅尼卡來嗎?」
「......不,先出去吧。 這個空間的魔力好像已經沒有了。 將我們傳送到這裡的時間點,任務就結束了也說不定」
靠近壁畫調查的蒂菠妮雅這麼下了結論。
既然大魔導師都這麼說的話,沒有魔力的我完全沒有異議。
「話說回來,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出得去?」
「肯定是要這麼做的啊」
蒂菠妮雅舉起來的手裡所釋放的火炎消失了。
有一瞬間周圍回歸於黑暗裡。
「——貫穿吧! 《神明雷公之弓矢》!」
然後就是雷電的閃光。
蒂菠妮雅手中釋放的雷電朝全方位散去。
天花板伴隨著轟然巨響崩塌。
「妳這人人人人人人人——!」
先說一聲啊。
我在轉眼睛就被壓在瓦礫堆裡頭了。
雖然一顆顆的瓦礫打在我頭上,不過還好似乎沒傷及性命。
我一邊將堆在身上的瓦礫給推離,一邊勉強將其給往左右的方向分開。
從瓦礫的縫隙中見到有光線洩漏出來,看來是能平安無事地出去到外面的樣子。
「妳啊,要做的話先說一聲啊!」
我朝背對著我這裡,佇立在瓦礫山上的蒂波妮雅叫喊。
不知道是在眺望景色嗎,蒂菠妮雅僅僅只是呆站在那邊,竟然一點反應也不給我。
「喂! 蒂菠——」
我在站起來,並捉住蒂菠妮雅肩膀的時候,我也在她的身旁僵住不動。
眼前有人。
而且還是非常多的人。
「什......」
可不是一兩百人的程度。
是數千以上的人數。
我們所佇立的場所看來是一座高台的樣子,變成去俯視底下數千民眾的形式,且那景觀就只能用"壓倒性"這一個詞來形容。
實際上我跟蒂菠妮雅也對此失去了言語。
在底下數千人緊密聚集在一起的廣場上,周圍有許多林木包圍在周圍。
在那片林木的對面,可以確認到一整個以稻草屋頂所建成的房屋聚落。
看來我們是被傳送到某一個村子的樣子。
從高台這裡見到的景觀來看,森林即使是聚落的深處也綿延不絕的延伸著,在那遙遠的另一端,可以見到聳立在森林中的巨大城堡。
仰望上方的天空微微晦暗,距離很近又見不到雲朵。
從未見過的繁星閃爍在比平常還要接近的地方存在著。
雖然也可以在空中見到太陽,但即使如此氣溫也還是很低。
「......蒂菠妮雅,看看身後」
再加上回過頭去的那個方向,大地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在遙遠的底下,是巨大的水藍色大地。
「那是什麼......星球?」
蒂菠妮雅也像是好不容易吐出這一句話一般低語著。
在那片水藍色大地的上方,更是飄浮於上方的就是現在我們所站立的大地。
會令人不禁腳軟的壯闊景色,在我們背後展開著。
在我跟蒂菠妮雅兩個為這個絕景而入迷的時候,像是地鳴一般沒有意思在裡頭的巨大歡呼聲響,朝我們的背後押了過來。
在慌慌張張回過頭之後,數千的民眾以不成言語的歡呼聲朝向我們,並如同怒濤一般湧了過來。
「這是怎樣,情況是不是很糟?」
「我說! 有人朝這裡過來了喔!」
由於意料之外的事情讓我們只能僵硬著自己的身體,然而卻注意到有一個人爬上朝我們所佇立的高台方向上的階梯。
蒂菠妮雅慌亂地藏在我背後,像是把我當成盾牌一般不斷地推我出去。
不要這樣啦。
以搖搖晃晃地腳步,一台階一台階緩緩爬上來的,看來似乎是一位年邁老人。
在距離接近到可以目視確認那外貌的地方,我跟蒂菠妮雅又再一次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
年邁老人——這麼形容是沒錯。
是這樣沒錯,但是。
臉部造型像是人類,但皮膚卻神似獸人一般的赤褐色,再加退色了的亞麻色頭髮,以及一對精靈一般的尖銳耳朵。
記得看過這外貌,感覺可以看成是任何種族,卻沒辦法明確說出是那一種的外貌。
再加上迫近到我們面前的老人眼瞳。
是如同哥布林一般,黃色眼球以及朝縱向延伸的黑色瞳孔。
既不能誤會成自己看錯,也沒辦法否定了,這跟【厄災】迪亞布羅是同一種種族。
抵達我們面前的老人突然間停止不動,以彎著腰的姿勢看著我們。
在那之後老人回過頭向群眾舉手制止,數以萬千的歡呼聲響突然間止歇了。
「勇者大輪......,真的素,真的素......。竟然真得會來拯救咱們」
「哈啊? 勇,勇者大人? 你說我們?」
長得像迪亞布羅的老人,一邊顫抖著身體的同時一邊深深地低下了頭。
「來來,雖軟有點趕,但是來舉辦宴會慶助吧~,請來咱邊~」
「啊,不,那個.....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然而老人卻在對我們深深行了個禮之後,就馬上開始下起階梯了。
「蒂菠妮雅……這……到底是?」
「我怎麼可會知道啊! 你來在前面稍微帶個路!」
蒂菠妮雅更是從我的背後施力,想把我擠出去。
數千的民眾跟剛才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壓抑著聲音盯著我們不放。
要從那裡下去可是非常需要勇氣的啊。
「感、感覺好像是不會過來襲擊我、我們的吧」
也不能一直呆站在這裡,我下定決心踏了一腳出去。
在那一個瞬間,從群眾那裡發出了些微的喧嚷聲響,這讓我興起想回老家的念頭;但是由於蒂菠妮雅一直從背後推我的關係,我一邊覺得想哭的同時一邊一步步下了階梯。
每當走下一個台階,群眾就會像是要跟我們拉開距離似地左右分開,在我們走到最底部的時候,數量為千的人牆分斷成了兩道,形成了一條通路。
「是、是要朝這裡前進的意思?」
「很、很像是呢。 ......話說回來這些人......」
蒂菠妮雅講到一半沒有講完的話,接下來的就算不說我也知道。
「不管怎麼看都滿是迪亞布羅的樣子,感覺很不自在啊」
並不是只有上來高台的老人而已。
從我們的左右方傾注過來的,哥布林似的黃色瞳孔,雖然皮膚像是獸人的樣子,但那外貌就跟人類很像。
亞麻色的頭髮及尖尖的耳朵,就跟精靈是一個樣子。
幸好這裡沒有一個人身上纏繞像是迪亞布羅的那種殺氣,不過只是有數千跟那個外觀很像的人在那裡不動而已,說實話就令人卻步。
我們就這樣在充滿著迪亞布羅的星光大道上,戰戰兢兢地踏出腳步。
道路盡頭的方向上,似乎是聚落入口的樣子。
「來,勇者大倫,請來咱邊」
在被招待進聚落之後,我們就這樣被帶領到構造大了一圈的建築物裡頭。
在很大一間的大廳裡擺放著桌子與椅子,桌子上有無數的餐盤,看來似乎陳列著許多料理的樣子。
在大廳裡最裡頭的空間似乎有像是祭壇一樣的東西,而且那裡也擺放著許多的料理;老人催促我們坐在那座祭壇,而他自己就坐在那對面。
「沒想到老夫咱一生有幸,可以招待勇者大倫到這座祭壇的一天啊~」
究竟是怎麼發生什麼事都搞不清楚的狀況下,我們就這樣被料理包圍並與老人面談。
長得像迪亞布羅的人們一個接著一個進入這個大廳,各自朝向擺放著料理的桌子坐下之後,靜靜地沉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並以富含著好奇心的視線朝向我們的方向。
直到最後太鼓被敲響,鳴笛聲響起,奇妙的音樂開始瀰漫在空間中。
演奏的人、舞動起來的人,以及靜靜地注視這裡的人們。
老人在深深地行了個禮之後抬起了頭,那黃色瞳孔裡開始浮現出淚水。
「第兩千年的祈禱祭。 在作為轉折點的這個日子裡,勇者大倫為了讓咱們返還水藍素大地而現身了,老夫與芭芭拉·貝嘉的人民一同,打從心底祝謝」
大廳裡的大家一同將頭低下去,而太鼓咚咚敲了兩下。
「剛剛是說了芭芭拉·貝嘉沒錯吧?」
「是說了呢,剛才所看見的城堡就是浮游城囉?」
完全沒辦法消化事態發展的我們,偷偷地在背地裡討論。
「這裡感覺是【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沒有錯,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完全沒有蘊含惡意或是敵意之類的,但這樣包含著期待的閃閃發光視線又令人感覺毛毛的。
「那個......就算說我們是勇者,但我們只不過是炒地......不動產商而已啊 」
「就如同芭芭拉·貝嘉大倫的傳承~。 只要代代守護那勇者祭殿,總有一天讓我們返回水藍素大地的勇者大倫將會現身哒~」
老人跪地磕頭。
我再次跟蒂菠妮雅互看彼此。
看來一點也不懷疑我們是勇者這件事的樣子。
「稍微等一下啊,老爺爺。 話說回來,我們之外還有很多人來到這個地方才對吧? 那些傢伙到哪裡去了?」
沒錯,不管怎麼說跳入【加拉烏諾斯的巨穴】的人不僅僅是只有我們而已。
不如說我們才是更之後的人,其他歷代持續挑戰那深穴的學者及炒地皮商,大概伊魯米娜也是,也是像這樣被傳送過來的才對。
不過我的這個質問,讓老人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就轉變了。
「嗚喔——」
我悄悄地嘆了一聲,而蒂菠妮雅則是緊抓住我的手臂。
在這個質問拋出來的時候,眼前的老人身上纏繞著強烈的怒氣。
「奇怪? 感覺我踩到地雷了?」
「想也不想地踩上去了不是嗎! 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我可是就丟下你跑走喔」
不過這怒氣似乎不是朝向我們的東西。
「從小鎮的邊緣出現,目標是勇者祭殿的外來倫,這兩千年來全部都讓咱們賭上性命驅逐在外。 請放二十萬顆心哒」
「邊緣小鎮?」
「外來者都從邊緣小鎮來哒。 驅逐他們的素情就到今天為止,由於勇者大倫的顯現,吾之芭芭拉·貝嘉子民的任務就此結束。——大夥們呦! 慶祝勇者大倫到來,舉辦宴會啦!」
老人朝向大廳裡的方向高舉飲料杯,大廳裡的傢伙們都「哇咿——」地響起歡呼聲。
從剛才就一直演奏著的音樂提高了音量,看來宴會似乎已經揭開了序幕。
怎麼樣都搞不清楚這話題的來龍去脈,雖然似乎有除了我們以外的存在,但看來那些傢伙被這像是迪亞布羅的種族給敵視了的樣子。
「這話題走向好像稍~微搞清楚了一點了呢」
蒂菠妮雅在對這充滿歡聲的大廳空間投以視線的同時,短短地低語了這麼一句話。
「真的假的啊,你這傢伙有這麼聰——哇哇好痛!」
不要只是吐槽這麼一句而已,就在這麼近距離的地方讓我吃電擊啊。
「貪婪的炒地皮商們都被傳送到那個邊緣小鎮去了喔。 而潔白清廉,又是天才優秀不動產商的我則是被勇者祭殿給選中了啊? 這正是神的計畫呢」
我想大概,不,我想絕對不是那樣。
真是拿她沒辦法啊,蒂菠妮雅一直都是這種感覺。
實際上的問題,看來就只有我們被傳送到這個村子是不爭的事實,總不可能是依照蒂菠妮雅的期望傳送過來的。
「我知道了喔,雖然還想說應該不是這樣,但果然沒錯呢」
「恩?」
戲謔地笑著的蒂菠妮雅一口氣站了起來之後,將拿在手上的飲料杯高舉起來。
「民眾的各位! 崇拜我這個蒂菠妮雅大人吧! 奉獻供品給我吧! 我可是來解放你們的勇者——蒂菠妮雅喔!」
「什——」
嗚喔喔喔喔!——大廳一口氣沸騰起來了。
氣氛是炒熱起來了沒錯,不過這個人是在講什麼鬼話啊?
「妳突然之間在講什麼啊?」
「唉? 因為啊~,小蒂菠我一直想自己不可能只是一個高位精靈而已~,之前就有一絲絲感覺了,我呢,果然是特別的存在喔~,真是困擾呢~」
「才沒在困擾吧! 是說這高漲的氣氛妳是要怎麼收拾啊!」
大廳內的興奮指數已達最高點。
蘊含著極為期待心情的眼瞳,朝我們一齊傾注而下。
「那你看就這樣吧? 三兩下把【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給攻略掉,然後一回到地面,在加里貝魯姆把我作為勇者崇拜的人口不就只會增加了嗎?」
三兩下什麼的......,你啊......是個笨蛋呢,原本就知道就是了......。
大笨蛋小姐很滿足地高舉飲料杯,接受這大聲援的洗禮。
雖然我也是那什麼勇者祭殿給召喚出來的人類,但她卻完全無視這一點什麼的,反而讓人感到清爽起來了啊。
「也是,要盡快將【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給攻略下來這點是沒錯,總之不展開行動的什麼也不會開始。 首先去窺探一下邊緣小鎮那裡吧」
「唉~,小蒂波我想要稍微再被崇拜恭維的說~」
「......那麼我先一步朝邊緣小鎮出發」
「等一下! 真不懂得玩笑話的僕人呢! 要是把我丟在這裡的話就宰了你喔!」
我從位子上一站起來她就急急忙忙拉我的手,要是這麼不想被丟下的話,一開始就別那麼做嘛。
「老爺爺,雖然對你們舉辦的宴會不好意思,但我們想去看看那邊緣小鎮可以告訴我在哪裡嗎」
「原來乳此,首先要去消滅邊緣小鎮的那夥人哒」
不是的。
只是想要收集情報而已,不過因為很麻煩所以就先別否定了。
「在這片天空的大地,夾著那座城堡的遙遠的另一端,邊緣小鎮就在哪裡呀」
老人指向那遠端肉眼可見的巨大城堡。
即使以目視確認也不是很遠的距離。
「不過即使是勇者大倫,還是不建議從正面突破。 芭芭拉·貝嘉大倫的城堡有許多魔物保護,我們芭芭拉·貝嘉子民也妹有辦法靠近哒」
「果然......有魔物在的啊」
雖然這個村落也是原因之一,不過【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現在依然沒有被攻略完成,也就是說在炒地皮商面前有各種各樣的阻礙——這樣想比較自然。
反過來說,考慮到攻略被阻礙而沒辦法從這裡出去的炒地皮商,他們的末路實在讓人心酸。
若是沒辦法攻略成功......,就是在這裡一生.....嗎。
「沒——問題的啦,我又是勇者,魔物什麼的可是三兩下就搞定了啊」
蒂菠妮雅小姐還真是隨便啊~,那份自信的根據超不確定的啊~。
這傢伙真的知道現在情況緊迫嗎~?
