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情報

  第3話  情報

  在治療院的看診室裡,我坐在椅子上,與露露卡面面相覷。

  露露卡看來有些坐立不安,她調整了好幾次自己的坐姿,同時窺視著我。

  明明是幅至今為止都很常見的光景,卻只因為她說了句喜歡我,感覺起來整個都不一樣了。

  「啊、啊哈哈……好、好久不見啦!」

  露露卡羞澀地把一隻手放在後頭部,別過了視線。

  其實也沒有像她講的那麼久沒見到面,就只是幾天沒見而已。

  「喔、喔。這麼晚的是怎麼啦?要治療嗎?」

  露露卡大概很在意我吧。

  之前她誤以為自己即將死亡而向我告白,還親了我的臉頰。

  當時她心裡充滿了自己可能會因石化而死的緊張感,以及狀況解除後的解放感,那是日常時候不會有的狀態。

  所以路露卡才會一時衝動地親了我。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

  隔了一段時間後,彼此都冷靜下來了。

  當時一定想像不到能夠像現在這樣彼此面對面吧。

  感覺好尷尬。

  ……而且,我也有些在意她。

  以治療費為藉口,而揉了她的胸部。

  以一位冒險者的立場,與她一起潛入迷宮。

  再加上那個耳環魔道具,以及在森林遇難時,她率先趕了過來。

  被她告白之後,這些事情都串在一起思考起來了。

  露露卡長得很可愛。她的五官輪廓很端正,紅色的頭髮也很漂亮,胸部又大。

  在選美大會瞧見了她穿泳衣的樣子,明明有著一對巨乳,卻還保留著冒險者的風範,該緊緻的地方依然緊緻,煽情中帶著健康美。她的性格也很平易近人,很健談。再加上她與悠艾兒不同,已經是我可以出手的年齡了。

  要是我現在對露露卡說「我也喜歡妳」,那會變得怎麼呢?光是想到就令人蠢蠢欲動。

  ——但是,不能那麼做。

  先不管我對露露卡是怎麼想的,但至少現在不能那麼做。

  「……」

  悠艾兒她,現在正坐在我的大腿上。

  不光是坐在大腿而已,還從正面緊緊地抱住坐著的我。

  我雖然能隔著悠艾兒的頭看到露露卡,但視野的下半部分則處於被悠艾兒的臉給埋沒的狀態。

  悠艾兒就在這樣的極近距離下,盯著我的瞳孔。

  ……我可沒有勇氣在這樣的狀況下,向露露卡說那樣的話。

  「其、其實我也沒有受傷啦……不是來治療的……我、我說啊,不是為了治療,就不能來嗎?」

  在露露卡面帶羞色如此說道的同時,我也感覺到悠艾兒的手用力揪緊了我的衣服。

  不能。這個「不能」並不是指露露卡不是為了治療就不能來治療院,而是指在悠艾兒距離我如此近的狀況下,無法和露露卡好好地談話。

  本想請悠艾兒去泡杯茶來,但從她的表情來看,這個辦法應該行不通。

  露露卡剛才羞澀的一句話,就已讓悠艾兒的眼簾面臨潰堤邊緣。

  她在依偎著我發抖的同時,以一雙藍色眸子真摯地望著我。

  ……不能再繼續加重悠艾兒的心理負擔了。

  順從的悠艾兒若聽到我叫她去泡茶,應該就會從我的大腿上下來,但也肯定會哭出來吧。

  我可不想喝悠艾兒邊哭邊泡出來的、帶有些微鹹味的心酸茶。

  總之先溫柔地撫摸她的頭,好安撫她。

  「唔……」

  接著悠艾兒就開始用頭摩擦我的脖子,還發出了一不注意就會漏聽的細微呻吟聲。

  ……可能是被我摸頭之後,稍微感到安心了吧。

  悠艾兒像是要感受我的體溫似的,用雙手環抱我的脖子,並以自己的頭磨蹭起來。

  「啊、啊啊!?喂、喂喂,四季!?」

  露露卡看到這情況後叫了出來,但我無法阻止現在的悠艾兒。

  悠艾兒若是以身為一位女性的心態做出這樣的行動以牽制露露卡,我就會加以阻止,但情況並非如此。

  ……悠艾兒只是很惶恐不安而已。

  悠艾兒沒有看向露露卡,只注視著我的瞳孔。

  她就只是真誠地不斷凝望著我的瞳孔,深怕錯過任何一點變化。

  意即悠艾兒所擔心的並非露露卡接近我,而是我的心境因此事而產生的變化。

  要是我有了想和露露卡兩人長相廝守的想法……

  那身為奴隸的悠艾兒,在我身邊還會有容身之處嗎?

