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啾啾啾……
早晨，朝日还没完全升起，达哉却在小稚的鸟鸣声中睁开眼睛。
偶然看向身旁，只见方才睡醒的米亚正在凝视自己。
——原来我就这样睡着了啊。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觉得不好意思。
「早、早啊。」
「早……早安……阵
米亚微染红晕、娇羞地轻声道早。
「那个……我、我……」
「妳真可爱。」
达哉说出连自己也会感到害羞的台词，接着他轻抚米亚的头以掩饰自己的害羞，只见米亚面红耳赤地瞇起眼睛。
真是一个不同于以往、令人难为情的早晨。
达哉想要一直维持下去，无奈此刻也差不多有其他人起床了。
他遗憾地从床上缓缓起身。
「总之，我先回房间一趟吧。」
「也对……哈啾。」
点头到一半的米亚突然打了一个可爱的喷嚏。
「不会感冒了吧？」
「唔……」
米亚好像知道原因，可是她的目光游移，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如果妳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
「那、那个……达哉先生……睡觉的时候拿走我的棉被。」
「…………」
「对不起……」
「没、没关系的！这点小病根本……哈啾！」
「感冒的初期是关键喔。」
达哉伸手贴住米亚的额头，她的体温似乎有点偏高。
「好！今天我来帮妳打扫、洗衣、下厨、采购，妳就好好休息治疗感冒。」
「可是……」
「包在我身上。」
达哉催促米亚躺平，接着将小稚放出窗外，安静地离开房间。
——首先，必须要向大家报告米亚生病的消息。
达哉一边想着，一边踮起脚回到自己的房间。
「米亚，感觉如何了？」
用过早餐之后……
达哉来到阁楼，看见换上睡衣的米亚正躺在床上休息。
「托你的福，感觉好多了。」
「这样啊。」
「那个……大家呢？」
「嗯，大家都外出了，家里只剩我跟妳而已。」
达哉说完后，再次感受到两人独处的事实。
想到家里只剩米亚和自己……就有种轻飘飘的错觉。
——不行不行。
大概是了解彼此情投意合，所以自己今天心浮气躁静不下来。
连用餐的时候，为了不要穿帮，他还努力装出愁眉苦脸的表情，结果引来麻衣的关切。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为了转换自己的心情，达哉询问米亚。
「有想吃的或想喝的东西就跟我说。」
「可是我才刚吃过你替我准备的早餐。」
「那倒也是……中午我会帮妳准备能提振精神、对消化有帮助的餐点。」
「好的，非常感谢你。」
「妳就睡一下吧，总之就是乖乖休养，我等一下拿温度计帮妳测量体温，如果妳发烧的话，就得准备湿毛巾了。」
看着达哉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米亚打趣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虽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我想起小的时候，母亲也曾经这样照顾过我。」
「这样啊，我记得妳母亲是……」
「我之前好像跟你提起过吧？母亲也是替王室服务的侍女。」
她确实有提起过。
米亚的母亲是瑟菲亚女王的侍女，同时身兼菲娜的褓姆。
想起这件事情的达哉说出答案，米亚就微微点头说声「是啊」。
「母亲也曾照顾过生病的瑟菲亚女王喔。」
「真是厉害。」
既然可以看护生病的月国女王，想必她的母亲深受信赖。
「母亲与瑟菲亚女王的感情很好，与其说她们两人是君臣，不如说是好友，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像母亲一样。」
不过真的很困难呢……米亚面露苦笑地说着。
「但是我看妳跟菲娜的感情也很好啊。」
「不不不，我还差得远呢。」
米亚用力挥动小手，由此可见，瑟菲亚女王与米亚母亲的关系应该更加亲密而且坚定。
「嗯，我的看护是比不上妳的母亲，不过我也会尽我所能，妳就快点康复吧。」
「……是的。」
米亚望向达哉点头附和，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
「怎么了？」
「那个……我还是想起床去洗个盘子。」
「就说妳不要勉强自己……」