「那麼僕人,把那座城堡以秒單位攻略下來吧」
老人對於蒂菠妮雅這句宣言「喔喔——」地發出感嘆的聲響,不過不好意思,完全是零根據。
雖然蒂菠妮雅龍心大悅,但我的胃可是開始痛起來了啊......。
「決定好了就出發吧,僕人! 好啦各位平民,把路給讓出來!」
蒂菠妮雅向周圍舉起手臂之後,人牆就很有趣地分成了兩道,我可是不負責任的喔。
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音樂響應了蒂波妮雅的自信變得強烈,給予我們的掌聲及歡呼聲沒有停下過。
不知怎麼覺得說是炒地皮,不如說是詐欺師感覺。
我像是要逃離那聲援一般,從大廳出去並離開了聚落。
「蒂菠妮雅,那個聚落......到底是什麼呢」
「什麼跟什麼啊,就是兩千年下來持續盼望勇者到來的不幸子民囉」
「不......這樣說也是沒錯啦」
芭芭拉·貝嘉為了從鎮守精靈手中拯救人們,封印的應該就這座天空的大地。
那些恐怕是被捲進來的人們後裔吧,沒想到被隔絕於地面之外的大地會有這麼多數量的人在這裡生活著,我對此只能感到驚訝。
一想到這裡被完美地斷絕與外來人的往來,於漫長歷史的交配中會演化至迪亞布羅那種模樣的混血種族,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不如說,迪亞布羅會不會就是來自那個聚落的啊?
有傳聞說迪亞布羅從戰場出生的瞬間就開始戰鬥,假設那傢伙從這裡掉落至戰場中央還平安無事的話......。
「嗚嗚恩......,搞不好有可能」
算了,這件事我考慮再多也沒有意義。
先別想這件事,考慮到截至目前為止被大地隔絕兩千年的他們。
換句話說,他們從兩千年前起就回不了故鄉。
「那老爺爺自然是會高興到想哭的也說不定」
「唉? 你說了什麼嗎?」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趕快朝那邊緣小鎮還是什麼的過去吧」
我想.....自己找到不得不攻略這DVX等級的意義出來了。
「好了,如果直接朝城堡方向前進很危險的話,要外圍繞一圈迂迴朝邊緣小鎮前進嗎?」
「唉? 麻煩死了,直接直線過去就好啦」
啊,真的給我擺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真不敢相信這傢伙的神經是怎麼長得。
是沒有聽到會有魔物在徘徊嗎?
——說是這樣說,不過早就十分清楚這傢伙不在意這種事了。
我作為眷屬,就只能靜靜聽從主人的胡亂作為了。
「你那什麼一臉不滿的,還在那邊嘆氣。 不是很好嗎,只要有你跟我在的話,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應付的啊」
「喔? 喔喔,是啊」
蒂菠妮雅很隨意地就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她本人應該是沒有什麼深意在裡頭的吧,不過對我來說心裡可是感到很意外。
我時常也跟蒂菠妮雅一樣想著同樣的事情。
只要這位打破常規的大魔法師在身旁,大部分的事情"啊~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吧"會輕易地這麼想。
不過想也沒想到這位胡作非為的主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注意到一不小心變得相當高興起來的自己,露出了苦笑。
我似乎完全熟悉作為眷屬的自己了。
在從聚落出來之後,馬上就踏進茂密的林木之中。
不知道這座森林也是被隔絕出來後,經過漫長演化的結果嗎,跟我所知道的森林在花草的外貌上有那裡不一樣,
似乎建立起一個獨立生態系的樣子。
應該要說很意外嗎,有一條跟森林的環境毫不相襯的道路存在。
在各處有著像迷宮一般的路線構造的同時,也有直線的通路富含在裡面。
「奇怪? 這座森林難道說......是在人造物上頭生長的?」
「你在這種地方很意外地遲鈍呢。 剛才就踏進很早以前,差點毀滅掉的國家還是什麼的,在上面生長的森林中喔」
原本認為僅僅是是座森林的地方,是從前有的國家整個被森林包覆的姿態。
這讓我再一次窺見那橫渡兩千年,永無止境時間的一端。
「好了,雖然朝城堡靠近了,但可不要再犯這以上的糊塗了喔」
「啊啊,被這麼露骨地當成目標,就算再遲鈍也會注意到的啊」
在蒂菠妮雅無言地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已經將雙劍給拔出來了。
將廢墟給覆蓋殆盡的森林雖然很靜謐,不過從中洩露出來的氣息實在是非常吵雜。
我們早就察覺到,魔物嗅到我們這個獵物的存在,從林木的對面緩緩地朝這裡縮短距離。
「怎麼辦,要從我們這裡先發動攻擊嗎?」
「才不要呢這麼麻煩,對面自己就會襲擊過來的吧」
「了解」
雖然也不是照抄蒂菠妮雅的話,但的確只要我跟蒂菠妮雅在的話,不管怎麼樣都挺得過去的吧;像這樣的場面不論是好壞方面,對我們來說都沒什麼緊張感。
果然蒂菠妮雅似乎也是同樣的感覺,以完全沒有防備的姿態快步走在道路上。
在一成不變的林木所構成的轉角彎過去的時候......
「咿!」
走在我面前的蒂菠妮雅發出奇妙的聲響往後方退卻。
「恩? 怎麼了...咿!」
再跟著蒂菠妮雅繞過轉角之後,我也一樣驚嚇地叫出聲。
有一隻粗壯的四足軀體,於眼前將有五米寬度的道路都給塞住了。
具有參差不齊的獠牙、金黃色的體毛、強而有力的四肢以及紅色鬃毛這些特徵,再加上有三隻眼睛的獅子,一邊留著綠色的唾液一邊等待著我們。
而且還完全掩蓋氣息。
「什麼!? 竟然被這些傢伙給引誘到陷阱了嗎!」
當注意到的時候,於前方掩蓋氣息的三隻眼獅子當然不用說,從林木中想必是"故意"洩露氣息的其他三眼獅子們,也一同朝我們的側面飛撲過來。
事態完全變成被魔物領先一步,被採取先攻的情況。
不過——。
「————退去吧,《業火炎公之朱雀》!」
就因為有這個,所以我也才會完全掉以輕心呢。
埋伏我們的三眼獅子,被覆蓋整個五米寬度道路的烈炎魔法奔流給吞噬,其身影就這樣在原地消失了。
合掌默哀。
我則是迎擊從側面跳出來的三眼獅子,在飛越過牠大大張開露骨獠牙的下顎之後,往獅子額頭中央的藍色眼睛,將水屬性賦予短劍【雪崩】給戳刺進去。
「嗚拉啊——奇、奇怪? 嗚哇哇哇哇!」
不過對手的體格約略有我的數倍,體重甚至有十倍以上差距的巨大身軀,僅僅這一個攻擊似乎完全沒有造成致命傷;我保持抓著臉部的樣子,像是在驅趕在臉附近飛來飛去的蒼蠅一樣被來回甩動。
「嗚喔哇啊啊啊啊——!」
然而只要還穿刺在裡面,魔法賦予的效果就會持續發揮的我的短劍【雪崩】,已經將正中央的眼睛以寒冰給覆蓋殆盡,而寒冰的範圍於三眼獅子的臉部不斷擴大至極限。
三眼獅子的臉部幾乎讓寒冰給覆蓋。
「你在那邊玩什麼啊! 趕快來這邊幫忙啊!」
一瞥向蒂菠妮雅那裡一眼,變成一團火球的三眼獅子似乎仍舊元氣滿滿的樣子,牠跨越烈炎魔法並追著蒂菠妮雅跑來跑去。
太耐打了。
而且三眼獅子的數量還在增加中。
「蒂菠妮雅啊哇啊哇啊哇,嗚喔嗚喔嗚喔妳後面啊啊啊!」
我仍舊被安分不下來的三眼獅子那冰凍起來的頭部甩來甩去的同時,還是勉強將魔物集團的到來讓蒂菠妮雅知道。
「吵死人了! 我有注意到的啦!」
一直當牠對手的三眼獅子,終於在冰結覆蓋到全身的同時安分了下來。
將雙劍給拔出來,並狠狠地敲打冰凍起來的三眼獅子之後,很大一顆的頭部就這樣輕易地落在地面,碎裂了開來。
好不容易將值得紀念的第一支給收拾掉之後,我跟蒂菠妮雅背靠背面對周圍。
「可惡! 被包圍了!」
整個變串燒的三眼獅子不知道是不是用盡力氣了,就這樣癱倒在地面上動也不動,不過到現在才打倒兩隻,接下來可是還有連去數都覺得麻煩的數量在等著我們。
「下一波要來囉! 給我鼓起幹勁!」
「咿呀嗯——」
恩?
森林中的一匹魔物響起了微弱的悲鳴聲代替我回應。
「這裡! 還有剩下的喔!」「包圍包圍!」「喔啦,前衛趕快到前面去!」
從三眼獅子的集團後方,傳來慌慌張張的聲音以及數量眾多的氣息。
「撲上去——!」「嗚喔喔喔喔——!!」
看來似乎有第三方勢力過來參戰的樣子,藉由三眼獅子軀體的間隙裡窺探到的樣子,那群勢力究竟是誰終於知曉了。
像是在核對答案似地,有一位男人飛越過三眼獅子的集團,並在三眼獅子與我們之間毫無防備地佇立著。
「這傢伙......,可沒有誰在向你求援喔?」
「............」
那男人對我的話語應也不應一下,就以左手持有著的大太刀往三眼獅子揮砍了過去。
以強烈的一擊將三眼獅子那很大一張臉給砍成兩半的男人,就是【厄災】的迪亞布羅。
於森林後方做三眼獅子對手的似乎就是【完全的勝利者】。
「僕人! 你後面! 還有一隻!」
「喔呦!」
對於從背後飛撲過來的三眼獅子,我們兩個人展開應戰。
蒂菠妮雅釋放電擊並阻止三眼獅子的動作,然後取代電擊而跳入其中的我,往三眼獅子的臉孔以雙劍的連擊招呼之後,冰結發出清脆的聲響開始覆蓋上去。
「擋路!」
在蒂菠妮雅這麼一說的時候,我早就空出她攻擊所需要的路線。
「————退去吧,《業火炎公之朱雀》!」
蒂菠妮雅的烈焰將三眼獅子給吞噬進去。
「《業火炎公之朱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蒂菠妮雅以要將獅子給整個燃燒殆盡的氣勢,持續釋放著規模誇張的火炎。
「——噗哈!哈、哈、哈、怎、怎麼樣? 這次總算燒乾淨了吧?」
「嗚恩......,連整座森林一起呢......」
從喘著粗氣的蒂菠妮雅面前,不要說三眼獅子了,就連茂密的森林林木也一起消滅殆盡了。
腐朽掉了的建築物想必是長年讓林木覆蓋在上面的吧,在各個地方一部份一部份被暴露了出來。
森林中的騷動聲也逐漸緩減,看來魔物被全數消滅的樣子。
「那麼接下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上呢」
在我回過頭去之後,早就將三眼獅子轉變成紫色煙霧的迪亞布羅,氣息沒有一絲紊亂地將太刀上魔物特有的紫色血液給揮灑掉。
「啊! 勒溫.哥魯多菲雷姆! 真的到這裡來了!」
穿著白色制服的傢伙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從森林中走出來。
在公會總部,那間【完全的勝利者】成員聚集的房間裡碰上的傢伙們,叫出了我的名子。
「雖然團長說過你們絕對會追過來的,不過好厲害啊,真得過來了啊? 你們還真敢跳進那個大坑洞裡呢?」
「這件事倒是彼此彼此吧」
就像在公會總部那時候一樣,毫無顧忌過來搭話的態度還是那個原來樣子。
而且我才不是主動跳進去的,而是不可抗力的喔,被這位蒂波妮雅給撞下來的。
「你們那邊才是,為什麼在座森林裡逗留啊」
「啊那個呀~,我們稍微在那個......,要說在這座森林探險嗎......」
精靈的女性團員感覺很難開口的言語不清,之後便朝迪亞布羅的方向一瞬間瞥了一眼。
「啊! 迪亞布羅,我有事情想要問你,你這傢伙的出生地」
「哇——哇——哇——! 勒溫·哥魯多非雷姆這個問題不行!」
「嗚哇,怎麼了?」
像這樣再重新看向迪亞布羅的樣子之後,果然外貌跟那個實在是相似到很難說沒有任何關係的程度。
原本是想要問這件事的,但被團員慌慌張張地打斷了質問。
「我的出生地......怎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惹他不高興了,終於出了聲的迪亞布羅,他殺氣的矛頭赤裸裸地指向我這裡。
精靈女性團員「搞砸了~,太遲了啊」這麼低語著,並慌張地從我身邊離開。
「不,只是個純粹的疑問而已,要是討厭的話不問就是了」
「......」
實際上我也不是那麼喜歡刨根究底的人,不過這看來是相當的地雷問題的樣子,迪亞布羅像是被觸碰到逆麟似地拔出了大太刀。
我承受那股想要大幹一架的殺氣,並如同要擋在蒂菠妮雅面前似的站了出來。
「怎樣啦,有什麼要抱怨的話就講啊」
第一次是身心疲憊,第二次則是手無寸鐵,而第三次是兩敗俱傷。
現在回想起來,即使跟這傢伙碰上也還沒有哪一次有做個了結的。
「要是想在這裡分個高下,我也不反對喔」
我也將雙劍給拔了出來,而迪亞布羅則是釋放殺氣,保持佇立在原地的樣子。
【完全的勝利者】的團員們不知道是因為不想打擾我們,還是說不想被捲進來;他們連一點想出手的意思也沒有,很老實地跟我們拉開距離。
迪亞布羅那準備動作都沒有就衝刺過來的招式已經體驗過了,所以我繃緊全身上下的神經擺好架式,面對他那動也不動的站立姿態。
然後就是——。
我朝向迪亞布羅的方向踢擊地面,飛躍了過去。
朝向一點架式也沒有的迪亞布羅,我以像是匍匐在地面似的姿勢揮砍上去。
我那從正下方彈跳上去的攻擊,迪亞布羅僅僅以往後傾倒的動作避了開來。
而且他還以那反弓背部那不可能攻擊的姿勢,僅僅靠手腕動作毫無窒礙地揮砍下大太刀來反擊。
「喔——好險! 還是一如往常噁心的動作啊,軟體動物嗎」
我慌慌張張地用左手上的手甲架開大太刀的斬擊。
「嘿嘿,怎麼樣,沒有準備動作的先發攻擊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的專利喔」
當然這傢伙不是那種會回答我放的話的人。
「攻擊被避開的人在那說什麼大話啊」
「咕嗚......是這樣說沒錯啦」
反而是被隊友沒有準備動作的輕蔑話語飛了過來,心靈遭受巨大傷害。