  奴隸是能夠以金錢交易的。

  在我覺得「礙事」的瞬間,悠艾兒就會再度被賣到奴隸市場。

  縱使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但在這個世界的普遍觀念裡,奴隸肯定就是這樣的存在。

  悠艾兒目前最為依賴的人一定是我。

  而我與露露卡在一起之後,說不定會對平時就待在身邊的奴隸感到「礙事」。

  身處於這樣的情況,她會感到多麼地無助?

  ……一想到悠艾兒目前的心境,我就覺得她好可憐。

  即使是在露露卡的面前,我仍然再度撫摸了悠艾兒的頭。

  「你、你又摸了!?」

  ——就在露露卡如此叫道的瞬間,我的脖子產生了種溫溫黏黏的觸感。

  那觸感的位置,剛好就在悠艾兒的嘴唇附近。

  她在舔我。悠艾兒肯定在舔我的脖子。

  ……不對,大概只是悠艾兒的眼淚滴到我的脖子上,她才把淚水舔掉吧,應該沒有什麼深遠的含意才是。

  露露卡似乎也沒察覺,就先別管吧。

  悠艾兒只是很忐忑不安而已,沒錯,就只是在忐忑不安。

  ……哎,悠艾兒的事情就先放在一邊。

  露露卡既然不是為了治療而來,那就是來找我了。

  而且還特地選在這深夜時間過來……原來如此。

  「露露卡,我知道妳想繼續做在那間旅店沒做完的事,可是妳得看一下時間與場合才行啊……」

  也就是說,這是求歡。露露卡是來找我求歡的。

  她打算現在來做那天由於旅店客滿而沒有做成的事。

  但目前悠艾兒在場,要做也沒辦法做。

  悠艾兒會哭出來的,就算她沒哭,搞不好也會來參一腳。

  她很有可能以身為奴隸的立場,協助主人的床戰。

  而且不知為何,這位悠艾兒小姐還在一直舔著我的脖子呢。

  「……旅店?啊,不、不是啦!我、我會在這個時間過來,是因為我是從領主大人那裡偷跑出來的……領主大人說最近因為發生魔物襲擊事件,城裡的治安不太好,叫我們不要離開公館……!你、你想嘛,我目前是受法蘭的邀請,暫住在她家的!我剛剛才好不容易瞞過負責警備的騎士,溜了出來呢!」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呀。」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會在這種時間過來啊。真是的,別太讓我會錯意表錯情嘛。

  悠艾兒現在正坐在我的大腿上,要是我這時胡思亂想,搞不好會發生很糟糕的事。

  「唔、嗯!尤其是法蘭,領主大人還嚴格命令她絕對不能外出呢!」

  哎,那位領主大叔看起來就像是會過度保護子女的人嘛。

  ……話說回來,露露卡現在住在領主的公館裡呀。

  我是有思考過她住在哪裡,但沒想到會是領主的公館。

  不,既然她和法蘭組成團隊,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

  法蘭最近好像說過領主禁止她潛入迷宮,那她的隊友露露卡大概也不會有收入入帳。

  在這段期間,她可能就是在領主家當食客。

  ……說不定露露卡沒多久後就會轉職當法蘭的隨扈了。

  「領主會如此緊張,那就表示城鎮裡也許還會和選美大賽時一樣,潛藏著魔物嗎?像是那隻凶暴的龍。」

  「唔——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騎士們好像已經在調查了哦,經常有騎士來向領主大人報告各種事情……啊,這麼說來,那隻龍目前正飼養在領主大人宅邸裡的庭院裡唷?」

  露露卡剛剛好像說了句很不得了的話。

  「妳、妳是說那隻龍被飼養著?」

  「嗯,被飼養著啊,我還每天去餵牠飼料呢。」

  怎麼講得像在養寵物似的,那種魔物真的養得了嗎?

  那頭龍本身就像是隻大型的肉食獸,還會吹出得用究極療癒才能治療的石化吐息。

  一般人若是神經沒出問題,理應是不會想靠近牠才對。

  是說,露露卡不是還險些被牠石化嗎?

