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翻][佐岛勤]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 WEB6 魔人暗斗篇 贴吧已经翻好了第二学年连载初回


作者:佐島勤

插图:无

翻译:katuki

oka

百度ID:糖属性の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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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义理和好意和阴谋

过去,说起外交的话,基本就是炮舰外交和密室外交了。

终于,经过势力均衡(balance of power)时代后,大同盟成了外交的基本方针,同时会议?仪式型也成了主流外交手段,但这并不是说炮舰外交和秘密外交就消失无踪了。

秘密外交作为为了让仪式成功而不可或缺的事前准备,参与其中的人们作为外交明星或外交专家,现在仍然暗中活动于世界中。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阴谋的火种永远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今晚也是。

在这个国家也是。

「……真是的,狂信者这群人真是无可救药啊。」

「哈哈哈……那种人啊,要让他们行动虽然简单,但要让他们听话可就困难了。」

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对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的同样穿着西装的,但是白色人种而不是蒙古人种的中年男子劝了一杯酒。

白种人的男子不知是因为在日本待的时间比较长,还是出于兴趣,亦或者是教育的恩赐,将从对方递过来的酒壶中倾注出的透明液体用小杯子,即酒盅接住,遵照礼节地直接把酒盅凑到嘴。

「重新思考一下的话还真是不可思议,该怎么说呢,还真是上等酒啊,这个叫做清酒的酒……明明没有蒸馏过却是无色透明的呢。」

圆滑地,不忘加上对对方国家的奉承。

「不不,不可否认与葡萄酒的鲜红比起来在华丽度上还是欠缺了一些。

当然,口味上我是特意准备了能够让您得到满足的酒。」

即使一边接受奉承,一边也不忘谦虚和自我表彰。

面对面的两人的共同点是,不让他人读懂自己的内心。

「的确呢……真想就这样舒服地一醉方休呢,不过因为刚才说到的狂信者们做尽了无法无天的事,实在是没法那么悠闲呢。」

「对于你们对逗留在贵国的同胞们的安全做出特别关照这件事,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两人的声调都没有发生变化。

脸上也始终挂着微笑。

但是,如果是和这两人生活在同一世界的人的话,现在应该感觉到和刚才不一样的氛围了吧。

「不不,这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不过虽说是这样,但对手是不讲道理的疯子啊……

比如说,歼灭中华联合舰队的大爆炸是科学的体系化的魔法技能引起的,而不是恶魔的所为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明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虽说是对方无心听你说话,但也不能成为应该保护的外国人受害时用来推脱的借口啊……我同情你。」

两人互相倾倒酒壶(当然是向对方),就像约好了似的,同时一干为尽。

「你就当我是在发牢骚听我说吧,至少把那个“大爆炸(great bom)”的概要说明清楚的话,应该是可以让他们老实听话的。」

「……那也请把我的话当做牢骚来听吧,对于在朝鲜半岛南部使用的兵器,军部已经封锁了情报。

就算机密性再高,可文人统治是民主主义的基本啊……所谓军人,为什么就那么的顽固呢。」

两人的视线瞬间迸出火花,转眼之后,眼里都浮出了空洞的笑意。

◇◆◇◆◇◆◇

「就跟你刚才听到的一样」

把窃听到的对话的录音切掉后,藤林抬起头。

「这次我们的那帮子外交官们好像也挺努力的。

他们总算也意识到『战略级』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了吧。」

「而且」

藤林歪着头对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事要说的达也,用「嗯?」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外务省也要面子的吧。

因为在三年前,受到单方面的侵犯,明明一边承受着来自全日本的叱责懦弱的骂声,却还是拼命地斡旋探寻非军事化解决方法,但那份努力却被从正面否定了。」

「那是中华联邦所为吧……?」

虽然对藤林来说似乎是班门弄斧,但深雪好像不能理解的样子。

不过正常都是那样的吧,达也还是有常识知道要这么想的。

「日本和USNA虽然是同盟国,但同时也是在西太平洋地域的潜在竞争国家。

适当地弱化日本,对USNA来说是有利的。

另一方面,虽说中华联邦是大国,但却没有可以和日美同盟正面角逐的实力。国内状况也没有面临不得不下此赌注的局面。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中华联邦会做出进攻横滨这种暴举呢?」

达也暂停说话,给予深雪考虑的时间。

他不想让妹妹变成只有美丽的外表,但头脑空空的花瓶。

「……中华联邦没有同时对抗日本和美国两方的实力……

美国虽然是日本的同盟国,但同时也认为日本比现在稍微弱一点的话正好……」

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深雪「啊!」地把手遮到了嘴边。

「难道……中华联邦和USNA在暗中勾结吗?」

「分析得好。」达也满足地微笑着。藤林看见这两人的样子,不禁浮起了苦笑。

「说勾结可能有点过分了,但两者间形成了某种共谋关系的可能性很高不是吗?」

达也看向藤林的方向,她收起了苦笑,轻轻地点头。

「比如说,对中华联邦的军事进攻,USNA故意延缓出动太平洋战舰,之类的。」

「实际上,事后回想那时候USNA舰队的反应,的确迟钝得令人感到不自然呢。」

「恐怕中华联邦军的目的不是占领领土和破坏重要设施,而是绑架技术者和抢夺技术吧?」

「或许吧。从场所和战力来考虑的话,没有办法期望在那之上的战果了。

动员舰队说到底也只是以防作战失败做的准备罢了吧。

虽然结果对他们来说,是打草惊蛇了。」

「我觉得应该是枪打出头鸟才对。

因为要烦恼被惊出的蛇的,还不如说是我们一方。」

达也虽然装出了一副扑克脸,

「不愧是最大当事者的发言,充满了实感呢。」

看来对藤林似乎不通用。

「那么……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就算再怎么有着『确保人才』这个借口,星期天军人在一般家庭里久待还是不自然的。」

「今天谢谢了,还让你特地过来。」

在藤林站起来的同时,达也也起身向她道谢。

没有说「没能好好招待你」之类的话。本人或许没有意识到,因为是深雪招待的对方,所以不可能存在不周到的地方,这是在达也的脑中如此处理过的结果。

送到玄关的时候,藤林一边说着「啊,对了对了」一边把手伸进了手提包。当然她并不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这是演技。

她拿出来的是经过精心包装的薄薄的小盒子。

「给,虽然早了两天,这是义理巧克力。」

「是义理啊。」

不给对方一点点期待的余地,恰到好处的清爽的诚实度。

虽说相对于义理巧克力来说包装略显豪华,但因为达也知道藤林做任何事都不偷工减料的性格,所以不会产生偏向自己的误解。

「义理的你不满意?」

藤林恶作剧般地笑了起来。

那个瞬间,深雪的眼里闪现了锐利的光芒,

「不,完全没有。」

在达也立刻如此回答后,就像是看错了似的,那道光彻底地完全地消失了。

在互相道别后被关上的门对面,传来了年轻女性的爆笑声,但兄妹两人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回到了客厅。

◇◆◇◆◇◆◇

战争(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有一种强烈的印象,觉得这个国家的文化潮流发生了急剧改变。

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那么巨大的变化,还是有许多所谓的「轻浮的」风习没有被废除流传了下来。

其中之一就是,明天就要到来的情人节。就算再怎么强调“圣瓦伦丁节”本来并不是那么轻浮的东西啦,送巧克力什么的其实是点心厂家的阴谋啦之类的也没有用。年轻人是在对那些事一清二楚的情况下,自愿跳进去的。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第一高校的校舍也是一整天都被笼罩在一种轻浮的氛围中。从这种地方看来,魔法师(的雏鸟)也只是普通的少年少女。

「……光井同学,今天已经可以了,你回去吧。」

放学后的学生会室。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叫个不停的报错音。

对其发生源穗乃香感到着急,不,是感到担心不知道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的梓如是说。

「是啊,穗乃香。你今天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吧。」

艳丽的蓝色眼瞳中透出一丝担心,被收作临时干部的莉娜也这样主张。虽说她的真实身份不单对一般学生,连对梓或五十里都是保密的,但还是可以说她非常大胆。——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身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我没关系的。」

明明都已经很明显的不在状态了,穗乃香还是给出了这样刚毅的回答。

……虽然穗乃香因为知道自己不在状态的原因,所以接受大家的好意的话会感到惭愧,但对熟知平时就容易转牛角尖,抱着过剩的责任心乱来的她的人们来说,结果只是变得更加担心了而已。

「光井同学,虽然有强烈的责任感是好事,但休息也不是坏事哦。」

对就算被五十里这么说也不肯松口说「那我就休息一下」的穗乃香形成致命一击的是深雪的话。

「穗乃香,真的不要太勉强比较好哦。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今天也已经无心工作了吧?」

深雪也是一副(表面上)非常担心的表情。拥有动不动就会让人忘记她是活生生的人类的神秘美貌的深雪实在太适合那副表情,梓、五十里和莉娜忍不住一起「嗯嗯」地点头同意。

但是,对发现深雪察觉了自己「不在状态」的原因的穗乃香来说,却是让她坐立不安的台词。特别是,「今天已经无心工作」这句。

「是……啊。那么……」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以后,穗乃香充满气势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充满气势地低下了头。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明天再一起加油吧。」

抢在前辈之前(无视?),深雪回答了穗乃香。虽然不是明天「也」而是明天「再」这点,让梓感到了微妙的违和感,但真正理解了其中含义的只有穗乃香本人。

低下头说完「我先走了」随即转身往回走的穗乃香的脸上,脸颊的周围染上了红晕。

◇◆◇◆◇◆◇

「……因为这样,所以穗乃香先回去了。」

在从学校往车站走的回家路上,深雪对达也进行了说明。

「啊~……难不成,是为明天做准备吗?」

「不会错的。」

深雪充满自信地点头后,达也露出了一副像是在强忍心中瘙痒的表情。

「……因为穗乃香看起来就像是会在那种事情上下工夫的类型啊。」

「您很开心吗,兄长大人?」

对带着嫉妒,不,是带着戏弄的语气如此询问的深雪,达也没有用动作耸肩,而是靠气氛表达出了无奈的意思。

「与其说是高兴,还不如说是对她感到抱歉啊。

就算能够做到实物的还礼,但最重要的东西我是没有办法回应的啊……」

深雪带着些许顾虑,抓住了用说是耍帅的话有点过于严肃的声音如此嘟哝着的达也的袖子。

「……请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担心。穗乃香和我都只是一心想让兄长大人高兴而已。」

「……是吗。」

「是的。

兄长大人只要什么都不说收下就行了。」

「那个~不好意思,在你们气氛正好的时候插嘴」

达也和深雪维持着袖子被抓住的状态,看向表情似乎挺犯难的,与其说是顾虑更像是没有办法才插嘴的莉娜。

「气氛?不要说奇怪的话啊,莉娜。」

虽然莉娜很想大吼「奇怪的是你们两个的脑子吧!」,但之前的教训让她深知,用武力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在舌战上是不可能战胜达也的。这种时候,把想要说的话快点说完才是上策,这是莉娜的学习成果。

「也就是说,穗乃香之所以不在状态,是因为在意明天要送给达也的巧克力吗?」

「你很了解嘛,莉娜。

我还以为送巧克力是日本特有的习惯呢。」

虽然莉娜是看着达也的脸问的,但答案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变成了深雪来回答。……但因为单从这件事上来说,这的确是让达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莉娜也没有特别觉得「这对兄妹又来了」。

「没有那回事哦。

“在情人节送巧克力”是著名的日本文化。

美国也有许多孩子在模仿,而且从深雪以往的同学那里也听到了不少。」

对深雪的疑问如此回答的莉娜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厌烦。

「这~样啊……莉娜要送给谁呢?」

「连深雪都来问吗……?」

从她愁着眉头满脸不情愿的表情看来,想必已经被追问过好多次同样的事了吧。

先不管具体是用的什么形式,这一类的关心(好奇心)本身和一百年前是一样的,而且一百年后也肯定不会变。

「我没有打算给任何人。」

「咦,义理巧克力也是吗?

还是说,义理巧克力的习惯你还不知道呢?」

「好歹义理巧克力这种的,我还是知道的。」

「那么,你送的话也有很多人会高兴不是吗?

比如说,你来留学的时候关照过你的人们之类的。」

莉娜轻轻地瞪了深雪一眼。

但是从深雪的脸上,除了淡淡的好奇心之外,感觉不到其他的想法。

「我如果送出个人性质的礼物的话,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的。」

「是吗?

受欢迎的人还真是辛苦呢。」

对于深雪的嘟囔,莉娜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清楚,虽然感觉像是被说成人气走在了实力的前头,但那只是自己的被害妄想而已。

「要说受欢迎的话深雪才厉害吧。

深雪要送给谁呢?

果然本命是达也吗?」

深雪会把本命巧克力送给达也是不言自明的事情。尽管津津乐道吧,我要尽情地嘲弄你,虽然莉娜是这么想的……

「你在说什么啊,莉娜。

兄长大人和我可是兄妹啊。

把本命巧克力送给亲哥哥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

无言以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莉娜从心底切实地体会到了。

◇◆◇◆◇◆◇

「……我说泉美啊,你觉得姐姐现在正在干什么?」

「是在……做巧克力吧。」

「那么啊……她到底是在偷笑什么啊……?」

七草家的双胞胎姐妹,站在厨房的入口处偷偷地交头接耳。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姑且。」

「但是啊,你不觉得稍微有点区别吗?」

在两人视线的前方,是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地在隔水融化片状巧克力的真由美的身影。

但是,虽然说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但那绝不可能是情人节前日沉浸在爱情中的少女会浮出的笑容。

「……到底是要送给谁啊。」

真由美的偷笑已经从「呃呵呵呵」变成了类似「嗯——哼~哼~哼~」甚至是「哦——活~活~活~」之类的声音。看着简直就像是在企图毒杀的姐姐的身影,双胞胎面色苍白地面面相觑。

「香澄,姐姐正在使用的那个巧克力,那是……」

「啊~那个啊……可可含量95%,无糖的那种。」

虽然过去曾经发售过标榜可可含量99%的商品,但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苦的巧克力,就是真由美在用的原料了。

「然后啊,那个袋子……」

「是意式浓缩咖啡(Espresso)粉,吧……」

「姐姐她,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啊……」

◇◆◇◆◇◆◇

——压缩了的想子炮弹在情报的次元中出现,描画了一条短小的轨迹后与孤立情报体发生了剧烈冲突。

「刚才那次马马虎虎啊。今天早上就到这里为止吧。」

「……非常感谢。」

达也调整呼吸后对八云鞠了一躬,深雪跑过来把毛巾递给达也。

忧心忡忡地盯着在大冬天里擦拭着从额头上流下的大颗的汗珠的达也看了一会儿后,深雪对八云说到。

「老师,就术式解体来说,兄长大人的消耗量是不是有些过于激烈了……」

用眼神制止了想自己回答深雪的提问的达也,八云就像是说「没关系的」一样摇了摇头。

「稍微消耗一点是没有办法的。

因为达也君把本来不存在于「理」的『移动』和『排他』的概念带入了「理」的世界啊。」

深雪从达也开始对抗寄生物的修行的第一天以来,一直以「会妨碍修行」为由没有到场。所以,直到向八云询问为止,她都不知道达也到底在做什么样的修行。只是单纯地以为是在练习让术式解体在情报次元中也能使用而已。

「那是……会产生什么副作用的调整吗?」

她虽然确信哥哥是最强的魔法师,但也知道哥哥有许多事做不到。即使是为了追求胜利的需要,但如果那会有损哥哥身心——例如,缩短寿命——的话,那么不管是哭着恳求还是动用其他任何手段,一定要在当下立马制止。

「不,我想是没有什么副作用。」

与深雪的想法相反,八云做出了很轻松的回答。

「因为达也君只是改变了认知方法而已。

不是直接「命中」目标,而是在目标「跟前」三十二分之一秒的刻度设定坐标,通过将那个在无意识状态下连接而做出可以『移动』「理」的世界的『排他』的概念弹——是吧,达也君。」

「就是那么回事,深雪。只是因为思考力和认知力满负荷运转而导致精神……啊,不,神经疲劳而已。

我不会做出那种会产生副作用的危险举动的,所以不要担心。」

「是吗……」

被达也这样明确地保证,深雪总算安心了的样子。

「那么,对寄生物用的攻击手段也有眉目了吧?」

对眼神里流露出「不愧是兄长大人」,眼睛闪闪发光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达也不由得泛起了苦笑。

「不。」

「刚刚出生的“幼体”的话应该能够消灭吧。

但是以经年累月巩固了自身存在的“母体”为对手的话,可能就难了。」

达也保持着苦笑,想要摇头的时候。

八云打断了他的话,给出了微妙的评价。

——托他的福,兄妹之间的气氛没有变尴尬。

今天早上深雪跟着达也一起来并不是一时兴起,当然更不可能是来检验达也修行的进度。

二月十四日的早晨,深雪来到八云的寺庙,从前年开始已经连续三年了。

目的不说自明。

回到禅房后,深雪从放在一旁的包里取出一个漂亮的袋子递给八云。

「对师父来说可能会觉得是异教的风俗,,但希望您能收下。因为哥哥一直受到您的照顾。」

深雪刚一说完,八云的脸上就得意地笑崩了。

「没有那回事,管它是什么异国异教的风俗,好东西就要一个劲地收下。」

这个人每年说的话都一样啊,这样想的人一定不止达也一个。

「师父……大家都在看着哦。」

但是,能对那张过分松懈的脸说出告诫的话的,就只有达也了。

「嗯?有什么关系嘛。正好能成为修行的激励。」

八云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

「色欲不会犯戒吗?」

「只要不和肉欲联系在一起就行了。」

嘴上虽然轻飘飘地作答了,但脸上还是吊儿郎当地笑开了花。

对耸了耸肩表示「这人没救了」的达也,大部分八云的弟子们示意了无言的同意。

6-(2) 既甜蜜又苦涩的插曲

如果要说直到半世纪前被广为使用的多人数输送电车有胜过现代电车(cabinet)的优点的话,到达时刻的可预测性可以算是一个吧。

考虑一下时刻表的用途的话就会知道,现代电车不存在时刻表这种东西。

从性质上来说,虽然因为不会发生堵车所以不会大幅迟到,但因为轨道内没有法定的速度上限,所以在会早到多少这点上就会产生相当的时间差。

可以说对约好时间碰头来说,多少有些不便。

第一学期的时候大多在车站汇合然后一起去学校的达也他们,最近彻底变成直接在教室碰头的模式了。

「早上好,达也同学。」

「早啊,穗乃香。」

完全不在意那种不便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年轻吗。

又或者说,是因为恋爱吗。

大概,两边都是正确答案。

「啊,早上好,穗乃香同学。」

「早啊,美月。」

然后,对恋爱中的少女来说,只有今天不欢迎同行者。深雪在一起已经是默认事项了所以也没办法,穗乃香是这么想的。

但是深雪以外的人,虽说是朋友,但老实说很碍眼。

不对,正因为是朋友,才更希望她们能体谅一下今天是几月几日。

——想必是,那种想法在脸上表现出来了。

因为穗乃香些许的表情变化,美月反应过来了。

突然间,美月开始焦躁起来了。

就这样待着会感到很尴尬,虽说如此,但突然说「我先走了」或者「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要办」之类的也太做作了。

明明想法已经一致了,却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打破了这种胶着状态的,意外地(?)竟然是深雪。

「美月,你制服上粘着什么东西啊?」

「咦?」

突然被说了这种话,美月拼命地扭过头,想要越过肩膀看看背后。

即使做了这种事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背后,而且说到底根本就没有粘上脏东西所以怎么做都只是徒劳而已—

「过来吧,我帮你弄掉。

兄长大人,不好意思,您先走吧。

穗乃香也能先走吗?」

「啊啊,我知道了。」

在因为意料之外的展开而变得轻飘飘的穗乃香身边,达也干脆地点了点头,用眼神催促穗乃香快走。

用磕磕碰碰的脚步追在达也背后的穗乃香,单单转过了上半身,用眼神对深雪表示了感谢。

深雪微笑着点了点头。

想都没有想过的单独两人的上学路,让穗乃香的紧张和兴奋无止境地高涨起来。

被达也搭话了以后拼尽全力也最多只能做到随声附和。而且还声音嘶哑。

明明达也可以说是走得很慢,但穗乃香的腿因为紧张而关节僵硬,完全不听使唤,差一点就要摔倒。

容易怯场的自我评价,的确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如果就这样进入校舍的话,一科生和二科生在升降口就要分开。穗乃香也十分清楚,那样的话难得的机会就会泡汤。

难得情敌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话就是对对手的背叛。

「那个,达也同学!」

在过了校门的地方,穗乃香叫住了达也。

「能够打扰您一点时间吗!」

简直就像是面对着比自己高好几级的长官或是领导,拘谨的措辞。

「好啊。」

对此,达也一点吃惊的样子也没有,微笑着点头回应。

「请移步……这边。」

对于像是怕人看见似的鬼鬼祟祟地(反而更引人注目了)快步往后院走去的穗乃香,达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地追在她身后。

——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个,达也……!」

「…………」

作为校内的密谈场所(也可作告白场所)而出名的机器人研究栋车库后面的树阴(但并没有什么传说之类的)。

走到达也面前的穗乃香,把一个包装得一丝不苟的小盒子用双手一鼓作气地递了出去——狠狠地,咬到舌头了。

就那样石化了的穗乃香。

把长发在头颈的高度扎成两股的发型,没有办法遮住羞红了的耳朵。

她那低下的头,甚至连从中分的刘海的缝隙中窥见的额头都红透了。

身体也没有办法动,声音也不敢出,俗称「焦头烂额」的状态。

「谢谢你,穗乃香。」

达也注意着不弄坏盒子的包装,轻轻地把巧克力从变成那种状态的穗乃香仍旧伸着的手中抽出来,作为代替让她攥住了一个能收在手心里的小纸袋。

或许是因为对达也预料外的举动产生的疑问(一时)超越了羞耻心,穗乃香把纸袋收到胸口,目瞪口呆地抬起头。

「请问,达也同学,这是……」

「姑且,算是回礼。跟下个月的份是两笔账,所以下个月也可以期待哦。」

慌忙擦去从瞪大的眼睛中涌出的眼泪,穗乃香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啊,那个,我,不会吧,竟然……

请问,达也同学,我能够打开吗?」

「当然了。」

把礼物从袋子中取出后,穗乃香用丢了魂似的眼神死盯着看。

「……穗乃香,差不多该进教室了吧。」

直到达也出声为止,穗乃香都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当时,达也特别留心有没有被什么人偷看或者偷听。

但是,并没有到使用精灵之眼的程度。

没有必要为了小小一个情人节,冒上曝光被指定为机密的技能的风险。

但是——达也应该使用精灵之眼的。

的确,没有人打算偷听的。

因为直到那之前,「那个」还不存在意识。

在没有心的人偶中沉睡的「那个」,因为那和把自己拖入这个世界的东西相似的波动而觉醒了。

用「觉醒」这种表现方式或许会招来些许误解。

沐浴在近似祈祷的、强烈的、纯粹的思念,「那个」萌发了新的意识。

思想被再构筑了,这种说法更加正确吧。

寄宿在没有思想的人偶中的「那个」,产生了思想。

在人偶中,寄宿了思想。

◇◆◇◆◇◆◇

到达教室的穗乃香,刚一放下书包,就立马冲到洗手间去了。

并且还硬拽着比她先到一步的深雪。

目标不是厕所,而是镜子。

有点不耐烦似的扯下绑着头发的发圈,瞬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非常慎重的手法梳理起头发来。

最后的润色部分是刚从达也那儿得到的,成对的发饰。设计很简朴,仅仅是垂下了两个带有底座的小珠子的发圈。

但是,虽然设计很单纯,做工和材质却不便宜。

橡皮筋并不是靠打结形成环形,而是通过底座之后连同面料一体成型做成环状的。银色的底座做成了龙爪戏珠的形状,珠子用高纯度的水晶打磨得浑圆饱满。

比起水晶作为装饰品的价值,其作为魔法触媒的价值在现代更是广为认同(据说其具有提高想念波的指向性的效果)。对她们这些魔法科高校生来说是最熟悉的宝石,所以穗乃香也明白它价值。对只要是达也给的礼物的话,即使是玻璃珠子也毫无疑问会欣喜若狂的她来说,感激的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呐,深雪,怎么样啊?

