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於是，為了進行保護好雨嘉的計畫。

我從背包拿起了手機與耳機。耳塞像一面牆阻隔了我與外界的存在，按下音樂軟體的按鈕後。

清亮的人聲透過電線的傳播傳入我的耳朵，再進入腦袋。

隨後，我便趴在桌上。開始睡午覺。

｢那個……小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突然，我的那面牆被拆下來了。

難道是巨人來襲？！

不過又轉念一想。

不對啊，巨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可愛的聲音呢？

我往右看去。出現在我瞳孔的是一雙帶有著擔憂的冰藍色眼睛。

她那溫熱的吐息輕輕地擾癢著我的脖子。

雖然有點癢，但還是挺舒服的。

一股細微的電流竄過我的身子。

我裝作鎮靜的表情回答她。

｢沒有啊，怎麼這樣問？｣

｢因為你一上課就趴下來睡覺阿。｣

她可愛的歪了一邊的頭，還把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

隨後疑惑的點了頭。

｢沒有發燒阿。那你是因為讀書到太晚，所以累了嗎？｣

｢……算是吧。應該是昨晚讀太晚了。｣

我心虛的點了點頭。

晚睡是事實，因為我昨晚在補前幾天沒看完的新番。

但感覺如果這樣跟雨嘉講的話。她可能會覺得很傻眼吧？

｢這樣啊，果然連被稱為妖怪的人也需要讀書呢。｣

｢是、是阿｣

看著她認同的頻頻點頭，害我更不好意思跟她講事實了。

老實說，讀書這種事我很久沒做了。

學校的考卷都有所謂的基底在，只要搞清楚這間學校的基底。其餘就好說了。

只要考試時前翻個幾眼，了解其中的基礎。猜測學校會怎麼考。

再以基礎去做延伸，就可以順利考好了。

雖說聽起來很簡單，但好像對很多人來說很難的樣子？

一般人好像都死在以基礎做延伸的地方。

嘛，這也是沒辦法。要做到這種程度要不是你對它很熟。不然就是你是天才或妖怪了。

很明顯我是後者，所以才可以這麼輕鬆。

｢那好吧，我幫你掩護一節課。小書你就在這一節課裡輕鬆的睡吧。｣

雨嘉露出天使般的溫柔笑容，對我這樣說道。

本想拒絕她的我，喪失了言語能力。那天使的笑容刻印在我的瞳孔裡了。

阿阿…….要是你是青梅竹馬就好了。

我理想的青梅竹馬是能善解能意，還很溫柔。顏質可以普普沒關係，但是一定要有白皙的大腿。(沒錯，我是腿控。)

然而，面前的少女全部都具備了。而且她還擁有著高顏質。

可以說是青梅中的極品存在了。

但是……她不是我的青梅竹馬阿！

｢小書你又不舒服了嗎？看你臉色很不好欸｣

注意到我泫然欲泣的雨嘉，擔憂著說道。

看吧，果然是天使般的青梅竹馬！

話說回來，她有青梅竹馬嗎？

還是她是跟我一樣的存在，同為沒青梅之人？！

然後她也很渴望有個青梅的存在！

這樣的話或許我們兩個能成立個青梅竹馬社團。

…….不……想想還是算了。感覺創社團這件事還是太累了。

但姑且還是問一下她有沒有青梅吧。

｢不，我沒什麼事。對了，話說回來。雨嘉你有青梅竹馬嗎？｣

｢……有。｣

原本是天使的雨嘉，現在卻變成了像是被丟棄的孩子。

找不到至親而難過哭泣著。

雖然只有幾滴淚水落下，但是我還是注意到了。

我收回我那想跟她討論青梅的想法。

帶有點抱歉的語氣向她再次的搭話。

｢抱歉了阿，看來『他』你來說有不好的回憶存在。｣

｢恩恩，沒有這回事的喔。雖然我的青梅是個『惡魔』。但是他現在也無法再見到我了｣

雨嘉釋然的笑了笑。

但是我看出來了，那個笑容帶有著恐懼。雖然很細微，但是我還是觀察到了。

看來她的童年真的不好過啊……

我撐著頭這樣想著。

原本我以為青梅只有好處，但看來還是我想太多了。

畢竟我沒有真正的去接觸青梅這神聖的存在。

看來離我想成為真正的青梅大師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好了，來想想看怎麼幫她比較好。

不過在這之前我似乎要解釋一下我為何要幫雨嘉，且到現在為止不管什麼事都慣著她。

必須解釋一下，才能說服自己的腦袋。

第一個，她是個為數不多沒帶著為了利益的眼神靠近我的人。

別問我怎麼知道，只能說是觀察了。

這也是妖怪的好處之一。

第二個，她或許有著跟我一樣的經歷。

一開始我以為她不想認識別人，比較怕生是因為她小時候可能被朋友背叛過之類的。

但現在看來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再加上她怕青梅的話。

或許是青梅說服她朋友排擠她，然後自己在裝聖人的去陪她之類的也說不定。

但更慘的應該是青梅毀謗她，讓她在同儕間被受欺負，排擠。

而且看她這麼在意別人的感受，以及身旁的人一有一點小動靜或表情就會立即發現的話……

不會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自嘲的拍了拍我的腦袋。

就算自己再怎麼妖孽，也不可能靠這些去猜測別人的童年吧？

就在我拍自己的頭時，雨嘉抖了一下。

略帶恐懼的眼神看著我。像是怕等等會失去我一樣。

｢怎麼了？｣

為了讓她放下心來，我溫柔的撫摸她那銀白的秀髮。

柔順且絲滑的觸感在我手心蔓延開來。讓我想一直的摸下去。

老媽說的對，頭髮是女生的生命。

所有的女生都會去細心的保養著它們。

不同的女生頭髮就有著不同的觸感。

但是雨嘉的觸感跟我妹的好像喔。

說到這個，她們的個性也……算了，先別想這個了。

｢我在想，小書會不會也是覺得我很麻煩。想要離開我？｣

她那冰藍色的瞳孔，再一次的泛起了淚珠。隨時都會落下。

喂喂。我們才剛認識幾個小時。你怎麼就把我視為人生的唯一阿……

我無奈地苦笑。

看來是我真的猜對了。或許跟我想的不一樣，但是也接近了。

但是現在重要的事是緩解雨嘉的情緒。

｢沒有啊，我覺得你能跟我說這些事情。讓我覺得挺開心的。因為……代表說我在你心中是個挺重要的人。｣

身為妖怪的我，也有不擅長的事。那就是不善言辭。

說完這些後，我再一次地建立起高牆。繼續的開始睡眠之旅。

在我旁邊的雨嘉現在是什麼表情，什麼心情，什麼想法我都不知道。

因為我把那些通通隔絕了。

趴下後本應休息的腦子卻安分不下來，依舊清醒的我看著窗外的景色。

我需要時間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