完全不在意我們這邊互動的迪亞布羅,以奇妙的姿勢施展無數的斬擊。
不論是從身體移動,或是腳步動作上都是單手的胡亂揮砍,但攻擊一承受下便是重得要死的斬擊,以奇妙的姿勢不斷揮砍過來。
我則是以自己的方式,利用無數次動作來還擊。
左手與右手,兩手上的手甲,甚至就連兩腳的靴子也拿來利用,架開迪亞布羅的大太刀及纏繞在右手上長滿荊棘的物體,並拉近距離。
「這! 個! 渾蛋!」
迪亞布羅的一把大太刀,與纏繞在右手的魔法防禦蠶繭。
明明不論哪個攻擊距離都很長,但他竟然對衝入懷中的我以那軟體動物的動作,使用其中的一個武器來一一化解我的攻擊。
我們兩互相像要傷害到對方了,但攻擊卻又沒有打到對方。
僅僅是在互相在臉上及手臂上,留下很難說是傷害的割傷,離決定性一擊來說路途遙遠。
武器纏鬥刀刃交鋒,在將刀刃抵在對方武器上角逐之後,迪亞布羅往地面用力踏入腳步,硬是將攻勢停留在那個動作上,之後便像是要把我給剝離開來似地將大太刀給全力揮了開來。
我以雙劍十字交叉防住這一擊,並從迪亞布羅的懷中被擊飛出去。
雙方拉開了距離,變成相互重整態勢的形式。
「喔喔~,兩邊都超厲害~」
從與這裡拉開距離觀戰的【完全的勝利者】團員那裡,響起了悠閒的掌聲。
然而對於迪亞布羅接下來的態度,則是讓掌聲嘎然而止。
這是因為與我拉開距離的迪亞布羅,不高興地將大太刀收到刀鞘裡的關係。
「那是什麼招式嗎?你打算要幹什麼?」
「......」
雖然迪亞布羅依然保持不高興的樣子盯著我看,不過最後終於開了口。
「......要是與【雙劍之餓狼】交鋒五十回合以上的話,......就算再以倍數的回合繼續纏鬥也看不到盡頭的樣子。......伊魯米娜這麼說的話,......那這場戰鬥就沒有意義」
「你,你竟然說沒意義......」
竟然以這種理由收起武器啊,這傢伙。
「......伊魯米娜不會出錯」
「啊,也是,能跟迪亞布羅隊長纏鬥到這個地步的傢伙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團員們也對此感到無語,而我對這意料之外的理由也放棄回嘴了。
雖然他沒有連那滿溢而出的殺氣也壓抑下來,不過好像已經不打算戰鬥的樣子。
「唉,等一下......迪亞布羅隊長!? 啊勒,等等——?」
迪亞布羅把跟我一同呆滯的團員給丟下,並在一邊到處散發殺氣的同時,一邊開始從這個地方離去。
「那個——,換句話說,......是要怎麼辦呢?」
「就算你問我要怎麼辦,那到底是怎樣啊?」
真的感到困擾似的精靈團員搔著頭部。
「讓我說呢,我們前些日子也發現裡頭的這個聚落喔。 然後,種族是那個樣貌對吧,看來迪亞布羅隊長在見到的那個之後受到打擊的樣子,一直心情不好喔」
「之後隊長就像這樣為了發散壓力,從剛才一直在狩獵強的要死的魔物喔」
「那時我們剛好就登場了是吧」
雖然那個時間點我們得救了,不過在那之後的那個質問真的是顆地雷的樣子。
「他會受到打擊,也就是說那傢伙也不知道這裡的事情啊」
「大概是本人墜落地面,還是那種族的子孫吧,不管怎麼說都不是能夠去問的氣氛呢」
「什麼嘛,不就是你問了這麼敏感的問題惹本人生氣而已嘛」
「咕......」
看來的確是這樣沒錯,誰都會有不想讓人踏入的地方吧。
「啊——啊——,真是過分的傢伙啊,別人不想被提到的過去,你還這麼直言不諱」
「我.....我道歉就是了嘛」
我們跟【完全的勝利者】的團員走在同一條路上。
在一問之下,【完全的勝利者】經由傳送抵達這裡的時間點是兩天前。
現在他們駐留在之前提到過的邊緣小鎮上,在那裡的伊魯米娜則是不斷消化歷代炒地皮商所留下來的龐大紀錄,而團員們好像是在等她完成的樣子。
這下似乎更是讓迪亞布羅的鬱悶不斷累積。
「呀啊,實際上DVX的等級真的很高。 說實話我們家的團員已經有幾個被魔物傷到,中途退場了」
「剛才可是碰上三眼獅子那種等級的群體呢......。 說實話幫了大忙」
「哈啊?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可是能夠輕輕鬆鬆再戰四、五隻的呢」
「話說妳為什麼可以無詠唱使用強力的魔法啊? 有用什麼當媒介嗎?」
「哼哼哼,什麼嘛你們,不是挺有眼光的嘛。 不會告訴你們就是了呢」
在試著聊過之後,發現【完全的勝利者】的團員們除了迪亞布羅以外都很和善;我們在完全打成一片的同時,也一邊在和氣融融的氣氛下,讓他們帶領我們到邊緣小鎮。
在那之後也一邊警戒魔物一邊前進,不過看來先走的迪亞布羅似乎沿路把魔物當出氣筒的樣子,我們以力盡而轉變成紫色煙霧的魔物為路標,一點波折也沒有地抵達了邊緣小鎮。
「嗚哇,是小鎮唉」
「你那什麼腦袋不好的感想啊」
雖然我將自己看到的景像就這麼脫口講出來,不過這個小鎮的風景正是所謂與未開化文明相遇的感覺。
規模很小不過具備防護壁,有門扉,以及石造有個性的建築物散亂地並排著。
可是跟小鎮的規模比起來,裡頭幾乎沒有人影。
跨越兩千年持續挑戰這個地方,那少數的炒地皮商及學者們所建立起來的,然後在不為人知的時候腐朽而去的證明,就是這個邊緣小鎮吧。
「就是因為留有一點人生活的痕跡,才讓人感覺實在毛毛的」
「......就是啊。 說實話,我的感覺也不是很好啊」」
我對於【完全的勝利者】團員所低語的感想,一邊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時一邊同意這一點。
一想到這是被DVX給吞噬的人的末路,即使在心裡頭想像也只能浮現絕望的感情。
「那個——,雖說找不到迪亞布羅先生的人了,不過總之團長現在正在那三角屋頂的地方閉門不出,方便的話就去探望探望她吧」
團員們在將這件事告訴我之後,就各自往自己想去的地方散開了。
「啊!稍微給我等一下。 你們轉移過來的地點是在哪裡啊?」
本來這個小鎮應該是從【加拉烏諾斯的巨穴】經由迷途魔力結界而抵達的傳送點才對。
我想先確認貝羅尼卡或可可有沒有到這裡來。
「啊啊,那正好是在這座小鎮的中央喔。你看就在那裡,那裡不是有一塊被磨掉相當多部分而掉色的石板路面嗎?」
「恩? 哪裡?」
精靈種族的團員指向小鎮裡的一個地點。
「就是那裡」
「那——個——,這裡?」
我面向所指的方向,在窺探那石板地面打算確認的那個瞬間——
「哇啊啊啊啊!」「Nooooooo——!」「呀啊啊啊啊啊!」「呀哈哈哈哈哈!」
「嘿?」
怎麼感覺——從頭部正上方傳來尖銳的慘叫聲。
「咕嗚!」
就如同雪崩一般,我很自然地被那群物體給壓在地面上。
「呼——,真得好恐怖呢」
「Me、Me完、完全,害怕什麼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呀哈哈哈哈哈,好厲害喔,再來玩一次吧——」
這個聲音是......。
總之我很確定的是覆蓋在我身上的物體非常柔軟,散發著很香的氣味,然後藉由四位非常熟悉聲音震動了空氣之後,其真面目就已經真相大白了。
「......妳們這是在做什麼?」
「唉唉? 啊! 這不是蒂菠妮雅桑嗎!」
「什麼嘛——,You還活著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喔——勒~溫~,為什麼躺在地上睡啊」
看來是正確答案沒錯。
聽得到的聲音依序是可可、戴莉、貝羅尼卡、以及阿尼亞。
竟然剛好在這種時間點給我轉移過來。
「......總之你們幾位,可以先從那裡把身體給移開嗎?」
「啊勒~,勒溫桑,為什麼你會在那種地方呢?」
這可是因為你們把我給壓倒在地面上的喔
在可可們輕巧地將身體給移開的時候——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還有一位,保持抱著我的樣子顫抖身體的人還有這一位。
「這是貝羅尼卡,是吧? 那個,是發生什麼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在我的耳邊只是不停地說著"不行不行",而我沒辦法連她的表情都看清楚。
「真是~,都因為這位【俠氣】的關係,事情可麻煩了呢~。站在大深穴面前僵直了幾個小時~,完全動也不動一下啊!」
「難道說貝羅尼卡......對高的地方不行嗎?」
在我這麼問了之後,一直抱著我的貝羅尼卡突然劇烈地起了身。
「不是不行! 雖然說不是不行,但總是要有個心理準備吧! 而且,而且啊! 這些傢伙們可是連救命繩索都沒有綁就往下跳喔!?而且還握著我的手強迫我跳!」
看來是不行沒錯。
在意外的地方發現了貝羅尼卡的弱點。
而且剛剛還"呀啊~"地叫出聲來,果然內心裡頭是個少女嗎......。
不過話說回來,沒有救命繩索就往下跳,就算換做我也絕對不跳啊。
「......咳咳。 大姐頭你們也平安無事啊,讓你們等還真是抱歉」
不知道是恢復自我了嗎,貝羅尼卡硬是回到她平常的樣子,不過因為是突然裝模作樣的關係臉紅紅的,這不是挺可愛的嗎。
「不要說平安無事了,我跟你們不同可是勇者來著,快崇拜我尊敬我」
蒂菠妮雅"喔呵呵呵呵"地笑著,而搞不清楚狀況的大家自然是迷迷糊糊的。
「勒溫你們只留下繩索,整個人就這樣不見了呢,因為如此才能確信那裡是迷途魔力結界,......不過這裡是【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嗎?」
貝羅尼卡依然臉紅紅的樣子環顧周圍的情況。
我懂妳見到一座靜謐到一個不行的石造建築小鎮,馬上變得面無表情的心情。
「好像是這裡沒錯。 總之,果然【完全的勝利者】也來到這裡,而伊魯米娜似乎正在調查挑戰這裡的炒地皮商們的紀錄。 雖說是這樣,不過我們也才剛到這座小鎮而已呢,現在是正要去伊魯米娜那裡聽取說明的時候」
「恩? 是和那些傢伙結成夥伴關係了嗎?」
「嗚恩——,這一點也不是很清楚啊」
雖然自然而然就跟他們聊開了,不過這可是因為互相還沒有去碰觸到核心問題的關係。
在要攻略這座【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的時候,又會變成另外一種狀況吧。
「雖然大家剛來到這裡有點趕,但就陪我吧」
「交往什麼的,達令在說什麼啊,Me們早就開始在交往了不是嗎?」(97註:日文的"男女交往"跟"陪人去哪裡"同一個詞)
「才不是! 好好好,我的意思是"跟著我過來"好嗎!」
「呀啊——不論天涯海角都去~」
「暴發戶好吵」
「啊,守財奴也在啊」
「哈啊? 你才是,可是沒人叫你來啊」
「奇怪? You想在這裡就出局嗎?」
先將就算來到這裡也一如往常吵架的兩隻矮子精靈放著不管,我朝向團員告訴我的三角屋頂建築物走去。
小鎮很狹小,很快就抵達了被告知的三角屋頂建築物那裡。
外觀像是一間小小的教會的感覺。
即使【完全的勝利者】團長就在這裡頭,但意外地在入口處卻沒有護衛在把手,是"要是杳無人煙到這種地步,不需要護衛"這麼覺得的吧。
我將手放在雕刻裝飾精細到一個浪費的門把上,把它拉開到我面前。
室內比想像中的還要明亮,而且更為狹小。
在門打開的瞬間,房間就被木簡給整個覆蓋殆盡。
「唉? 達令,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是資料庫吧? 挑戰這個【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的炒地皮商紀錄,全部都遺留在這裡的樣子喔。 大概有數百年分吧」
雖然木簡的數量讓人聯想到長久累積下來的歷史,但從中也感受持續做這個紀錄的炒地皮商他們的悔恨,我實在是沒有心情去讀它。
在房屋的正中央,地板上有木簡堆砌而成的一座山,山的高度需要我仰望才看得到的程度。
「呀啊,終於來到這裡了呢,勒溫」
「嗚喔! 勒~溫~有座山在講話喔!」
我也有一瞬間認為是這樣,不過不是喔,阿尼亞。
這樣看來,伊魯米娜似乎這座山對面的樣子。
「跟以前一樣是個書蟲啊,團長大人」
「能有機會閱讀挑戰DVX活生生的紀錄什麼的,這可是最高級的娛樂了呢」
伊魯米娜的臉從木簡堆成的山上露了出來。
她的頭髮乾乾燥燥的,臉也像是要睡著似地精疲力盡。
「難道說妳.......,一直在讀沒有睡嗎? 把這些全部?」
【完全的勝利者】說他們來到這裡是兩天前的事情,我重新看向那木簡所堆砌而成的小山,實在不覺得那是兩天內就可以讀完的量。我可是很有自信連一個卷軸都讀不完。
「這是當然的啊,雖然幾乎都像是日記一樣的東西,不過內容十分地令人感興趣」
暫時從頂部消失的伊魯米娜,以搖搖晃晃的腳步在我們面前現身了。
「呀啊,大家都來了啊。 那個——,在話題開始之前,勒溫來一下可以嗎?」
「怎麼了?」
腳步搖搖晃晃的伊魯米娜,招手把我叫過來。
「坐在這裡,盤腿就可以了」
「像這樣嗎?」
伊魯米娜朝自己身旁的地板輕拍兩下,而我就這樣被催促著坐在那裡。
「稍微讓我......睡一個小時喔」
「哈啊? 唉?」
伊魯米娜像是癱倒似地將頭部抵在我的腳上之後,在一瞬間內就開始響起她一絲絲的打呼聲。
這張臉不是在裝睡,而是真的睡著了。
「喂,等一下,伊魯米娜!?」
雖然搖了搖她的肩膀,卻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感覺有視線過來的我抬起頭之後,一張張冷冰冰的表情並排在我面前。
「突然在那邊給我曬什麼恩愛? 想死嗎?」
「達令,為了要將這個現給Me看才人家帶過來的嗎? 有點噁心呢」
特別是兩個站在前面的蠻不講理精靈,視線更是毫無顧慮。
剛剛看到了不是嗎?
