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奴隶姬，迫于生计出卖了

“崩落”第三日，星期二。

今天离开学校极早，是因为帕尔在将近放学时终于允许辉夜起身了。

（这个帕尔，真是麻烦得要命。）

（自始至终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地自作主张，自来熟。）

（我和她明明就不是朋友。哼姆。）

帕尔怕她遇上准贵族班级的学生。所以她把辉夜径直领到校门口，一旦放学就要求她尽快离开。

（这是不是看上去很像偷懒呀！）

（被瞪了！被瞪了！）

于是辉夜哆嗦着垂着头，离开打开校门的“剑”的锋利视线。

（唔姆。还是没有钱……）

（真是没办法……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但是没有钱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说，还是来出~卖~身~体吧？）

中央中学附近的街角有一座咖啡馆。

（在招工。呼呼呼，跳过面试环节的作弊技。）

（给我换上这家店的工作服，再追加“已在刚才被录用”的“设定”，Wardrobe。）

接下来辉夜将以女侍的身份，在这里工作四个小时。

进行这份工作时，辉夜身穿亮橙色的制服。

套装上半身很短。不再露出肩膀和后背，反倒是把纤细的腰肢暴露出来，下乳在下摆下若隐若现。

橙色的短裙被背带所系，居中的裙扣则露出柔嫩的大腿内侧。

依旧配有白色围裙，白色的丝袜也与橙色的长靴登对，而黑发顶端换成了同样橙色的蝴蝶结。

俏皮且轻快，因而辉夜的笑容也变得明快。

完全不像是在剧烈疼痛之下，遭受过将近一整天的折磨之后的样子。

店长是个中年单身汉，鼻下有一抹小胡子。

若是不说话大概是个忧郁且沉静的美男子，实际上一紧张时连声音都会变尖。

不过，他调制了一手好咖啡。除此外，对女性十分温柔，包括身为奴隶的辉夜。

辉夜自颈部到双手的锁链被放至手臂的两倍长，脚上的锁链则被完全解开。

把手放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时店长曾十分紧张。而解开腿上的锁链时所产生的电击让辉夜不由自主地尖叫，尖叫声又让他跳起来。

所以他不肯再冒险解开辉夜手臂上的束缚，而仅仅是调整束缚辉夜双臂的链条的长度。

但总之，辉夜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四肢。

可以轻快地小跑，可以以单手擦拭桌子。

可以仅以一只手举起茶盘，也可以将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小憩。

随着门框所系银铃响起，辉夜便如同盛开的百日菊，开始在店中旋转。

这里的客人，大多是中央中学刚放学的学生。在获准进入酒吧前，他们在把这里当作人生的驿站。

虽然偶尔也有结束工作的成人到访此处，但没有任何准贵族。

若是只有一人，便沉默。即便一桌有多名顾客，也仅有窃窃私语。

所以，扑鼻而来的只有咖啡浓郁的香气，入耳的也只有少女银铃一般的声音。

“您的玛奇朵。您的卡布奇诺。欢迎光临！谢谢您的惠顾。请您点单。这是您的找零。”

平日店里就素来有憧憬店长独特魅力的女性常客。不过，当日还有被辉夜所吸引的男性群体。

（呼呼呼，呼呼呼。）

两天里，尽管基本在准贵族班级里活动，戴着镣铐的辉夜还是偶尔会被平民学生目击。

匆匆通过二楼走廊的一抹倩影，早已勾得目击者神魂颠倒，传言往往又会加大当事人的神秘。

即便如此，也没有大着胆子在“庭中”附近晃悠的学生。

现在居然能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到其本人，用上些许零钱就能使唤她，小胡子店长的门前铃自然要不停地响起了。

（在看我，在看我呢，在看可爱的我。）

侧发盖住辉夜的右眼，左眼则愉快地闪动着。解脱了深缚后，小小的服务生变得整体明快起来。

记录点单，递送饮品。收取金钱，鞠躬。

她本就比最年轻的学生也要小上两岁，这明确地反应在体格上。被理应呵护的对象戴着镣铐侍奉，会让刚踏入成长期的男子们邂逅背德感。

然而，这里的学生皆是家教良好、品学兼优之辈，说不定还有未来的官僚。

这么一来，他们就成了自身的限制。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能做得明显。

也正是要自尊心的年龄。表露出喜欢奴隶，会被在座的同窗耻笑。更不用说对贵族的奴隶出手这种事，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