会奇怪吗?适合我吗?」

穗乃香把双手凑到发饰边上,略显不安地询问道。

深雪既没有笑她,也没有表示惊讶,而是非常认真地回答。

「放心吧,穗乃香。非常适合哦。」

「……真的吗?」

「真的啦。

兄长大人没有可能会选择不合适的礼物的吧?」

穗乃香面红耳赤地对深雪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心花怒放的穗乃香,对深雪的声音中含有的某些像是在读剧本似的缺乏诚意的地方根本没有注意。

◇◆◇◆◇◆◇

和穗乃香分开后向自己教室走去的途中,达也一直在和不断涌上的自我厌恶做斗争。

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做了类似欺骗她的行为而导致的罪恶感,而另一方面对让妹妹做了帮凶这件事产生的后悔更是像蛀牙的痛楚一般直渗到心里去。

送给穗乃香的发饰,其实是深雪挑选的。

如果单是这种程度的话用一句「善意的谎言」就能糊弄过去。反正「达也送的礼物」这个事实并不会变,犯不着让穗乃香失望。

但是,准备礼物的理由就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了。

达也算计着,自己送了巧克力的回礼的话,单是这件事就足够让穗乃香的意识陷入饱和状态了。

按达也的预测,这样子的话,伴随着情人节巧克力的接收,理所当然应该回应的表示「心情」的话语、束缚两人之间关系的「约定」等等,也没有余裕让这一类的东西浮上意识表面了吧。实际正是如此。

这就是当天回礼的原因,而穗乃香的反应完全中了达也的计。

达也玩弄了穗乃香的心。

达也对自己早就放弃了。

自己是不通人情的「没人性的家伙」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了。所以就算因此被讨厌或者遭受报复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要说那不是放弃而是将错就错的话,的确一点没错)。

但是,对明知妹妹绝对不会忤逆自己,还为了这种姑息的缓兵之计利用妹妹这一点,达也无法不感到后悔。

——会有这种想法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世故的证据。可惜,达也的身边,没有会告诉他这个道理的大人。

「哟,你怎么一大早就摆着一张苦瓜脸啊。」

大概是心情的转换没有来得及吧。

刚一进教室,就被这样评论了。

对一边跨过椅子一边向他招手的雷欧,达也也举手回应。

「你明明昨天才刚出院,却已经生龙活虎了啊。」

「你们两个,早上打招呼应该说『早上好』才对。」

这时候,像是在说「真拿你们没办法」一样地笑着,干比古插了进来。

「啊啊,早上好,干比古。」

「哟呵」

和老实地回以早晨招呼的达也形成对比,雷欧将自己的风格贯彻到底——虽然估计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图。

「早上好。雷欧已经完全恢复原状了啊。」

干比古说的「恢复原状」其实是「还是老样子」的意思,可是

「是啊,谁叫医生总是不让我出院,导致体力过剩也是没办法的嘛。」

雷欧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按照字面意思作答了。

根据当初的诊断,雷欧至少还应该在医院休养一个月的。医生对他超越常识的回复力多少有点怀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既然现在查不出什么异常,而患者本人又希望出院,那也就不可能把他一直关在病房里。所以,今天开始就恢复原状了。

「然后达也呢?一大早兄妹就吵架了吗?」

「怎么可能。」

说出这句台词的不是达也,而是干比古。

虽然被这样毫不犹豫地断言让人有点无法释然,但因为并不是误解所以也没有办法反驳。

「还不如说是对修罗场感到疲倦了吧?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雷欧「哦哦」地用力点头。这虽然也让达也感到不爽,但现在为这种事较真的话只会止步不前。

「又没有确定的对象,不会变成修罗场的。

美月,来晚了啊。」

达也硬是装傻,利用正好刚进教室的美月,一下子把话岔开了。

「不,因为我绕路去了下社团活动室。

早上好,吉田君,雷欧君。」

虽然被露骨地岔开了话题的干比古露出了稍微有点懊恼的表情,但完全不会注意到才是美月的个性。

「雷欧君,今天开始上学了啊。

比预想中要早治好,真是太好了呢。」

事实上,雷欧昨天出院今天来上学这件事,上周去看望他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美月当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刚才的台词其实有点奇怪的,但是达也和干比古,

「哦,你来探病过好几次,谢谢了啊。」

以及雷欧本人,都笑着随它去了。

美月刚坐下,就把大小能收入掌中的小盒子递给了三人。

她的态度真的是非常轻松,任何装模作样啦、紧张啦、害羞啦之类的样子都没有。

看来对她来说只是每年惯例的活动而已。

因为这一点脸上稍微露出些不满的男孩子约摸有一名,但因为本人好像以为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还是保持着一张扑克脸,所以其他两个人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武士的慈悲了。

顺便说一句那一名男孩,不是雷欧。

但是他好像很稀奇似的,只是凝视着收到的小盒子。

看来,他好像是第一次从亲人以外的人那里收到情人节巧克力。

虽然让人感到很意外,但因为并不清楚中学时代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学生,所以达也和干比古都没有把自己感到的意外感说出来。

这时候插嘴的,是刚进教室的艾莉卡。

「还想说你怎么那么着急出院,原来是冲着巧克力?」

不过插嘴的内容不要说是表明意外感了,在雷欧听来根本就是不能听过就算了的诽谤。

「怎么可能嘛!开什么玩笑啊,你个娘们!」

不单是回嘴而已,甚至踹开椅子站了起来。

「哎呀,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的确,那过剩的反应,即使被解释为被戳穿了也可以说得通。

——虽然是很牵强的解释。

斜眼看着连续放出用文字来表现的话大概就是「咕噜噜噜噜噜」这种磨牙声和呻吟声的复合技的雷欧 ,达也一边性格恶劣地想着真是自食其果,

「早上好,艾莉卡。今天很晚嘛。」

一边朝艾莉卡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达也君。」

理所当然地,雷欧就这样被遗忘了。

也罢,至少美月还在苦笑,所以只能算远远称不上是欺负的恶作剧的一种吧。

「每年都够呛啊,二月十四日这天。

谁叫我家就数男人多了呢。」

不过艾莉卡比起嘲弄雷欧,好像意识已经转到其它地方去了的样子,真心地发起牢骚来了。

「不给的话就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的家伙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而且只在这种方面很有手段所以也没有办法做到无视。真是够呛。」

「够呛」这个词说了两遍,说明她真的是强烈地切实体会到了吧。

「那就只给那些想要的家伙不就好了吗?」

「那样子的话,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会嚷着说不公平了啊。而且还有一种『此时不闹更待何时』的团结精神。明明平时根本就不懂得『团结』一词的说。

虽然姑且用促进门生间和睦的名义让爸妈出了钱,而且女性的弟子也陪我去采购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真是太麻烦了……情人节这种东西早点消失就好了。」

说着说着好像压力爆发出来了。

艾莉卡非常真心地表示愤慨。

「米奇那边就好了啊。」

这种时候,往往容易拿别人出气。

「弟子大多是女性吧?」

这次被选作目标的是干比古。

「每年都可以随便挑吧?」

「吉田君……是那样子的吗?」

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美月并不是很明白。

还不如说,根本没有意识到其理由。

然后干比古那边也是,虽然比起艾莉卡的台词,更因为美月的吐槽而遭受重创,但也没有深入思考是什么原因,

「才没有那回事呢!」

反射性地作答了。

虽然这时候如果能够做出稍微考虑到背景的回应的话,从各种方面来说应该能达成共识,不过要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做到这点可能还是太难了。

「再说了,抱着那种轻浮的情绪去修行真是太不像话了!」

但这句发言太不谨慎了。

「你还真敢说啊,米奇。

那么你想说的是,我家的道场很轻浮的意思咯?」

「呃,不,我也没说到那个程度……」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在开始冒冷汗的干比古和冷冷地看着他的艾莉卡,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和艾莉卡露出相似眼神的美月旁边,达也和雷欧交换了一个苦笑。

◇◆◇◆◇◆◇

轻飘飘的气氛在放学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热烈起来。

就算不特别留心观察,还是能在校内的各个角落看到酸酸甜甜的景象。

似乎只有今天,一高的学生不是「魔法师的雏鸟」,而是同样作为「高中生」沉浸在青春中。

虽然对没有办法融入节日气氛中的人来说,只觉得非常碍眼。

「哎呀,达也君。今天轮到你巡视吗?」

不知道是跟什么犯冲了,不想看那种场景还偏偏总让他撞上的达也,对从桌子那儿传来的声音,用掩饰不住疲惫的表情点了点头。

「因为前辈们好像都有安排了。

今天是我和森崎两个一年级生。」

既然有同伴的话,一般来说心情应该稍微会变得好一些吧。可是如果那个同伴是直到现在还是坚持非友好态度的森崎的话,只会让气氛变得微妙。

「也就是说,被委婉地强行避开了的意思吧。」

「我是没打算说得那么明的啦。」

和达也含有看开一切的态度的声音形成对照,真由美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话说回来达也君」

可能是笑了一阵以后满足了,真由美表情严肃地向达也说到。

——不知为何,视线就是不肯朝向对面的座位。

「我想稍微借用你一点时间。」

「那是没有关系啦,不过在那之前」

这么说着,达也的眼神转向了真由美的对面在桌子上趴着的上级生。

「这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自助食堂的角落里排列着用隔板隔出的好几个简易会议室的区域。

没有门也没有天花板,对话可以被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没有形成密室这一点,反而带来了安心感吧。

因为人气太高,事实上变成了一科生的三年生专用,是个下级生若不是和三年生一起的话很难踏足的地方。顺便说一句,达也也还没有利用过这里。

那么要说他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的话,

「学校里应该不会有毒药吧。

服部会头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啊?」

其实是在校内巡视的时候想润润喉咙,于是就顺道去了下食堂,然后因为听见了非常痛苦的呻吟声而来看看情况,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不是,那个……没加毒药啊,当然。」

一下子就知道犯人是谁了。

因为真由美正用有些为难的表情坐在服部的对面。

看起来有点走投无路的样子,对她来说还真是稀罕。

现在也还是,动不动视线就游离了。

「……司波。」

正在达也犯愁该怎么办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已经不省人事了的服部,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出声了。

「……水……」

那就像是看见绿洲近在眼前却前筋疲力尽的旅人所挤出的孱弱的声音。

「请稍等。」

不过,他的要求很明确。

有一瞬间,达也犹豫了下是选矿泉水好还是纯净水好,但因为净水器离得比较近就选择了纯净水,用配备的杯子(用由生物质能得来的非石油系合成树脂制造。从节省资源的观点出发,一次性纸杯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盛满冷水后放在了桌上。

服部摸索着抓住了杯子,慢吞吞地起身,一边意识不清地左右小幅度地摆着头一边把杯子送到嘴边,皱着眉头一口气全喝完了。

然后他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僵了一会儿,大约在秒针转过了九十度以后才终于睁开眼睛,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司波,我要向你道谢。」

真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虽然已经不像四月决斗时候那样带刺儿了,但现在服部和达也的关系仍然绝对称不上是友好。

达也这边并不存在什么怨恨。

服部其实也并不是抱有恶意或是敌意,而是类似于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的感觉。但即使是那样,被像这样直率地道谢还是让达也忍不住感到意外。

「……你没事吧?」

「……啊啊,已经没事了。」

就像他说的一样,服部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虽然不能否认还是有勉强的感觉。

「劳你费心了。反正也没有引起什么问题,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那么会长,不,七草前辈,我先走了。」

服部对真由美郑重地行了一礼,挺直身子离开了。

到底在逞强什么呢——看着服部远去的背影,达也这么想到。

「那个,总之先坐下吧?」

真由美露出掺杂着装傻和充愣的难以形容的笑容劝达也入座。

虽然造成服部出现异常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她,并且她打算蒙混过关这一点也已经是显而易见了,但是刻意揭发服部庇护的事实就太不识相了。

达也决定按照服部所说的,忘了刚才的那一幕。

想着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达也刚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啊,原来在这里!昴,这边这边!」

活泼的声音,立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啪嗒啪嗒啪嗒,传来轻快地跑过来的脚步声。

大概是因为直到跑到达也的近旁才好不容易能看见隔间的内侧吧,声音的主人用好像能听见刹车声的气势一口气停了下来。

「会,会长。」

「喂喂,艾米。不是会长而是七草前辈吧。」

像是故意无视一边说着「好痛啊!」一边可爱地按住被戳了的脑袋,用抗议的视线抬眼看向她的英美似的,昴对真由美深深鞠了一躬。

「在您百忙之中还给您添乱,真是非常抱歉。」

暗有所指的语气,让真由美的眼皮瞬间跳动了一下。

「我并没有很忙,所以不用介意哦,里美同学。」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冷淡回应的真由美。

如果是普通的低年级生的话,估计会让他们萎缩掉的声音、语气和眼神。

实际上现在英美就稍微有点僵硬住了。

「是这样吗。我这边的事很快就能办完的。」

但是,昴还着实不太好对付。

进行了沉着的反击以后,把提在手里的袋子(正确的说是布包)递给了达也。

「给我收下。」「……里见……今天好像越发做作了啊。」

「或许是命运吧,我和艾米被选为代表了。即使是我,以本来面目示人还是会感到稍微有些羞耻的。」

仔细看的话,脸颊有一点点泛红。

说感到害羞似乎不是假话。

「我姑且可以问下是什么的代表吗?」

虽然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猜到答案了,但为了争取调整态势的时间,达也硬是问了一句。

「九校战一年级女子队员一起送出的……对了,是谢礼啊。」

虽然昴选择的名目和达也的预想有偏差,但指的都是同一样东西。

也就是说,是义理巧克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是全体队员给的,真是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对了,虽然说是一起送的,不过深雪和穗乃香不包括在内。」

解除了硬直状态的英美,倒没有表现出特别害羞的样子。大概因为原本就不是畏手畏脚的性格,再加上,对男女关系的想法(说得好听点的话)还很天真烂漫吧。她的情况的话,可能是因其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吧。

「因为那两个人想必希望亲手送出去吧。」

「随便多管闲事的话感觉会被骂。」

「要说是作为补偿告诉你的话好像有点那啥,总之雫的份也在里面。之后用电话或者邮件告诉她一声你确实收到了吧。」

「那么,回头见了。

会长,不对,七草前辈,打扰你了。」

后半已经没有插嘴的余地了。

用暴风雨似的喋喋不休压倒达也和真由美后,昴和英美离开了。

「……该怎么说呢,年轻真好啊。」

或许是因为被热闹的闯入者打乱了节奏,真由美发出了很偏题的感想。

当然即使眼前被铺设了地雷,达也也是不会踩上去的。

无言地坐在服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同时达也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没什么,稍微有些怪味……是谁把咖啡洒了吗。」

不知道是咖啡豆还是可可豆,有一股强烈的味道直冲鼻子。

清扫机器人应该具备净味功能的……也就是说特地使用人力打扫的吗。

——在达也这样思考着的时候,

「是吗?我没闻到呢。」

知道真相的真由美,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虽然假装不知道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比起那个来,给。」

因为从这么说着的真由美递过来的盒子里,飘来了同样的气味。

「…………这个是?」

看来,她既没有要隐瞒也没有要蒙混过去的意思,达也如此认识到。

直觉告诉他这肯定就是导致服部重伤的东西。虽然达也打算忘掉刚才看到的东西,但似乎真由美并不允许他那么做。

从形状和包装和今天的日期看来,这是什么东西显而易见,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讨厌啦,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与表示惊讶的台词相反,真由美的声音和表情感觉上都特别高兴的样子。

「……谢谢。」

遗憾的是,没有可以拒绝的借口。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幕的话或许还可以用「受不了甜的东西」这样的套话混过去,但从昴她们那里收了大量的巧克力以后就完全没有说服力了。

没有办法,达也从真由美手上接过了巧克力。

相当的,大块。

拿在手里的感觉有市场上卖的片状巧克力的五倍以上的重量。

此时,这个高年级生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达也已经大致上能猜到了。

「快,尝尝看。」

「现在吗?」

「嗯。我想听听你的感想。」

已经用服部前辈做完实验了吧,这样的话说不出口。

因为非常清楚,即使说了也没用。

大概是想亲眼看见达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吧。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孩子气的地方啊……一边这边想着,达也瞥了一眼盒子。

(算了,就这样吧。)

正好有事想要问真由美。

既然打算把自己当玩具的话,那这边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占用对方的时间了,达也这么想。(这样说是因为真由美是快要参加考试的人了,占用她太长时间的话会过意不去。)

「那么,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有些事想找你商量。」

「是不能被别人听见的事吗?」

笑容从真由美的脸上消失了。

表情绷紧的速度快得像是能听见「唰」的一声似的。

「是的。」

「…………知道了。跟我来吧。」

在回答之前的间隔,是在看着携帯情报端末操作的时间。

应该是在确保空房间吧。虽然本来应该是学生做不到的事情,但是这个高年级生的话就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对离开座位的真由美,达也拿上收到的盒子追了上去。

虽然至少感到了十人以上的视线,但反正在意也没用。

真由美使用通过携帯端末下载的一次性密钥打开的房间,是家长面谈或业者面谈时使用的谈话室之一。虽然不像接待室一样讲究排场,但单给学生使用的话还是稍许有些让人退缩的构造。

虽然也想过这样真的不要紧吗,但从成功下载密钥的那个时点起,这个问题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放着全自动茶水器就意味着,是选择了饮食可能的房间吧。

「喝红茶好吗?」

「不用了,我不喝。」

「不许让女性出丑。」

都被说到这个地步了,也只好点头了。

虽说是全自动,但把杯子放在出水口,准备好茶托之类的还是要亲自动手的。

真由美看似很开心地处理着那一系列步骤。

「来,请用。」

「谢谢。」

出于礼节喝了一口以后,达也端正了一下坐姿。

就像是受到达也的影响一样,真由美坐下来后也挺直了背。

「是要商量『吸血鬼』的事吗?」

先开口的是真由美。

或许她也一直想要和达也讨论这件事吧。

「嗯。传媒那边已经没有再放出情报来了,是因为被害情况安定下来了吗?」

不单是传媒,连独立魔装大队途径的情报也是,从那天以来被害情报一下子中断了。

从单纯的思考来看的话,可以认为是因为达也他们消灭了那个吸血鬼,所以事件已经得到解决了。

可是,已经确认过在暗中活动的魔性存在是复数单位了。

就算假设他们在那个地方成功击毙了那个吸血鬼,但事件就这样全部解决了之类的根本就不可能。

「表面上的话,是安定下来了。」

真由美,应该说是七草家,拥有和达也不同的其它的情报路径。

可是她似乎也不清楚现在的具体情况。

「只是,从失踪者比往年要多这件事来看,该解释为对方的行动变得更巧妙了吧。

因为被打死了一只,所以有所警戒了也不一定。」

「虽然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打死了,不过大概开始谨慎行动了吧。

说不定它们的同伴之间有共感觉。」

「共……感觉?」

因为生僻的单词而中断了会话的进程,真由美歪了歪头。

「共有感应知觉能力的略语。

在同卵双胞胎之间可以经常观测到的五感外知觉力(ESP)的一种。说是经常,也就是跟其它稀少事例相比而已。」

「也就是说,单一个体的所见所闻能够在集团全体中作为体验共享吗?」

「虽然这只是我的臆测而已。」

真由美面露难色陷入了沉思。

达也为了不打扰她,不发出声音地喝着红茶的时候,

「……全都是搞不懂的事,真讨厌……」

听见了真由美的嘟哝声。

虽然完全同意她的想法,但如果连达也也说出同样的话的话只会变成互相发牢骚而已。

那实在是太没有建设性了。

「对于未知的事态,只有一步步摸索出应对方法了。」

所以最后不得已说出口的话,与其说是安慰,只是一时的放宽心而已。

「…………」

因为有自觉说了没有实质内容的话,所以被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而产生的坐立不安感更上了一层楼。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好像,真由美的视线里包含的完全是别的意思。