我一點錯也沒有不是嗎?
「那個——,看來是沒有打算要醒來的樣子」
「......我就等你一小時。 你就給我好好欣賞那張睡臉吧」
奇怪? 我的壽命感覺是不是變成只剩一小時了? 沒問題吧,這個?
伊魯米娜令人驚訝地似乎真的在一小時後就醒來了。
會用"似乎"這個字是因為我朝反方向倚靠木簡堆成的山一起睡了。
在張開眼睛之後,跟溫柔地注視著我的臉的伊魯米娜對上了視線。
「奇怪......? 大家呢?」
「不在這裡喔,應該在外面四處看看吧?」
在不知不覺間大家消失了身影,這裡似乎就只剩我伊魯米娜留在這裡的樣子。
「像這樣兩個人一起睡,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呢」
「哈哈,究竟是隔了多少年了呢。 現在互相在立場上已經變得很不一樣了啊」
一邊是最強無敗傭兵團的團長,而另一邊是窮途末路之下的高位精靈僕人。
「不過這讓我再體認到,可以無防備地一起睡的人,結果就只有勒溫而已」
「唉? 喔喔....是、是這樣嗎?」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算了,是一件.....好事吧?
伊魯米娜溫柔地注視著還有點睡迷糊的我。
在凝視我的眼睛一段時間之後,輕輕笑了幾聲的伊魯米娜朝我的臉部一點一點地靠近——。
「喔拉! 一個小時到了喔妳們! 趕快給我起來啊!」
門扉很大一聲地被敲開,心情不是很好聲音傳入了室內。
我下意識地就飛跳了起來,並與看著我這樣的伊魯米娜互相面露苦笑。
「什麼嘛,這不是起來了嗎。你們應該沒做什麼下流的事情吧?」
「......怎麼可能會做啊」
氣氛是感覺變得有點會要做的樣子,但這件事就讓我帶到墳場裡頭埋葬掉吧。
「沒問題喔,就只是接接吻而已對吧勒溫?」
「哈啊啊啊!?」
「哈啊......? 等一下僕人,在那裡給我站好......」
「不! 喔咿! 這種玩笑話真得不太好喔,伊魯米娜! 喔咿~!」
「去死」
——勒溫死機了。 請稍待片刻——
「妳啊,那種不知道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話別講啊!」
「因為蒂菠妮雅小姐真的生氣起來,覺得很有趣嘛」
失去意識的時間似乎只有一瞬間的樣子,而我一邊感受蒂菠妮雅電擊還殘留在身體裡的麻痺感,一邊死盯著一點也不覺得抱歉的那兩個人。
我們換了另一個場所,現在正處於這邊緣小鎮中,相對較大較華麗建築物裡的大廳內。
外頭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而這宅邸裡所備有的就只有暖爐的火而已,而那火粉一邊爆散的同時一邊照亮我們。
現在在這裡的人有——我們一行人,以及伊魯米娜和迪亞布羅。
雖然有點擔心跟迪亞布羅面對面,不過他的視線依然一點轉向這裡的意願都沒有,總之我先在心裡頭道歉——剛才是我錯了對不起。
「那麼蒂菠妮雅小姐跟勒溫,是被轉移到與這裡不一樣的聚落了啊?」
「啊啊,那個......沒錯」
我又再一次偷偷看向盯著火爐看的迪亞布羅。
要是將我們轉移的前因後過講出來的話,就會變得要把那聚落的事一並講出來。
由於或多或少都會觸碰到迪亞布羅故鄉的事情,所以我顧慮起這件事。
「那裡有迪亞布羅的故鄉吧?」
「唉? 是這樣沒錯,但伊魯米娜也知道啊?」
「不是喔,在讀過前人的紀錄之後,裡頭的內容大致上都有敘述所以知道喔」
我顧慮起來不講的話題,伊魯米娜很直接地就脫口而出,然而迪亞布羅的心情卻沒有什麼大變化;他一直注視著燃燒起來的火焰,氣氛非常沉穩。
「挑戰這裡炒地皮商們無論如何都解不開【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的封印,並且推測關鍵就在那做聚落裡頭。 不過那被強悍的原住民所守護,他們頑固地不接受外來的人而持續至今日——紀錄裡滿是這樣的內容。」
我想起有滿山滿谷迪亞布羅的聚落。
即使看向迪亞布羅,他也可以說是身上各種種族的優勢基因混血成果。
如果是有像迪亞布羅這樣具有戰士素質的集團的話,的確僅僅一兩隻炒地皮商前去挑戰,也不是能怎麼樣的事情。
「呼,那所謂關鍵也就是在說我呢。芭芭拉·貝嘉從兩千年前開始就供奉我這勇者——蒂菠妮雅大人喔」
蒂菠妮雅還是跟剛才一樣,一直維持這個設定不放的樣子,這設定相當合她的意啊。
「雖說蒂菠妮雅腦袋怪怪的是常有的事情了,不過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達令?」
「給我等一下,妳這暴發戶」
「太過符合事實不高興了嗎,守財奴」
「啊——真是的,兩位在這裡就別這樣了啊。 勒溫,繼續談下去吧」
貝羅尼卡將吵架太過頻繁都成例行公事的兩隻精靈給強硬地拉開,並催我繼續講下去。
為了不讓自己遭受池魚之殃,總之我就不往那裡看了。
「那個,原住民似乎一直以來都在守護傳送我們過來的祭殿,而那似乎被稱為勇者祭殿,這兩千年下來,他們真的從外地來的炒地皮商手中守護著的樣子」
「呼恩呼恩,......原來如此呢,差不多都可以預想得到了喔」
伊魯米娜像是已經了解些什麼似地,獨自在那裡點頭。
「芭芭拉·貝嘉讓那些原住民保護的不是城堡,而是那座祭殿這點是重點呢。 確實就跟字面上一樣,蒂菠妮雅小姐或許就是那座城堡的關鍵也說不定」
「你看你看,你也來崇拜、供奉作為勇者蒂菠妮雅的我吧」
「伊魯米娜,為了讓我容易懂,再稍微簡單一點解釋給我聽吧」
將越來越誇張的蒂菠妮雅先放置在一邊。
伊魯米娜將從木簡裡獲得的情報,再加上現在狀況分析所引導出來的結論,流暢地簡單說明給我聽。
簡略來說結論是這樣的。
芭芭拉·貝嘉是純血妖精的假說。
考慮到這片土地依舊飄浮在空中的狀態,以及魔物不斷出現的情況之後,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鎮守精靈並未地鎮下來,並利用了什麼方法將城堡給封印起來。
所以說鎮守精靈的地鎮,就交託給不知何時到來的次世代純血妖精——這樣的一個假說。
那片迷途魔力結界想必就是芭芭拉·貝嘉所張開的吧,然而若是除了純血妖精以外的入侵者也來這裡的話,說不定會將出入口給破壞也說不定,所以說特地將純血妖精限定的轉移地點做出來,並嚴格命令留在這裡的原住民代代守護它。
考慮到【完全的勝利者】之中有各式各樣的種族存在,而且明明很有可能繼承原住民血統的迪亞布羅也在這裡,全員卻通通轉移到這個邊緣小鎮這點來看,有純血妖精限定的轉移地點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是伊魯米娜的見解。
的確,炒地皮商所建立的這個邊緣小鎮的出現地點,已經大部分都腐朽殆盡,有著感覺什麼時候因為長年劣化而消失不見也不奇怪的印像在。
不過這其中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若是純血妖精限定的出口,我不轉移到這個邊緣小鎮的話很奇怪吧?」
「這點我也稍微疑惑了一下,不過勒溫是蒂菠妮雅的眷屬吧? 那樣的話,契約的媒介是不是蒂菠妮雅小姐的血?」
「啊,是啊」
身為純血妖精的蒂菠妮雅的血仍殘留在我的心臟裡頭,有抑制加諸在我身上詛咒的一面在。
若是迷途魔力結界對純血妖精的血之魔力產生反應的話,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而且在聽了伊魯米娜的說明之後,就只能認為事情就是這樣了。
「事情原委就是這樣,然後接下來就是商談了吧」
「商談?」
在將自己的假說解釋完畢之後,伊魯米娜環顧在場所有人的臉一便。
「說實話城堡裡頭的封印,我想就只有身為純血妖精的蒂菠妮雅小姐可以解開。 我們會出手幫忙攻略的,所以說希望可以讓【完全的勝利者】與妳們同行」
「哈啊~? 那是什麼意思啊? 只要身為勇者蒂菠妮雅的我,跟僕人們就十分足夠了喔~?」
嘛,我就覺得蒂菠妮雅會這麼說。
伊魯米娜似乎也早就預想到了的樣子,表情依舊是不變的笑臉。
只不過正在眺望著暖爐的迪亞布羅殺氣瞬間就升高就是了。
「我想想呢~,王子對這座土地所付的金額的全部,再加上王子所說的統整起來的土地總額的差不多百分之十,若是不拿這麼多根本就划不來不是嗎~? 因為~這可是加里貝魯姆原初的鎮守精靈不是嗎~? 若是沒有相應的高價位的話可不行啊~」
這主張還真是亂七八糟啊。
雖說價碼能抬高多少是多少是商談中基本中的基本,但抬高價碼到這種程度,比起商談不如說根本讓人感覺不到一點交涉意願。
「可以喔」
「唉唉~?那這樣的話這話題就當作沒——,......妳剛才說什麼?」
「可以喔,我接受那條件」
「什......,喔咿,真的假的伊魯米娜?」
蒂菠妮雅也對一開始就沒打算通過的提議被接受這件事,眼睛驚訝地睜開並眨呀眨的。
雖然並沒有提示出具體的金額出來,但要是跟蒂菠妮雅所講的條件一樣,好幾億.....,不,是好幾十億嗎?
「我並不是特別為了錢來到這裡的,所以那個條件這邊沒問題呦。 那麼你們那邊也沒問題?」
這樁商談很輕易地就成立了。
「唉,啊,那麼呢,那個——還有,還有呢」
然而即使聚集了這麼好的條件,仍舊尋找有沒有什麼可以追加東西的蒂菠妮雅小姐,不得不說實在是意志力堅強。
這個實在是要喊卡了。
「喂喂,條件這樣就已經過於充分的了吧」
「什麼嘛!話說要是我不來的話,這些傢伙可是確定會困在這裡到死喔? 反而不僅要遵奉我為勇者,再加上一個救命恩人不是也可以嘛!?」
先不管勇者這回事,事情的確事這樣沒錯啦。
「沒錯呢,若是不設計蒂菠妮雅小姐你們追著我們過來的話,一想到要是沒有過來就很恐怖呢」
恩? 剛才的台詞裡頭感覺有些違和感喔?
其他人似乎也抱持同樣的感想似地,視線一同轉向伊魯米娜那裡。
「哈啊? 妳說我們會追過來是設計好的?」
「嗚恩,因為要是沒有蒂菠妮雅小姐在的話,不就不能攻略了嗎?」
「給我等一下喔,妳一開始就知道需要蒂菠妮雅這件事嗎?」
「這怎麼可能——,只是想說作為可能之一機會很大而已喔」
我跟蒂菠妮雅慌慌張張逼近伊魯米娜,而她則是一臉淡然地這麼宣稱。
雖然我以前就知道這傢伙的預測脫離常軌,但到這種地步的話我也無言以對。
「妳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是說,都知道可能賺不了錢了,那為什麼還要對這裡的攻略......」
「嗚恩——」
話說從頭,為什麼這些傢伙要到加里貝魯姆這裡做炒地皮商啊?
而且還斷言說對錢沒興趣。
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伊魯米娜似乎在對怎麼回答這件事陷入思考的樣子。
「是在聽說了雅達發生的事之後,才開始考慮攻略具體的事宜的吧。 因為聽說了原初鎮守精靈的存在,以及讓內亂終結的似乎是純血精靈的樣子。 從那之後與加里貝魯姆王子的交涉就開始了」
「......這不就是在非常早的時間點嗎」
要是就跟她所說的一樣,那也就是說這傢伙從【完全的勝利者】在加里貝魯姆成為話題的幾個月前開始,就考慮到這過程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不過妳啊,發要挑戰這裡的聲明不就才幾天前......」
「是發表了呢。 不是說過了嗎,不得不做一些準備讓蒂菠妮雅小姐你們追著我們過來這裡,這是需要相應時間的喔」
「抱歉,我腦袋稍微有一轉不過來,妳實在太恐怖了」
她早就遠遠超越戰略預測這個領域,就如同神的視點一般。
「哼恩,就算都跟妳預測的一樣好了,只要拿得到報酬的話我一點意見也沒有喔」
知道自己在別人的手掌心中跳舞無誤的蒂菠妮雅,中途心情就不太好的樣子。
「只不過就讓本小姐問一下,要是事情原委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妳要特地去做這種事情啊? 不是什麼有名得誇張的傭兵團嗎? 目的如果不是錢話那又是為什麼啊?」
雖然蒂菠妮雅不高興似地投以質問,不過這也是我最想問的問題。
為什麼,究竟是有什麼目的讓持有神之視點的這傢伙賭上性命做這樣的事情啊。
伊魯米娜彷彿理所當然似地放出了這麼一句話。
「世界和平」
「......妳說什麼?」
「我的目標是世界和平。 這我之前有跟勒溫說過吧?」
這句回答當場就回歸於沉靜,現在只聽得見篝火爆散的聲響。
在被這麼說之後,我感覺在遙遠的記憶裡頭,似乎有說過這樣的玩笑話沒錯的樣子。
然而對於要"是這樣啊"這麼回應的一句話而言,這答案實在太過於淡泊。
「我想已經差不多是時候了呢。 只要將擁有龐大土地的國家加里貝魯姆的原初鎮守精靈給地鎮完成的話。 接下來我想這目標就近在眼前了呢」
空氣陷入寂靜。一個比較大的火粉"啪嘰"地爆散開來。
「只要加里貝魯姆像雅達那樣將全鎮守精靈給統整起來的話,周邊的國家就終於不能對加里貝魯姆出手了。 在那之後就跟繼位完成的王子開始統一周邊國家」
「妳......真的是為了這個 ......,而來到加里貝魯姆這裡的嗎? 就為了那種....像是童話故事似的,天真輕率的玩笑話......竟然.....做到這種地步嗎?」
從年幼時期起就當傭兵當到現在,讓【厄災】迪亞布羅屈服並建立起【完全的勝利者】,平定了北方的戰事,而下一次的目標則是要統一加里貝魯姆全部的領土,連這DVX的難度案件都來挑戰。
這些全都是為了"世界和平"?