  都發生過這種事了,就算本來嘴巴上說喜歡龍,應該也會產生厭惡才是。

  「牠、牠不會胡鬧起來嗎?再說妳的腳不是才被那隻龍石化過……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龍真的很聰明,會攻擊人類全都是因為那個項圈的緣故……咦?不過四季,我果然還是被吐息噴到了吧?」

  哎呀,說溜嘴了。我想說露露卡可能會不小心把這件事洩露給法蘭或其他人,所以才隱瞞自己會用究極療癒的事實。

  而且我也向悠艾兒說過,對整個城鎮使用治癒魔法,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

  「啊、啊……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不過露露卡好像馬上就把被石化的事拋到腦後去了。

  「……再、再說呢,就是因為有那隻龍,才會……欸、欸嘿嘿。」

  露露卡說著說著,開始忸怩起來了。她話只講一半,就意味深長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們四目相交之後,她就帶著微微泛紅的臉,低下頭。

  ——我有點心動了。

  至今為止,露露卡都曾經做出看似對我有好感的舉動,而我以為那都只是為了在治療費上順利殺價,所做出的演技。

  不過那些對我帶著好感的舉動,背後都是有理由的。

  那並非演技,而是毫無掩飾的反應。

  光是想到這點,就覺得露露卡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不過呢,不可以忘記悠艾兒目前也在現場。

  不知道悠艾兒現在露出的是什麼樣的表情。

  她前一刻都已經快哭出來了,現在會因為露露卡剛才那句意有所指的發言淚如泉湧也不足以為奇。

  我試著確認悠艾兒的狀況,但看不太到她的臉。

  不過她大概沒有哭,應該說她已經沒有在聽我和露露卡之間的交談了。

  ……她正在舔舐。

  不知為何,悠艾兒正在舔舐我的鎖骨附近。

  就算我停止交談看向悠艾兒,她仍舊舔個不停。

  由於角度的關係,我看不到她的臉,但唯有被舔舐的感覺毫不間斷地傳了過來。

  她一心一意地舔舐著我。

  ……這就是那個吧,小孩子在感到不安時會含弄自己的手指,類似這樣的心理表現。

  大概就是這樣。

  一定就是這樣。

  「哦、哦,妳沒問題就好。」

  「呃、這個,還有啊,牠還滿親近我的呢,牠明明絕對不讓其他人騎在自己背上,卻不知為何只願意讓我騎呢!牠很可愛哦!」

  露露卡高興地如此說道。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在那場襲擊之中,露露卡想要保護那頭龍,曾與意圖擊墜龍的聖女等人商量是否能拯救牠。

  雖然聖女立刻回絕了露露卡。

  我曾聽說過龍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若那頭龍在戴著那種能夠操縱魔物的項圈時還能保有記憶,那牠會親近當時唯一意圖守護自己的露露卡,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露露卡沒有為了袒護那頭龍而留在原地,至少我就不會叫悠艾兒破壞牠的項圈,而是一溜煙地帶著露露卡逃離被視為攻擊目標的聖女身邊。

  ……聖女,對了,我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好了……這麼說來,那位聖女現在是不是就住在領主的公館裡呀?」

  那個聖女目前應該和露露卡一樣,住在領主的公館裡。

  我很在意她。對於那句「找到你了」,雖然是我自己下了個有所誤會的結論,但我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我想不著痕跡地從露露卡身上探聽出聖女的消息。

  「聖女大人?嗯,她似乎每天都會和領主大人交談哦?」

  「哦,和那位領主大叔交談呀……她好像曾提過捐款之類的事,那她都和領主講些什麼呢?」

  「……四季你很在意聖女大人嗎?」

  露露卡斜眼看著我,似乎對我有所誤解。目前我對那個聖女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而且她還是個飛機場。

  「不、不是啦,我才沒有在意她。妳想嘛,遇到襲擊時我們也無法置身事外,所以為了自保,我才想知道聖女大人和領主說了些什麼話。」

  「……唔——哎,是無所謂啦。我和法蘭一起聽到了他們的部分交談內容,所以多少是知道一點。我想想哦,聖女大人似乎每年都會來祭典裡露臉,但今年卻是另有目的而前來與領主大人商量的。」

  「那是什麼目的?」

  「好像是來找東西的。」

  ——找東西。

  聖女那句「找到你了」的嘴唇動作浮現在我的腦裡。

  ……果然是我的治癒魔法被她知道了嗎?

  可是不對呀,這幾天聖女都沒有任何動作……

  對了,由於我曾經救過法蘭,領主大叔對我很有好感。

  聖女會不會是為了調查旋殼大海龜事件,而來這個城鎮裡探聽優秀的治癒魔法師?