「共有感应知觉能力,这个词的意思我完全不明白,呢……

我说,这个,入学考试不会考吧?」

「……ESP被认为是属于魔法学以外的其它学问领域的内容,我想是不会考的。」

坐立不安的感觉,达到了最高潮。

总算是重振精神完成情报交换的两人,在真由美的一句「差不多就这么回事了」后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打算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地离开座位的达也,被从对面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袖口。(虽然真要躲的话也是躲得开的,但那样做的话好像会惹来麻烦的结果所以自重了。)

「那么进入下午茶时间吧。」

用铜墙铁壁般的笑容把达也纳闷儿的视线(当然是故意的)弹了回去,真由美用空着的那只手捅了捅一直放在桌上的小盒子。

看来,她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啊。

对于已经不打算掩饰自己有所企图的真由美的态度,达也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非难的话语并没有降临。

反而用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达也。

不会是因为临考的神经衰弱导致退化到婴儿时期了吧?一边想着这种从双重意义上都不可能的事情(本来以真由美的成绩根本就不可能会神经衰弱),达也拆开了小盒子的包装。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磨磨蹭蹭拖时间这种一眼就会被看穿的举动,不过从他一点也不把包装纸给撕破地小心翼翼地剥掉来看,还是做了最后的抵抗了。

出现的是一个盖着盖子的厚纸箱。内侧经过塑料加工,自制派必备容器的话,这个大小该是所谓的「本命用」了。

当然,达也没有产生这种误解。

让人几乎晕眩的说不清是可可还是咖啡的怪味,不允许他产生那种妄想。

单凭气味就可以预测味道了。

不管再怎么不怕苦,也是有质和量的极限的。

达也认命地把比起食品更想称之为药品的那个物体陆续放进嘴里,咬碎了。

其结果——就只提一下真由美似乎很满足地微笑着这一点吧。

◇◆◇◆◇◆◇

穗乃香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抱着笔记本型的大型端末来到了社团活动楼。

太阳早已西下,气温大幅回落。要是把身体放松下来的话,感觉会忍不住颤抖的样子。

但是,她现在正处在根本不把那种寒冷当一回事的精神状态中。

扎成两股的辫子伴随着她的步伐摇来摇去。

一不留神意识就不由得转移到随着头发一起摇动的水晶珠上去了。

虽然自己也清楚嘴部肌肉松动了,但劝说自己「就今天一天没关系啦」。

穗乃香知道自己不是达也的恋人。

也没有忘记告白被拒绝的事情。

已经,被甩了。

即使那样还是利用达也不会拒绝这一点,纠缠着他。

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真是个讨厌的女孩子啊」。

干脆被拒绝的话说不定还比较痛快,有时候也会在夜里这样抱怨。

但是今天,感觉那些负面的感情似乎全被吹跑了。

竟然轻易就被这么一个小饰品给收买了,这种说法在感情的面前简直太无力了。

「穗乃香!」

正想用轻快的步伐进入社团活动楼的穗乃香,因为从旁边传来的招呼声停住了脚步。

「啊,艾米。」

拥有非常惹眼的泛着红宝石光泽的鲜艳红发的小个子女孩,一路小跑到面前。

「真是稀奇啊。穗乃香竟然会来社团活动楼。」

「我是代替五十里前辈来的。」

这么说着轻轻地举起笔记本型端末给她看了之后,英美也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艾米的社团今天休息吗?」

英美参加的狩猎部的制服式样应该是紧身裤和长靴,加上长袖打底衫配无袖的夹克,但现在她却穿着校服。现在还没到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

「因为今天只要开会。」

因为马上就知道穗乃香是看见服装以后这么问的,英美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哎呀?那个是水晶?」

与此相对的(虽然也不该这么说),她目光敏锐地发现了随着穗乃香的头发一起摇动的亮光,用兴致勃勃的语气这么问道。

「啊,嗯。」

或许是因为读懂她害羞的表情了吧,英美露出了看起来很开心的笑容。

「是从司波君那里拿到的吧?」

「……嗯,说是巧克力的回礼。」

保持着像是被双颊晕红的穗乃香的幸福感传染了似的开心的笑容,英美瞪大了眼睛。

「诶……竟然会事先准备好礼物,司波君挺有一手的嘛。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冷漠,原来这么会照顾人啊。真成熟呢~」

越来越露出满脸幸福的笑容的穗乃香。

但是那个笑容因为英美接下来的一句话而蒙上了阴影。

「你也知道他很有人气吧~

刚才还撞见会长打算送他巧克力来着,说不定那个是本命巧克力哦。」

「……会长?」

「啊,搞错了。是前会长。七草前辈。」

「七草前辈她?」

「不过看起来感觉是前辈硬要逮住他的样子。司波君的表情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所以我想应该不用担心。」

若无其事地如此断言的英美想必是说出了她诚实的想法吧。

但是,即使这么说,穗乃香也没有办法做到心静如水。

真由美是不是对达也抱有特别的想法呢……之类的,是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怀疑的事情。

如果和真由美竞争的话,穗乃香没有可以取胜的自信。

眼下最大的情敌深雪不管怎么说在最后防线上还有「亲兄妹」这个枷锁存在。

最终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结合的,穗乃香在心中的某处还是放心的。

但是对真由美来说就没有那种限制。

不论是容貌还是魔法实力都是对方占优,自己唯一的优势只有「年龄比达也小」这一点。

但是,达也并不像是会介意一岁、两岁的年龄差的类型。

心中泛起了涟漪。

波纹并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在心中扩散而去。

穗乃香的心中的波澜停止不了。

今天早晨的那个瞬间,穗乃香的欢喜唤醒了寄宿在人偶中的东西。

现在,通过当时被连通的线路,波澜再次唤醒了“那个”。

6-(3) 不被祝福的人们

提着大布袋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了。

二月中旬已经过了白天最短的时期,日落也开始慢慢变晚了。

但却反而是最冷的时候。没有日照的话,气温就会一下子急剧下降。

变成很自然地把肩挨在一起的距离可能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实际上,和他一样留到快要关门,像被催赶着似的赶着回家的学生们中,能够看到许多几乎零距离地并排在一起走路的身影。——但是,只限情侣。

达也的两侧,即是说深雪和穗乃香也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重复着慢慢靠近然后在就要碰到的时候停住这样的动作。

虽然应该也有一方面是因为互相在意对方的存在……

「或许我是不是应该先走比较好啊。」

但比起那个,更在意的应该是同行者的眼神。

「不用。」

达也简短地否定了对于有所顾虑来说实在是缺乏抑扬顿挫的莉娜的台词。

达也、深雪、穗乃香和莉娜。

现在在一起的是这四个人

E班的同学们才正是有所顾忌吧,所以先回去了。

可是莉娜虽说是临时的,但也是学生会成员。

既然深雪和穗乃香还在工作,她一个人当然不可以先回去。虽然高中的自治活动什么的跟正规军的任务比起来根本就是游戏(不是“像”是),但也不能马虎。

在责任感和潜入任务的必要之前,半途而废地度过既不是「队长」也不是「处刑人」的生活,让不是「天狼星」的时间无谓地流走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是作为那个结果,对于偏偏是今天,陷入了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和深雪他们一起走到车站的境地这件事,莉娜陷入了现在进行时的深深的后悔中。——因为达也和深雪被指定为监视对像,所以本来应该不管是什么日子视线都要尽可能地不离开他们才行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气氛令人难耐到了可以让莉娜忘记任务的程度。

「这样啊?」

虽然达也说了没关系,但总觉得从另外两人那边传来了无声的叱责。

果然还是先走吧,正在她钻牛角尖地又这么想的时候——车站进入了视野。

虽然这么说,但因为是一直线的道路,所以其实还有相当的距离。

「马上就到车站了。

没有必要再考虑是不是要先走什么的了。」

对补充了这么一句的达也的一本正经的脸,莉娜想着「干脆一脚踹飞吧」。

之前已经说过了,现代电车(cabinet)是没有时刻表的。

但是还是有上行和下行的区别。

达也的家和莉娜的公寓同样都是上行方向,而穗乃香则是下行。

那天凑巧上行的车辆都驶离了。

站台上显示的等候时间大约有三分钟。

目送穗乃香离去的三人,在能够遮蔽寒气的透明罩子内侧等待下一班车辆进站。

充其量不过是三分钟左右的短暂的时间。

即使没有对话,也不会不自然。

——如果是很亲密的关系的话。

反过来说,如果仅仅是知道对方长相的疏远的关系的话,没有对话也是很自然的。

流动着令人不舒坦的空气的原因,是因为兄妹俩和莉娜之间亲密得不够彻底。

各自都有一次互相搏杀的经历,把这种关系称为「亲密」,在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很奇怪。

但是达也和深雪都没有对莉娜抱有负面的感情。特别是达也,反而感觉到了近似于共鸣的感受。

现在还无法从作为兵器的人生中逃离的魔法师。

特别是对自己「就是那样的东西」这件事,达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如果想要拒绝的话,国家和社会将会抹杀他吧。

因为他的魔法是可以把一个国家整个变为废墟的。

——然后,莉娜也是同样。

——她也和自己一样,绝对不可能逃脱身为兵器的命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莉娜是比深雪更接近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了?」

因为沉浸在这种思考中,直到深雪扯他的袖子提醒他为止,达也都没有注意到莉娜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不,什么事都没有。」

因为都已经到了深雪要特意提醒的地步,应该不会是偶然、仅仅看了数秒的程度。

从莉娜不自然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

但是,达也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做出催促她坦白的举动。

他并没有多管闲事到那种程度,其次太关心莉娜的话恐怕深雪会不开心。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电车已经慢慢驶进平台了。

「兄长大人?」

然后,还有一个原因。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吗?」

「没有。」

摇了摇头,达也搂住了妹妹的肩膀。

只有这对兄妹才有可能的,便宜的封口费。

达也感知到的视线,被他藏在了自己的心中。

◇◆◇◆◇◆◇

「怎么了?」

敏锐地捕捉到了部下身上掠过的紧张,芭朗丝上校直截了当地问道。

把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转过头来的操作员的脸上,因为困惑而产生了动摇。

「那是……我觉得他好像注意到被监视了。」

「说什么傻话。」

身为坚定的现实主义者的芭朗丝上校,把部下的困惑认为是狐疑而直接无视了。

「就算是处于低轨道,但那可是监视卫星的探头啊。

不可能从地面上用裸眼识别出摄像头来的。」

「可是刚才,达也?司波的视线的确,在显示器的画面中径直看向这边。」

那也就是说,他是径直地窥视着摄像头——

「如果是视力优秀的人类的话,用视觉认识到低轨道卫星的本体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但是,要识别出装置在卫星上的摄像头的话,就算是极大地强化了知觉能力的强化人类也是办不到的。

算了,就当是以防万一吧。

把三分钟以前的录像重放一遍。」

「遵命。」

实时影像被切换至副显示器,主显示器上则开始重放录像。

高分辨率的摄像机清晰地映出了天狼星少校用不沉着的视线左顾右盼的样子。

虽然这点对芭朗丝来说也是很感兴趣(还不如说,是没有办法无视)的情报,但还是把意识集中在了眼下的问题达也?司波上。

少年看向天狼星少校的视线,往上方瞥了一眼。

的确有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是窥视着摄像头。

但那也只不过是想要如此认为也行的程度而已。

说不定实际上只是一时兴起仰望下天空吧。

证据就是,那一瞬间之后,他的视线就离开摄像头了。

「果然还是心理作用吧。

虽然比疏忽大意要好,但过于警戒的话也会导致判断失误的哦。」

如此训示之后,上校把目光从主显示器上移开了。

比起那个,芭朗丝倒更在意被冠以天狼星之名的少女所表现出的,不安定的举动。

◇◆◇◆◇◆◇

回到隐匿处(因为她住在这里的事情并没有被保密,所以严格说起来只是临时住处而已)的莉娜,在家门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现在才想起来那仍然躺在包里的,被包装过的巧克力盒似的。

虽然准备了义理巧克力,但却没有找到巧妙的借口来开口,结果就这样带回家了。

反射性地敷衍了一句「什么事都没有」,但其实本想在之后分别的时候交给他的。

绝对没有深刻的含义。被世间定义为没有深刻含义的东西就是「义理巧克力」。

但即使是那样,对自己来说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在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既然难得都已经准备了」,硬是想要在抽筋的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是曾经一度互相搏杀的对手,但同时也是一度共同战斗的伙伴。

而且,对方替自己保密了真实身份。

因为欠对方一份人情,所以送巧克力也并不奇怪。不用担心会遭到奇怪的误解。

这样竭尽全力,打算从包里把包装盒拿出来。

但是,没能给他。

看见突然搂住了深雪肩膀的达也,手就一下子动不了了。

比起达也搂住深雪肩膀的这件事来说,更是因为自己的手动不了这件事受到了双重打击

第一重打击是最后结果还是浪费了巧克力这件事。但相比起另一重打击来说,这根本就不足挂齿。

对莉娜来说真正的问题是,自己表现出了简直就好像是被达也吸引了一样的反应。

别开玩笑了。

自己喜欢那个已经名草有主了的讨厌的花花公子兼妹控什么的,这对莉娜来说是绝对不肯承认的事情。

(虽然在意他这点我承认啦。)

也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莉娜在心中如此宣称。

(我在意达也。而且并不是普通的程度,而是强烈的。)

那是像要怒吼似的思考。虽然还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向谁怒吼。

(但是!那是因为从那个男人那边所受的屈辱所致!

直到替那次败北雪耻为止,我都没有办法不在乎达也啊!)

既然这样的话应该准备的就不是巧克力而是白手套了吧,如果是平时的她的话早就这样自己吐自己槽了。

但现在的莉娜不存在那样的平常心。

打开隐匿处(再唠叨一遍,严格来说其实只是租借式公寓)的房门,莉娜感觉到了异常。

自从米雅那样了之后,现在莉娜是一个人生活。

明明是那样,却能感觉到人的气息。

背上掠过一阵战栗。

竟然直到打开门为止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太大意了,莉娜这样责备自己。

重新调整呼吸后,慎重地溜进屋里。

虽然事到如今这样谨慎也已经为时已晚了,但还是尽量不出声地悄悄把门关上。

一瞬间烦恼了一下书包应该怎么办。

其实是根本不用考虑的事,但忍不住就考虑到事后扫除要花费的工夫上去了。

再次斥责自己,把那些愚蠢的杂念从头脑中赶出去,轻轻地把书包放在地上后,莉娜为了冲进房间而就地弯下身子。

「——不擅长知觉系统这种说法,看来是比较保守的呢。」

然后,从头上传来的长官惊讶的声音,使得她进退两难。

「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由我会前去拜访的。」

用绝对称不上流畅的手法准备完茶水(和点心)的莉娜,战战兢兢地对坐在朴素的餐桌对面的芭朗丝上校说到。(因为定性为短期据点,所以没有放置像待客套装这种没必要的日常用品。)

对于莉娜的提议,上校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后方勤务占据了我的从军经历的大半。

其中人事关联业务更是最主要的经历。」

像芭朗丝上校这样的名人的经历,莉娜当然是知道的。

不管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名门商学院,并展现出无愧于其头衔的能力的事,还是即使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少有的前线勤务中也获得无挑剔的军功的事。

「我的经验告诉我,天狼星少校。」

「是。」

莉娜一下子挺直了背,用严肃的声音回答道。她半是处于本能地理解到,这不是能笑着听的事情。

「我担心在这次的作战中,贵官是否对目标寄予了过度的共鸣。」

对于芭朗丝的指摘,莉娜一时语塞。

虽然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事到临头的时候却完全排不上用场。

「……下官没有……」

「是吗?如果是我过虑了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说着,芭朗丝朝放在椅子上的,莉娜的书包看了一眼。

莉娜的肩膀使上了劲。

要是书包里的那个被看见的话,就算被认为在说谎也无可厚非。对她的猜疑会变成几近确信吧。或许不管她怎么主张「那是误解」也不可能让对方相信了……

「贵官的特殊情况我也能理解。」

但是,芭朗丝没有命令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STARS历代总队长中十几岁就任职的只有贵官一人。

通过现代魔法的技术?理论体系被开发出来的魔法师,虽说一般越是新的一代魔法的潜力就越是高,但也有不少认为过于年轻的意见。如果当初询问我的意见的话,我会反对贵官就任总队长一职吧。

贵官现在才16岁。

回想自己16岁的时候,就能够明白控制感情是很困难的。」

因为从语气和气氛就能够明白,长官是真心地在为自己担心,所以莉娜也用老老实实的表情聆听教诲。

可是,看见莉娜稍许严肃的神情后,芭朗丝上校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稍微有点闹别扭的表情。

「……虽然在你看来我可能已经是个欧巴桑了,不过我也是有过十几岁的时候的。」

「才没有那种事!下官绝对没有那样想过!」

对于就算让人意料不到也该有限度的芭朗丝的找碴,莉娜跳起来拼命地辩解。

但在惊恐的同时,莉娜也感到了滑稽和安心。

作为女性士官没有任何可受非议之处,看起来简直无懈可击的上校所展现的,意料之外的「可爱」姿态,起到了缓和莉娜的紧张的效果。

「……算了。把刚才的话忘了吧。」

从她一脸「失言了」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有意识的演技,而是未经修饰的本来的表情吧。

「……的确下官对达也?司波怀有作为USNA的军人不该有的共鸣。」

所以,莉娜也能够稍微变得坦率点了吧。

「但是,那绝对不是恋爱感情或是其它类似的东西。

下官对他抱有的感情,还不如说,是对对手的竞争心。」

「对手吗?」

「是的。

我想上校殿下应该也已经通过报告书知道了,下官曾经一度败在达也?司波手下。」

「原来如此。自从就任“天狼星”以来,这是第一次在魔法战斗中战败吗?」

「是的。」

虽然其实在模拟战中吃过以老人星少校为首的队长阶级好几次苦头,但那每次都是在己方一人对复数对手的条件下,没有现在特地提出来订正上校发言的必要。

「我知道了。

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商量了。」

上校的语调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气氛中混入了丝丝冷气。

仅是如此,莉娜就知道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降低逃兵的追缉和处分任务的优先顺序。

天狼星少校。

从现在起,把『质量?能量变换魔法』的术式和使用者的确保作为最优先任务。

确保不能的情况下,不得已只能将术式无力化。」

魔法的术式无力化,指的是让任何人都不能使用的意思。

也就是说,术者的抹杀。

「首先,假定达也?司波为目标。

第一波将在明天夜里,使用“STARDUST”来袭击目标。

贵官装备好圣光之戟(Brionac),根据自己的判断适时介入。」

「——遵命。」

莉娜抹去了表情,站起来向芭朗丝敬了一礼。

◇◆◇◆◇◆◇

艾莉卡去学校要花的时间,在一高生中属于比较长的。

虽然刚入学的时候也曾被劝说过在学校旁边弄套房子,但她坚持要从自己家去学校。

并不是因为离不开父母。

恰恰相反。

因为父亲说要为她准备公寓(父亲说了,不是为了艾莉卡「借」,而是「买」给艾莉卡),她才执意要「从家里上学」的。

虽然多少有些不便,但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要她对父亲和长兄唯命是从而造成的不快感而言。

艾莉卡连车也不坐,走在完全变暗了的从车站到家的放学路上。

虽然对像她这样的美少女来说实在不是值得推荐的行为,但她的家人们却不太——还不如说完全不——担心。

因为拥有能危害到艾莉卡的能耐的人,是不可能会甘于去当色狼或抢劫犯之类的小混混之流的。

这并不是黄婆卖瓜,而是客观的事实。

今天艾莉卡也平安无事地到家了。

她的房间不在主屋中,和道场并排的离开主屋一段距离的房子才是她的「家」。

意外的和雷欧是同样的居住环境。(但是艾莉卡并不知情。)

但背后的原因却完全不同。一进到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居住的房子的自己的房间中,艾莉卡就把包随手一扔,制服也不换就躺倒在床上。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因为每年惯例的活动而累到不行了,再加上被暴露在窥伺的视线中一整天,实在是烦到死。

对于自己的容貌还算不错这一点,艾莉卡是有自觉的。(客观来说,这评价稍微保守了点。)

所以也能理解今天这个日子里,被同年代的少年(和一部分少女)关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样的话明明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会送义理巧克力的类型。)

反正,他们关心的只是外表吧。因为自己得出的结论,而感到越来越疲劳。

并不是讨厌自己的容貌。

比起丑八怪,还是美人比较好。在不考虑得失的情况下,她如此认为。

因为如果像深雪那样美少女过头了的话,比起利得反而烦恼会更加多的样子,所以自己这样的程度刚刚好,艾莉卡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她讨厌仅仅根据外表被下判断。