「沒錯喔,我從以前開始,就是為了這個目標而活著的」
要說這目標實在很壯大嗎,還是要說只要踏錯一步就是很浮誇的妄想比較好嗎;這是誰都思考過一次,但都覺得思考也沒用的事情,沒想到會有認真地去考慮,並且將想法化為行動的人存在。
「可以理解我了嗎? 然後.....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對於伊魯米娜這壯大的請願,我們就只能點頭同意,而篝火飄散出來的火粉,發出"啪機啪機"的聲音消散於虛空之中。
~~~~~最終章~~~~~
「好——,前衛到面前去——!別隨別去刺激魔物喔——」
「不行啊——!【厄災】跟【劍狼】擅自就衝進去了——!」
「啊啊真是的!那兩個人怎麼就是不聽人家的話啊!」
我在一邊聽著【完全的勝利者】團員們的唉聲嘆氣的同時,一邊手握雙劍疾走。
在身旁的是跟我幾乎並肩衝刺的【破滅之厄災】。
【厄災】的迪亞布羅。
我們像是在競爭似地,往成群的彌諾陶洛斯裡面一頭栽進去。
我瞄準揮舞著巨大棍棒的彌諾陶洛斯的肌腱並將其切斷,之後迪亞布羅馬上就跟在後頭將彌諾陶洛斯給斬首。
「啊——可惡! 你不要從旁邊奪走人家的獵物啊!」
「......你很礙事」
我們像是在競爭似地,不如說,這就是在競爭。
雖然我們同意跟【完全的勝利者】合作一起攻略【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但隔天一早會合時的迪亞布羅在沉默無言的同時,似乎感到不滿似的殺氣從他身上洩漏了出來。。
我自己也是在暴露於那種殺氣的狀況下,想起勝負分的不乾不脆的事情而變得浮躁起來,結果事態發展成競爭誰能立下更多功勞。
「呼啊~啊,一大清早的就這麼有精神不錯啊」
而蒂菠妮雅她們則是跟在亂來的我們後頭,悠閒地行軍。
芭芭拉·貝嘉所封印起來的城堡已經近在眼前。
很可惜的跟迪亞布羅的勝負在分曉之前就抵達的樣子。
「伊魯米娜小姐,說是國家曾差一步就毀滅殆盡的這座土地,就沒有關於鎮守精靈的情報嗎?」
貝羅尼卡在仰望城堡的同時,問了這麼一個單純的問題。
「很可惜,知道的就只有芭芭拉·貝嘉將城堡給封印起來的事情而已。 不管怎麼說,這兩千年來沒有任何一位炒地皮商進入過那座城堡過啊」
聽到這句回答的貝羅尼卡,邊低語了一句"真是沒辦法啊"邊聳了聳肩。
「不管怎麼樣,我們抵達了呢」
路途中的魔物幾乎以兩個人打倒的我跟迪亞布羅,在肩膀上上下下劇烈喘息的同時,一邊朝城堡的方向仰望,而蒂菠妮雅她們則是通過在一旁的我們。
跟加里貝魯姆城比較起來是座相當小巧的城堡,但即使如此也是一座氣派的巨大建築。
「呼恩,這就是【芭芭拉·貝嘉的浮游城】呢」
「這正是所謂的傳說浮游城啊」
仰望巨大城堡的蒂菠妮雅,由於陽光刺眼地瞇細眼睛並如此低語,而我對那建築所蘊含的氣氛嘆口氣出來。
明明經歷兩千年風雨的城下的廢墟,完全都被植物給覆蓋殆盡,然而就僅僅城堡這附近這一帶,完全沒有受到長年歲洗禮變化的樣子。
將城堡給包圍起來的庭園就像是剛經過整理似地,草皮整齊地生長在一起,建築城堡而積累起來的石材也沒有產生腐朽,有植物覆蓋的地方也沒有讓根部定著在上頭,令人驚訝地維持著感覺不到古舊的樣貌,就這麼存在於眼前。
然而那座城堡佇立於那裡的姿態要說是莊嚴的話,有些許的不同。
位於那被施以封印的城堡,那扇門扉前方,抵達那裡之前的石板路面延伸著的庭園裡,無數的白骨跟身上所裝著的裝備像是交疊在一起似地滾落於各處。
是在這兩千年間,持續向DVX挑戰的炒地皮商最後的下場。
而且要是沒有將這土地給地鎮完成的話,這也會是我們未來的樣子。
「嘛,將這些傢伙一起送回去地上吧」
蒂菠妮雅以可以看作是無言,也可以看作是同情的語調這麼說,並跨越著白骨前進。
於門扉上鐵製的手把上,有一具白骨不知道是在那裡力盡了嗎,就這樣抓著手把,像是在表現它的遺憾似地當場崩潰落地。
「抱歉啦,下一個就讓我們來挑戰吧」
我將手伸向抓著手把的白骨,之後白骨由於經歷風雨劣化的關係,輕易地就像是化成灰一般整個崩潰散去。
我將手把給握緊,用盡全身的力量又拉又推。
「果然打不開嗎」
「.....讓開」
「啊?」
我回過頭之後,看見迪亞布羅右手的荊棘蠶繭全力地往頭上揮舞。
並且一點也不在意站在眼前的我,朝門的方向揮了下來。
「——好險!」
我將身體蹲低並在很危險的距離下躲開。荊棘蠶繭在我的頭上跟門扉產生衝突,發出了"咚吭"這樣只有氣勢很好的聲響,但門扉動也不動一下。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鬼!」
「......」
即使我瞪著迪亞布羅看,但他竟然給我態度表現冷漠,並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喂喂兩個人究竟在做什麼啊。 不可能打得開的吧」
伊魯米娜捉住我跟迪亞布羅脖子後方的領子,把我們從門扉那裡給拖離開來。
「那麼蒂菠妮雅小姐。 拜託妳了」
「還————真是沒辦法呢。果然沒有勇者蒂菠妮雅我在的話就不行呢~」
這傢伙就算是夥伴也會讓一個個都不爽起來呢。
迪亞布羅有一瞬間增幅了殺氣,但那我懂你那心情喔。
得意洋洋的蒂菠妮雅緩緩地靠近門扉。
蒂菠妮雅只是接近而已,就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了變化。那感覺就像是空氣中產生波紋似的。
蒂菠妮雅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奇妙的氣氛,笑臉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她保持沉默地將手放在門扉的手把上,見不到有任何變化發生。
「......我的魔力.....大概可以解開封印」
蒂菠妮雅的桃花色長髮,在提高魔力的時候突然飄浮起來。
在那一個瞬間,以蒂菠妮雅所握住的手把為中心,光的線路朝城的外牆奔走。
複雜交錯的線路與各式各樣的圖案像是壁畫一般,在城堡的外觀上散發著光芒。
城堡於一瞬間就被那線路與圖案構成的壁畫給覆蓋殆盡。
我記得有看過這個景象,跟那個被叫做勇者祭殿所見到的東西很相似。
全員對那幅光景吞了吞氣息,而蒂菠妮雅更是提高了魔力量,並將把手給拉開。
封印起來的門扉在被緩緩往胸前打開之後,將城堡覆蓋殆盡的圖案釋放了更強烈的光芒;光在將周圍吞噬殆盡後一口氣收束起來,變回城堡原來的樣貌。
「怎麼樣? 這就是勇者蒂菠妮雅的功勞喔——」
大地隆隆作響地搖動了起來。
「——喔?」
將門扉給打開,得意洋洋地仰起上半身的蒂菠妮雅回過了頭。
而我們無視那個樣子的蒂菠妮雅,更是往後頭看去。
從我們後方有許多特大號的魔法土人偶,一個接著一個像是被搖動的大地給擠出來似地,從各個地方湧了出來。
「嗚哇啊啊啊啊!」「什麼什麼什麼——!?」「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而且魔法土人偶在現出那身形的瞬間,就開始攻擊附近的人類。
於城堡庭園中各個地方到處看看的【完全的勝利者】團員們,直接被捲入其中並陷入慌亂狀態。
「戴莉!?」
「不、不是Me的喔! 那......那麼大Me做不出來嘛!」
我急急忙忙看向戴莉,但她用盡全力將頭往左右兩邊搖。
的確,突然出現胡作非為的魔法土人偶,跟黛莉所召喚的魔法土人偶有倍以上的差別。
而且那數量已經超越十具,現在仍舊持續增加中。
「大概是芭芭拉·貝嘉事先安排好的守護魔法人偶啟動了! 全員迎擊!」
伊魯米娜像產生動搖的團員們發佈命令。
「別分散開來!喔啦——前衛集合!一隻一隻幹掉喔!」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菁英,他們各自統整好陣形,承受著守護魔法人偶的攻擊。
「勒溫,僅僅靠他們的話人手實在不夠的樣子。 這裡我們也展開援護。 你就跟大姐頭她們趕快把這裡給地鎮起來吧」
「了解! 這裡就交給妳們了!」
「手癢了呢」
貝羅尼卡手拿起了鞭子,阿尼亞則是捲起袖子,發出破風聲響地來回揮動手臂。
「那麼Me就跟達令一起——」
「大小姐來幫我們這裡! 土魔法屬性的對手是大小姐妳的專利不是嗎?」
貝羅尼卡緊緊捉住一臉沒事地打算跟上來的戴莉的手腕。
「啊啊真是! 知道啦! 就讓他們認清跟Me在土屬性魔法上拚勝負什麼的,還早個兩千年啊!」
在戴莉早早這麼說完之後,馬上就將很大一顆寶石往地面扔,並在一瞬間召喚出三具魔法土人偶。
「喔啦喔啦喔啦! 要來就來找Me啊,這些中古魔法土——呀啊啊啊啊!」
「戴莉桑,危險!」
太過得意而跑到比魔法土人偶還要前面位置的戴莉,遭受到守護魔法土人偶的攻擊,但那揮舞下來的巨大拳頭,被可可的【斬龍刀】給承受住了。
可可的身體明明如此纖細,但可可就這麼將【斬龍刀】給大力一揮,讓守護魔法人偶腳步踉蹌。
「啊哇哇哇哇,謝、謝謝妳可可」
「我來擔當戴莉桑的前衛! 勒溫桑,蒂菠妮雅桑就萬事拜託了!」
「了解! 大家就拜託囉,可可!」
我轉回城堡的方向。
在視線前方的是蒂菠妮雅、伊魯米娜、迪亞布羅,好無疑問是菁英群集。
「好,我們也趕快吧!」
我們在那些一湧而出的守護魔法土人偶追過來之前,跑進城堡裡頭。
在將門扉給關閉之後,外頭喧嚷的聲響中途就被遮斷,現在則是像騙人似地讓寂靜給支配。
就如同封印仍舊沒有解除似的靜寂。
我腦袋掠過一絲"不會吧?"的不安想法,並在打開門之後——
「嗚喔喔喔,壓制回去啊啊啊啊!」
「別大意了!一具一具幹掉!」
「什麼啊這些傢伙!不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冒出來嗎!」
——再度把門關起來。
仍舊維持封印這件事果然是我誤會了。
然而只是把門給關上而已,果然就像是中途將外界與裡頭給隔絕開來似的。
形容的極端一點的話,這一扇門完全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
城裡頭的樣子也跟外觀一樣,實在是看不出有經過兩千年的歲月,日常用品也像是剛使用不久一般,上頭一點灰塵也沒有。
「好......厲害,僅僅是這些東西而已,是不是就很有歷史價值了啊?」
「這裡一系列日常用品也是屬於我的吧? 是這樣的契約吧?」
雖然我對訂下這樣的契約連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蒂菠妮雅眼裡亮晶晶地閃耀著光芒。
「沒關係喔,不過在被王子發現之前運出去說不定比較好呢」
伊魯米娜笑著這麼肯定之後,靜靜地環顧城堡裡頭。
「好了,現在開始終於到關鍵時刻了呢」
接下來有著差一步毀滅國家的傳說,加里貝魯姆原初的鎮守精靈在等著我們。
是不得輕忽大意的對手絕對沒錯。
先不管對日常用品眼裡閃閃發光的蒂菠妮雅,以及看也不看我一眼的迪亞布羅,我跟伊魯米娜互相點了點頭。
「不過明明封印都解開了,卻一點氣息也沒有呢......」
「確實,感覺也不是害怕到不敢出來的樣子啊」
就跟伊魯米娜說的一樣,現在的氣氛就只是一座城主出門的城堡。
「要怎麼辦? 考慮到外面的情況,也沒有時間可以猶豫了吧,要分頭去找嗎?」
「就這麼辦吧,對接下來的地方來說我們是先驅者,未知的部分實在是非常多,小心點」
各自以自己的判斷去尋找鎮守精靈而當場解散。
伊魯米娜往一樓的深處,蒂菠妮雅則是在物色著可以換成錢的東西。
然後就是。
「為什麼要跟著過來啊」
「......我先來的」
雖然是我先跑上通往上層的階梯的,但迪亞布羅卻緊緊地在一旁並列跑著。
「我是"最終大魔王不是都會在最高層等著的嗎"這樣想的人啊!」
「......」
迪亞布羅一語不發,跟我一起不斷爬著階梯。
哈啊嗯,看來這傢伙也是同一種類型,這不是很合得來嗎,完全高興不起來。
像是在競爭似地奔跑上的階梯也只有五層。
設計成左右方向開啟的巨大門扉就在眼前,而我們在那裡止步。
「感覺不就是會有最終大魔王出現的地方嗎」
我仰望尺寸被做成幾乎抵達天井大小的門扉之後,迪亞布羅早早就靠近了門扉,並將手放在門扉的手把上。
「啊——,稍微等等迪亞布羅」
「......怎樣?」
感覺很露骨地煩躁起來的迪亞布羅,像是"別阻礙我"這麼說似地回過了頭。
我有一件想先做個了結的煩惱案件存在。
「說不定你到門的對面之後馬上就會死了啊,所以我就先講清楚。 對於我什麼也沒考慮就對你的過去探頭探腦這件事,很抱歉!......只是這樣而已」
「......」
「雖然到現在可能已經沒什麼所謂了,不過我......也是被問了關於自己雙親的事情會很困擾的人啊,所以就很在意。 ......喔啦,話講完了,趕快把門給打開吧!」
在那座聚落裡像是迪亞布羅的種族。
雖然我想那裡就是迪亞布羅的根源這件事首先已經確定,但這傢伙好像不知道那個事實的樣子。
所以不管緣由是什麼,就跟我一樣是孤兒成長成人的吧。
想到那生活的艱難之處,讓我想要對探頭探腦地問這件事這點道歉,而一直覺得心裡不爽快。
感到害羞的我催促他快點過去,然而迪亞布羅卻維持回過頭來的樣子,並一直盯著我不放。
「......伊魯米娜.....不會出錯」
「啊?」
「......第一次見到我的伊魯米娜......”想要建立一個像我一樣的世界”這麼說了」
「.......」
原本就不常開口的迪亞布羅,雖然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不過說明不足也要有個限度啊。
而且我還在等他後面會講什麼,但迪亞布羅似乎就這麼結束話題的樣子,並在轉一圈回到門那裡之後就這麼把門給打開。
「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在他沒有將那發狂似地殺氣朝向我這點來看,我就理解成迪亞布羅以他的方式放了我一馬好了。
我跟著迪亞布羅潛進門扉裡頭之後,我撞上了停止腳步的迪亞布羅後背。
「幹什麼啦,別停在那裡啊」
我將迪亞布羅用力挪開,往房間內部踏出一步。
而在那裡——有一位女神。
連日常用品什麼的都沒有的大廳中央。
散發神聖氣息,不管怎麼看都只能形容成女神的存在,就在那裡。
如同白金一般的長長秀髮。
散發白皙光芒的眼瞳。
雖然她穿著微微可以暴露肌膚的羽衣,並脫俗地佇立於寬廣房間的中央,但即使看見這景象也一點邪惡的感情都湧不出來。
溫柔地注視著我們的微微笑容,就算以"美麗"這詞彙去形容都覺得惶恐。
「真虧你們能夠來到此處,解除封印的人們啊」
「啊......」
就連聽這開口的聲音都覺得顧忌,只會變得想臣服於她的神聖光輝。
就連迪亞布羅都為下一步該怎麼做而感到猶疑,並呆站在我後頭動也不動。
「解開封印的人們啊,再靠近一點」
聲音僅僅是接觸到耳膜而已,就令人心情激動的蠱惑音色。
無法抵抗。
我的思考只能勉強認識到自己正緩緩地朝女神身邊一步步接近而已。
迪亞布羅也像是在跟我競爭一般,在一旁朝女神的身邊邁進,但那已經無所謂了。
想要一直被那白皙美麗的眼瞳給魅惑。
我僅僅專注於這一件事上頭,並一步步朝女神身邊靠進,最後跪了下來。
「我對外界究竟流逝多少的時間,已經放棄思考了」
從頭上降下的聲音甜膩地安撫我的腦隨。
想一直這樣下去的我的視角,朝地板的方向持續看著。
「非常感謝你們,解除封印的人們,以及愚蠢的人類啊。 來吧,將你們那血液作為我魔力的觸媒獻上吧」
若是能夠一直傾聽這個聲音的話,思考就是一件沒用的事情;我率直地遵從這誘惑的音色,並將裝備在後腰部的短劍以右手將其拔出。
就如同女神所期望地,我站了起來,並將這把短劍往我心臟的方向——
「還不給我清醒,你這白癡僕人!」
「嘿噗啊!」
被這利用腰部扭轉的漂亮右直拳給直擊的我,整個人飛到一旁並倒在地板上。
「啊? 唉? 啊勒? 蒂菠妮雅?」
「不要給我睡傻了啊這白癡! 為什麼在那裡被魅惑了啊!!」
「魅...惑...? 那個.......」
在我環顧周圍的情況之後,看見迪亞布羅被伊魯米娜搖晃肩膀回神的樣子。
......怎麼感覺被叫起來方式好像有個巨大的差距的樣子,不過想不起來。
「看妳對我的眷屬做了什麼好事,妳是何方神聖啊?」
我從地板仰望著蒂菠妮雅威嚇的對象。
啊,對了對了,有這位女神在,然後我跟迪亞布羅......