  就算她已經事先得知當時的狀況,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憑藉著強大的實力拯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聖女雖然準備了適合的地位迎接我到教會去,但她在得知我與領主的關係之後,就先行向領主進行協商。

  但是,領主冀望我與法蘭結為連理,不希望下任領主候選人被教會奪走,於是交涉不出結果,就這樣過了好幾天——事實說不定就是如此。

  ……哎呀,真傷腦筋啊。

  我不太想引人注目的說。

  要是教會給予了適合我的地位,一定會派好幾位神官妹妹們負責照顧我,尖叫著「呀——拯救城鎮的英雄——!」把我捧上天吧。

  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但也沒辦法。哎呀,既然被知道了,真的就沒辦法啦。

  既然有那位領主大叔從中牽線,那就應該不會待我太薄。若是對方無論如何都要我擔任要職,我可能也會欣然接受吧。

  「哦、哦——那她有說來找什麼嗎?」

  「唔——關於這個,他們好像就不太想被我們聽到了……呃,我只有和法蘭一起隔著牆壁偷聽,所以重要的部分聽不清楚。」

  「……妳說的『聽到』,原來是偷聽來的呀。」

  的確,法蘭若是在這種重要的話題中被排擠在外,是有可能會刻意偷聽,露露卡八成是被迫幫忙她的吧。

  ……也罷,既然有領主參與其中,應該就不太需要擔心了。

  那位領主大叔想必會對聖女講我的好話,要是發生什麼狀況,說不定還可以向他討個方便。

  「……呃,不過……」

  「怎麼了,四季?」

  ……地方都市的領主與教會的聖女,是哪一邊地位比較高呀?

  宗教往往在政治上有著強烈的影響力。

  而且這個世界的梅蒂涅教,是掌握著治癒魔法這種真實奇蹟的總本山。

  這麼一想,就覺得地方領主這個頭銜變得薄弱起來了。

  具體來說,感覺像是升不了官的中層管理階級。

  那位大叔以前好像說過遇到困難就可以去找他,但他靠得住嗎?

  「啊,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

  就在我左思右想時,露露卡突然叫道。

  「呃,是要肅清某個人吧?聖女大人還說過這樣的話,感覺很恐怖呢——」

  「肅、肅清!?」

  我聽到了個不該聽到的詞彙。

  露露卡剛剛是說肅清吧。

  肅清,也就是抹消對組織而言不利益的存在——會是這個意思的肅清嗎?

  不,等等,先別急著慌張。

  或許是我聽錯了,不是肅清,而是別的「厶ㄨˋㄑ一ㄥ」也說不定。

  厶ㄨˋㄑ一ㄥ、厶ㄨˋㄑ一ㄥ、宿星。

  對啦,就是宿星。

  聖女搞不好是在說,那個人就像是我的命中歸宿,一定要與他好好培養感情。

  畢竟她還向我搭訕,說我的黑頭髮很好看呢。

  「嗯,還說了要讓那個對教會產生損害的人償其罪孽之類的話。」

  不對,真的是肅清。

  是不折不扣的肅清。

  不不,對象應該不是我。

  我才沒讓教會產生損害……

  有耶,有一件很大的損害。

  在那齣旋殼大海龜事件裡,我施展了籠罩整個城鎮的區域療癒術,將城裡所有的病人與傷患全都治好了。

  即使迷宮都市裡存在著許多傷患,但我這樣一搞,靠著治癒魔法為業的人肯定在數日之內都沒有客人上門。

  而在這城鎮以治癒魔法為業的最大組織……沒錯,就是教會。

  ……這麼說來,以前曾有位拉我去參加旋殼大海龜討伐隊的女騎士。

  我忘記她叫什麼名字了,不過當時她曾經抱怨著說,教會的高層不願意與討伐隊同行之類的事。

  ——感覺事情的環節連繫起來了。

  以前曾經見過的光景,掠過了腦海。

  聖女為了提升自己的治癒魔法實力,而布下了樁腳。

  ……自導自演。

  假設,只是假設。會不會是梅蒂涅教的人為了賺取治癒魔法的報酬,而把旋殼大海龜帶進城鎮裡的?

  那樁事件會不會是教會為了獲取利益而自導自演的?

  若是那樣,教會不惜引入那種大型魔物也要奪得的龐大商機,不就被我給搞砸了嗎?

