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

吴闲看到安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惶恐和惊慌,这种熟悉的眼神让吴闲有一种小学时的既视感。

那个时候,自己的同桌是青梅竹马的李音韵,小学老师们总喜欢让一个好学生去跟一个差生一起坐,让一个听话的学生去搭配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尽管吴闲不觉得自己足够匹配的上调皮捣蛋这么严重的词汇,但小学男生注意力散漫,​轻微多动症还是不可避免的,上课走神,玩手指文具之类的更是家常便饭,再加上学习不上不下,让老师觉得吴闲既有很多缺点,又还有管教的“价值”,便把心目中的好学生李音韵安排在吴闲身边。

对于小学生来说,比成绩更为重要的是纪律,或者说“听话”,而这些东西是很难出现在幼稚的孩童身上的,而李音韵却恰恰相反,她就是父母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长相清秀脱俗,又听话懂事,在家里是父母心中的棉袄,在外面是老师最值得信赖的班干部,仅仅是小学便能让人感受到成熟这二字。就连班里最喜欢打架的打架王,看到李音韵也不会不由自主的看到一种奇怪的畏惧。

可以说小学时,李音韵就像是人人疼爱的小公主,而吴闲更像是她的小跟班。吴闲能跟李音韵扯上关系的唯一原因就是双方是住的近的青梅竹马。

但吴闲知道李音韵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在听话成熟的表象下,却藏着一个追求刺激爱冒险的心。

一觉醒来,班上的摄像头被人用弹弓打破了,其后果自然是班主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班主任要求大家互相检举,谁被查出来了连带一组受罚。

告缗和连坐不得不说是两种最恶心至极的陋习,它破坏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联系,而从小受此系统熏陶出来的孩子们,未来会不会学习这种“智慧”,在将其传下,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

吴闲知道那是谁做的,吴闲从小便发现李音韵对于追求刺激有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欲望,比如一看上去便很危险的毛毛虫,李音韵便会主动去撩拨其尖刺,哪怕事后被刺的哭天喊地;街边人见人避的疯狗,李音韵便敢于去朝它丢一块砖头,哪怕事后被追的狼狈而逃......

在这位小学女生心里,有着摄像头的的镜头被破坏了,里面保存的内容提取便出不来了的错误认识。于是,在一个没有人的晚上,李音韵便潜入学校做了这件事。没有什么特殊目的,李音韵仅仅是享受那种别人气的牙痒痒又找不到凶手的智商碾压感......

班里没有任何一位学生检举,于是,班主任便开始施压:“别想着互相包庇,如果自己承认的话,我便只找这一人麻烦。如果是被人检举,那我就找这一组的麻烦,如果被我从录像里找到凶手而又没人检举的话......”

“那你们全班每天就罚站到6点才能回家。”

小学每天放学回家的时间是三点,放学后,不管是先看电视再写作业,还是先写作业再看电视,也比呆呆站3个小时好啊,更何况作业也不能免,这3小时可以看多少集动画片啊?

一时间,班上的学生虽然不敢出声喧哗,但心里早已把始作俑者骂了个遍。

但最为紧张的无疑是李音韵了,她没想到摄像头被破坏后还能保存着自己临终前的影像来复仇。

班主任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电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吴闲突然发现李音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似乎是想掩饰一般,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果然是她做的吗?

“全体起立。”班主任享受着这种主宰的感觉,自命不凡的自己最后只落得一个小学老师,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自己可以利用这些小毛孩来满足自己的皇帝梦。

班主任用着老练的眼光扫视着全班,几个心中内定目标却没有露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表情。而自己觉得最不可能的人选李音韵却不敢抬头而面露紧张。

班主任不希望李音韵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这代表着自己连几个小孩都能看走眼。

“哼”班主任慢慢的挪动着鼠标,而李音韵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一个水瓶一样,被这个鼠标拖动的来回晃动。

这是吴闲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惧怕一件事到极点的眼神,就跟现在安然看王子云的眼神一模一样。

“老师,我,我看到是吴闲干的。”李音韵突然站起来大叫。

班主任欣慰的点了点头,原来之前的神情是因为在友谊与正义之间而做选择的挣扎,仿佛已经盖棺定论一般,吴闲在班主任心里已经成了罪魁祸首。

“不是我干的。”

“那你说是谁?”

吴闲看来一眼李音韵,李音韵露出了一种哀求的表情。

“不知道。”吴闲确实没有亲眼看到李音韵打破了摄像头,他也不会把怀疑当做事实。

“哼,吴闲,你敢看监控录像吗?”

其实学校的老旧摄像头早就不能工作了,录像也是无中生有。班主任却抱着以小见大的口号,堂而皇之的施行自己的暴权。

“哼,吴闲,那天我亲眼看你偷吃零食,事后问你,你的回答好像也是没有吧?”两件毫不相关的事却被联系起来作为证据。

“我没做。”吴闲一字一字的回答。

很显然,班主任理解错了吴闲的没做是指后一件事而非前一件,现在他只有一种被挑战的惊怒,随后是激动。

“你还敢顶嘴?”

“我没有。”

“你这就是顶嘴,行了,吴闲每天放学站到7点,跟他一个组的站到六点。”

“老师,我们又不知道......”

“这个插嘴的站到8点,散会。”

班主任可不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去找家长的麻烦,他此时不过是享受这种支配感,哪怕再没道理,再反人性,只要挂到培养集体意识纪律上,这些行为便正当了。

下课后,吴闲自然成为自己这个组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仅组长故意将他的作业晚交,甚至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恶作剧。

“吴闲起来回答问题。”班主任可以挑了一道很考验功底的题。

“老师太难了......”

“你上课又在玩手指去了吧?”

“......”吴闲知道反驳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什么都不会,父母钱是白挣的吗?坐下吧。”

吴闲一屁股下去,凳子却散架,班上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老师,我看到王凯下课在我座位上干了......”

“现在是上课,有什么下课去我办公室说。”王凯的家庭很有背景,班主任可惹不起。

结果自然是吴闲以一个巴掌拍不响为理由独占八十大板,而王凯则是轻轻放下,哪怕自己是受害者,但在班主任偷换概念还夹杂着一些心灵鸡汤的语言攻势下,吴闲反倒似乎该对王凯道歉了。

三天过去了,班主任害怕李音韵被带坏,把行为越来越“过分”的吴闲调到了最后一排。

很显然班主任是不愿意拿自己私人时间来监督学生罚站的,除了没下班时有事没事来转一圈以外,只要一下班便会离开。

此时,整个班只剩吴闲一人,自己的妹妹出生后,养父母就没怎么关心他学习和生活方面的事了。

一个小脑袋却探头探尾从门框边的伸了出来,“吴闲,你还没走啊。”

“你三天没跟我说过话,我还以为你跟我绝交了。”

“吴闲,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是我做的呢?”

“因为,我没有证据。”吴闲望了望李音韵:“我也不想出卖好友。”李音韵羞愧的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啦。”李音韵突然凑近吴闲,一阵清香让吴闲的头有些发晕,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吴闲心里蔓延。

“如果那时候我暴露的话,我会跳楼的。”

“这也是我没有说的原因......”

“噗嗤,吴闲做我的骑士吧?”

“骑士?”吴闲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牺牲自己,守卫公主的幸福的伟大人物哦。”李音韵微笑的看着吴闲:“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嘛。”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