不如说她很讨厌因为外表而被吹捧。

如果单单因为外貌就被寄予了过剩的好感的话,不单是对喜欢上的人来说,连对被喜欢的人来说也只是不幸的根源。艾莉卡如此确信。

目光自然地朝衣柜的上方移去。

那里装饰着一个小小的相框。

不是数码相框,拍在纸质印刷的照片里的人是,拥有比艾莉卡的发色更鲜明的,接近金发的栗色头发的,和她长得很像的女性。

相似到让人觉得再过十年的话,艾莉卡就会和照片中的女性变得一模一样吧的程度。

是在艾莉卡十四岁的时候和她生死两隔的她母亲的照片。

既是生下她的女性,也是造成她像这样一个人在别居里生活的原因。

安娜?罗真?鹿取。

那就是艾莉卡的母亲的名字。

就像从名字和外表可以一定程度预料到的一样,是日德混血。

然后,姓氏不是「千叶」。

艾莉卡的母亲,用现在委婉的说法来说,是艾莉卡的父亲,百家?千叶家当主的「情人」,用以前不加掩饰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小妾」。

艾莉卡被允许报上「千叶」一姓是在母亲死后,而且是直到高中入学之前——具体来说是直到用「千叶艾莉卡」的名字参加入学考试为止——都只在内部才被允许的事情。

艾莉卡是在正妻病死之前被生下来的。

因为明明有卧床不起的妻子在,却还做出「那种事情」,所以父母双方都没有可供辩解的余地,艾莉卡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好像有点冷酷,但关于这点她认为母亲有错。

但是,她绝对不能认同只把母亲一个人作为坏人对待。因为责任的大部分应该归咎于那个父亲。

曾经也有过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轻视,只好把小小的身体缩得更小,悄无声息地度过每一天的岁月。

也有为了让自己和母亲被认同,不顾一切地挥剑的时期。(她成为千叶道场的偶像就是发生在这个时期的事情。

在十几二十岁的年轻道场学生中也属于特别有本事的弟子们聚集起来组成了「艾莉卡亲卫队」,也曾经为了因母亲的死而对剑术失去了热忱的艾莉卡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回想过去,她重新认识到,现在是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开心最充实的时期。

能够让自己坦率地承认「敌不过她」的女性朋友,不管怎么目不转睛也无法看见尽头的男性朋友。

能够温暖人心的同班同学。

值得捉弄的损友。

同样值得玩弄的青梅竹马。

承认她的「力量」的同伴们,和让她发挥实力的机会。

现在,挥剑是如此得快乐。

在其它事上花费时间实在是太浪费了。

和他们一起的话,感觉自己可以一路前进下去。

所以——希望不要用无聊的恋爱游戏来烦我。

这样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的时候,门口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不是呼叫的声音,而是开门的信号。

因为没有上锁,所以擅自进来了吧。反正也不是说房间被偷窥了,所以没必要神经兮兮的。

艾莉卡确认了一下时间。

离她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暂且不谈两位兄长(都是同父异母),因为姐姐(当然也是同父异母)对于和她同席表示出露骨的厌恶,所以她总是特意错开吃饭的时间。(姐姐过于一本正经,捉弄起来也不好玩。)

想着会是谁呢,艾莉卡才刚起身,就听见了敲门声。

被压低的脚步声,毫无紊乱的呼吸,经过克制的气息,符合条件的人物范围被缩小到两位兄长身上。大哥因为一直在处理那个事件,所以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

「次兄长大人吗?请进。」

这么回答的时候,已经从床上移动到书桌前了。

「艾莉卡,不好意思,在你正休息的时候来打扰。」

虽然艾莉卡正挺直了背,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向房门坐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但二哥修次只是瞥了一眼床铺,就很抱歉似的如此说道。

不过,对被歌颂为「千叶的麒麟儿」的这位兄长的眼力来说,这种程度根本不值得惊讶。

实际上艾莉卡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不,我至少稍微让身体休息一下而已。

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暑假看见兄长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就光火了,但平时这位兄长的身边,从以前开始对艾莉卡来说就是能够安心的场所。

只有跟「那个女人」有关的时候,艾莉卡才会对这位兄长大声说话。

「啊啊……虽然我有点犹豫该不该说……果然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比较好。艾莉卡的同班同学里有一位叫司波达也的少年吧?」

「是啊。他怎么了……?」

虽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但艾莉卡此时产生了相当的动摇。

突然从二哥那边听见达也的名字这种事,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他正在被国防军监视着。」

「……啊?」

「突然这么说,你不相信也是很正常的。

但这是真的事情。」

虽然的确因为太突然而无法相信,但无法相信的理由大概,和修次想的是不同的。

艾莉卡知道达也是国防军的外部成员。

那个时候带走达也的那位军官说,达也属于国防军这件事是国家机密。

底层的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但是,对于派遣同是国防军的人员去监视虽然是非正规,但也算是自己人的达也这点,艾莉卡感到笑不出来的荒谬。

可是,能表示震惊是因为那是指派给和自己无关的第三者的任务……

「我也接到了非正式的命令。」

如果跟自家人有关的话,也就不能只当个笑话看了。

「是不得不用到还没有正式就任的次兄长大人的任务吗?

那究竟是怎样的……」

「监视他,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他。」

「监视和……保护,吗?」

「是啊。看来司波君好像被卷入了需要军方出动层面的麻烦事里了啊。」

虽然艾莉卡想的是,那种事根本已经是亡羊补牢了,而且说什么被卷入,根本就是当事者本人好不好,但为了达也也为了修次,她认为那是不应该说出口的而保持了沉默。

「艾莉卡,我想你暂时不要接近司波君的周围比较好。」「那指的是在学校的时候也不行吗?

我和他可是同一个班级的。」

虽然是即使是尊敬的二哥的指示也不能照做的事——对手如果是大哥的话,肯定直接嗤之以鼻了——但因为嗅到了可疑的味道,艾莉卡姑且先试探了一下。

「不,我想应该还不至于在学校里受到袭击。」

也就是说袭击的主体和莉娜不是一伙的,就算莉娜也参与袭击,和其他部队联手的可能性也很高吗——艾莉卡下了这样的判断。

「那么兄长大人就不用担心了。

我和司波君也就是回去的时候一起走到车站而已,并不是回家后还会一起出去玩的交情。」

「是吗。

其实最好也避免一起上下学……不过煽动不安也不好。」

通过这句话,明白了比起保护达也,利用达也做诱饵才是给修次下达命令的派阀的主要目的。

「总之自己小心点,艾莉卡。」

「谢谢关心,兄长大人。」

——我会照您说的,和达也君一起小心的,艾莉卡在心中加了这么一句。

◇◆◇◆◇◆◇

回到家深雪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从哥哥手上抢过装满了巧克力的布袋,就这样直接塞进了冰箱。

因为到去年为止最多也就是收到一两个而已,所以达也还挺担心两人独处时妹妹会作何反应的,深雪比想象中冷静的对应让他松了一口气。「兄长大人,我现在马上去准备晚餐,请在房间里稍作休息。」

对为了观察情况而跟进厨房的达也,深雪猛一转身,满脸不自然的笑容地如此叮嘱了一句。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说在我叫你前别来看的意思。

一边对于不同于到去年为止的展开感到一丝不安,达也一边乖乖地窝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给我来这一招啊……」

达也情不自禁地出声嘟囔。

饭厅里充满了巧克力的香甜气息。

和真由美的疑似药物不同,是真真正正、没有误解余地的巧克力的香味。

深雪用笑容——这次是自然的笑容——催促达也入座。

她的打扮,也让达也目瞪口呆。

「怎么了吗?」

换成了一副恶作剧般的笑容,深雪稍稍歪了下头。

「……我在想那个衣服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衣服吗?这只是服务生的制服啊。」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可能也符合用途。

可是,先不管T和O,至少无法认为适合现在的P。

如果这里不是一般家庭的饭厅,而是有某种兴趣的人们聚集的餐厅的话,倒是可以说TPO都很适合吧。

泡泡袖的衬衫,胸口系带设计的无袖连衣裙,叠满荷叶边的围裙,头上是色彩艳丽的三角巾。也就是说,是蒂罗尔裙的样式。

就算能够理解衣服要配合料理的观念,但这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了呢……

「……难道,不适合我吗……?」

「不,很适合哦。非常可爱。」

对于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被妹妹用略带不安的声音一问,不自觉地就如此回答了的自己,达也真想做出把头往桌子或柱子上撞去这种不符合自身形象的事情。

「非常感谢!」

和他的心事正相反,深雪心情很好地不停地把菜端上桌。这样子的话,达也也只好坐下吃饭了。

于是,最关键的,今天的菜单。

主食的肉料理是,鸡肉淋巧克力酱。

配菜是坚果曲奇蘸巧克力火锅。

甜品是水果蘸白兰地白巧克力火锅。

毫不夸张的,巧克力全宴。

「兄长大人,请用吧。这是深雪只为兄长大人准备的情人节巧克力。」

的确这是不住在一起就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不是作为点心,而是作为料理把巧克力端出来这件事。

而且从现在起,确确实实在今天里面,将会进入达也的嘴里。

这是深雪绞尽脑汁得出的结果。

吃完甜点的时候,深雪的脸已经很红了。

刚才吃白巧克力火锅中的时候达也就在担心,是不是白兰地的酒精效力还没过去,现在看来的确不是心理作用。

虽然因为深雪只是陪他吃了一点点,所以酒精的摄入量应该也没有多少的……

「深雪,不要紧吧?」

「嗯?什么不要紧吧?」

深雪一边瞪大了眼睛反问了一句,一边站起来开始整理餐具。

她的回答,稍微有点口齿不清。

深雪把所有的盘子叠在一起,打算一次全部搬过去。

达也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是平时的深雪的话,应该会分成两三次搬运的。

恐怕是因为自身并没有意识到的疲劳,导致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一次性搬完吧。

达也静静地、快速地、绕到了桌子的对面。

「呀!?」

抱住了果然不出所料被绊倒的妹妹的身体。

没有传来餐具摔碎的声音。

一手揽住深雪的同时,另一只手一个也不放过地接住了所有的盘子 。

达也流畅地一转身,把餐具放回桌上。

然后重新用双手支撑住妹妹的身体,让她站稳脚步。

「谢……谢谢您,兄长大人。」

「深雪,你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会儿吧。」

深雪没有逞强说自己没事。

因为若是逞强到最后给达也添了不必要的麻烦的话,那才是最糟糕的。

而且,只要把餐具堆在水槽里,之后HAR会帮忙收拾的。因为知道那并不会花费多少工夫,所以对于让哥哥善后这件事所抱有的罪恶感也能解决在最小限度内。

只是,心情低落这点,还是无法避免。

难得气氛一直很好的,却在最后的最后搞砸了……这是深雪真心的想法。

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什么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所搞的恶作剧。

不,该说是恶作剧呢,还是妨害呢,还是诅咒呢。

「……为什么,我会是兄长大人的,妹妹啊……」

和叹气声一起,不由得说漏了嘴的话。那是飘零的真心话的碎片。

映出心中所想的镜之碎片。

从昨天开始就在心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句子。

深雪慌忙转身看去。

刚才的台词,是绝对不能被哥哥听见的东西。

是不能传达的思念。

真的,对于身为达也妹妹的这件事,没有任何的不满。正因为自己是他的妹妹,哥哥才总是牵挂着自己。

但是——渴望其他的关系的自己,确实,存在在心中。

现在那还只是碎片。

但说不定某一天,自己的那个碎片,将会取代认为仅做妹妹就好的自己。

对此,深雪非常害怕。

非常害怕被哥哥知道,还存在那样渴望着的自己。

回望的视线的尽头,达也还站在水槽前。

那是就算以他敏锐的五感,也无法听见小声呢喃的距离。

深雪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的某个角落,又觉得没有被听见有点可惜。

对那样的自己,深雪假装没有发现。

6-(4)魔性的微笑

二月二十五日

一高的校舍里,昨天欢快的气氛,被一种充满了奇妙困惑的氛围所取代了。

事件并不是与全体学生无关。

恰恰相反,这种困惑随着好奇心,瞬间扩大到了全校的氛围。

达也到达事件现场,是在午休饭前。

这也并不是他发挥了凑热闹的本性,而是因为被有过一面之识的一年生(这位是真真正正的当事者)不停地拜托而感到麻烦不情不愿的过来的。

“啊,司波君”

认出了他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出声叫住他的是五十里。

“五十里前辈,您辛苦了。是被中条前辈叫过来的吗?”

达也口中的“中条前辈”,无疑指的是梓会长。之所以没有把“会长”挂在嘴边,只是因为在他的认识中,原来的真由美作为会长的印象更加强烈些。

在五十里身边站着的是一直以来的亲密搭档花音,往人群中看去,也能看到服部等部活连头头们的身影。

“这次的异常现象已经引起了不少学生的不安……”

是这样啊,达也想着,虽然因为梓感到了不安,而把五十里叫过来处理这件事情看上去是个正确的举动,但很明显这不是五十里的擅长领域。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是高中生能够插手的事吗?老师那边怎么说?”

在达也看来,就算旁边把达也叫过来的同级生把嘴撅了起来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整个事件也是很不可思议的。

3H(Humanoid Home Helper;家政型机器人)——机械人偶浮现出了笑容,并且显现出了魔法之力。

如果只是机器人笑起来的话,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关心的事情。具有表情变化功能的拟人型机器人已经试生产成功了。

即使是没有这种功能的94型真的发生了表情变化,虽然可以称得上是异常事态,但考虑到魔法科高校生都是些对非魔法,也就是纯粹机械技术并不熟悉的人,也很可能会被人忽略而过的。

但是,如果是从没发生表情变化的人偶微笑着使用了魔法(达也听到的),那对于魔法科高校生来说,却是绝对无法视而不见的恐怖事件。

对学生们而言,他们使用的魔法虽然称得上神秘,但却并不能说是恐怖。不过即使是对于操纵着超常现象的他们来说,对那些超出了他们想象的奇异事件,也是会感到恐慌不安的吧。

“刚才甘乐老师虽然已经进行了调查,但是并没有得出什么明确结论。”

“即使是什么否定的结论也没能得出来吗?”

“是的”

这样回答着的五十里,从表情上看起来更加困惑了。

“从P94的身体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想子痕迹,据老师说,是从胸部中心向外释放出来的”。

听到了五十里的回答,虽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达也却皱起了眉头。

“家政机器人的胸部应该有电子脑和燃料电池的容器吧,想子波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作为家政机器人,其头部主要是通信单元和传感器,左右胸部各配置了一块燃料电池,燃料电池中间夹着的是电子脑,骨架中主要是信号线和电线。

如果说是胸部中间的话,那应该是电子脑是发生源吧……

“电子脑是发生源。真是的……,有点玩大了吧”

听到了这句意料中的回答,达也不禁和五十里一同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为机械部件来说,电子脑当然不会搭载释放想子的机能。电子信号和想子的相互转换是需要感应石的,作为家庭自动化辅助终端而言的家政型机器人根本没有搭载感应石的必要,实际上应该也是没有被装入的可能。

“这个型号有被改造过吗?”

这所高校中是有机器人研究部的,实际他们现在谈话的地方,就是机器研被腾出来当做库房的地方。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对于这个看似无心的问题,有人干笑着进行了回答。不过这句无聊的笑话,却并没有起到缓解气氛的作用。

“而且,我们只是观测到了灵子痕迹,连发生源在内侧还是外侧都还不清楚”

“因为我们手上灵子观测器的性能,比起想子传感器来说要差得多”

虽然是五十里随口说出的附加情报,却强烈的刺激到了达也的思路。

一个超乎想象的假说,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

在达也强制的从思维暴走中冷静下来后,关于发生源的假说被放到了他意识的一个角落里。

“没有发现什么控制异常吧,比如擅自行动什么的……”

“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现在还是按照命令处于节能状态待机”

正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想要搭话的气息。原来是惦记着照这样下去午饭就要泡汤的达也,深雪和穗乃香两人买回了盒装午餐。

不过这时的五十里却是一副很想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样子。

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是为什么被叫来的达也,已经不指望着能安安静静的吃饭了。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达也问道。

“需要对P94的电子脑进行检查,CAD是电子技术和魔法技术相结合的完美结晶,而且通过九校战,至少我可以看出,在我们学校中对CAD软件最精通的人才非你莫属。”

“想请你确认一下这次是不是向九校战那样混入了电子金蚕之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

达也终于明白了五十里心中惦记着什么。

确实,如果是潜伏型的延迟术式,姑且不论表情变化,做到让机器人看上去能使用魔法这种程度还是很有可能的。想看看这事发生后能够引起什么,如果是这样考虑的话,就有可能是是愉快犯所为。

“知道了,但是在这里没法做精密检查,能够借用一下整备室吗?”

“没问题,立即申请使用许可。”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梓。她一边噼里啪啦的熟练操作着携带终端,一边安心的小小松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整备室的使用许可已经下达,时间到第四节课结束为止。”

也就是说,可以名正言顺的逃课了,达也的心中不禁这样想着。

◇◆◇◆◇◆◇

带有自动调整机能的CAD调整机所在的房间,一般会被称为装配室。通常学生和教职员调整自己的CAD时,会使用这个房间。

而整备室中设置的机械,不仅能够对CAD与用户之间的切合度进行调整,更能够对CAD本身进行整理和调谐,并进行详细的参数设定和简单的设备改造。

在这个很少被人使用的房间内(主要是机械太复杂了,一般人玩不转),达也他们把P94运了进来。

一同跟过来的不仅有五十里、梓,还有深雪、穗乃香、艾丽卡、雷欧、干比谷、美月等熟悉的面孔。达也的其他同班同学,被室内压抑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面带着紧张的神情,虽然碍于面子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来,却都慌慌张张的逃了出去。

花音则被深雪她们差遣去买东西了。

作为无关角色的服部也被禁止入内。这主要是考虑到服部自身平时表现出来的复杂性格,此时是否会认可艾丽卡和雷欧等二科生在场的问题。不过对现在在这里的五十里和梓来说,已经多少适应了这种非常“瞩目”的视线了。

“首先,能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被五十里告知可以先吃点什么的达也,一边啃着热狗,一边问道。

“我对校内的流言还不是很清楚”

看来那个把达也叫过来的同级生,并没有对事件进行详细的说明。

“事件发生在今天的早上七点。”

面对达也提出的要求,五十里一边点点头,作为对达也这个“非常恰当的判断”的认可,一边以公务式的口吻开始了说明。

“P94型机器人被设定为每天早晨七点要运行自检程序。当然,此时要自动解除省电待机状态。”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提出异议的地方,每天早晨使用前自动进行自检,是3H(家政机器人)使用手册中的推荐选项。

作为对五十里解释的认同,达也也点了点头。

“自检程序运行结束后,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会恢复到省电待机状态。”

这也是3H(家政机器人)的通用处理选项。当然如果发现异常的情况下,会自动向远程控制中心发送出事先编排好的报警信号。

“当这台P94自检程序完成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就在此时这台本应该停止机能的机体,却开始与控制中心进行数据交流。她访问的数据内容,是我们学校的花名册。远程控制中心判断该机很可能被恶意程序所感染,立即送去了强制终止的信号。作为3H来说,强制终止信号优先于所有程序命令,是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的,因为P94型机器人并没有搭载令命令无效化的硬件。”

对于军用机械来说,可能会装配这种拒绝远程控制的装置,但对于这种民用机械来说,一般不会装配这种硬件。虽然由于执行安全动作停止程序需要运行一系列流程,到动作完全停止下来会有延迟,但无视命令自身根本不可能。

“不过,这台P94并没有停止运行,是吧。”

看来,这件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P94的运行记录上,有着接受了强制终止信号,并对信号进行了正确处理的记录。但是,在那之后P94对数据的访问却一直继续着,直到把信号无线传输线路关闭后,P94的异常举动才总算停了下来。具体的情形被监控摄像录了下来,想看看吗?”

“不用,不过也正是这样,才在录像中发现P94露出了笑容,是吧。”

“是的,一种充满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表情。”

旁边听着的梓已经脸色苍白,看样子这种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对她来说有点恐怖过头了。

不过就算是达也,对于面无表情的机器人突然出现的这种诡异的面孔,也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电子线路已经停止的P94能够继续运作,可以认为是被电子脑以外的什么东西所发出的非电子指令控制了机体,所以才会观测到想子波。也就是我们一般情况下认为的,伴随着魔法之力发生的想子波动。”

“不愧是司波君,正是如此,其实就连甘乐老师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

“明白了,就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吧。”

虽然听上去好像是感染了新型的病毒,但这却无法解释那个莫名的笑容。

达也对于在五十里和梓面前是否使用“视力”很犹豫,不过目前不使用“视力”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

“PIXIE,解除待机模式。”(原文ピクシー、之前翻作小精灵、现在我们统称Pixie)

坐在自动操作台(正确的说是坐在操作台的椅子上)的少女型机器人,听到达也的指令(应该说是命令更确切些)后,立刻给予了回应,发出了正常启动的提示音。

被爱称为“ PIXIE”的机体睁开了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施一礼。

“请问有何指示?”

从“ PIXIE”微动的唇中流畅的发出了启动询问,这种询问并不需要即时进行文法的构成,而是对预先设定的固定句式进行了音频再生,不过听上去,口吻比以前更接近人类了。

“请在操作台上仰卧,调整至检查模式,我要浏览今早7点以后的记录。”

“此项操作须确认管理员权限”

达也的命令,是只有管理员权限才能操作的,“ PIXIE”的回答作为固定程序来说也是必然的反应。

因为并没有从操作台上下来,此时的她用并不比达也高多少的视线,直直的盯著达也的眼睛。当然,从她拟人化的动作看来,实际上她是在观察达也的脸。因为在这种距离上的虹膜身份认证技术,还并没有实用化。

对于达也来说,他并没有被登录为“ PIXIE”的管理者,即便是想要通过人脸识别确认身份,也无法提供相应的权限信息。

实际上,表示达也管理员身份的认证,是他挂在胸前的胸牌。

所以按照本来的情况,“ PIXIE”的视线应该集中在胸排上,而不是盯着达也的脸。

但是

眼前的“ PIXIE”

却盯着达也的脸,一动不动。

这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凝视”了。

就在达也和梓,甚至全员感觉到“可疑”之前,“ PIXIE”已经开始了行动。

“终于找到你了!”,从“ PIXIE”的嘴中发出了小小的呼声。

接下来,她稳稳的从操作台上走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她直接向达也飞扑了过去

(选择回避、不行!)