  感覺不妙。

  感覺非常地不妙。

  即使領主大叔是站在我這裡的,但教會若是已確定與我敵對,他能夠成功為我爭取到權利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極低。

  說到底,他若覺得與教會敵對划不來,說不定也會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這個世界存在著奴隸紋這種東西。

  當國家規模的強大權力明確地與自己為敵時,個人是沒有方法與之抗衡的。

  ……應該逃走才對。

  應該要立刻全力逃到不受梅蒂涅教所影響的國度才對。

  我的住處應該還沒有被發現,但這座城鎮裡應該也沒幾位黑髮的治癒魔法師。

  若目標是「帶著黑精靈少女到處走動的黑髮治癒魔法師」,我立刻就會被鎖定上了。

  只要稍微向騎士與冒險者打聽一下,馬上就會發現到是我。

  ……對了,就連夜潛逃吧。

  「怎、怎麼啦?四季,你流了好多汗耶。」

  「沒、沒事的,我沒問題。」

  我是沒問題,但悠艾兒還一直在舔我的脖子。

  她一定是在舐去我的汗水吧。

  至於為何悠艾兒的耳朵稍微紅了起來,以及呼吸變得急促,就別去在意了。

  我現在可沒閒工夫去思考其他問題。

  「呃,然後呢,我們偷聽完畢後,法蘭去問領主大人他們到底說了什麼,結果領主大人選是不肯透露。」

  ……與領主之間的交談。

  啊,忘了件重要的事。

  我可能太急著下結論了。

  「吶,我想先確認一下,露露卡妳聽到的,是聖女大人與那位領主大叔之間的交談內容對吧?應該不會有錯吧?」

  「唔、嗯,是啊,怎麼了嗎?」

  沒錯,要冷靜下來。

  露露卡所聽到的,是領主與聖女的對話。

  領主有守護城鎮的義務,聖女不可能向他說「我本來為了掙錢而打算陷害整座城鎮,卻受到了阻礙,所以我要找出罪魁禍首加以肅清」這種話。

  若領主與教會之間有金錢上的往來,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但至少領主所指揮的騎士團成員們當時都是盡力地在保護城鎮。

  這可能性感覺不高。

  ……我開始混亂起來了。

  說到底,露露卡表示聖女的目的是「找東西」。

  若是在尋人,用「找東西」這樣的說法感覺怪怪的。

  儘管問了許多問題,但我對於聖女的目的還是一知半解。

  已經明白的是,她在尋找某個東西,以及打算肅清某人。

  好像和我有關係,又好像沒有。

  應該說,她若打算肅清我,就應該趁這幾天拘束我的人身自由才對。

  明明就有被我逃掉的可能,卻又不派人監視,這顯然不對勁。

  「啊……四、四季,那、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差不多得回去了,再、再見囉!」

  就在我思考事情時,露露卡突然站起身來。

  露露卡在將視線移向我身後的同時離開了治療院,簡直像在逃難似的。

  我覺得奇怪,於是看向背後……發現愛麗絲就站在房間外頭的走廊。

  她的頭髮是濕的,看起來是剛洗完澡。

  露露卡之所以會逃跑,是在凹治療費時養成習慣了嗎?

  可能是露露卡每次在討價還價時都會被罵,才會有點怕愛麗絲吧。

  悠艾兒也在不知何時之間已經從我大腿上下去了。大概是因為露露卡回去了,而愛麗絲在盯著我們的緣故吧。

  「欸、欸,你……」

  而愛麗絲不知為何以一臉訝異的神情看著我。

  怎麼回事?不管愛麗絲是否對我抱持著好感,在她眼中露露卡應該就只是來找我治療而已,也用不著那麼訝異吧。

  「你脖子上的痕跡,莫非……你果然……已經和她有這樣的關係了……」

  愛麗絲看著我的脖子附近,露出了受到打擊的表情。

  她的聲音在顫抖著,表達出了「不可置信」的感受。

  「……脖子?」

  我摸了摸脖子,不過沒感覺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對,好像是有些類似唾液的東西沾在脖子上,但除此之外,應該就沒什麼特別之處才是。

  呃,可是愛麗絲就是說我的脖子上有痕跡什麼的。

  我姑且還是用房間裡的鏡子確認了一下……

  ——我的脖子有一處微微變紅的地方。

  這是肌膚被吸吮時,所產生的內出血痕跡。

  ……也就是所謂的吻痕。

  而且上頭還沾著些許唾液,是誰的唾液連想都不用想。

  「不、不是!這、這不是露露卡親的!是悠艾兒!妳、妳誤會了!」

  我太過集中心神思考聖女的目的,以致於沒發覺到這件事。

  我轉過頭看向悠艾兒,她正害羞地低著頭,從銀髮裡露出的長耳朵變得紅通通的。

  縱使我還不清楚聖女的目的,卻也得知了另一件事。

  我還以為她說不定沒有很在意我被露露卡親吻過。

  悠艾兒小姐,其實非常介意這件事啊。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