（哎？想看吗？就这么想看吗？）

所以只是偷偷打量她。即便如此也是失败。

想要透过宽松的上衣下摆往里看，无奈当事人长得实在不算高，完全不可能成功。

若是转身弯腰时可能能看到内裤……但总是被绝妙地错开。

（非常可惜！要解锁以下内容，你们付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呼呼呼。）

那么，至少要知道这孩子的名字……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欢迎光临！”

刚进入店中的青年把军绿色的帽子丢在沿窗的桌面上时，露出一头浅灰色的乱发。

最上方的纽扣眼里系着鹰饰徽章。

“辉夜，”同样是灰色的瞳孔对上了橙色的服务生，他唤出了声。

KA-GU-YA。逾半数年轻的客人心中重复这三个音节。

“您好。请您吩咐。”

“黑咖啡一杯。不要送糖过来。”

“明白了，请您稍候。”

这个位置离开柜台不远，于是店长在调制黑咖啡时，畏缩着搭起话来。

“您好。”

“哦，下午好。”

“我在街对面看到您的身影时就在想了……莫非你们认识……”

“那是肯定的了。拉娜怎么了？”青年戴着黑色的皮手套。他用拇指把玩着同为绿色制服上的银色纽扣。

“感冒。毕竟是这个季节……”

“厅里也倒了几个，全是成天往各个‘作坊’里跑的家伙。”

“不过托您的福，拉娜的母亲今天过来时说了，顶多再过两天就能好的样子。”

“她一贯是操心过度，最好是多休息几天……。”青年眺望着在柜台后无言地清洗碟具的辉夜。只能看到随着肩部摇曳的黑色长发。

“至于这个笨蛋，在厅里又以没有找东家的眼缘出名，你要是能多雇她几天，都算得上是积德行善。”

“她是个好孩子，我倒也想，但哪能够……小辉夜说，不能确保之后的工作时间，所以就在我这里做一天，工资日结。”

“倒是没错。方便透露一个小时给她多少吗？”

“两百，和拉娜一样……我是想多给她们一些，但您也知道，最近海港那边的货……”

青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今天要工作多久？”

“从五点钟开始上工，一直到晚上九点。”

“辉夜，过来！”

后台处铃铛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请您稍候。”

那是要先完成主人的工作的意思，所以两腿没有挪动。

“不行哦小辉夜，顾客永远是第一的，快去，快过去……”

“辉夜明白了。”她擦干手，敏捷地步行到青年身边，屈膝行礼。

略略掀起那已经短到无可再短的裙摆，红色的瞳仁露出明快的笑意。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你在想什么？”

“辉夜在工作。”

（我在好好地工作哟！）

“你一点都没告诉店长？”

青年皱着眉头扯了扯与辉夜的手腕相系的长锁链。叮铃叮铃。

“……”辉夜闪着眼睛，维持着微笑，什么都没说。

（……告诉他什么呀？）

“请问……她身上的锁链是我调整的，为了方便工作……有什么不妥吗？”

“她现在在自由支配时间，所以才能为你工作。现在她手头有特殊的工作，所以自由支配时间才能超出原本的两小时。”

“是这样吗……”

“现在她的腿上的束缚解开了，手也处于实质上能完全自由活动的情况，也就是说，她处于所谓的‘完全自由状态’。”

“是…是这样没错……”

“市政厅的奴隶若在自由支配时间获得了‘完全自由状态’，就需要通过项圈支付一日750元的‘自由税’。”

（咦！？）

“什么？但这是我给她调整的——”

“没有区别，因为奴隶本来就不能自己调整自己的拘束具。姑且一提，这不是处罚，是奖励措置。”

也就是说，辉夜工作四个小时，也只能得到五十元收入。

那已经是零钱的领域。

“小、小辉夜，是这样吗？”

（啊，啊哈哈……被这么一说，现在是有这种“印象”了。）

（但是在先前被调整拘束具的时候，“印象”大人完——完全全闷声不响，这可真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呀……）

辉夜依旧展露明媚的笑容。“辉夜能在自由活动四肢的状态下工作，感到十分轻松，对主人只有感激之情。”