「因为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会胡思乱想。」
米亚一脸忧心地低声呢喃。
「胡思乱想？」
「呃……例如今后的事情……」
「……原来如此。」
她说得没错，完全无法想象达哉与米亚今后的关系会如何发展。
——说不定是我一直在逃避问题。
这个月底，菲娜的地球留学也将结束，一般来说，身为菲娜专属侍女的米亚也会一起回到月球。
然而，达哉与米亚的关系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一旦米亚回到月球，两人的关系就会宣告结束，这未免也太悲惨了。
「只能先对菲娜老实说了。」
「老实说吗……？」
「就算隐瞒事情也不会好转，与其跟别人说，不如先告诉菲娜比较恰当吧？」
米亚对达哉的话微微思考，最后点了点头。
「达哉先生说得没错。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公主殿下能够祝福我们。」
可是……米亚的语气有点迟疑。
「她会允许我们在一起吗？」
「老实说……我也没有把握。」
有些该事先知道的前提达哉大都不清楚，包括米亚工作的重要性，以及菲娜持有的权限等等，其他还有关于月之国以及王室的规矩。
「只能等告诉菲娜之后，一切才会开始吧？」
「……说得也是。」
两人的恋情能否获得认同，达哉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只要看见米亚的神色就能感受到前途多难的气氛，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过无正式邦交的月球人与地球人之间的爱情罗曼史。
「一定会有方法的，我也会想办法。」
达哉为了一扫沉重的气氛宣言。
虽然丝毫没有信心能够想出好法子，不过这样钻牛角尖下去也不是办法。
「达哉先生……」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妳要早日康复。」
「……是。」
米亚脸上挂着笑容，精神十足地回答。
☆ ☆ ☆
翌日早晨……
达哉下楼来到客厅，就看见平日用餐的景色，完全康复的米亚和麻衣一同准备早餐。
幸好她有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健康。
达哉凝视着米亚，米亚发现他的目光之后脸上浮现微笑，光是这个微笑就让达哉倍感幸福，真是不可思议。
「早餐准备好了喔。」
在麻衣的呼唤声下，纱耶香与菲娜来到了客厅。
这个景象也一如往常。
「对了，米亚，今天我和菲娜殿下可能不会回来吃晚餐。」
「啊，两位有工作吗？」
「是啊，今天在博物馆有一场菲娜殿下的欢送会，毕竟馆长难得出席嘛。」
纱耶香简洁有力地说完。达哉却从她的话中听出弦外之音。
「妳说馆长……是菲娜吗？」
「是的。」
菲娜替纱耶香回答达哉的询问。
「现在是在说姊姊担任代理馆长的那间博物馆吧？」
「唉呀，纱耶香没跟达哉说吗？」
纱耶香歪着脑袋回想。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对吧……达哉附和麻衣，她也点点头回应。
「对不起，我以为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纱耶香边说边露出苦笑。
仔细想想，纱耶香担任代理馆长的博物馆毕竟是「王立」的。
「嗯，其实我只是挂名，实际上的工作都是纱耶香一手包办。」
「是吗……？」
「……所以今天晚上会很晚回来吗？」
米亚无视因为初次得知事实而呆若木鸡的达哉，来回看着纱耶香与菲娜发问。「不，我想不会太晚。今天只是博物馆的员工举办的欢送会而已。」
「只是人数不多的小型派对，如果菲娜殿下的工作一直这么轻松就好了。」
「我很期待今天能够轻松一下呢。」
说完，用过早餐的两人便出门前往博物馆。
☆ ☆ ☆
麻衣在中午过后也出门参加社团活动，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米亚……只剩我们两人唷。」
「讨、讨厌、你在说什么i｛」
达哉故意说给米亚听，只见她马上涨红了脸。
这样的米亚可爱极了，达哉真想马上和她亲热，不过那样未免太没操守观念了。而且，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米亚该做的工作依旧很多。
「我来帮妳早点把家事做完吧。」