「哈——! 我究竟在做什麼!? 剛才差點就自殺了喔?」
「全部都是因為這傢伙魔力的喔,給我清醒點!」
「這、這位女神究竟是......」
我站了起來,再度將佇立於大廳之中的女神納入視野。
我直到前一個瞬間為止都被什麼奇怪的魅力所捕獲,然而即使現在直視那樣的現實,那份魅力卻未絲毫衰減。
「芭芭拉·貝嘉」
「什、什麼?」
伊魯米娜呼喚了這位女神的名子。
也就是說這位就古代所存在的大魔導師、史上最古老的炒地皮商、童話故事中的登場人物,以及
被當作封印了原初鎮守精靈的——純血妖精!?
聽到伊魯米娜所說的話而往身旁的蒂菠妮雅看去,再看向被稱作"芭芭拉·貝嘉"的存在。
「騙人的吧? 那位不是女神大人嗎?」
「你給我等一下,剛才沒拿我來跟她比嗎? 吶,有拿我跟她比對吧? 喂混蛋」
我被蒂菠妮雅抓住胸口晃來晃去的同時邊這麼被質問,你看,像這麼小一隻的說是純血精靈的話,那對面的就是別的什麼存在的吧。
的確能夠從漂亮的白金色秀髮裡頭窺見一對精靈特有的長長耳朵,但就算是長壽的純血精靈好了,這就是被傳說在兩千年就實際存在的人物的姿態嗎?
我不管怎麼樣都很難相信,而稱呼這個名子的伊魯米娜沒有將視線從女神移開。
「喔咿,伊魯米娜,這人真的是芭芭拉·貝嘉嗎」
對於感覺莫名其妙的我的詢問,伊魯米娜微微一笑這麼說了。
「雖然是芭芭拉·貝嘉,但不是人喔」
「什麼?」
然而結束那句話之後的伊魯米娜動作非常地迅速。
就連以速度為傲的我,都只能勉強以視線追上。
直到剛才都以笑臉對著我的伊魯米娜,將繫在左腰上的西洋劍以左手給拔出來之後,就這麼手巧地利用左手將手柄給迴轉半圈,並朝向正面將西洋劍劍尖穿刺在被稱作芭芭拉·貝嘉的女神喉頭上。
這一連的動作所經過的時間就連一秒都不到。
「妳......妳在做什麼?」
伊魯米娜的西洋劍在短時間內就將其喉頭給貫穿,從本來想說是女神的芭芭拉‧貝嘉的嘴裡溢出了紫色的血液。
「......紫色的.....血?」
從那口中流淌出來到脖頸的血的顏色是紫色。
就連喉頭被貫穿的姿態都維持著像是第一級藝術品的美麗,但要是純血妖精的話,那特有的血的色彩應該是混入閃閃發光黃金的深紅才對。
「——貫穿吧! 《神明雷公之弓矢》!」
這次芭芭拉‧貝嘉的身體被蒂菠妮雅的電擊給吹飛了。
「你啊,還沒睡醒嗎? 那看起來像女神嗎?」
在蒂菠妮雅以下巴所指的方向。
想說被電擊給擊飛出去的芭芭拉‧貝嘉,似乎張開了魔法屏障擋了下來的樣子。
她完全沒有受到一點傷害,而且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那張笑臉反而完全沒有陷落的跡象。
然而從口中流淌到脖頸的紫色血液,就這麼變成紫色的煙霧散去,而且殺氣也以霧氣擴散同樣的速度滲入到這個大廳裡頭。
以魔力所構成的魔物,然後就是藉由土地的魔力孕育而出的鎮守精靈的血之色彩——也是相同的紫色。
在我愣在那邊眺望著那個樣子的時候,殺氣已經充滿了整個大廳。
「這.....究竟是......? 妳是想說那是隻魔物嗎?」
「看是鎮守精靈被封印至芭芭拉‧貝嘉的身體裡頭,還是說在封印了這個地方之後身體被憑依掉了呢。 不管怎麼樣,那個是有著芭芭拉‧貝嘉樣貌的,這座大地的鎮守精靈沒錯喔」
「什、什麼?」
「想說城裡頭充斥了露骨的魔力跑過來看一下狀況,就看見你們兩個中了魅惑喔,還是說就讓你們就這樣死掉比較好嗎」
「哼......哼哼哼哼哼哼」
高貴的笑聲在大廳裡妖豔地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我們所凝視著的芭芭拉‧貝嘉——有著她的樣貌的什麼異物。
「這擁有牢固到令人忌憚的意志,將我封入永久時間的精靈封印給解開的人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有興趣而招待進來試試,但真是令人遺憾至極啊......」
雖然聲色依舊是原來的美聲,但語氣已經將原來的的神聖氣場給丟掉,換成妄自尊大的台詞飛了出來。
「之後來的兩位,不知道哪裡讓人想起那個嫌惡的精靈啊。 原來如此,是經過了多少的歲月我並不知曉,但這次將人數給增加,為了地鎮下我而現身了嗎」
「呼哼,妳比起僕人還要有眼光不是嗎! 勇者的蒂菠妮雅大人我要將妳給地鎮下來,將加里貝魯姆給整個拿下喔!」
「加里貝魯姆,是嗎,咕咕......,咕哈哈哈哈哈!」
那甚至令人感覺到神聖氣場的美麗,漸漸從芭芭拉‧貝嘉那外貌身上剝離脫落。
聽到蒂菠妮雅所說的話之後,芭芭拉‧貝嘉終於開始捧腹大笑。
「是這樣沒錯啊,我正處於要放棄她那座土地上的人類,將其毀滅殆盡的途中啊。 竟然忘了此等事情。 看來時間的流逝比似乎我所想像中的還要漫長啊」
邊叨念著"這還真是"邊搖了搖頭的那個樣子,從原本的神聖氛圍完全轉變成了災禍般的氣息。
「那麼,就以封入本人的這具身體戰鬥吧,但報上勇者名號的你們究竟能不能阻止得了我的《梅泰歐拉》呢」
「你說《梅泰歐拉》!?」
「《梅泰歐拉》!? 這樣啊! 這就是這座浮游城的真面目啊!!」
聽見芭芭拉‧貝嘉無所畏懼發言的兩位魔導師一同提高了音量叫喊。
她們臉上浮現出非同小可的驚愕表情。
「你們! 用速攻把這隻鎮守精靈給幹掉喔!!」
蒂菠妮雅就跟她所說的話一樣,在叫喊的同時釋放出了電擊,不過果然被魔法屏障所遮擋。
「喔咿蒂波妮雅,梅泰歐拉是什麼東西啊?」
「是蘊含《隕石召喚》意思的魔法喔! 這隻笨蛋鎮守精靈讓【芭芭拉‧貝嘉浮游城】漂浮到上空,是打算要直接就這麼撞擊地面啊!」
「什......什麼?」
說實話根本無法想像。
不過,就只有沒什麼好下場這一點很清楚。
是說啊,要是這個墜落下去的話我們也會死不是嗎。
「這座大地的直徑有六公里。 有人曾說過,若是受到大約一公里大小的隕石直擊的話,世界說不定就毀滅了。 ......知道如果不地鎮下那傢伙的話,有多麼危險了嗎?」
經由伊魯米娜的補充說明,我才知道不是我們死掉就可以了事的。
是這樣沒錯啊,存在於眼前的是被傳說要毀滅人類的鎮守精靈。
也就是說,這場戰鬥的勝敗直接連繫到人類的存續上。
「這不就是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嗎」
「那麼就掙扎試試吧,勇者們啊」
像是在做宣戰布告一般殺氣迎面而來的芭芭拉‧貝嘉,終於連那美麗的外表都捨棄掉了。
那美麗的外貌漸漸朝異形轉變。
眼瞳災禍般地閃耀著漆黑的光芒,嘴裡長出利牙,美麗的白金色秀髮染成了闇黑色。
然後在那身材姣好身軀的左右方向上,一隻隻手臂長了出來。
手臂一隻又接著一隻不斷出現。
由於這衝擊性強烈的異樣,讓我將原本美麗的外貌給一瞬間忘掉了。
無數的手腕恐怕是從背部長出來的,每一隻都像是具有意識似地蠢動著。
「嗚唉......,要戰鬥的話是這邊的這個樣子比較好沒錯啦,但稍微受到點打擊」
「你在講什麼鬼東西,趕快開戰了喔」
我們現在正在對峙的東西,已經完全是隻魔物——鎮守精靈了啊。
「不管外表長怎麼樣,要幹的事情還是一樣不是嗎。 把她給揍飛出去,賺一大筆錢喔!」
我們家公司的信條淺顯易懂真是幫了大忙。
不論是在自稱不動產商的時候,被蔑稱為炒地皮商的時候,還是加入這場拯救全人類的戰鬥時候,蒂菠妮雅的那番態度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她已經在全身上下高漲著電擊,並睥睨變成異形外貌的芭芭拉‧貝嘉。
「嘛,的確,不管事情怎麼發展,我們最終要做的事情都一樣啊」
我也仿效蒂菠妮雅她那臨戰態勢,拔出雙劍擺起架式。
傭兵界史上最強而聞名的迪亞布羅,也早就一言不發地拔出了大太刀。
「這真的是以世界和平為目標不可避免的一場戰鬥呢,開戰吧迪亞布羅」
以【完全的勝利者】為名號的伊魯米娜,將西洋劍的劍峰指向鎮守精靈。
......咕,怎麼感覺明明是一同戰鬥的夥伴,為什麼我會覺得有敗北感呢。
我可一點也不羨慕喔,不管是什麼樣的老闆各有各的好.....才對。
不過嘛,想想並列站在一起的我們四人,再加上外面那群傢伙們。
現在在這個【芭芭拉‧貝嘉的浮游成】裡有的戰力,在人類之中也屬於最高等級的戰力。
這樣都還贏不了的話,就是說這任務根本就對人類來說行不通吧。
戰鬥開始的信號並不是由以詭異動作飛奔而出的迪亞布羅發起的——
「——貫穿吧! 《神明雷公之弓矢》!」
而是蒂菠妮雅以兩手所召喚出來的特大級電擊群。
電擊追過了飛奔出去的迪亞布羅,並像是要吞噬異形的芭芭拉‧貝嘉似地在她身上不斷地招呼。
「喔喔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啊啊啊——!」
從兩手釋放出來的電擊連擊。
閃光覆蓋了房間裡頭,僅僅是張開眼睛就很勉強。
然而這道閃光對面的殺氣別說是消滅掉了,竟然還變得越來越濃厚。
「蒂菠妮雅! 感覺.....不太妙喔?」
蒂菠妮雅停止了雷擊連發,並窺探情況。
在魔力濺開來而產生的閃光消失之後,見到從芭芭拉‧貝嘉的身體裡長出來的數十隻手臂個個結著手印,由此所張開的結界將所有的電擊都給無效化的樣子。
「咿咿咿! 還真是便利的手臂啊!」
與氣憤地腳步踏地的蒂菠妮雅做替換,以荊棘蠶繭防禦一半身體的迪亞布羅出來到了面前。
在以手印製造出來的結界之中,他將魔法無效化防具兼具武器的右手荊棘蠶繭給強硬地按壓進去。
就彷彿是在採取物理攻擊似地,將魔力所構成的結界用荊棘蠶繭給剝離開來之後,便以那裡為目標揮下迪亞布羅大太刀的斬擊。
然而芭芭拉‧貝嘉面對迫近而來的大太刀一動也不動,就這麼以衝擊波將迪亞布羅給彈飛出去。
瞄準這個空檔,伊魯米娜暗暗地詠唱了一句。
「——聚集起來吧,甕速日神」(97註:日本神話中,伊邪那岐命砍下其子迦具土神首級時,刀身流下的血濺在石群上所形成的神祇。)
突刺出去的西洋劍劍身纏繞上了火炎,然後那火炎更像是劍身一般很急遽地伸長了。
劍鋒的前方將芭芭拉‧貝嘉所張開的數十道結界給貫穿,在貫穿那無數手臂的其中一隻之後,就
這麼引起了爆炸,結界內部瞬間就燒了起來。
「喔喔,好厲害!」
但是燒起來的就只有一瞬間。
馬上就被其他隻手臂所建構起來的結界給滅火,幾乎一點傷害都沒有的樣子。
「別在那邊佩服,趕快做點什麼啊【雙劍之餓狼】!」
「是這樣打算的啊!」
從受到蒂菠妮雅斥責而開始的疾走,我盡可能以非常接近地面的姿勢靠近芭芭拉‧貝嘉進行肉搏戰。
縮短了距離,在結界裡伸出來的手臂釋放衝擊波的一瞬間前——跳躍。
在扭轉身體的同時越過她的頭頂,位於著地點的鎮守精靈背後沒有結界。
「背後滿是空隙——噗嗚」
雖然是沒有結界,不過被從背後生長出來的手臂所釋放的衝擊波給命中,我就這麼被擊飛並撞擊了牆壁。
「沒問題吧? 你果然是笨蛋一個呢」
「......原本想說是一個好戰略的,到中途為止啊」
我一邊感受蒂菠妮雅刺眼視線的同時,一邊背部磨蹭牆壁站了起來。
不管是視線還是背部都覺得痛。
慘了,這傢伙完全沒有空隙。
「雖然說賭上了性命,但可以將這麼強悍的鎮守精靈給封印起來的芭芭拉‧貝嘉,真是厲害到一蹋糊塗啊」
「那位可是以童話及傳說的形式,流傳到我們這個時代的魔導師呢,當然厲害的不得了。」
就像是在"你現在才知道"這麼說似地,伊魯米娜嘆了口氣。
「是為了什麼才組隊戰鬥的啊! 全部人一起上喔!」
真的是在正確也不過的意見了。
若是不四個人展開攻勢的話,根本找不出突破口。
雖然就連用眼神傳達信號的動作都沒有,但就像是事前講好一般,全部的人為了將芭芭拉·貝嘉給包圍起來而散開了。
伊魯米娜跟蒂菠妮雅在芭芭拉‧貝嘉的左右散開。
正前方的是迪亞布羅,而在背後的則是剛剛才站起來的我。
即使被從四個方向包圍,芭芭拉‧貝嘉仍舊不為所動。
在蒂菠妮雅雙手往頭上舉起之後,伊魯米娜也將西洋劍突刺出去。
「——貫穿吧吧! 《神明雷公之弓矢》嗯嗯嗯啊啊啊!」
「——纏繞吧,建御雷之男神!」(97註:鹿島神宮的主祭神,被後世視為軍神)
相信那會有魔法詠唱的我跟迪亞布羅,早就飛奔了出去。
雷屬性魔法的夾擊從左右方襲擊鎮守精靈。
然而左側生長出來的手腕對著蒂菠妮雅釋放的電擊,而朝右側伸出來的手,則是對著從伊魯米娜西洋劍飛過來的閃光,兩邊的手腕各自張開了結界抵禦了攻擊。