（算了啦算了啦，“印象”大人，我没有生气啦。）

（为了方便主人工作，哪怕会给自己带来损失，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下来，这也确实是“百依百顺的奴隶”会做的事情啦。）

（正因为我在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是完全正确的，所以没有产生任何称得上提示或违和感的“印象”吧。）

她微微屈身，自茶盘递过店长已经调制好的饮品。“您的黑咖啡。”

“不、不、这……”店长的小胡子皱了起来。

青年摇摇头，单是旋转杯碟，开始了啜饮。“你不用自责。是这个笨蛋的过错，她自己不说。”

“可是，四个小时五十元，这也实在……”

“请你按她的说法理解。她应该没有足够的钱，所以如果想舒活一下筋骨，也只有以这种方式实现。”

“哈……”

“而且我刚说过她没有找东家的眼缘。今次她能得到收入，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老实说我心里觉得不好受。但要是多支付她七百五十元，几乎等于又雇了一个女侍……”

“所以就不要付。不如说，若你真的这么做了，辉夜会在事后受到惩罚。”

“哎！？”

“那便成了这般情形：辉夜明知你是拥有良好的道德感的公民，故意欺瞒你、利用你，在获得工作收入的同时，骗取四小时的自由状态。”

“会变成这样吗？那果然还是算了……晚上给她吃蛋糕吧……”

不过，她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青年眯缝着眼睛审视着再次返回柜后清洗其他茶具的辉夜。

（呼呼呼。）

本来，她就是不计成本地满足他人要求的个性。

（变得干干净净♪白白的♪滑溜溜的♪）

他更愿意相信，是辉夜在最开始就决定以奴隶的立场包容店长的任何要求，即便这会让她的利益被侵害。

（这样才能一次又一次♪被染得肮脏♪）

与文官一起，在四年来都注视着她自幼女成长为少女的听差如此断定。

他摇摇头。

作为上司的耳朵与眼睛，回头应当把这件事向上司汇报。结合刚才子爵对自己的说明一起。

理智上他能明白文官为何时不时对辉夜露出耿耿于怀的眼神。光是把与辉夜有关的信息彼此罗列交织，就能明白她的异质。

至少不会在数小时的残忍虐待后，展现出如此明媚的笑容。

但正是如此，听差有比上司更为简单的结论。

（呼呼呼。）

辉夜的心早就因为如这杯黑咖啡般浓郁的不幸，破碎了。

（就算不情愿♪也被倒上滚烫的开水♪）

在初次见面前，就已经被塑造成了八音盒中，与齿轮一起旋转的玩偶。

（逐渐变得浑浊的♪禁断的浸出液♪）

虽然往往需要借助暴力予以调教，而且往往只是一时，但确实可以令奴隶变得屈服与任人摆布。

精神异常的辉夜不过是早就、永远处于这个状态中，仅此而已。

联系到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年龄，以及她不明不白死去的母亲。她的本质，应该是害怕受到伤害。

“枷锁惟施诸堕落者之身”，她已经彻底堕落在奴隶的躯壳里。

只要服从，就不会被惩罚。

即便被惩罚，说不定也能避免更激烈的惩罚。

即便是激烈到无法忍受的惩罚，说不定持续时间也会减少。

但这也让她成为与幸福无缘之人。因为即便施以好意，她既不懂得如何大方地接受，也不懂得敞开心扉。

对她而言，无论是谁都是潜在的加害者。所以她摆出最低的身段，对谁都摇尾乞怜。

希望以对方的满足，换取自身存在的肯定。

“谢谢您的惠顾。”

听差在桌上留下钱，推开店门出去。只听到少女清脆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所幸，她悲惨的人生不会持续多久了。

听差祈祷着辉夜的死亡，这是独属于听差的仁慈。

“那位客人经常来店里……他到底是哪位，能告诉我吗？”

店长悄声问辉夜。

辉夜低垂眼帘，摇了摇头。

“啊，我明白，毕竟是市政厅的人……我不会为难小辉夜的……”

辉夜感谢地微笑着。

但。

辉夜不回答的理由，和店长所想的不同。

（“印象”里是有这号角色……）

（但是他是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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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轻国读者的特殊留言：

若作者于2021/12/9夜依旧可以正常发帖，则发布下一章节。

否则，作者一定是被叉出去了，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