于是达哉询问米亚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嗯……我想洗完的衣服差不多已经干了，可以请你帮我收拾吗？」
米亚稍微思考之后，惶恐地提出来。
「妳放心。」
之后，达哉帮米亚做了一半的家事。
由于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完成所有家事，可是，当两人买完晚餐的食材时，夕阳也已经西斜了。
达哉终于明白米亚平常的工作量有多么繁重。
「呼，今天买的东西很重呢。」
「对不起，因为米和味噌同时用光了……」
看见达哉倒在沙发上，米亚愧疚地向他道歉。
「没关系，重的东西就是要趁我在的时候买，有事尽管吩咐。」
「谢谢你。那么……呃……」
米亚笑容可掬地坐在达哉的身旁。
「嗯？」
「就当成是向你道谢……」
米亚坐在达哉的脑袋瓜旁边，两手抬起达哉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形成一般来说的「膝枕l
「请让我替你掏耳朵。」
「嗯，啊……」
米亚传来的体温令达哉内心动摇，只见他回答得颇暧昧。
能够获得膝枕的待遇，实在是件无法言喻的享受，达哉透过裙子感受米亚的大腿形状，沉浸在身心舒畅的香味中。
「那么……会痛的话要告诉我喔。」
「好、好的。」
米亚手持的耳掏轻轻进入耳中。
光是稍微碰到耳道就传来一阵酥麻，「啊。」达哉不禁稍微扭动身躯。
「会痛吗？」
「啊，不会，因为我很久没有请人帮我掏耳朵了。」
所以感觉有点不太习惯……听达哉喃喃自语，米亚打趣地笑着说：
「请你放心，我掏耳朵的技术连公主殿下都赞不绝口喔。」
看来平常都是她在替菲娜掏耳朵。
「……不过我是第一次掏男性的耳朵。」
「那是我的荣幸，请妳温柔点喔。」
「好的，达哉先生。」
米亚莞尔一笑，开始默默替达哉掏耳朵。
在温暖的膝枕上让人替自己掏耳朵，比想象中来得舒服许多。
只是一直躺着，要说无聊也算是无聊，虽然达哉不知不觉想伸手抚摸她的大腿，但是没办法保证米亚在惊吓之余，还能不伤害到自己的鼓膜。
「那个……米亚。」
「是？」
「我想知道妳在月球的事情，例如初次见到菲娜之类的事。」
「初次见到菲娜殿下……？」
米亚喃喃自语，突然停下动作。
一定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坦白说我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在我跟随母亲前往王宫的时候吧。」
「嗯。」
「然后母亲介绍瑟菲亚女王以及菲娜殿下让我认识。口中还说着……从今以后，这孩子将会负责照顾菲娜殿下。」
「大概几年前的时候？」
「这个……」
米亚侧头思考，然后回答「大约六、七年前吧。」
「因为我觉得王宫里头很恐怖，所以一直抓紧母亲的裙子，然后公主殿下走了过来，牵起我的手跟我说。」
「说什么？」
「她说『妳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所以妳们之后就一直在一起？」
「是啊。」米亚回答达哉的提问，然后再次开始掏起耳朵。
从米亚的话来判断，那时的菲娜可能没有年龄相近的朋友。
虽然有其他贵族的女儿，但是家长深怕小孩不懂事而犯下大错，都会尽量不让自己的孩子接近菲娜，大概只有米亚的母亲是菲娜的玩伴，而且那也是在长时间念书学习的短暂空间下……应该是这种状况吧。
——身为王女也真是悲哀。
一边听米亚说话，达哉一边对菲娜深感同情。
由于王女的立场，导致她无法享有其他孩子原本该拥有的时间，达哉终于明白为何她在这次的留学里会如此珍惜在学院里的生活。
「可是，之后妳们就一直在一起了吧？」
「嗯，撇开正式的场合不谈，私底下我都一直在她身边。」
真的是一直在一起呢……米亚感触良多地自言自语。
对米亚和菲娜而言，两人在一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毕竟两人一路相陪走到今天。
——她们之间还有容纳我的余地吗？
达哉突然认为自己对她们来说是个不应该的存在。
如果自己与米亚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就是将无可取代的朋友强行从菲娜身边拆散了吗？
米亚没有注意到达哉的想法而继续说下去。
「因为公主殿下的母亲……瑟菲亚女王也相当忙碌，所以我的母亲也一直代替女王照顾公主殿下。」
「……妳有和瑟菲亚女王说过话吗？」