在达也的脑中

(威胁度、小!)

瞬间闪过这两个念头

——达也,从正面接住了比自己小一头的“ PIXIE”的身体。

3H系列,作为家庭民用的设定,制作时使用了轻质材料。

所以冲击并不是很大,硬要比较的话,大概也就是被普通成人女性拥抱一下的程度吧。

传来了无声的悲鸣。

“ PIXIE”的双手,已经悄然的划过了达也的脖颈。

也就是说,她从正面紧紧地缠绵搂抱住了达也。

不管是谁,包括达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目瞪口呆,大概就是在这种场合使用的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机器人,能够表现出如此火热的情感,根本不可能——

“……唉……,没想到司波君,连机器人都不放过呢”

打破沉寂的,是那个刚巧目睹了冲击般瞬间的人。

刚刚进屋的花音,准确无误的执行了吐槽的任务。

而与此同时,刚才还处于麻痹中的感情开关一个个发动了。

达也的背上感受到了针刺般的视线。

从身后送来了犹如暴风雪一般冰冷的怒气。

源头自然是率先从硬直状态中恢复到常态的深雪。

倒是目前的深雪能不能称之为“常态”,却是个疑问。

“……哥哥大人,真是没想到,原来您还有和人偶玩耍的兴趣呢。”

“深雪,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从穗乃香那里传来兴师问罪的视线也就罢了,居然会被深雪冤枉成沾花惹草,这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对于这位陷入苦恼的“哥哥大人”来说,好像并没有认识到自己这方面才是万恶之源。

“并不是我主动抱上去的,我可是被抱住的啊”

“要是哥哥大人的话,凭身体能力,想要避开还是易如反掌的吧。”

确实,如果达也想要避开的话,是能避开的。3H系列的最大出力,为了不碰坏雇主家庭的家具和餐具,特别是出现意外时不会造成伤害,被设定为在普通女性之下。

“我要是避开的话,不就是会撞到你了吗?”

达也没有避开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就站在身后的深雪。虽然从达也的体重来看,就算飞扑过来也能接住,但是如果是深雪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撞倒。

“喔……,在那一瞬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吗?”

“这点情况,稍微看看就明白了。”

对于雷欧那句就像事先编排好一样的惊叹,艾丽卡用明显带有“现在才发现啊,蠢货”意味的言语进行了有力回击。

“……哥哥大人,真是抱歉,我真是太失礼了……”

另一边,没能理解达也行动(不如说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的深雪,用双手遮住嘴巴,慌忙羞涩的为自己的失误而道歉。只不过,虽然看上去有点失落,但暗地里却又流露出了小小的欣喜。

“话说,还是赶快解决一下眼前的PIXIE吧”

终于恢复过来的梓,腼腆的发表了自己的提案。

看向还在抱着自己的PIXIE,达也不禁露出了有些促狭的笑容。

“PIXIE,可以松手了。”

听到达也的命令,用柔软树脂包裹的机械手腕发出了微微的震动,——这应该是马达运转时,发出的反作用力。

PIXIE非常听话的放下了双手,——不过看上去她十分留恋的样子,这应该是错觉吧。

PIXIE的双眸看向达也的火热视线,这应该也是错觉。

虽然这些可能都是自己意识过剩,但是不知怎么了,达也就是没法视而不见。

“模式变更命令取消,PIXIE,在那边的操作台上坐下吧。”

“是的,明白了”

这次的命令被立即执行了。虽然从常识上看,可以解释为这是对不需要管理权限命令的正常反应。但在刚才那个惹人注目的异常举动之后,怎么看上去都像是PIXIE很听达也的话的样子。

“美月”

紧接着,达也叫到了美月。

“啊,嗯?”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忠实履行旁观者职责的美月,对忽然被叫到没有反应过来。

感到意外的不仅是美月本人,五十里和花音也惊讶的看了过来。

“美月,我需要你仔细看一下PIXIE,干比谷,为了防止美月负担过重,希望你能守护一下。”

“……难道PIXIE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被叫到的干比谷,完全是无意识的发出了疑问。

“要说被“什么”附身,你选词还真是慎重呢,干比谷”

达也的回答虽然并不直接,但也充分表明,他已经预测到那个是什么了。

代替校内被禁止使用的CAD,干比谷取出了符咒,注入了念力。

美月也好像明白了达也的想法。

稍有点紧张,又有点胆怯,但就算这样还是摘下了眼镜,看向了PIXIE。

美月的眼睛,像是吃惊一般突然睁大了。

就在美月开口之前,PIXIE发生了变化。

拟人面孔上,突然浮现出了生动的表情。

比起能被看到、它的存在更稳定了———这也是那个现象的一个吗

“在那里,就在那里,是Parasite。”

不管是谁,都惊呆了。

不过除了美月以外的全体成员,吃惊程度却各不相同,反应也各式各样。

“可是”

美月的诧异,还没有结束。

“这个模式……”

在皱着眉头,“唔……”的烦恼了一番后,美月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视线,看向了穗乃香。

在凝视了一阵穗乃香后,又在PIXIE和穗乃香之间交替来回看了几次。

“这个模式……,和穗乃香很相似!!”

这就是美月得出的结论。

“咦???!”

穗乃香大声叫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率先提出疑问的是花音,不过这个问题也正是大家想问的。

“Parasite,是被穗乃香的思念波所影响的”

对于这个惊奇产生的理所当然的疑问,美月很少见的,用非常干脆的口吻给予了回答。

“也就是,可以说,PIXIE是受到了光井的控制了吗?”

“不是,也不能这么说”

对于五十里的提问,美月摇了摇头。

“穗乃香和Parasite之间并没有直接控制的关系,而是Parasite复制了穗乃香的思念,换句话来说,就是穗乃香的思想,被铭刻在了Parasite中,这样考虑比较准确。”

“我…我…,我并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并不是穗乃香有意识这样做的”

看到有些恐慌的穗乃香,达也出声劝解。

“是吧,美月”

“啊,是的,要说是意识的话,似乎更接近于残留意识”

这句话虽然阻止了恐慌的发生,但却并没有消除疑问。

“残留意识……,就是说,光井君的某种强烈意念,被偶然漂泊在附近的Parasite所复制,然后,依附在了PIXIE的身上吗?还是说,悄悄依附在PIXIE身上的Parasite,被写入了光井君的意念?”

干比谷的台词,虽然是为了总结自己的思考而说出来的,不过却似乎说中了问题的本质。

就比这句话慢了一拍,穗乃香突然蹲下了身子,用双手遮住了脸,从手指间看去,她已经是羞得满脸通红。

看来被说中心事了。

就在接下来的其他人提出疑问之前——

“正是如此”

答话的是本人——在这种场合倒不如说叫“实体”可能更确切。

“我是由于接收到了她对他的强烈思念而觉醒的。”

PIXIE的嘴唇,就像人说话一样微微的动着。

不过她的“语言”,却不是听到,而是直接在脑中响起。

“能动型心灵感应?”

“看来残留想子的正体,不是魔法,而是灵魂意识呢”

在回答了梓嘟囔出的疑问后,达也站在了PIXIE的面前。

“能使用声音交流吗?”

“我能够理解你的声音,但是这个躯体的发声器官操作起来有点困难,所以请允许我在表达时使用心灵感应。”

“并不是器官,而应称作是装置吧。不过还真是能听明白我们说的话呢,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从前一个宿主那里得到的知识。”

“你果然是那时的那个Parasite吗?”

“Parasite,寄生体。确实,我们是被这样认知的存在。”

“你们就是像这样在宿主之间转移的吧,到现在已经牺牲了多少人了?”

“牺牲,对这个概念我们持有异议。多少人,对这个提问,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对于达也和在PIXIE中的Parasite的对话,没有人在旁边插话。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

“是牺牲者多的已经数不过来了吗?”

“不是。我们在宿主间移动时所能够继承的,只是从宿主人格当中能够分离出的知识罢了。与人格紧密相连的记忆,会在移动时失去。”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知道前一个宿主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也好,才都没有留下记忆。”

“正是如此,你的理解非常正确。”

“看来除了回答问题之外,还能够表达感想呢,你们也有感情吗?”

“我们有求生的欲望。”

“也就是说,以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存来区分好与恶的存在,是吧。但是,现在我们在这里并不想讨论感情的由来。换个话题吧,该怎么称呼你们为好?”

“我们并没有名字,就用这个躯体的名字PIXIE来称呼我们吧。”

“电子脑的知识也可以继承么?”

“就控制这个身体来说,还是可以的,你只要向刚才一样,用PIXIE来叫我就行了。”

“那么,PIXIE,对于我们来说,你是敌对的存在吗?”

“我是属于你的人!”

“属于我?为什么?”

“把我们从休眠状态唤醒的,是那个名为穗乃香的个体,她的“想成为你的人”的强烈想念。”

在一声不成声的悲鸣后,从被捂住的口中发出的一连串呻吟声,传进了达也的耳里。

转身看去,原来是深雪和艾丽卡两人紧紧的捂住了穗乃香的嘴。

“我们被那强烈的想念所吸引,以那个想念为核心形成了自我。刚才我也说过,前一个宿主的记忆已经消失,究竟我们是为什么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已经无从记起。而现在,构成我们核心的,是“想成为你的人”的欲望,所以,我是属于你的。”

呻吟声更加激烈了。

如果不是嘴被捂住的话,穗乃香一定会大声叫出来吧。就算是现在,也是因为羞愧难堪,而在两个人的拘束下强烈的反抗着。

“还真是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呢”

达也的意识,现在并没有停留在“情”上,而是更多的被“知”所吸引。

“如果要说你们具有自我意识是意外的话,那么你们是如此被动的存在更让人意外,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是吧。”

“我们本来,只是一种存在,只能按照宿主的期望行动。”

“这还真是有点刺耳呢,不过,这次就不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了……,话说,PIXIE,服从于我,真的可以吗?”

“这正是我的期望。”

“那么,就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以后,没有我的许可,禁止使用精神感应。表情变化也是念动的一种吧,那个也禁止。”

“是,如您所愿。”

就像要证明自己的发言一样,PIXIE用电子声做出了回答。

脸上的笑容,也像并不存在一样消失了,恢复了机械的,死板的表情。

6-5 燃烧殆尽的决心

“机器人被魔物附身,还真是无法想象啊”

“大概因为是拟人型的类型吧,说起来的话还真像是付丧神呢”

面对着到现在还露出无法相信表情的深雪,达也也用好像是在说无聊的奇异事件一样的口吻进行着回答。

两个人对话的场所,并不是在自家的房间内,而是在自动驾驶的车中。

这辆车并不是市面上大众公用的通勤车,而是达也的私有物。虽然名义上是父亲的,不过买车的钱则是从达也作为Torus·Silver的收入中支付的。

为什么使用私家用车接送深雪,而不是选用目前被广泛使用的像半个世纪之前的公共汽车一样的通勤车辆,主要是处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即使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深雪却是大户人家之女,也就是通称的“大小姐”,而且,是相当高级的级别。

就如同大小姐的嗜好一样,在学校外的社交活动也是相当重要的。

由于身处四叶家族的特殊原因,虽然无法做到真由美那样频繁的出入社交场所,但在前往上流社会专用教学机构,即使是作为修习个人课程而言,也是需要进行符合身份的准备和处置的。

在搭载了人工智能,并且具有堪比军用车辆防弹、隔热、耐冲击性能的高级车中,身着盛装的深雪,用与华丽衣着完全不相符的黯然表情,继续说着话。

“那么,哥哥大人……,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要说怎么样的话,是指怎样处置PIXIE吗?”

另一边,身穿虽不正式,但却很符合高中生身份的暗色短外套的达也,脸上浮现出想要苦笑,却没笑出来的半吊子表情。

“没办法带回家里呢。就适当的找个借口,在学校里套出点情报吧。”

“……没办法带回家里吗?PIXIE所期望的……”

深雪,用稍微混杂着一丝胆怯的声音问道。

“不能带回家里呢。”

回答着问题的达也,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谁也无法保证寄生体不会说谎。”

妖怪不会撒谎,会撒谎的只有人类。虽然有这样的世俗之说,但对于天邪鬼之类的妖怪来说,这种说法根本不可靠。

不管是会撒谎还是不会撒谎的妖怪,虽然不管哪一方都是传说之物,但在那种场合下,要说不会对依附在PIXIE身上的寄生体产生怀疑,达也觉得根本不可能。

“虽说是受到了穗乃香的思念感应,但对于这一点来说根本无凭无据,虽然美月能看到她的“样子”,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对于不知道使用什么能力的对手,还是不要太亲密为好。”

听着达也入情入理的诉说,深雪的表情也渐渐有所晴朗。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哥哥大人想要对她进行审问,她说的话不是也同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吗?”

“在这点上,其实和审问人类俘虏一样,对于获得情报的真伪,我这边自然会有判断。”

在达也的一席话之后,虽然深雪脸上的表情还有点生硬,但直到刚才还流露出的忧郁之情已经消失不见了。

◇◆◇◆◇◆◇

在一座并不是很大,但却非常气派华贵的洋馆门前,达也对护卫任务进行了交接。

说是交接,其实也就是护卫双方互相打个照面。

深雪上钢琴和礼仪课的教室(称学校可能更好些)属于男子禁入。即便是上流社会所特有的贴身保镖,也是不能进去的。

“我会按照以往的时间来接人的。”

“明白了,这边也会按时迎候。”

双方像以往一样互相打了招呼,话说接深雪的话是在两小时后,这段时间即使回家也干不了什么。所以达也一般都在附近找个饮食店消磨时光。

根据导航达也随便进了一个家庭式的餐厅。在这种能够售卖酒精的餐厅里,原来只要有点大人的打扮,一般都不会被赶出去。在达也看来这可是非常宝贵的初次体验。

由于晚饭已经在家里吃过了,达也随便点了些饮料。一般而言,对于光喝饮料就在店里待两个小时的客人,一般店里都会觉得非常麻烦。不过达也每次在店里等深雪时,都会点一些非常昂贵的饮品,这也算是对店家的不满表示的一点歉意。

如果这样还有谁摆出讨厌的表情的话,那时候就适当的视而不见吧。

选择了靠窗座位的达也,随手打开了一本书,撑起下巴眺望着窗外。

乍看上去,就好像正在发呆一样,根本没有集中精神。

可是,恰恰和看到的“发呆”样子相反,达也没有把意识集中起来,反而刻意的发散开去。

更广,更广,将以自己和深雪为焦点的知觉空间,全方位支配。

并不是普通意义上从空中的俯瞰,而是直接俯瞰信息次元。

既不是以两个焦点构成椭球型的空间,与物理上的距离也没有任何关系,达也的眼睛,只是凝视着由因果律的连接强度所定义的关系空间。

任何想要危害深雪的东西,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正因为他有着这双特殊的“眼”,才能不受性别的限制,一个人担负妹妹的护卫任务。

但是,平常他并不会张开这个“视野”。

一般情况下,他只会无意识的进行这种作业。现在,他正在靠意识对“视野”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对于突然发生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如果当时自己正置身于各种“偶然”频繁作用的物质次元中,而视野却集中在关系空间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几率会遭受意外。只有在这种能够静下心来安静“观测”的时候,才能够把意识完全集中在那个领域。

虽然说是关系空间,但却又与“空间”的认知并不相同。

在普通人看来,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观察方法。”

就算说到“关系”,也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认为的红色或者黑色的互相之间连接的点与线,而是读取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情报。也许从图像上来说可以用点呀线呀什么的进行标示,但对于达也来说,在他眼中,看到的却是目标焦点背后的因果关系和存在的相关现象。

就这种观察的原理而言,完全可以预知未来。但达也目前只能看到“现在”和“过去”24小时之内的事像。不过即便这样,对于探察敌情来说也是非常有效的。不仅可以和先天的“远视”技能匹敌,从探测范围和对敌识别方面更是在其之上。

在达也的视线中,出现了逼近的敌人信息。

不过这些敌人的目标,并不是深雪,而是他自己。

(自己作为护卫,还真是失格呢)

因为自身成为目标,而让护卫对象处于危险之中,要说是护卫失格的话也并不过分。

不过此时的达也,虽然不出声的嘟囔了一下,但不管是失意也好,反省也好,此时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

当听到人员已就位的报告时,芭朗丝上校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作战之前对目标生活习惯的分析中,对于袭击机会如此至少,芭朗丝上校非常惊讶。

不管怎么说,像普通学生那样的夜游根本没有。

每天早晨上学前的训练,是在无法出手的忍者道场里。(到现在能够理解这一点的美国人也不是很多)

星期天目标乘摩托出去了两天,不过他不仅成功的甩掉了跟踪者,就连动用了监视卫星,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两星期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只能知道他不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不过要从目标是特殊部队成员的角度去考虑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只要能够确定了目标就是怀疑对象(准确的说应该是假定),调查就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

目标与妹妹在一起时的捕获成功几率,天狼星少校已经证实过是不可能的了。而目标能够单独长时间活动,而且不会轻易逃走的捕获良机,就只有今晚。

“天狼星少校,听到了吗?”

对于芭朗丝在通信器中的呼叫,莉娜立刻予以回应。她此时正按照计划,在附近的公园待机。

作战行动是这样的。

伪装成强盗的stardust成员闯入餐厅,发动非致死性攻击。

如果能当场捕获的话,作战结束。如果受到反击就边打边撤,把目标引诱到少佐待机的公园。

虽然是一个非常粗糙的计划,但那些在不确定因素很多的情况下制定的所谓周密计划,只能用来博得上级的赏识,实际上却狗屁不是。这是芭朗丝在实战中得到的极为宝贵的经验。

在国际象棋中,只有看清了对手的全部招数,精密的战术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

(不过比较担心的是stardust会不会在第一阶段就被全灭……)

这种可能太小了,芭朗丝自己安慰自己道。

就算他们是已经决定废弃的失败作,stardust成员也是运用了USNA魔法工程学技术改造的强化魔法师。

五个人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再怎么也不会被全灭。

按照她的预想,对手虽然会使用战略级魔法,但那些以大规模毁伤为目的的战略级魔法通常在对人战斗中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更别说那种拥有超级破坏力的战略级魔法了,如果没有自毁觉悟的话,一般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而且他手中也没有像圣光之戟(Brionac)那样特殊的武器。

(即使被全灭了,全部记录都被抹去的他们,也别想能够查出什么来历)

所以即使作战失败,也不用担心会有多大影响,上校这样想到。

至于什么墨菲定律的事,现在还是别去考虑了。

◇◆◇◆◇◆◇

与芭朗丝上校碰过头的莉娜,目前正在一辆停在公园停车场的厢式货车中,对战术魔法兵器圣光之戟(Brionac)进行最终检查。

这是为她而制作,也只有她才能使用的。而且是就连身为USNA魔法师部队总队长的她也无法随便就拿来使用的超级武器。虽然属于便携式武器,但它的最大威力,却足以和战舰的主炮匹敌。就是这么一个威力和射程都可以进行自由的控制的超常规武器,从外表看来,却更像一根长四英尺的粗棒。

从手边开始的三分之二长都与网球拍把同样粗细,到尖端的另三分之一是粗了两圈的圆筒形。两者的分界处,以十字交叉的样式,安装了一个恰巧她手能握住的短小箱型棒。

虽然说是进行检查,但实际上这个是纯粹靠魔法力才能运作的武器。

连武装一体型CAD都不是,它是真正的魔法兵器。

既不是以电气为动力,也没装有发条。根本不需要做机械方面的检查。它在魔法发动前都会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不会有其他任何反应。

从这件道具的性质来看,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复杂的构造。带着圣光之戟(Brionac)的她,就如同带着个法杖呀,枪呀或者棍棒一样,有种自己变成了幻想世界(说游戏也行)中的女英雄一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虽然并不是怀疑上校的能力,……那边进行的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真话,这种杂乱的作战能否对达也行得通,莉娜非常怀疑。

莉娜当然也知道,不可能实行什么过于复杂的作战。不过就这次作战的大前提来说,只有区区stardust的五人,想要赢过达也真是太难了。相比之下,当场全灭的可能性更高些。

莉娜最初曾认为,达也虽然是麻烦的对手,但是相比之下,深雪更强一些。但是现在,这种想法早就云消雾散了。

对达也怀有的那种鄙视心情,早已消失不见。

最近的莉娜总算理解了,自己当初的失败绝对不是疏忽大意的缘故。

放弃了盲目的自信后,莉娜终于开始认识到了对手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实际上,当初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十分明白。

把“Dancing Blaze”变为微尘的究竟是什么魔法?