最後迪亞布羅的太刀,跟我的雙劍朝那露出空隙的身軀——
「——什麼!?」
從應該是芭芭拉‧貝嘉背後才對的後腦杓上,張開了一隻很大的眼睛。
在被那隻巨大的眼睛給狠狠地瞪了一眼的瞬間,我感受到了最大等級的不祥預感;我在強硬地停止攻擊之後,便像是往地面倒下一般地滑壘過去。
在將視線轉向迪亞布羅那裡之後,正是他要往芭芭拉‧貝嘉的頭部正上方揮下大太刀的瞬間。
接下來的事情誰都預想不到,芭芭拉‧貝嘉施展了第三種攻擊動作。
從芭芭拉‧貝嘉那美麗的黑色眼瞳,然後就是後腦杓瞪視著我的一隻眼目——
射出了光線。
「什!」
「唉?」
「......那是什麼?」
往地板滑壘的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掉了光線,但完全揮下大太刀的迪亞布羅卻沒辦法閃避,就這麼直接吃了這一記攻擊。
光線將迪亞布羅的右肩給貫穿,抵達房間天井的地方爆炸了。
「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就像是在呼應伊魯米娜的尖叫聲似地,在身體平衡被破壞的同時,為了減輕吃了一記光
線攻擊所受到的衝擊,他採取背後翻轉的動作拉開距離之後,從芭芭拉·貝嘉的攻擊範圍逃離。
從迪亞布羅的的右肩上湧出了一大灘血,但他卻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並以拿著大太刀的左手靈巧地將回復藥給取出來,撒在傷口上之後剩下的喝掉。
「剛剛的是什麼鬼啊! 太犯規了吧!」
從眼球裡射出光線!
這種攻擊至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
「就跟那異形的外貌一樣亂七八糟的呢」
「這下一弄個不好,搞不好還會從嘴裡吐出火炎出來也說不定,真的是什麼把戲都有啊這傢伙」
蒂菠妮雅一臉無言,而我也是滿臉苦笑。
現在我們四個人警戒著光線攻擊,從芭芭拉‧貝嘉那裡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
在猶豫要怎麼發動攻擊的時候,芭芭拉‧貝嘉突然一臉無表情。
「就這種程度嗎。 已經夠了」
她就如同失去興趣一般地這麼低語之後,無數的手臂動作了。
手臂各自複雜地彎取,結成手印,讓魔力高漲起來。
「等一下! 難道說,那手印是......」
見到芭芭拉‧貝嘉的周圍瀰漫起手印魔力的伊魯米娜大叫出聲。
第一次見到她眼睛睜得那麼開。
「這次又怎麼了?」
「糟透了!」
察覺到伊魯米娜那非同小可氣氛的迪亞布羅,為了阻止手印而飛奔了出去,但在結成手印中的幾隻手臂釋放了火炎牆壁,突擊受到阻撓。
「——聚集起來吧,甕速日神!!」
從伊魯米娜的西洋劍刺出了纏繞火炎的刀身,而那也只是跟火炎牆壁勉強相互抵銷的樣子而已。
「喔咿伊魯米娜,比起用愚直的正面進攻,應該有像是那個……妳會擬定策略什麼的吧」
「現在不是講這種事的時候了! 如果不趕快阻止的話,這傢伙就要把這裡給墜——」
伊魯米娜的聲音途中就斷掉了。
我也變得很難聽到那句話了。
在那一瞬間,我的腳底離開了地面。
「什——」
浮起來了。
包圍著芭芭拉‧貝嘉的四個人的身體從地板漂浮了起來。
「什麼麼麼麼麼!」
絕對沒有錯,伊魯米娜想告訴我的是"這座大地要開始墜落了"這件事。
就只有擁有異形樣貌的芭芭拉‧貝嘉不受浮力影響,穩穩地佇立在地板上。
《梅泰歐拉》意料之外地在這時候發動。
「————這混蛋啊啊啊啊! 這也太萬能了吧啊啊啊啊!」
「——墜落吧! 《地獄閻公之壓碎》!」
「嗚喔!」
在蒂菠妮雅詠唱了重力魔法之後,我們四個人一邊以奇怪的姿勢一邊著地。
雖然身體有些笨重,但勉強能夠動的樣子。
「你們給我多加點油! 把這傢伙以秒單位時間給打倒,地鎮下來喔」
不愧是到這種時候很值得倚賴的高位精靈。
「看你們這個樣子,人類似乎又變得更加脆弱的樣子,真是提不起興致毀滅掉你們」
臉上完全一點表情也沒有的芭芭拉‧貝嘉靜靜地這麼說道。
「你怎麼一副結束的樣子啊! 這才剛開始而已!」
蒂菠妮雅完全不顧慮現在是什麼情況,依舊和平常一樣的態度緊咬著對方不放。
不管有沒有勝算,對方是強者還是弱者,蒂菠妮雅的態度始終不變。
說實話這份一直以來不變的態度,稍微激勵起有點放棄狀態的我﹒
「好了接下來,火炎障壁跟眼球光線? 其他還有什麼的話讓我見識見識吧」
我在以雙劍擺起架式之後,並以施加重力魔法的兩腳用力踩踏正在落下中的地面,朝完全喪失興趣的芭芭拉‧貝嘉靠近。
然後就如同在跟我競爭似地,迪亞布羅也將他自己感覺很笨重的身體朝面前踏出一步。
「怎麼啦,又是要比賽嗎? 【厄災】」
迪亞布羅保持視線瞪著芭芭拉‧貝嘉樣子,站在我的身旁。
「......是團隊戰鬥......【雙劍之餓狼】」
低語這句話的迪亞布羅在我的身旁架起大太刀,並擺出將荊棘蠶繭往前刺出的架式。
「唉......? 哈哈,團隊戰鬥啊,好耶,幹勁都出來了啊」
「你們幹什麼啊好噁心......我這邊押著你們的身體可是很累的,可不可以趕快打倒她啊」
稍微挫了一點我的銳氣的也是一直以來的蒂菠妮雅。
就算蒂菠妮雅的魔力可以無限地汲取出來,但只要是持續釋放著重力魔法,似乎會累還是會累的樣子。
「蒂菠妮雅! 要好好地按著我們喔!」
「你在跟誰說這句話啊?」
我跟迪亞布羅朝芭芭拉‧貝嘉的正面突進進去。
再縮短間距的同時衝擊波襲擊過來,不過......
「姆嗚——」
「啾嗚——」
蒂菠妮雅的重力魔法瞬間增強壓制我們的身體,阻止我們被彈飛出去。
在我們就快要被蒂菠妮雅的魔法壓倒的同時,也已經接近芭芭拉‧貝嘉一定的距離。
迪亞布羅下一步立刻就將荊棘蠶繭打入魔法障壁。
在迪亞布羅用力量硬是將魔法障壁給物理性地剝掉的時間點,芭芭拉‧貝嘉那漆黑的一雙眼睛銳利地發出光來。
「怎能讓你來!」
一直注視那對眼睛的我,比起光線射出還要快地將水屬性魔法賦予短劍——【雪崩】給投擲出去。短劍將那左眼給深深地貫穿進去。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異樣的臉龐扭曲變形,芭芭拉‧貝嘉發出高八度的尖銳悲鳴聲。
即使是在她尖叫的時間裡,【雪崩】依舊發出清脆的聲響將芭芭拉‧貝嘉左半邊臉龐給漸漸凍了起來。
芭芭拉‧貝嘉被這攻擊吸引了注意,導致左半身的障壁變得微弱這件事,迪亞布羅怎麼可能放過。
「——!」
代替充滿氣勢的吆喝聲,單手握住的大太刀的刀身一閃。
芭芭拉‧貝嘉左側生長無數的手臂,幾乎都被砍飛了出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慘叫聲刺耳地動搖著我們的耳膜。
「這下就結束了!」
我將手中剩下了另一把【雪崩】,朝芭芭拉‧貝嘉的顏面揮下去。
勝利就在眼前——本應是這樣。
「拜託! 不要殺我!」
那是在我所揮下來的刀刃就要決定勝敗的瞬間前。
我正打算將短劍穿刺進去的那張芭芭拉‧貝嘉的臉龐,不知不覺間就變回那充滿神聖光輝的美貌。
那張美麗的臉及優美的聲音訴說出了饒命的話語。
那使我的動作遲疑,產生出了一瞬間的空隙。
雖然那一瞬間沒有長到可以說是粗心大意,但對於要來一場逆轉勝來說卻似乎是充足過了頭的時間。
「糟——」
美麗的臉龐邪惡的笑起,我與沒有被寒冰覆蓋住的漆黑右眼對上了視線。
這下死定了。
我對接下來絕對會將自己的臉給貫穿的光線做好了死的覺悟。
然而——。
迪亞布羅的大太刀則是代替我的短劍貫穿了那隻漆黑的右眼。
「嘰嘰嘰嘰呀啊啊啊啊啊!!」
看樣子對迪亞布羅來說,哭訴完全對他起不了一點作用的樣子。
在感到猶豫的我的視野角落邊,大太刀毫無慈悲地一直線貫穿那隻右眼。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
「......結束了」
在完全將我的台詞搶過來講的迪亞布羅把大太刀拔出來之後,便將荊棘蠶繭毫不猶豫地往寒冰開始覆蓋住的顏面上揮下去,打碎了臉部。
「幹掉了.....嗎?」
被鎮守精靈憑依掉了身體,成了異形的芭芭拉‧貝嘉的肉體,不知道是因為在這兩千年間完全與鎮守精靈同化的關係嗎,以在那瞬間為界線慢慢轉變成為紫色魔力開始霧散。
「好像結束了喔,好了,為了拯救世界趕快將恢復原來樣子的鎮守精靈找出來吧」
我突然對伊魯米娜的這句話反應過來,是啊,我們炒地皮商的工作接下來還有呢。
要是將司長土地鎮守精靈用力量使之臣服的話,接下來就是不得不與鎮守精靈締結主從契約,也就是所謂的"舉行地鎮",得到土地的所有權才行。
大部分的鎮守精靈在戰鬥過後都會變成可愛的外貌,但長得怎麼樣、尺寸多大都沒有規則性。
就僅憑藉著與芭芭拉‧貝嘉同化這一點,也無法想像原來的樣貌是什麼。
恐怕是在這個大廳裡頭沒錯,但在察探周圍的時候身體出現了異狀。
腳步離開了地板,身體開始朝半空中浮起。
「什麼麼麼麼啊?」
「重力魔法被解開了! 蒂菠妮雅小姐!?」
「是啊! 蒂菠妮雅在做什麼啊!」
直到剛才對我們施加重力魔法的蒂菠妮雅一個人站立在地面,身體往後仰擺出高傲的姿態。
「喔咿,蒂菠妮雅! 利益分配就算不用特地去阻撓也早就決定好了吧!!」
我還想說是蒂菠妮雅開始發揮她的兇殘個性,打算先一步找到鎮守精靈確實地訂下契約。
然而就跟預想的一樣,擺出高姿態的蒂波妮雅對著由於大地落下的速度而失去重力,而飄浮在半空中的我們,打從心底感覺得到惡意似地笑著仰望我們。
「喂! 蒂菠妮雅!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勒溫!! 那個人......,並不是蒂菠妮雅小姐!」
「哈啊?」
跟我一樣只能飄浮在空中什麼都不能做的伊魯米娜,一臉鐵青地手指指向蒂菠妮雅的方向。
「喔喔,不愧是那邊的魔導師,察覺到了啊」
音色是蒂菠妮雅的沒錯,高傲的笑顏也是蒂菠妮雅常會擺出的表情,不過就只有語調完全不一樣。
雖然一樣感覺到一副傲慢的樣子,但馬上就知道那跟蒂菠妮雅的態度不一樣。
「蒂......蒂菠妮雅?」
就算我呼喚她的名子,但她當然沒有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回應我。
我心底瞬間閃過剛才用跟那一樣的語調說話的純血妖精,只能感受到不好的預感。
「怎麼這樣,難道......,但剛才鎮守精靈......被迪亞布羅他......」
揮下致命一擊的迪亞布羅也是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樣子,對著蒂菠妮雅浮現出驚愕的表情,而手腳則是掙扎亂動。
「這並不是結束」
像這樣感覺的蒂菠妮雅的臉,一下子就轉變成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雖然是張笑臉,但既不是平常的哈哈大笑,也跟讓人懊惱的高傲笑容不一樣,更是跟那鮮少見到的美麗溫柔微笑也不同。
那是令人不自覺想轉頭不看的醜惡笑容。
「我可沒有天真到讓你們就這麼地鎮下我」
「妳這!」
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了,這傢伙是鎮守精靈。
我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但這次竟然給我憑依到蒂菠妮雅的身體上了。
不是蒂菠妮雅的存在用著她的臉出聲講話這件事,沒想到竟造成我這麼大的不快感。
「經歷漫長時間同化的純血精靈身軀,跟我有非常好的親和性。 而且這具身體如此地年輕,一點汙穢都沒有。多麼龐大的魔力啊」
「被妳給汙染了啦,趕快從蒂菠妮雅身體裡離開,我說真的」
有著蒂菠妮雅身體的鎮守精靈,目不轉睛地眺望蒂菠妮雅的身軀。
最後她像是感到滿足似地,仰望著飄浮在空中的我們。
「真是愚蠢呢。 想要拯救世界? 那種東西只是人類視點下的虛偽和平而已」
蒂菠妮雅臉又更加地扭曲。
「與我們鎮守精靈的共存。 我們給予豐饒,人類則舉辦祭祀感謝我們。 明明是如此純粹的關係,竟然私自地將其弄得如此複雜」