「有过几次，不过次数不多。」
「女王是怎么样的人？」
说到月之国的瑟菲亚女王，在教科书上看过的相片以及记载的内容让达哉留下深刻的印象，既然她排除众议施行许多改革——不管怎样，应该是位给人严肃印象的人吧。
连月球上使用的货币，上面的肖像也给人严厉的感觉……
「才没那回事呢。」
米亚挥动双手否定达哉的想象。
「就我与女王见面的谈话来说，是位很亲切的人喔。」
「喔～～是这样啊。」
「对于长期无法陪在公主殿下身边，女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将照顾公主殿下的责任交给母亲吧。」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因为没有实际见过面，所以无法想象瑟菲亚女王的笑容。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瑟菲亚女王一边抚摸我的头，一边跟我说『要和菲娜好好相处喔。』的声音。」
「是吗……」
光听米亚的描述，她应该是位亲切的女王。
与教科书与课堂上所描述的瑟菲亚女王截然不同，见过本人的米亚说出的故事更加活灵活现。
「所以是瑟菲亚女王直接拜托妳照顾菲娜啰？」
「你说得没错。」
米亚在达哉的耳边微笑。
从她的笑声可以感觉出她非常引以为傲。
「那妳的母亲现在仍然在月球的王宫吗？」
「不……」米亚小声回答达哉的问题。
「母亲在瑟菲亚女王过世时就空间下来了。」
这句话也意味着服丧，与其说米亚的母亲任职于王宫，不如说她是瑟菲亚女王的专属侍女。
「妳也会那样做吗……？」
「…………」
耳掏的动作瞬间停止。
——糟了。
一股不祥的气氛传来，达哉立即懊恼不已。
她选择与母亲走上同样的道路，就意味着她会随着菲娜结束留学一同返回月球。
换句话说，这暗示着与达哉的别离。
「对不起，当我没问。」
达哉慌忙地道歉，虽然迟早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至少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
米亚静默不语一段时间，最后缓缓开口：
「当母亲辞去王宫的工作时，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
「咦……？」
「那是来自瑟菲亚女王的讯息。」
这件事情她恐怕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的口气跟以往不同，感觉得出带有某种决心。
『希望菲娜殿下能够走上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菲娜殿下必须注重自己的信念。』
『倘若菲娜殿即将误入歧途，请妳务必纠正她。』
米亚一字一句清楚地转述母亲的交待。
——这样简直……
这简直不像一位女仆，而是一位辅佐的宰相该拥有的认知。
那些话里，充满瑟菲亚女王对于菲娜的思念以及希望自己的女儿继承遗志的心愿。
「母亲至今仍旧担心公主殿下，似乎是因为王族内部不计较利益得失、肯支持菲娜殿下的人相当稀少的缘故。」
「……原来如此。」
换句话说，几乎没有人愿意提出谏言。
——或许我看错米亚了。
一直以为她只是照顾菲娜的生活起居，看来并非如此单纯，原来她的重要性远超乎达哉的想象。
她是孤独的公主精神上的支柱。
当菲娜误入歧途的时候，她必须要提出谏言……纠正菲娜。
虽然她并非位居幕僚，却身负如此重大的责任。
毕竟瑟菲亚女王直接托付这么重要的任务给她。
——米亚会怎么做呢？
尽管彼此情投意合、感情更加深厚，但是今后的发展才是重点。
目前达哉无法前往月球，所以握有最终选择权的人是米亚，然而这个抉择非常沉重。
「这边已经清干净了。」
说完，米亚开始用耳掏另一端的棉球清理细小的耳垢。
「哇……那个棉球软绵绵的，真是舒服。」
「这个棉球叫做梵天喔。」
米亚手持梵天从里向外缓缓移动，彷佛搔痒似地进行最后的清理，然后用力吹一口气，激起达哉的脖子一阵疙瘩。
「我彻底清干净了喔。」
「是、是这样啊，累积了不少耳垢吧？」
达哉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轮到另一边了……」
「啊，好。」
达哉没有多加思考，直接在米亚的膝盖上转了一百八十度。
结果脸部埋进了米亚的大腿根部到腹部之间。
「……有点难呼吸。」