使“Muspelheim”无效化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那时候,自己单纯的以为是分子间的结合被破坏了。

也就是术式被中和了。

但是,就在莉娜思考着达也是如何做到的瞬间,她却突然被一个可怕的现实所惊呆了。

因为她意识到,所谓的术式中和,根本不可能。

至少,包括自己在内,stars当中谁也没这个本事。

如果仅仅是破坏分子间的结合还好,但是如果想令“Muspelheim”魔法无效化的话,需要比魔法中和还要更强大的干涉力。

虽然可以认为达也的干涉力超过身为天狼星的自己,但当时那里存在的还有深雪的魔法之力。

当时自己的“Muspelheim”正在和深雪的“Niflheim”相互对抗。

而为了达到魔法中和的效果,需要在魔法式上覆写更加强大的作用术式。

也就是当时的达也,如果使用了魔法中和的话,必须发挥两倍于莉娜力量的干涉力。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莉娜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达也一定有办法隐藏自己的实力。

而不使用中和而让魔法无效的方法,除了直接破坏魔法式以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莉娜虽然知道使用强大的想子流直接撞击,靠这种冲击可以破坏魔法式,但在那时,她并没有观察到出现这样的反应。

如果对于stars的副队长,老人星少校来说,当他知道达也并不是靠外力冲击破坏魔法式,而是直接干涉了魔法的情报构造时,他一定会明白达也使用的是“术式解散”。不过对于莉娜来说,她却并不知道有“术式解散”这种魔法。

年纪轻轻(不如说年幼更确切些)就加入stars的她,相对于普通的少年少女而言,实战经验确实十分丰富。不过由于实战方面占用了大量的时间,相对来说知识多少有所欠缺。当然,她确实会比普通的魔法科高校生懂得要多一些,不过受学习时间的限制,知识量总是有上限的。就算记性再好,没学过的知识也不可能出现在脑子里。

莉娜的不安,是由于学习时间的不足而带来的增长经验的欠缺,硬要说的话,就是她作为stars的总队长而言,还太嫩了。

这也可以看做是完全能力至上主义的弊端吧。

虽然这些现在对莉娜来说还没有产生什么消极作用,但在目前这种身处国外、缺少支援、而且又是与达也这种拥有强大知识和技能的强大知能型战斗者做对手的情况下,过分重视实战的她就只能自食其果了。

◇◆◇◆◇◆◇

达也并不是战斗爱好者。至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对于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他也绝不拒绝。(具体来说,就是在需要动手保护深雪的安全和名誉的场合)

当然,他也并不是一个无抵抗主义者。为了守卫平和的日常,战斗并且取得胜利肯定是必要的。

(五个人吗?……)

当确认了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里面随时准备出动的敌人的人数后,达也向四周看了看。

目前,想逃走的话还是没问题的。车子的话,一会用远程控制叫过来就好了。

达也只用了一秒钟就得出了结论。

在餐桌的终端上结过帐后,达也站起身来。

看到达也开始行动,他们慌忙打开了货车的车门。

达也快步的来到了餐厅入口。

餐厅的门口正对面,停着那辆货车。

与达也走出店门的同时,五个用滑雪帽蒙住头的人,站在了路上。

从露出的瞳孔看去,是青、红、黑、茶色和灰色五种不同的颜色。

估计是为了伪装成外国人犯罪,而使用了彩色隐形眼镜吧。不过,这种变身也太蹩脚了,大概他们有即使被看到面孔也无法识别他们的自信吧。

面对着抢先一步来到他们面前的达也,袭击者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他们之间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

达也,开始了行动。

既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而是向着他们的视线之外,顺着道路迈开了步子。

背后传来了袭击者们完全愣住了的气氛。

无视着这些,达也继续漫步前行,距离袭击者越来越远。

就在他走出了七八米后,袭击者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耳中传来了操纵小型枪械的机械声音。

他们使用的并不是短机关枪形态的大型CAD,而是微型冲锋枪类的CAD武器。

就是这些武器,清楚地表明了他们是USNA的魔法师的身份。

不管是西欧、东欧还是新苏联,都不会使用这么复杂的武器。

除了美军以外使用这种武器的,就只有日本类似独立魔装大队的特殊机关。

通过展开启动式,发射出带电的由硅化合物制成的软性子弹,命中时对目标产生放电效果。大概可以认为是泰瑟枪的一种吧。看来他们是收到了要生擒达也的命令。

此时达也的右手,早已伸进怀中握住了CAD的握柄,手指打开了扳机开关。就这样背对着蒙面男子们,扣动了CAD的扳机。

快速转身,猛蹬地面。

就在敌人的惊愕当中,达也迅速缩短了距离。

当达也快冲入敌人怀中的时候,他们才从硬直当中缓过劲来。

估计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达也想到,要不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光是要对在别人魔法影响下的物体进行干涉,就需要明显高于对手魔法力的干涉力。特别是当物体和术者的身体接触时,难度就更加大了。这就是通常认为CAD和武装装备几乎无法被魔法直接破坏的理由。

不过,如果是就因为这种理由而使他们受到打击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所使用的魔法,是使弹丸带电以及具有放电效果的魔法。魔法的作用对象是弹丸,而不是枪。枪身虽然与CAD相连,但机匣盖和击发装置却又是独立的机构。

原本是为了整备方面制作的易于分解的枪械部件,对于达也的魔法来说却成了非常容易锁定的目标。

或许他们受到打击的原因,也可能是那种就像过去日本人对日本刀的信仰那样,所谓的美国人对枪械的信仰吧。

因为看到对手吃惊表情而产生的反射一样的思考,只在达也头脑里一闪而过。意识的焦点重新集中在对眼前之敌所采用的攻击手段上。

达也根本没有让他们活着回去的理由。

但是,这是在大庭广众的街道上。

虽然并不是繁华街道,而且是在夜里,但是一般的道路都设置有监视摄像机。

如果就在这里把他们杀了的话,会陷入很多麻烦事里。

而且,对于其他存在的监视者,并不想让他们看到“分解”魔法。即便是部分分解,也尽可能的不使用为好。

就在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达也已经来到了敌人的近前。

没有瞄准敌人胸口的功夫,达也对准敌人的腹部直接出掌。

使用光速咏唱,发动了振动系魔法。

通过接触的手掌,发出震动波将敌人打到——本应是这样的。

但却从掌中传来了魔法被反弹回的感觉。

达也立即向旁边跳去。

自下而上的拳风呼啸而来。

戴着黑色指套的拳头差之毫厘从身边擦身而过。

下一个瞬间,达也从敌人的腋下闪身绕到背后,再一次击出振动波。

受到了从死角打过来的一击,男人的身体倒向地面。

不过他的魔法抵抗力也着实让达也吃了一惊。

通过身体接触从情报强化铠甲的薄弱部分打入的振动魔法,受到了反射的干涉力的抵消。

就算是从假想魔法领域释放的魔法再差,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无法想象的。

(调整体——不,是强化人吗?)

一边躲避着重整态势后的敌人的攻击,一边对敌人身体情报的数据进行着探查。

从扭曲的身体构造信息可以看出,他们不仅接受了基因信息的改造,更被进行了各种非人的身体强化。

(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能活动?)

已经看过了数百人死亡的达也,对他们这种随时死亡都不奇怪的状态非常清楚。

相比在这里挥舞着枪械,他们更应该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吧。

不过,他们现在施展的活力。

就如同燃烧殆尽前的流星。

更如同被地球捕获的群星碎片,在冲向地面时燃烧自己所放出的光辉——

当然,即使面对这种水平的敌人,达也也不认为自己会输。不过,因为这种疯狂的敌人不知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所以,即使稍微冒点险,也应该早点结果他们。

——想到这里,达也改变了作战方针。

再一次跳开拉大距离的同时,他抽出了怀中的CAD。

部分分解的四重发动。

必须要让敌人确实停止行动。

不过,就在达也固定景象的同时,偶然的另一个人闯入了战场。

◇◆◇◆◇◆◇

修次的心中,现在非常焦急。

没想到突然就展开了街头格斗。

当初因为调查报告上写着他的感觉非常灵敏,所以特意选择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监视,但是目前看来,完全是适得其反。

他的课堂成绩非常优秀,不过就是由于这个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应该是比较慎重的性格,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目前的监视场所,设于距离事件发生地大约八百米的一座中层建筑的三楼阳台。

从楼梯上下来的话,肯定会来不及。

修次抄起家伙,从阳台上纵身而下,落地的同时,他猛蹬地面飞奔了起来。

领会了神足魔法(原本是仙术技能)的修次,短距离的奔跑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这个距离的话,比起使用汽车,还是跑起来更快些。

到达现场时,大概只用了三十秒钟。

就在途中,他感知到那里发动了两次振动系魔法,看到了一名袭击者由于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掌击,而倒在了地上。

是使用了魔法格斗术吗?修次在心中想到。

这是在调查报告里没有提到过的情报。

虽然认为已经对监视目标有足够了解了,但看来情报部也没能完全掌握情况。

这么说他肯定还有许多深藏不露的东西。

在向监视对象——现在是保护对象——身边移动的过程中,修次对达也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babol76:达也,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如果要和他比试一下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呢?……

但是,修次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起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机会找别的时间确认一下吧

想到这些,修次按下了手中武器的开关。

短小的棍棒,变成了一柄小太刀。

本来是千叶家开发的,现已经开始配备给警用的新装备,但修次自用的这个经过了一些调整。

相比“雷丸”或“大蛇丸”这类高性能的装备,修次更喜欢使用方便更换的通用制品。

在他看来,武器只是消耗品。而且,要是使用者水平不行的话,即使手拿“名刀”也是会变钝的。

这大概就是身为“三米以内世界最强实战魔法师”的自负吧。

护卫对象正在向着后方大幅跳跃。

对手是stardust——USNA军所属的强化魔法师,不,是魔法生物武器。接受了各种调整和强化,一年之内就会死亡的魔法师组成的敢死队。

既然活不长的话,就绝不会白白死去——如果心中充满这种信念的话,就已经不能称之为洗脑了。修次认为,这并不是一种邪念,或者信仰,而是几乎可以看作是使命——如同字面上那样命悬一线,拼死而上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麻烦的对手。

作为死士来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强的战士。

就算达也再有能力,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就这样,修次向着达也和stardust之间猛冲了过去。

◇◆◇◆◇◆◇

关于自己被监视的事,达也早已有所掌握。而且很明显,除了USNA军以外还有别人。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插手进来,还是出乎达也的意料。照他所想,原本是认为会彻底的履行旁观者的义务的。

从背对着自己的情况来看,至少在目前这个场合,他并不是自己的敌人。

看着闪身而过的侧脸,达也明白了那个人是谁。

艾丽卡的次兄。

不过,达也找不出他为什么会帮忙的理由。

“司波君”

会出声叫他十分出乎意料。

“我是千叶修次,你的同班同学艾丽卡的哥哥。”

这么痛快的表明身份更出乎他的意外。

“这里就交给我吧,你退后。”

看来并不是需要解释说明的场合了。

“非常感谢”

对于修次的接手,达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否定意见。

在他闪身后退的时候,从修次的背影中传来了好像有点失落的感觉。

大概照他预想,以为达也一定会说“我也要一起战斗”之类的豪言壮语吧。

不过真是不巧,达也并不是那种“自私”的性格,既然在这种场合战斗专家都这样说了,还是乖乖的听话吧。

———只要这样做对我有益的话。

看到突然闯入的新对手,对方只疑惑了数秒。

紧接着,蒙面的四人不知从何处取出了手枪瞄准了修次。

从CAD的处理角度而言,现代魔法虽然属于重视速度的技术体系,但就算这样,比起必须发动启动式并进行魔法式构筑的魔法,扣动扳机还是更快一些。况且在这种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瞄准。

看来这些男人已经经历过了相当多的实战了,比起魔法一类的特殊技能,只要是能够快速排除阻碍,不管什么手段都会毫不犹豫的采用。不过他们并不是完全放弃了使用魔法,拔枪同时还发动了移动系的魔法,大概是为了防范对方的飞行道具吧。

正所谓矛就是枪,盾就是魔法的攻防一体的进攻方式。

现在这些袭击者大概充分发挥了各自的特性了吧。一开始由于受到必须“生擒达也”的限制,没办法发挥本来的战斗力。不过现在不由分说的干掉敌人,这与他们平时的战斗没什么不同。只要选择合理的战斗方式,足以干掉大部分的敌人。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千叶修次,绝对不是普通的对手。

一瞬间,修次缩短了他与对手的距离。动作比他们扣动扳机还要迅速。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修次凭空消失了一样,就算是达也,也必须集中意识才能跟上修次的移动速度。

就在与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太刀刀光一闪。

握着手枪的手从手腕之处被齐齐的切下。

这是在斩击的瞬间,同时发动了“HF blade”(直译的话是高频刀片)的缘故,不过那些男人是不是注意到就无从谈起了。

不顾伙伴的呻吟,其他三人再次将枪口对准了修次。

弹丸只是穿过了修次的残影。

在玻璃破碎的背景音当中,修次再次缩短了间隔。

虽然无法称之为神速,但却根本没办法瞄准他。

实像和残影重合交叠,就连达也,如果在极近距离相对的话,也没有能够完全捕捉到实体的自信。

看上去就像产生了分身的原因,是因为修次不停地重复着突进和停止两个动作。

本来,对于剑术而言,停止=停滞是个忌讳。大概来说的话,就是当身体突然停滞下来时,肌肉一般会处于紧张状态。停止脚下的动作,会让脚上肌肉紧张,并且出现短暂的动作停顿。这就是产生停滞的一个原因。

不过,这是在完全靠肌肉运动的场合。

对于修次来说,他的启动,也就是肉体的活动是靠魔法进行控制,完全不会陷入停止不动的状态,能够始终保持高速移动。

但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

对于武术界来说,行动先于思考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做不到的话,根本不能成为一流的武术家。

修次所做的,不仅是肉体动作先于思考行动,甚至要做到魔法的发动速度比肉体动作更快。

就刚才发动的“HF blade”来说,在对手,包括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瞬间发动,瞬间停止。这是不预读敌人的行动,而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修次动作的转换,比按动开关更加迅速,这大概就是修次能够进入世界前十的原因吧,达也想到。

◇◆◇◆◇◆◇

就在达也分析修次战斗力的时候,蒙面男子已经全员被无力化了。

修次放下了拿着小太刀的手。

虽然并没有解除警戒,但多少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就连达也也是。

为了感谢修次的帮助,他向修次身边走了过去,——三步。

强烈的危机感猛然向达也袭击了过来。

修次也感觉到了。

达也俯下身子,和修次举起太刀,几乎是在同时。

就在那之后,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奔修次而去。

修次用小太刀,直接迎击了高能等离子束。

光束接触到刀身后,被从左右两侧分开。

大概是使用了矢量方向改变魔法,弯曲了光束吧。

但是,对于电磁波影响的屏蔽做得不够。

光束消失了。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等离子束并没有对街道造成什么损害。

修次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大概是在极近距离内肌肉受到了电磁波的影响而引起了痉挛吧。

看样子修次是被大功率离子束武器搞定了。

达也向推算的发射地点定睛看去。

远处、被夜色覆盖的车道正中、

深红的头发、金色的瞳孔、

手里的棒状物直直的指向这里,安吉*天狼星,正以“来吧,我等着你!(一决胜负)”的热烈眼神看向达也。

6-6人造神器

“……呐,不觉得很过分吗?,这下我可丢脸了,没法见人了—”

“啊,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可视电话的两边,有着宛如盛夏与严冬的温度差。

不过两边,却同在北半球,季节上也都是处在冬天。所谓的温度差,也只能说是精神上的温度差吧。

“有什么不好,因为是很让人害羞地事嘛”

“这点我明白,不过也请你理解一下我的立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就好像配合这句问话一样,床头的三针时钟精确的显示出了现在的时间。

短针正指着表盘上的四和五之间。

“至少希望你能够再等上两个小时啊。”

面对着即便是现在眼睛还没睁开的雫的抱怨,脸上确实闪现出歉意的穗乃香耸了耸肩。

“即使这样我也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听到了穗乃香的回答,睡眼惺忪的雫一边微动着眼睑,一边像是已经放弃了一样叹了口气。

“穗乃香,你这一点,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还真是每次都给你添麻烦了……”

“到不能算是麻烦,……只要注意时间的话。”

“嗯,……对不起。”

看着屏幕那边找不出什么借口的穗乃香,雫又一次叹了口气。

这次的叹气带走了困意,除了眼睛还有一半没有睁开之外,已经是相当的清醒了。

“不过,就结果来说很可能是好事呢。”

虽然声音听起来像以往一样缺乏抑扬顿挫,但每个字的发音却十分清楚。

“什么啊!怎么可能?根本没什么好的!”

面对着虽说是安慰但却十分惊人的话语,穗乃香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沮丧一样,非常激烈的反驳着。

“不过,自己说不出口吧”

可是,雫并不是以随便的心情说出“太好了”这句话的。

不知是因为语调的原因,还是因为听懂了话语中的潜台词的原因,穗乃香的抗议哽在了喉咙里。

“依存癖,也该有些自觉了吧。”

“那种事……”

反射一样想要否定的穗乃香,却认识到自己已经伪装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穗乃香,你以为我们已经打了多少年交道了”

雫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带有决定性意味的话语。

“……因为,没办法嘛”

穗乃香,用想要放弃,却又有点不甘心的声音承认了雫的话语。

“因为我是“elements”的血统嘛”

遗传是不是决定性格呢?关于这个问题,雫虽然每次都会有所疑问,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辩论的东西,况且连论据都没有。

“依存并不能说是好事或者坏事。如果光有领队的话,世界也是玩不转的。我想要说的是,穗乃香你选择达也作为依存的对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是……这样吗?”

“嗯”

面对着穗乃香提心吊胆的提问,雫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基本上来说,如果对方只是心中默默渴望的话,达也是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不过,对于那些明确表达给达也的愿望,他一般会认真对待的。”

“也就是说,不向达也说清楚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是吗?”

“嗯,是呢,而且,达也肯定也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吧”

“啊?你是说……”

“就是说,达也肯定不会无理要求穗乃香你做这样呀或者那样呀等等H的事情啦。”

穗乃香的脸眼看着变得通红。

虽然脸红的不行,却多少流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

“不过穗乃香你要是主动点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雫!”

穗乃香一边狼狈的叫着一边狠狠的盯着视频电话的画面,不过,对面的雫却是一副“本来就是这样嘛”的表情。

“唔……”

闹着别扭的穗乃香背过了脸。

“…………”

“………………雫”

不过,率先开口的,还是穗乃香。

“我,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除了积极点没有别的办法了。”

雫的经验也称不上丰富(不如说缺乏经验才对),不过面对着胡思乱想已经陷入了死胡同的穗乃香,还是勇敢的一口断言到。

“但是现在也正在倾尽全力的计划着呢……”

“光是计划可不行啊,对手太强大了。”

“对手……?”

“要想胜过深雪太难了”

“深雪?不过,深雪和达也两人……”

“你想说他们是兄妹吗?不过就算那样又怎么了?”

面对着提出了理所当然的反论的穗乃香,雫虽然用“事到如今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作为了回答,不过在细微之处这句话却一语中的。

“怎么会……,可是,如果那样的话……”

“穗乃香不是为了只要SEX才想和达也交往吧”

“当!当!当然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对于欲言又止的穗乃香,画面另一方的雫用“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的眼神看了过来。不过,穗乃香接下来的沉默让另一方的雫感觉很不爽。

雫略显强硬的展开了新的话题。

“血缘成为阻碍,也只有想要干那事的时候,如果仅仅是待在一起就十分满足的话,血缘就不是障碍了。我,曾经问过深雪。”

“什么?!”

不想听,却又不愿漏过……,带着这样的表情,穗乃香问道。

“对于达也,是怎么想的?”

“深雪怎么回答?”

“……深深地爱着他……”

“是吗……果然是……”

虽然穗乃香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白,但她并没有为此而哭闹,而是静静地,寂寞的,嘟囔着。

“并不是爱恋,而是纯爱”

“……是那样吗?”

“并不是作为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之情,而是单纯的,作为妹妹的,那种特殊的感情”

“?”

不过,对于接下来所要追加的情报,雫却好像并没有想好怎样表达才能易于接受的样子。

“不过……”

“不过?”

“深雪会那样想是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其实深雪,根本就是作为一个女人而喜欢着达也的。”

“看来雫也是这么想的呢……”

“嗯。不过呢,就在深雪没有察觉之前一决胜负吧”

“什么意思?”

“就是说在深雪察觉之前,穗乃香你变成达也的NO.1就行了。”

“那样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想要放弃的话,到真正不行的时候再说吧,这次这件事虽然算是点背,不过还是能加以利用的。”

“是对达也吗?”

“是的,反正事到如今,全都说清楚了也好”

“能不被讨厌就好了……”

“放心吧,达也肯定不会把这些当做负担的”

◇◆◇◆◇◆◇

就在雫挑拨着穗乃香的时候,达也正在和变身为安吉*天狼星的莉娜对峙着。

深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面容和身高都变得十分成熟,已经看不出和莉娜是同一个人了。虽然明知道她没有带着假面具,不过却给人以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强烈印象。

达也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莉娜的姿态。他在这两个星期里,并没有玩耍的空闲。在和八云练习“缠衣”的同时,也正在积极研究关于情报伪造魔法“parade”的对策方法。

现在看来,虽然外表稍微发生了改变,但是坐标情报并没有进行替换。不过对于达也来说,就算是改写了坐标,他也有能够瞄准捕捉到她的自信。

不过就算这么说,目前也并不是什么能笑得出来的状态。

从莉娜并没有完全改变外貌来看,并不是她魔力充裕或者疏忽大意的缘故,倒不如说,目前她正处于完全没有富余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使用的魔法几乎需要她付出全力,是吗?)

