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约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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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麻烦啊。”

我在放学路上独自叹气，纠结自己为何要答应她。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不想跟她一起，只是这种情况下，难免会产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既然承诺了，我就无论如何都得做到——

约定于我而言，是最为珍贵之物。

这样想着，我抵达了市精神病院。

在前台登记完后，我走向二楼的那间病房。一如往常，病房里的女人神神叨叨着“救赎”“代偿”，时不时还会痛哭流涕。最近，护士还提醒我说要格外小心，她现在还有些暴力倾向。

她,一个精神病人，我的母亲。自六岁那年父亲出车祸去世，就变成了这样。

“妈，我来看你了。”

她躺坐在病床上，木讷地转过头来，说道：

“你不是我的儿子，我儿子两岁那年就死了。我知道你是神明伪装出来的……我只求求你把我的老公孩子还给我。”她又开始啜泣，将脸埋在双手间絮叨着“救赎”“代偿”。

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将买来的鲜花插进花瓶，剥开香蕉送到她嘴边。以往她还会吃上两口，现在却劈手打向那黄色的一截，只剩下另一截和外翻的果皮空留在我手中。

“滚！我不需要你虚假的善意。”

她在对我咆哮，对这个她唯一的家人施以最深沉的愤怒。

我默默离开，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传来了玻璃瓶碎裂的响声。

……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向院外走去。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站着大门口。他约莫三十来岁，戴着看一眼就知道很昂贵的手表，一见到我便迎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空，怎么又一个人过来了？令堂今天怎么样？”

“病情恶化了，现在已经出现暴力倾向，再发展下去估计要穿束身衣了。”我停顿了一下，“还是不记得我。”

他半张着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