「讨厌，达哉先生真是的，那是当然的啊。」
「说得也是，这样子感觉很奇怪。」
两人咯咯笑了出来，同时在沙发上换个姿势。
☆ ☆ ☆
「回来了～～」
「我回来了。」
纱耶香与菲娜回到家时，达哉他们已经用过晚餐在客厅里悠闲地休息了。
虽然她们说过会因为派对而晚归，却还是出乎意料地早回家。
「欢迎回来。两位已经用过晚餐……」
「是啊，我们已经在博物馆吃过了。」
纱耶香莞尔笑着回答前来迎接的米亚。
「真是好吃，我常常因为忙着与人交谈所以无法享受宴会的美食，幸好今天妳有特地腾出用餐时间。」
纱耶香的款待真是一流……菲娜心满意足地称赞。
看来今天的宴会是由纱耶香主办。
「我也很期待下次公开的招待会喔。」
「嗯，包在我身上。」
望着两人有说有笑，达哉向米亚使了个眼色，只见她微微点头回应。
达哉与米亚打算利用今天告诉菲娜两人的关系。
两人在麻衣回来前就已经交换过许多意见，不过考虑到今后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告诉菲娜。
尽管难以启齿，却是绝对不能逃避的道路。
「米亚，走吧。」
「啊，是……」
就在菲娜与姊姊相继盥洗、众人准备休息的时候。
两人算准时间来到菲娜的房间。
可是当两人来到菲娜的房门口时，达哉却开始犹豫，敲门的手反复举起又放下……
「达哉先生，进去吧。」
「嗯、嗯。」
达哉在米亚的激励下，把心一横敲了敲房门。
……无声无息。
房里明明尚未熄灯，不知为何没有回应。
该不会是没关灯就睡着了吧……想到这点，达哉决定再敲一次房门。
叩叩！走廊响起敲门的声响，突然……
「唉呀，抱歉。」
菲娜突然打开房门探出头来。
「我在听音乐……」
「我们有些话想跟妳说，现在方便吗？」
「好啊。啊……不过麻衣也在，没关系吧？」
「麻衣？」
「咦？哥哥。」
达哉看见麻衣坐在门对面的床上。
两人应该在听古典音乐，大概是管乐社的麻衣向学院借来的吧。
——想不到麻衣会在这里。
达哉望着米亚，眼神透露出「怎么办？」的讯息，她轻轻耸了耸肩，给人一种没办法了的感觉。
原本打算只告诉菲娜，现在马上就会被其他人知道。
——这样的话也无所谓。
达哉做出这样的判断，然后在菲娜的邀请下与米亚一同进入房间。
「要跟我说什么？」
不好意思空间不够……菲娜边说边招待两人坐上床铺，自己则是坐上椅子，达哉坐在软绵绵的床铺上，心中稍微盘算该如何启齿。
「呃……那个……其实……」
「你难得说话会结巴呢。」
菲娜似乎有点焦急，尽管达哉对于麻衣盯着自己的目光感到介意，可是如果在这里不说，以后大概就没机会了。
——做好觉悟吧！
达哉在内心责骂自己，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开口；
「那个……我……决定和米亚交往。」
是的……米亚跟着说完这句话，战战兢兢地用力点头。
本来以为两人会大吃一惊……
「唉呀，妳终于愿意跟我说啦，米亚。」
菲娜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冷静。
「咦？公主殿下，妳注意到了吗？」
「有一点。」
说完话的菲娜莞尔一笑，拍拍米亚的肩膀。
「可是……真是太好了，米亚。」
「啊，是的，谢谢殿下。」
「麻衣有发现到吗？」
「有啊，我也有感觉……只是还在猜测的阶段。」
在菲娜的询问下，麻衣回想至今的事情说着。
原本以为不露痕迹，或许身边的人看在眼中，达哉与米亚的态度让人一目了然吧。
「这样啊，你们两个……」
菲娜感触良多地喃喃自语。
看见麻衣也露出相同的表情，可以知道两人就算能够理解，却仍然没有实际体会，不过因为她们没有强烈反对的模样，达哉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果在此受到反对，前途就会十分堪忧。
「首先让我跟你们说声恭喜。」
「谢、谢谢妳。」
「不过，你可别欺骗我们米亚的感情喔。」
「那当然。」
菲娜用充满玩笑的口气叮咛，达哉却没有将其视为玩笑，而是用力点头做出坚定的回答。
「哥哥，加油喔！」
她的话并非是单纯的祝贺，从她那句「加油喔！」来看，表示麻衣已经预见达哉与米亚今后要面临的难题。
所以，虽然不是一条好走的道路，还是要加油……麻衣是要激励自己。
对妹妹的话心存感激，达哉再度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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