位于USNA军最高峰(同时也等同于USNA最高峰)的天狼星,需要她集中如此强大力量才能使用的魔法——

(现在的术式,大概是……“heavymetalburst”吧)

十三使徒安吉天狼星的战略级魔法heavymetal*burst。重金属转换为高能等离子体,当气体化向等离子化转变之际,通过增压使魔法增幅的广范围散播式魔法。

不过,heavymetalburst是以高能等离子体的爆心地点向四周全方位放射的魔法。相对的,袭击修次的等离子束具有很强的指向性。

(并不是仅仅进行了收束,连有效射程……扩散范围都被控制了)

被修次分开的等离子束并没有对街道两边的建筑给予损害,是因为离子束并没有到达那里。或者是编写有穿过目标后就让离子束失去能量的术式,或者是在离子束的终点设定有起抑制器作用的力场。

至于是如何实现这些作用的,只看一遍的话,虽然还是没有办法掌握,但却可以认为——

是那个“杖”的把戏。

也就是莉娜手里的那个短棍,干了这些好事。

大概是USNA开发的某种术式辅助装置。当然,如果换个场合的话自己大概会对这优秀的技术大大的赞叹一番吧。

(但是如今,却是最大的威胁)

在没有对制御等离子流的系统掌握之前,只能说处于混沌状态。

要是能再“看”一次的话就能制定对策。不过“看”了就有希望吗?达也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在这种时刻示弱的话,百害而无一利。

倒不如说,很大的问题在于

(当挨过一击之后,还有没有反击的余力呢,之类的)

对于具有能使用无限再生技能抵抗物理攻击的达也来说,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再生”,而并不是“防御”。

所谓的无限再生也只是针对损伤的程度,并不是受伤的回数。

刚才的离子束,速度远低于光速。甚至比从发生到落雷达到六百倍音速的雷光魔法还要慢,大概,只有音速的百倍吧。

不过就算这样,60米的距离也用不了2毫秒,几乎可以称作是一瞬。如果是看见以后再回避的话,根本躲不过去。

但是……

(当如此速度的高热源体移动时,就算空气再稀薄,也会产生强烈的冲击波,而刚才没有产生冲击波,就说明一定是预先设定了通道。如果能够事先察觉设定的通道的话,躲避射线就有可能了)

达也调动了全部的感官盯着莉娜。

在相隔黑暗的街灯下,莉娜忽然回避了达也的视线,轻轻地转了转身,又一下子回过了头,向着达也淡淡的微笑着。

这很明显,是在引诱着达也。

达也有些迷惑了。

虽然很明显是设置了圈套,不过要说陷阱的话,达也现在也可以说是已经身处陷阱之中了。

如果顺从诱惑的话,绝对不会平安返回吧。不过就算不能让对手的目的得逞,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开战。

在没考虑好的达也的前方,莉娜用脚,轻蹬了一下地面。

就好像要斩断迷惑一样。

跑起来,不如说是跳起来,有着深红色头发的背影开始向着远处快速移动了。

同时,达也也发动了重力制御魔法,在背后追了上去。

◇◆◇◆◇◆◇

“天狼星少校,和目标接触!”

“有回答吗?”

“没有!”

在USNA军伪装企业的日本分公司内设置的秘密控制室当中,陷入了某种恐慌状态。

捕获作战从第一步开始就没有再变更的必要了,当然也不会对弗吉尼亚*芭朗丝的计划有多大的影响。

日本军(作为特工的战斗员)的介入,可以说也是在预想当中的。

慌乱的原因,是因为别的。

从莉娜独断专行的从战斗位置当中脱离开始,就开始陷入了混乱。

因为赋予了作为STARS总队长的天狼星单独行动的权限,所以并不能说是违反了军纪。不过现在,团队正在执行作战任务,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芭朗丝许可了莉娜可以自行判断如何使用圣光之戟,但站在大街当中就来了一发还是超出了预想。

“目标开始追赶天狼星少校”

新的报告,让控制室的氛围多少缓和了一些。

虽然关于如何回收stardust等等后续问题还很让人头疼,不过至少,回到了作战当初的步调。

————至少除了芭朗丝大校以外,大家是这么想的。

(是不是应该彻底的终止作战行动呢?……)

“把中继车叫出来”

声音里无意中透露出一丝烦躁的芭朗丝大校,向操作员命令道。

◇◆◇◆◇◆◇

在路灯照耀下不见一丝阴暗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灯光中断的地方。

就好像是不夜城脚下被黑暗笼罩的空白地带一样。

被莉娜引诱而来的这个公园,正处在街灯与街灯之间的狭窄地带里。

与其说是公园的话,到不如说是一片空地更确切些。

虽然被修剪的绿篱所围绕,但并没有玩具或是长凳一类的设施。也并没有配置街灯,大概是战时作为防灾空地所保留下来的公有土地,在再开发的过程当中被搁置了起来。

莉娜金色的头发,暴露在稀稀拉拉的街灯下。

头顶上笼罩着一片静寂的黑暗。

今晚本来是看不见星星和月亮的阴霾天气,但一眼就可以看出,并不只有这些。

为了屏蔽监视卫星和平流层平台摄像机而设置的光学系魔法正在运作着。

这里可以说是正处在敌人的包围当中。

不过既然知道已经进入了陷阱,现在再吃惊或者慌张的话,就实在没有必要了。

倒不如说达也对于没有发现隐蔽以外的魔法痕迹,而感到非常意外。

(是讨厌魔法师之间的相互干涉吗?……)

也就是说,莉娜所使用的魔法,是对方认为比起集团攻击,反而让她单独攻击更加有效的一种强大的高度的术式。

解除了幻影魔法,大概是把意识全部集中在攻击术式上了吧。

(果然是heavymetalburst吗?)

“达也”

就在达也考虑着莉娜的手里还有什么底牌的时候,莉娜开口了。

“没想到你就这么跟过来了”

“看来缠得太紧被当做麻烦了呢”

听到了这个回答,莉娜流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还真是有自信呢。不过,这次是自信过头了。达也,投降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让魔法无效化的,但想让这个圣光之戟(Brionac)无效化的话,根本不可能。”

将手中的短杖以夹在腋下把持的方式指向达也,莉娜宣告到。

这是,对她来说只是简单的投降劝告。

(ブリオナック……Bryionak? Brionac〔ブリューナク〕か?)

达也的脑里,以莉娜的语言为线索的拼图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他渐渐的掌握了物件的真相。

那个名字是有含义的。

对于赋予完成品的名字,多数会显示出物品的某些属性。

由于意识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观察和思考之中,达也完全忘记了回复莉娜的劝告。

而莉娜却认为,达也拒绝了她。

看上去有点不合逻辑,但却无可厚非。

虽说只是忘记了回答的时间限制,但一般来说,对于投降劝告保持沉默的话,肯定是意味着拒绝。

莉娜握住了短杖上突起的水平横杆的一侧。

那个部件,并不只是简单的起到了握把的作用。

探知到瞬间构筑的魔法式,达也虽然明知道来不及,但还是试图发动术式解散,不过却被中断了。

短杖的前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道细细的光束,掠过了达也的右腕。

虽然仅仅是掠过——但达也的右腕,到肘部以上,整个被炭化削掉了。

带来的冲击使身体扭转了起来。

达也借着这个势头,飞进了背后的矮灌木丛里。

莉娜手持圣光之戟,像拿着长棍一样向前突进。

随后,向着达也隐蔽的矮灌木丛,水平挥舞着。

灌木立刻燃烧飞溅开来。

不过,也只是灌木燃烧了起来。

离子束,并没有打到躲在后面的达也身上。

在按住右肩,把右半身隐藏在后面,半跪着的达也眼前,发出光芒的等离子刀刃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圣光之戟,贯穿之物,brio-nac,是再现了神格武器了吗?”

(圣光之戟神话出处:凯尔特神话的诸神之长鲁格(Lugh,Lugha)所持有的光之枪——布里欧纳克(Brionac,雷霆、贯穿之意)。

  Lugh的语意是光明、亮光,鲁格又被人们称为Lugh Lamhfhada,意为Lugh of long arm

  在神话中,诸神的武器正是象征其神格力量的物品。鲁格所持有的贯雷枪,代表他的力量——太阳的光芒以及天空的闪电。其形状不是普通的枪,而是如同渔夫的鱼叉或是农夫的钉耙一般,有着尖突。掷出此枪时,枪尖会化作五道光芒飞翔,分别攻击不同的敌人。只要鲁格视线所及,不管目标在多么遥远的地方,枪都会自动飞向敌方。鲁格投出光枪时,口诵“Ibar”等字语控制枪的去返。

  因此,这把枪被取了一个叫「长臂(Lamhfhada)」的别称。正因为其攻击距离,让再遥远的敌人都无所遁逃。

)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达也向一步步走来的莉娜问道。

声音中并没有带着苦痛,在莉娜看来,肯定是达也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吧。

经历过多种拷问训练的特殊士兵并不很少见。

“到现在还关心着这个吗?达也,你现在可是处在生死关头哦”

短杖中的魔法式再次瞬间发动。

将硬化过后的金属粉,分解为高能等离子流的魔法。

魔法制作出的“高能等离子流”的事像,在经过包裹它的容器(圣光之戟)时,按照莉娜的意识改变了形状。

鼻尖感受着电击炙热的粒子刀刃,达也的脑中,拼图的最后一块也终于归位。

“不过是稍微有点在意罢了,就像听到人名总想考虑一下有什么含意的样子。brio-nac,虽然可以看做是一柄发射化为光芒的枪尖贯穿敌人的贯雷枪,不过作为自由飞去飞回的枪来说也被许多人看作是光弹。在这种场合下,自在控制飞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仿制神格武器制造的人造神器圣光之戟。还真是能将FAE理论实用化呢,不愧是USNA的技术力。”

到刚才为止还对达也的台词毫无兴趣的莉娜,在听到“FAE”这个缩写时,猛地睁大了眼睛,表情也变得十分的不自然。

“为什么达也会知道……FAE理论?”

“没什么好奇怪的,FAE理论,原本就是日美共同研究的一个理论假说”

“但那个是绝密研究,而且早就被放弃了!”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放弃,要说证据的话,你手中的人造神器就是最好的证明。FAE――Free After Execution,……执行后自由化吧,日本称之为后发事像可变理论,不过还是Free After Execution更好理解些。作为魔法改变结果所产生的事像,本来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事像。所以,改变后并不是马上就受到物理法则的束缚。也就是说,对于从魔法产生事像的瞬间,到物理法则对其产生作用,这中间是有时间差的。按照FAE理论,对于通过魔法产生的高能离子流,如果能够简单的赋予原本无秩序的扩散运动以一定的指向性的话,那么在任意时间内让高热离子状态恢复为常温也就变为可能。也就是说,只要抑制住原本的扩散性质,就能够维持一定的形状。”

就好像在回味着达也的长篇大论一样,莉娜紧紧的握住圣光之戟的握柄。

“不过,先不管FAE理论,刚才所说物理法则起作用的时间差,是非常短暂的。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发动魔法后的魔法师,想要在已经做出的事像上施加新的定义,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想在1毫秒以内定义事像,人类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在把世界、也就是把物理法则遮断的结界容器中发生的魔法的话,物理法则作用的时间差就会延长。不过还真是让人惊叹呢,或者说干脆的佩服吧,能够制作出这个圣光之戟的人物,是真正的天才呢。”

“达也!”

将离子刀刃消去,再次架起炮击姿势的莉娜打断了达也的话语。——不过就算是打断,他的推理也已经结束了。

“再说一遍,现在投降!只剩下一只手的你是使不出你得意的武术的,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听到莉娜的喊叫,达也的脸上浮现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是比刚才莉娜所浮现出的笑容还要无情,甚至是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抓我干什么?想做人体实验吗?就像他们那样?”

对于达也所指的他们——stardust所遭受的不幸,莉娜非常清楚。

紧张与受到的精神上的打击相互作用,让莉娜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虽然能预料到那种结果,不过在这里还是容我先行拒绝吧。”

“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把你打倒不能动也要把你弄回去!”

圣光之戟的前端,在近距离内,瞄准了达也的膝盖以下。

比莉娜动作还要快,达也举起了手枪形状的CAD。

当然,是用那只被烧掉的右手。

“你的手腕!?”

莉娜惊声尖叫到。

由于带来的惊愕太大,莉娜的术式发动慢了。

达也的魔法,已经先期发动。

突出的枪口——瞄准辅助装置,对准了结界容器的正中。

在充溢着“天狼星”之力的人造神器内部,达也发动了分解魔法“云消雾散”。

从圣光之戟的筒口,猛地喷出了常温气化的金属粒子。

受到了气流的压力,达也右手中的“三叉戟”被吹飞了。

但是,受到影响更大的是莉娜。

因为刚才还紧握着,所以受到了意外的反作用力的冲击,身体被吹向了后方。

摔倒在地上的莉娜,身上的情报强化铠甲产生了波动。

这时,达也发动了“再成”魔法,对CAD的构造情报和坐标情报进行复原,原本被吹飞的“三叉戟”再次以完全的状态出现在了达也的手里。

达也发出的六连发“分解弹”,将莉娜的魔法防御无效化,贯穿了她的四肢。

双腕、双脚的根部,贯穿了针一般大小的小孔。

四个微小的伤口,给莉娜带来了如同锉刀直接削在神经上一般的剧痛。

就在莉娜呻吟一声之后,她精神上的断路器就已落下。

莉娜的意识,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了。

◇◆◇◆◇◆◇

“……莉娜”

当事件结束后来到莉娜身边的达也,看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莉娜,虽然知道她无法听见,但还是向着她发着牢骚。

“你最好还是赶快从军队辞退比较好呢”

刚才的一战,

如果只计算战力的话,本应该是更为艰难的一场苦战。

对于将右腕炭化的第一发,达也的术式解散将电子束会聚的情报构造破坏,造成了离子流的先期扩散,避免了受到更大的伤害。如果按照最初的会聚度命中的话,所带来的离子流扩散度将更高,到时候他不仅是右腕,估计半边的身体都会被烧掉。当然,虽然对于他来说复原只是一瞬间,不过这样的话,就用不了刚才掩藏右腕的奇袭作战了。

另外,可以说,从一开始,莉娜就在术式中插入了多余的工程,制作出抑制炮击二次伤害的“通道”。就连随着射线发生的冲击波,也只是为了阻碍他的反击而不是为了给他带来伤害。

在横砍灌木丛时也是,尽力避免着给他带来伤害。而如果想要让敌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话,持续的给对方带来伤害是作战最基本的原则。

而且其实莉娜根本没必要去听FAE理论的长篇大论。就算是秘密武器的作用原理暴露了,也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而产生任何动摇。

最后的攻击也是,莉娜并不是想把达也的脚给废掉,而是调整了威力想要在皮肤的表面产生烧灼感。而且改变圣光之戟的瞄准方向,也让她耽误了不少时间。看到右腕再生时所产生的呆滞,在本应该集中注意力在圣光之戟上时,却因为看到再生的手腕分散了注意力,这些对莉娜来说,都是致命的。

“我实在是不认为你适合干这项工作。”

一边抱起她的身体,达也一边又嘟囔了一句。

6-(7) 人対人

睁开眼时闯入视野的,是有过一些印象的大型货柜车——移动中继基地——的天花板。

淤塞、沉闷的空气,让身上的肌肤有一种黏黏的感觉。

但是,如果就这样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躺着的话,毫无疑问是会感冒的。现在对换气不足的不满只能是奢望了……莉娜这样考虑到。

半昏半醒的莉娜,环视着四周。

虽然并不是有什么目的的动作……,她的心中,还是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了违和感。

不太正常。

当发现有些不太正常时,她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谁也不在……”

即便是头脑清醒了,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情。

虽然车体是以“还可以作为露营车使用”为卖点的大型货柜车,但她们并不是来游玩的。

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偶然事件,而出去行动了吧。

对于莉娜被打倒这件事来说,本身就是很大的偶然事件。侦察、救援、掩护等等,因为任务很多而把人员分开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全体成员都不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究竟为了什么?)

凭借自己的意志,而不约而同的放弃中继基地,根本不可想象。

那样,究竟是谁,能够让他们——

在察觉到异样后,莉娜来到了监视器的控制台前。

刚开始是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操作,到最后,甚至开始用手使劲敲打操作面板。虽然把手掌和手指都弄得生疼,但她却丝毫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的心中充满了焦急。

数据全部都被抹消掉了。

(对了,必须向控制室进行报告……)

但是,莉娜再次陷入了气急败坏的窘境。

通信设备全部,被用从外面看不出来的某种手段给破坏掉了。

二次,三次的敲打着控制台,最后她终于失落的坐了下来。

两手已经麻木,还有点发热。

是不是受伤了?莉娜轻轻地举起了手看了看,还好,并没有什么地方出血。

“看来没受伤呢……”

要是因为歇斯底里而把自己弄伤的话,那不是和孩子一样了么。因为感觉到了自己如此的不中用,莉娜不禁发了一会呆。

当稍微冷静下来后,——她终于察觉到了另一个更大的不协调的地方。

“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

首先摸了摸两条腿,然后又交替抚摸着肩头和手腕。

曾经给她带来剧痛,让她失去意识的伤口,已经踪迹皆无。

不仅伤口消失不见,就连衣服上也没有开孔,更没有血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莉娜突然感到失去了现实感。

就是到哪里是真实的?

自己真的曾经负伤了吗?

甚至,他们也是——?

(难道是,受到了精神攻击……系统外魔法?)

莉娜不禁颤抖着

难道我们犯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吗?——这样的疑问,不禁向莉娜袭来。

◇◆◇◆◇◆◇

现在,对于莉娜越来越脱离现实的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其实达也并没有干什么,只是把四肢的伤口和衣服修复了一下罢了),达也实在是没有确认的手段。

而且现在,有必须尽快处理的事情。

现在距离接深雪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必须在深雪从学校出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达也在他的全自动轿车中,开启了经过深度加密的视频线路。

“哦呀,这不是达也先生吗,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山先生,这么晚打扰真是非常抱歉。”

应答的是四叶家,四叶真夜的管家,叶山。

这条线路,是与真夜直通的热线线路。

“时间上来说并不是很晚,不过目前夫人不巧,正处于无法接听电话的状态。”

“是我这边失礼了”

从时间上来看,估计正在入浴吧,确实疏忽了。

“并不是需要谢罪的事情,从你这边发来联络,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是第一次,看来事态相当严重呢。”

确实,正如老管家所指出的,达也开启这条直通线路的确是第一次。

说实话,拜托四叶,是达也非常反感而且极力想要避开的事情,但目前与无头龙事件和大亚联合进攻时不管怎么样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情况不同,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如果是处在四叶中枢的叶山的话,肯定能掌握更多的情报和线索,为了借用其力量,达也简要的把情况进行了说明。

“实际上,刚才受到了USNA小分队的攻击,虽然第一波次在千叶家的次男,千叶修次的介入下得以击退,但千叶修次受到了Stars总队长安吉*天狼星的攻击失去了战斗力,之后,我与天狼星进行了交手……”

◇◆◇◆◇◆◇

放倒了莉娜的达也,不得不在她还昏迷的时候向公园旁边的停车场走去。

即使莉娜恢复了意识,她也动不了。

即便是阻断了痛觉,但在运动神经被切断的状态下,站或爬都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才会攻击莉娜的四肢的。

而且,如果当初有过接受忍耐疼痛训练的话,从最开始就不会晕过去了,所以达也认为莉娜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恢复意识的。

而且现在应该优先处理的,是预备战斗分队。

现在在头顶上空阻断“视线”的光学(光波振动系)魔法任然在起着作用,所以不用担心会拍摄到莉娜的脸。对于目前这种情况,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处置措施,但同时也表明,对方也暂时不会在这里采取什么行动。

因为USNA军是不会舍弃“天狼星”的。

为了撤退需要,必须留下一部分人回收莉娜。

就在他们行动前,达也开始了行动。

对方肯定预想到会受到达也的攻击吧。

肯定会有所警觉。毕竟,就在他们眼前,自己把“天狼星”给放到了。

不过就算这样,达也也从没考虑过给后备战斗小队一条生路。

达也无法杀掉莉娜。

虽然不能杀掉,但是拘束起来还是可以的。

不管是把她杀掉也好,还是俘虏也好,都会成为大问题。

达也已经把国家公认战略级魔法师,通称“十三使徒”中的一人给葬送了。

当然并不是达也心有什么企图,但多少已经影响了世界平衡。

如果此时再把一名关系世界军事平衡的战略级魔法师给抹杀的话,会给世界局势带来何种影响,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对于支援人员来说就另当别论了。

对那些对自己有着明显的恶意,企图把自己当做人体试验的材料抓起来而袭击自己的集团,这样的人,其实和那些想杀了自己的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根本不需要给他们任何怜悯。

要让他们好好知道,与我司波达也暗斗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虽然在与莉娜对峙时没办法把意识集中在支援部队身上,不过现在再次扩展知觉后,发现他们还在最初感知的地点,并没有移动。

老大会失手估计是在意料之外吧,可能现在正在等待本队的指示。要不然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他们目前迟钝的反应了。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不采取什么手段,但目前来看,达也感觉自己是被小瞧了。

即使在失败撤退的场合,组成作战编组也是一项必须事项。

应该说,是疏忽大意了。

当然

(现在应该对对方的疏忽大意表示感谢呢)

对方想要从正面发动攻击的话,其实所投入的兵力少得可怜,这一点最初就显而易见。

正因为制造了莉娜和达也一对一的情况,所以也只能说是对方疏忽大意了。

不过也可能是对方考虑到不能在别国首都搞得太华丽的缘故吧。

当然对于达也来说,这正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并没有刻意瞄准,而是使用自己的能力锁定,达也就那样扣动了手中CAD的扳机。