鎮守精靈以扭曲著蒂菠妮雅那美麗臉孔的樣子,將話題持續下去。
「已經對人類無話可說。 無視經過時間積累下來的我們的關係,玩弄"地鎮"這種小把戲,對於輕蔑我們的恩惠,將地面誤以為如同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的言行舉止,已經無話可說了」
「說教之後在聽你說啊,怎樣都可以趕快把蒂菠妮雅還回來」
「若是要拯救世界,將人類從地面上消滅不就可以達成了不是嗎」
原來如此,可以了解這傢伙為什麼在老久遠以前差點毀滅掉一個國家。
類似這種思想即使從兩千年的封印中解開,也完全沒有一絲動搖的樣子。
反過來說,這兩千年來她都對同一件事不斷耍任性就是了。
鎮守精靈有鎮守精靈的緣由的話,人類這邊也僅僅是有人類的道理而已。
「將人類這種物種創造出來是神一時的迷惘,但就你們將封印給解開這件事予以感謝。 就以我《梅泰歐拉》制裁,將一切回歸於正道吧」
差不多對這傢伙的主張有點來氣了。
而且對只能乾瞪著眼聽她演講的自己也是一肚子氣。
更勝於此的是讓她暢所欲言的我家老闆,我對她超生氣的。
「蒂菠妮雅啊啊啊! 妳就這麼乾瞪著眼被她控制好嗎! 喔咿! 妳這沒用精靈!」
從開始落下已經經過相當久的時間了。
下一個瞬間搞不好就這麼與地面產生衝突也說不定。
然而就只有中了這傢伙的招數這件事,是相當地不能認同。
「妳不是勇者嗎! 不,我知道妳才不是什麼勇者! 妳這笨蛋! 裝得一副那麼偉大的樣子,結果到最後輕易地被奪走身體就結束嗎!」
我對著與鎮守精靈同化的蒂菠妮雅喊叫,那張臉孔僅僅只是醜惡地扭曲而已。
「什麼不動產商啊!! 這麼輕易就讓鎮守精靈奪走身體,讓她為所欲為的妳怎麼看都只不過是個炒地皮商啊!!」
「很可惜啊人類,不管你大吼大叫起次,這個身體已經——你這渾蛋剛說什麼麼麼麼!」
以扭曲的表情所說出的話語,從中途開始就變成充滿怒氣的怒吼聲。
「什......麼? 這具身體我完美地——你說什麼鬼話啊宰掉你喔!!」
驚愕與激怒的臉孔,在蒂菠妮雅的表情中不斷地來回轉換。
「什、什、什麼啊,這湧出來的魔力量——你這渾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充滿怒氣那一邊的蒂菠妮雅"趴嘰"一聲,將電擊收束在自己身體上。
像是在彰顯那不斷上升的魔力一般,桃花色的秀髮倒豎起來。
「你說誰是~! 炒地皮商! 的啊啊啊啊!」
那憤怒的矛頭完全指向我這裡。
「就是你啊,小姐,被鎮守精靈給同化什麼的,完全就是廢材炒地皮商本性暴露無遺嘛」
「可惡,這傢伙打算抵抗我——別小看人吶你這渾蛋啊啊啊啊!」
別說表情了,就連動作都產生了變化。
就像自己在與自己鬥爭似地,左手正拚死制止著積蓄著電擊打算伸向天空的右手。
「別擅自進入別人身體裡頭啊你這渾蛋~~!」
砰咚。
在拔河戰中獲取勝利的蒂菠妮雅右手,召喚出特大級的電擊,並落了下來。
蒂菠妮雅右手所召喚的電擊——直擊了蒂菠妮雅自身。
在無預警倒下的下一個瞬間,由於墜落的影響而失去重力的身體飄浮在空中。
對這意想不到的結果,我眺望著在空中飄浮著的那具身體。
「......蒂菠妮雅?」
雖然我將漂浮在身旁的蒂菠妮雅身軀給拉近並呼喊她,但卻沒有從她那裡,或是與她同化的鎮守精靈那裡得到回應。
僅僅是在身體表面飄散著黑煙的同時,飄浮在那裡翻著白眼。
「——噗哈! 噗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棒到一個不行啊蒂菠妮雅! 妳最棒了」
我也不顧慮現在這九死一生的狀況,無意間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剛才所感受到的不滿情緒,僅僅因為這個就不知道被吹飛到哪裡去了。
這才是我的老闆——蒂菠妮雅啊。
心情輕鬆多了,還真是痛快啊。
「好了伊魯米娜,這次真的來找鎮守精靈——」
趴嘰趴嘰趴嘰趴嘰。
「——吧?」
感覺好像有那裡發出非常不平穩的聲響,而看了看周圍的地方。
「不好了勒溫! 城堡開始崩塌了!」
「為什麼啊——!」
「這次真的將鎮守精靈打倒了,而這座城的封印也跟著消失了啊!」
伊魯米娜在空中飄浮的同時這麼大喊。
說起來在幹炒地皮商工作的時候,很熟悉這種現象發生。
有發生過利用魔力保持完整的建築物,短時間內漸漸開始劣化事情。
只不過——
「竟然是現在喔!」
天花板與地面發出碎裂的聲音,不斷地產生龜裂。
在最壞的情況下要是城堡塌了,要從中尋找鎮守精靈想必是難上加難。
然而由於墜落的關係而飄浮在空中的我們,根本沒有移動的手段。
「伊魯米娜! 沒有什麼方法嗎!」
「有喔」
在這種危急狀況下,伊魯米娜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卷魔導書。
「會稍微令人有點不愉快,不過忍著點!」
她在這麼說完之後,就粗暴地攤開魔導書並詠唱了出來。
「史萊姆的黏液! ——《黏著》!」
「嘿?」
魔導書散發出了光芒,從那時間點開始黏液朝四處爆散開來。
我與抱在一旁的蒂菠妮雅一起受到黏液直擊之後,就這樣被擊飛到天花板的地方,與那黏液一起附著在天花板上。
在看向另一邊之後,伊魯米娜與迪亞布羅同樣全身滿是黏液的同時,各自附著在地板與牆壁上。「好了,這樣就可以動了,開始找吧」
「妳啊,把最弱的魔物當作召喚獸隨身帶著走啊」
「很方便對吧」
黏在牆壁上的伊魯米娜對我拋了個媚眼這麼回答道。
也是,說方便的確是很方便,不過除了這種狀況還有其他用途嗎,那個東西。
我從黏呼呼的黏液中將手給伸了出來,並戰戰兢兢地黏在天花板試試看。
「喔,好好地黏上去了」
「不過這維持不了多少間,所以趕快找吧」
「搞不好鎮守精靈也被這史萊姆黏液給困住也說不定」
「恩——,這點我也有稍微計算到就是了」
「......真不愧是妳啊」
我把蒂菠妮雅留在黏液裡,並身體濕漉漉地爬了出來。
「咕,可惡,什麼嘛,這個.....黏呼呼的」
「恩......?」
從我爬出來的黏液裡頭傳出了聲音。
「蒂菠妮雅?」
轉頭過去一看,蒂菠妮雅仍舊是兩眼翻白昏厥的樣子。
「咕,拿不掉,可惡」
不是我聽錯或是產生幻聽,的確可以聽見微小的聲音。
「恩恩~.....啊!」
「啊,我找到了!」
在那堆綠色黏液中觀察一陣子之後,發現哪裡有一隻小小的蜘蛛在那裡。
「難道.....妳就是鎮守精靈嗎?」
「完蛋......,咕嗚,殺了我吧!」
「不不不,我們早就贏了吧好嗎,趕快把真名講出來吧」
沒想到擁有那麼強大魔力,打算毀滅人類的鎮守精靈根源,竟然是尺寸只有指尖大小的蜘蛛。
「勒溫,找到了嗎?」
「啊啊,我這邊把地鎮給完成吧」
「咕嗚,我竟然敗給人類這種物種,忍受他們的地鎮......」
「好好好,趕快把真名告訴我吧,我叫做勒溫·哥魯多菲雷姆」
像這樣出示自己的名子,讓鎮守精靈的真名束縛在我的名子中。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魔物就會一湧而出,那座土地也沒辦法種植作物,甚至就連建築物也是,像這種討厭人類的鎮守精靈馬上就會把它腐朽殆盡。
雖然有初始所建立起的關係,但文明無論如何都是會進化的。
像這樣一直以來在鎮守精靈與土地之間找尋建立妥協點的方法,也是所謂炒地皮商這職業的姿態。
「可惡......,吾之名為"梅杜榭拉‧菲母特‧加里貝魯姆"」
「好耶,那麼"梅杜榭拉‧菲母特‧加里貝魯姆",我以其名命令妳,將這座土地墜落的《梅泰歐拉》給停下來」
「這是辦不到的事情」
「唉?」
「唉?」
「......為,為什麼啊! 這不是妳幹出來的事嗎! 這邊已經完成地鎮了啊,妳就老實閉嘴聽話!」
「不,就說了,對我來說是辦不到的事情」
雖然沒辦法連嬌小的蜘蛛都讀得出表情,不過感覺不像是在說謊,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像是在陷害我們的樣子。
「讓這土地墜落想毀滅人類的的確是我,但阻止其發生的則是那嫌惡的精靈」
「不,事情雖說是這樣沒錯。 妳就讓它停下來啊」
「就說這沒辦法了,就根本來說是不一樣的術式。 在這座城張開結界阻止墜落的並不是我的力量。而是那令人嫌惡的精靈的魔力」
無法置信。
怎麼會這樣,都來到這裡來跨越這麼多障礙了,事態卻沒有朝向要解決的方向。
「伊魯米娜! 行不通! 就只靠地鎮沒辦法阻止《梅泰歐拉》!!」
「——!! 在這座城裡芭芭拉‧貝嘉的術式還是活著! 把蒂菠妮雅小姐叫起來! 若是純血妖精魔力的話,就能夠將術式重新啟動!就 是因為如此芭芭拉‧貝嘉才讓人守護那座祭殿的!!」
「妳.....說要叫她起來啊」
在史萊姆的黏液中翻著白眼昏厥的蒂菠妮雅,僅僅靠搖晃個一兩下的程度就醒得來嗎。
「呵呵呵呵,她可是吃了一擊強烈到把我趕出來的衝擊,幾天內是不會醒來的。 很可惜呢,人類啊」
嬌小的蜘蛛像是在誇耀勝利一般地笑了出來。
現在雖然想就這樣把她給碾碎,不過即使對鎮守精靈做這種事也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吧,距離撞擊地面還剩下三分鐘。 呵呵呵呵,憑人類這種物種將我給打倒雖說是種屈辱,但看來最後勝利的是我的樣子」
「什麼麼麼麼麼!?」
在這裡乘勝追擊地告訴了我們最惡劣的事實。
雖說這應該是要被稱作為絕望的狀況,不過即使如此事情仍舊沒有結束。
在這傢伙所說的三分鐘的時間裡,拚死地掙扎吧!勒溫.哥魯多菲雷姆!......
「......妳說要是有純血妖精魔力的話,術式就可以重新啟動嗎? 伊魯米娜」
「就只有這個方法而已喔! 我想只要魔力跟術式呼應就能夠發動了! 所以勒溫,趕快叫蒂菠妮雅小姐醒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真是很可惜,鎮守精靈。 這邊還有牌還沒打喔」
我將還剩下一把的短劍給刺向前方。
「呵呵呵,白費功夫,我已經被地鎮下來了。 就算攻擊我也沒辦法改變現狀」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自稱勇者的蒂波妮雅啊」
我將視線朝向昏厥的蒂菠妮雅。
現在回想起來,自從跟這傢伙相遇開始,都是怒濤般的每一天。
從生於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覺得是自己歸屬的,就是這傢伙所在的地方。
在到加里貝魯姆那個國家之後,一無所有的我得到了許多比起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比起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有價值讓我賭上自己的命。
「勇者勒溫,叫起來還挺不錯的吧?」
我以手中握著的短劍,貫穿自己的心臟。
「咕嗚——」
「勒溫! 你做什——怎麼這樣!」
呼喚我的名子的伊魯米娜,似乎察覺到我正在做的事情代表什麼意義。
「勒溫! 不行!」
因為我就是個笨蛋,就算跟我說"不行"也只能想到這種方法而已。
要是純血妖精的魔力會呼應芭芭拉‧貝嘉的術式的話,只要這樣做就可以了。
在現在這個瞬間所使用的純血妖精魔力,只要用停留在我的心臟裡頭的蒂菠妮雅的血就好了。
可以看到我的血液乘載著浮力,往天花板、地板、牆壁上噴灑的樣子。
也可以看見天花板及牆壁上,光芒浮現出複雜地交錯的線以及各式各樣的圖樣。
在我眼前那嬌小的蜘蛛,可以看作像是對我的行為感到驚異。
我說原初的鎮守精靈啊。
這也是人類喔?
我想到最後也不放棄也是人類的一個面貌喔?
就算人類這種存在,是神一時的迷惘創造出來的也一樣喔?
就像這樣僅僅是掌握自己的命運這點程度的事——都總會有辦法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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