目标是厢式车的电子仪器。

一发是通信设备的配线,另一发是车外摄像镜头的电源线路。第三发是车内摄像机的电源线路,全部都被卸掉了。

本来,魔法并不是适用于精密机械操作的技术,不过,这要感谢藤林和真田两人的耳熟目染。

虽然携带通信器还能够工作,不过已经并不重要了。达也伸手打开了厢式车的车门。

既没有上锁。

也没有使用生物认证的防盗装置。

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弹幕欢迎曲。

或者是使用了高性能的消声器,或者是使用了特殊的弹药,所以基本上听不到枪击声。在潜入门边阴影的达也的耳里,倒不如说冲锋枪的枪机来回闭合的声音更响一些。

不过枪声很快就停止了。

因为对于武器的分解是分解魔法中练习最多的一个科目。

从车门中跃出了几个拿着短刀的男人。

车内则展开了启动式。

前面是白刃格斗,后面由飞行道具进行辅助——在这种场合是魔法攻击。应该说是古典的,有效的一种战术。

当然,那是在达也无法识别对方启动式的情况下。

只要是启动式的展开阶段,就算不使用分解,也可以用想子弹丸来应对。

达也将空着的左手向前伸出。

到现在为止一直在狠狠练习着的“远当”、左手做出压缩的想子弹丸,不仅对展开中的启动式,连敌人也包含在内进行无情攻击。

启动式被打得支离破碎。

虽然敌人的魔法师防住了想子的逆流,但是由于受到了想子弹丸的攻击伤害,已经没办法准备下一个魔法。

纵身跃出的三名格斗战斗员,其中两名的脚下已经踉踉跄跄。

远当所影响的并不是肉体而是灵魂体。魂魄当中的“魄”的部分。虽然对那些越是擅长通过意志力控制肉体的人越容易受到想子弹丸的伤害,但如果是擅长使用“气”的高手的话,就能将攻击过来的想子弹丸弹开或者避开。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半吊子的学习通过意识控制肉体的人来说,远当最为适用。

刚才那两个半吊子的修行者,为了不在达也面前跌倒丢面子,仍然不甘示弱。剩下的那个人则似乎是在东洋并不多见的肌肉男。

虽然有些轻蔑,但反过来也说明对方身手确实不错。

达也抢先一步取得先手。

将从莉娜身上取来的匕首形态的武器向那名男子投去。

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扔过去的。

使用了投掷手里剑的技法,将运动量转化为集中在刀尖的冲击力。

瞄准了对方的胸口直击过去。

如果对方想要拨开的话肯定会受伤。

所以从对方采取了闪躲的选择可以看出,确实是专家。

那名男子,如达也预想一样躲开了。

不过,也正因为动作太合理了,被识破也很容易。

男子左半身一闪,右手持刀由外向内回转,刚才投掷的匕首就从他身边掠过。

现在男子的右半身正在向左摆动,也就是说,死角是对方的右后背。不过,达也的攻击却自下而来。

达也的右足弹起发动了飞踢。

看到本来是投掷时的轴心腿却发动了上段踢,对于做出这种不规则动作的达也,男人难掩意外的表情。

从只是警戒着右侧的勾拳和回旋踢反应过来的男人的右手,正被达也踢中。

男人并没有扔掉手中的刀。

忍耐着手上的剧痛,男人仍想抗击达也的踢腿。

一般来说,如果把轴心腿作为弹踢腿的话,也只能使用轴心腿进行起跳,不过,实际上,现在达也的双脚却都离开了地面。

如果此时踢击的势头被挡住,就算达也身体十分灵活,姿势的平衡也会打破。

当然了,这是在纯粹靠体术决胜负的情况下。

这时达也发动了已经在假想魔法领域准备已久的重力制御魔法。

持续时间三秒,轨道变更十次的飞行魔法术式。

迭起被挡住的右脚,并没有蹬击地面就再次上升的达也,使出了左脚的回旋踢。(babol76:各位看官,此时动作可脑补黄飞鸿黄大侠的佛山无影脚)

这一次,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左脚的脚背直接命中了男人的后脖颈。

从脚上传来的钝击感说明落点非常准确。

也就是达也非常熟悉的,踢断骨头的感觉。

男人的身体横飞了出去。

不过,达也并没有沉浸在负罪感里的时间。

借助惯性,达也的身体向左侧滑动。

身后,刀光擦身而过。

这是刚才抵抗着远当魔法的男子的两个同伴中的一人投出的。

虽然飞行魔法的效果仍在持续着,但达也双脚仍然着地了。

相应的,在蹬击地面的同时,附加上刚才的魔法效果。

达也以人类肉体无法想象的速度,冲进了那人的怀中。

同时右手将手中的CAD插回了枪套。

随后,他没有靠魔法停住身体,而是靠向前踏脚吸收了运动能量。

在猛跺地面的同时,带着运动惯性和能量的右手直击敌人的胸口。

并不是用拳,而是直接用掌猛击敌人心脏位置。

被击中的男子直接向后飞去。

随后,达也身势一沉,双脚再次猛蹬地面。

飞行魔法的持续时间,还有一秒。

在跳起两米多高的脚下,自背后打来的一阵子弹呼啸而过。

这是来自车内的射击。

看来是代替被分解的冲锋枪又拿出了手枪。

不过这时才想起这种对策,早已迟了。

达也从腰间拔出手枪。

并不是自己那把手枪形状的CAD,而是实弹枪。这也是从莉娜那里拿来的。

空中转身,对着从车窗探出身子的狙击手直接抬手就射。

同时,身子直接对准刚才的第三人从空中直降而下。

右脚踩中肩骨,左脚直接横踏折断了脖颈。

就这样,魔法效果用尽的身体,在第三人的身后着地。

随之而来的弹雨在身边蹦跳,看来对方的射手也十分惊慌。

以第三人的身体为盾牌,达也展开了枪战。

虽然对方以车体为掩护不容易击中,不过也很庆幸射手只剩下一个人。

就这样以枪战压制了对方并冲进了车厢的达也,在掌握了情况后难掩扫兴之情。

除了被射杀的两人,还有两个男人昏倒在地上。

从手腕上的CAD可以看出,两人都应该是后援魔法师。

看来远当魔法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也说明八云的特训非常之有效。

为了保险起见在每个人的胸口猛跺一脚确认了反应之后,达也将尸体和昏迷的家伙一起扔出了车外。

由于莉娜的枪是小口径手枪,所以很幸运尸体上没有贯穿伤口。虽然每人身上开了几个洞,不过却没有流出多少血。

将车上数据库的数据进行了备份后,达也将车载计算机的数据全部抹消掉了。

想到反正接下来到来的客人肯定会打扫干净,达也简单的抹了抹血迹,离开了厢货车。

直到最后,达也也假装着没有发现身边潜伏着监视者的样子。

◇◆◇◆◇◆◇

“当我把莉娜抱到厢货车这边来时,刚才被打倒的后备小队已经踪迹皆无了。”

“是不是被监视者给带走了?”

“看来是觉得这比监视任务更重要吧,被击倒的千叶修次也是,当我回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听完了达也汇报的叶山,稍微摆了摆头,思考了一下。并不是装出来的神态,而是上年纪人的自然举动。

“看来监视的人与七草家有密切关联呢。”

“是七草?不是千叶家吗?”

“东京现在是七草的势力范围。听说现在弘一阁下的手下正在搞着某些动作。”

提到弘一阁下,达也意识到就是七草家的当家之人,七草弘一。作为十师族当家的姓名,是日本魔法师界人人皆知的事情。

“最小限度的使用魔法,而尽量以近战技能应对。虽然这一点是在意识到有监视者的情况下的举动,不过对于被监视这种情况来说还是希望尽可能避免呢。”

从四月开始遭遇的一连串事件,哪个也不是达也主动而为的,全部都是被卷入其中。不过就算这样,达也也非常明白,作为护卫者的他如此显眼,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我们也深知达也你并没有什么失态的举动。虽然守护作为下期当家候补的深雪小姐是达也你的任务,但这却并不是达也你一个人的任务。就算不在真夜大人身边,但现在就让其他家族知道深雪小姐的立场还为时过早。当然,对于弘一阁下来说,估计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所谓的察觉,大概就是察觉达也是与四叶家有关联的人吧。对于弘一

这种敏锐的感觉,达也暗自佩服到。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对方获得推测以上的确实证据。达也先生,请把备份下来的数据交给我。让我首先处理一下美军那边吧。”

叶山随口说出的话语,在达也听来却如豪言壮语一般。

四叶家,从数量上来说明显少于七草家和一条家。

但是,战斗力却并不弱。

如果说一对一的话,甚至在两家之上。

论人数的话大概仅能满足政府作为将其作为反恐王牌而带来的超越法规业务的需要。

对于在暗中从事破坏活动和暗杀活动来说,数字家族中最擅长的莫过于四叶家了。

“只要不给国防军插手的借口的话,弘一阁下也不会当面有什么动作吧。”

其他的亲信虽然另当别论,叶山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关掉通信回路的同时,达也向着镜头深施一礼。

◇◆◇◆◇◆◇

在看到迎接过来的达也的脸的瞬间,深雪睁大了惊讶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不,没什么事。”

虽然当场作了回答,但深雪明白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表面之词。

展露出淑女的微笑与周围的人告别后,达也护送着深雪坐上了车。当车开动之后——

“哥哥大人,没有受伤吧”

深雪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达也。

这下搞得达也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啊,没有,深雪,稍微冷静点”

“怎么能让人冷静的下来!这个味道……哥哥大人,是和莉娜战斗了吧,而且,还不是一对一,至少是与十人以上交手的味道!”

如同达也能用视觉捕捉“情报”一样,深雪也可以用触觉捕捉“情报”。不过对于深雪来说还不仅如此,她可以通过嗅觉获得某种类似于直觉的认识。

虽然达也并没有留下物理上的痕迹,但看来留下了战斗过的“味道”。

“不用担心,深雪,冷静下来吧”

虽然担心着自己还是让人高兴地,不过如果冷静不下来的话,就无法进行对话了。

“你应该知道谁也不会给我留下“伤害”吧”

虽然是别人听起来有些困惑的话语,但深雪却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渐渐地,她从兴奋状态冷静了下来。

而完全的恢复平静,是在五秒钟以后了。

“……真是抱歉,哥哥大人,让您见笑了……”

面对着不仅言语上在道歉,就连身子也害羞地缩了起来的妹妹,达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或许只是想以笑容回应——稍微摆了摆头。

“没关系,我才是,让你担心了”

“哥哥大人怎么能这样说……担心哥哥大人的安危,对妹妹来说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吗?虽然达也的头脑里反射一样闪现出这个疑问,不过他当然知道这是个禁句。

只不过,在心里想想罢了。

确实作为担心家人来说是想当然的事情,但像深雪这般热情的却十分少见。

“当然,就算莉娜再怎么挑战,也是不可能赢过哥哥大人的。因为能赢过哥哥大人的人,世上根本不存在。”

看着像以往一样说着热烈话语的妹妹,达也也在某处认真的审视着自己。

虽然自己感受不到深雪的信赖之重,

但只要深雪相信着自己的话,自己就好像什么都能做到一样。

这就是决意、自负,也是一种觉悟。

但同样,即使有着这样的觉悟,客观来说,这次也有些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手是一个十六岁的精神上尚未成熟的少女,而发挥出全部实力的话,最后倒下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不过,这种软弱的思想,如果让护卫对象察觉的话,即使不会被从任务中开除,也会被视为愚蠢被耻笑的。

所以现在,格外的,需要表现出坚强的样子。

“只要有你在等待着我的话,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可是,这句话,却说的过头了

或者说,效果表现的好的过头了

深雪的眼中,已经泛出了盈盈泪水。

看着深雪望向自己的朦胧眼神,达也明白自己又失策了。

但是,已经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深雪已经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恢复平静了。

“……算了,总比被刨根问底强多了”

达也现在的心中,充满了逃避的意味。

◇◆◇◆◇◆◇

当莉娜终于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且不是所谓的第二天,而是确实是日历上的两天以后了。

至少回来时天还没亮,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安慰吧。

虽然身上的装备被剥的一干二净,但不知为什么并没有拿走圣光之戟。对于莉娜来说多少松了一口气。

但是,因为连情报终端的备用品也被拿走了,所以根本没法叫车迎接。

而且因为平时不怎么用钱的关系,身上也没带着钱包。

拜其所赐,只能自力更生走回家里。

结果,由于特化型CAD和泛用型CAD都被拿走了,飞行魔法和高速行走魔法都使不出来。

当靠着断断续续组成的跳跃术式,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看到自己所住的大楼时,莉娜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如果这幅样子被谁看到的话,莉娜很有可能会用圣光之戟搞定他的。)

靠着生物认证,莉娜终于回到了房间里。

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不由得心生忿恨。

(达也,难道你与我有什么仇吗!)

从客观上分析,怨恨他的理由像山一样多。

但是,这更多的是从感情上来说的。

拜军队训练的积累所赐,在怨恨他之前,不能忘了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

首先打开了连接指挥指令室的通信回路。

但是,不管怎么呼叫,也收不到回答。

莉娜的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为了打消心中不吉的预感,莉娜狠狠地摆了摆头。

再次使用房间里预备的通信终端,呼叫控制室。

刚才还寄希望于是通信信号不通畅,但随着莉娜不断地呼叫,希望渐渐破灭了。

上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无法想象。

莉娜迅速装备上CAD和其他武器,打起精神,从阳台上跃向夜空。

前进的方向,是设置有秘密指挥指令室的大楼。

她现在还不知道,那里会有谁在等待着。

而当她发现那里一个人也不存在的时候,是已经经过彻底搜索的一小时以后了。

◇◆◇◆◇◆◇

第二天早上

电视新闻上,出现了在日本领海航行的一艘USNA海军所属小型舰艇,由于机械故障发生漂流,被防卫海军所保护的滚动字幕新闻。

但是,关于那艘船上为什么会有驻东京大使馆高级武官在上面的新闻,却并没有被报道出来。

6—(8)里×里≠表

看了早上新闻节目的达也、发觉自己在无意识的点头、慌忙的停止了头的动作。

幸好、深雪的视线面向电视、没有察觉到达也的奇怪行为。

「是机器发生故障了吗?像暴风雨、起浓雾这样的恶劣天气、看来没有看到啊」

深雪抱有疑问的是、美国海军所属的小型舰船漂流到了千叶县近海的日本领海内的新闻。

「很难想象机器会一起发生故障、所以大概是动力系统的故障吧。

在这个自动化如此进步的时代里、也不会有人为的失误让船迷失方向吧」

看着对自己的话完全没有怀疑的样子点着头的妹妹那单纯(?)的身姿、有种连自己的心灵的污垢都一起洗掉的感觉。————当然达也也有自觉这不过是错觉。

不过说起来........

(就算是叔母大人直接下达的指示、这个对应也实在是太快了)

由漂流船被「保护」的时间来看、从达也联络叶山开始算起、从袭击到收拾结束别说是半天了、连半天的一半的时间都不用。

即便是战力的运用收到限制的秘密作战之中、但对手可是一国的正规军啊、而且还不是刚成长的地方军阀这种程度的小国军队、是超级大国的、恐怕还是精锐部队。

不管四叶的工作部队多么有能力、以从一开始行动来说实在是不可能的速度。

那也就是说、

(在我联络的那时、就已经配置好战力了吗)

在哪里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就不清楚了。

或许是偶然时机相合而已、又或者处于尽可能不介入的立场。

也有、一直在等达也低头请求、这样的可能。

(不过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感到是欠了人情呢)

不管有什么样的背景、就结果而言只要事态是好转的、对达也来说这就足够了。

◇◆◇◆◇◆◇

动力系统的故障、故意对着句话表示点头、深雪偷偷地、窥看哥哥的脸色。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奇怪的样子。

虽然骗哥哥这样的小动作是很辛苦、可她偶尔也会有不想让哥哥知道的事情。

希望哥哥能够认为、自己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新闻对深雪来说、就算不看也知道。

跟往常一样、达也出去做早上的修行之后。

深雪接到真夜打来的电话。

内容是「威胁达也周围的USUA军已经排除完了」的通知。

不过具体是四叶一族中的那些人行动的、深雪就不知道了。

所以深雪能够表示感谢对方、就只有真夜了。

就算知道那是为了支配才做的手段也好、这次是真心的感到感谢。

也包括深雪她、拜托平时哥哥和自己也不给好脸色看的真夜、把这件事隐瞒不让达也知道这件事。

(真是狡猾啊、我......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兄长大人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讨厌的女孩的吧......)

一方面、深雪不想让达也认为她是笨笨的孩子。

可是同时、在另一方面、尽可能的想避免被认为是聪明的孩子。

深雪她、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打从心里的这么想。

可是同时、唯独会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妹妹了」这件事、是绝对想要避免的。

自己成为四叶的当主、能够自立.....当这么判断的时候、哥哥说不定就会从自己的身边离去。

就算不会离去、说不定也会与自己拉开距离。

那将是、不断折磨深雪的噩梦。

深雪和达也是亲兄妹。

成为大人的话离开哥哥也是当然的事、离开妹妹也是当然的。

自己总有一天会不得不结婚。

不得不和不是哥哥的谁、作为丈夫引接他。

那还是、不是那么远久的未来。

现在、魔法师被要求早婚。

特别是女性魔法师、被要求快点结婚、快点生小孩。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魔法师、越是早一代、就越有先天性高能力的倾向。

科学家将这个叫做「魔法会被遗传因子熟悉」。

顶级的能力等级与是世代间的差异不明显、但比起平均性的能力确实、比起祖父的那个世代父亲的世代、比起父亲的世代自己的世代这边的层次要更高。

虽然迟早会到达均衡点、可现在还是、尽早产下下一个世代被强烈的期待着。

去到魔法大学里育儿休学的女学生并不稀奇的程度。

寿命不安定的调整体虽然不受此限、可是现在的现状就是到了第二世代、第三世代也一样会被投以年轻是出产是义务这样的世人的眼光。

深雪是完全的健康体、与这个条件不一致。

更不用说她、被视为四叶的下期当主、是优秀的因子所有者。

(就算是遗憾的妹妹也好....不对、被认为是靠不住的、遗憾的妹妹要更好。如果这样就能一直呆在兄长大人的身边的话.....)

一边这么想着、另一边、为了不被达也嫌弃、不被讨厌、一直努力着。

那就是深雪抱有的、深刻的困境。

◇◆◇◆◇◆◇

走进教室的达也、察觉到与平时不同的氛围、左右扫视一下。

马上就知道原因了。

一班二十五人的桌子的配置、是按男女交互纵着按五十音的顺序排的。

达也的前面是雷欧、左边是美月————乌云的源头是、隔着一排的窗户边的位置。

艾丽卡一面生气的眺望着窗外。

简直就像从身体里涌出不高兴的气氛那样的身姿。

(嘛.....这也没办法吧)

达也连不高兴的原因也、清楚的把握住。

在夏天里、那个反常的样子、看来还是很难接受昨夜的事情吧。

「达也......艾丽卡酱、到底怎么了?」

对仅仅扫视艾丽卡的样子一眼就坐下的达也、从旁边传来发问的声音。

边看着达也的脸、美月意识一半都留意住艾丽卡。

就算这样对于艾丽卡并不是八成、九成、出了因为敏锐的察觉到达也知道什么事外就没别的了。

好像都察觉到了、干比古和雷欧都像美月那样投以同样的目光。

可是、这个世上可是有就算被拜托了也不能回答的事情。

至少、不可能说「昨晚、艾丽卡的次兄被莉娜打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结果、达也能做的出了装傻之外就没别的了。

在这里不会死缠烂打、是这些朋友的优点吧。美月是天生的气质、干比古和雷欧则是「有不想被别是知道的事情」这样的亲身经验、不管都怎样不同的理由。

只是、这种微妙的不自在的坏氛围流通这件事是避不了的。

◇◆◇◆◇◆◇

不自在的氛围在那之后也持续着。

达到了午餐的时候同班同学五人、久违的散开的程度(同班同学、故意这么说是因为、深雪和穗乃香跟平常一样的缘故)

变化到来的时机、是放学后的事情了。

和昨晚告知妹妹的一样、达也急速和持有者(做了暗地里的工作)交涉、私人的借出了Pixie。

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询问、但机械研的仓库并不适合询问。

可就算这么说、她穿着那个服装、带着她在学校逛又太显眼了。也希望免去背上各种怀疑(主要是兴趣方面)、考虑目的的话显眼的事情就NG了。

因此、让她穿上经由美月从美术部借来的女子制服(人物画的模特用)、带到了实验楼的空教室里。人类的骨格和车架的构造是不同的所以担心能不能换衣、可是3H的身体比预想要更加柔软、不论是脱下套装还是穿上制服都是可能的(为了以防万一说一下、即使机械人在达也的面前换衣达也没有什么奇怪感觉。再者「带到」这个说法、并没有奇怪(变态的)的意图、请不要误会)

能动型心灵感应在脑里回响没有什么不适就先不管、感受着无机物的光学传感器里寄宿充满热情的未知的不自在的感觉、达也开始连续质问了。

 ――从牺牲者那抽取血是Parasite所为的吗?

 ――Yes

 ――为什么、需要人的活血?

 ――是为了补充增殖必须的量子。

 ――在这个国家里究竟有多少同伴?

 ――在寄宿在这个身体的那一刻来算有六只。

 ――Parasite同胞之间可能做到交信吗?

 ――Yes

 ――交信可能的范围是?

 ――只要在国境的内侧里就是可能的

 ――其他Parasite的居所在?

 ――现在位置不明。自从寄宿在这个身体起、和同伴的接触就切断了

对于达也的质问、Pixie没有停顿的回答了。

那张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但思念波听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大概、并不是他的错觉。

心灵感应究竟能表现到那种程度的感情、究竟感情能假装到那种程度虽然不清楚、但以传达过来的来看、对于能帮上达也的忙真的是感到很高兴。

一想到被魔物投以好感、虽然好像很薄情、但禁不住感到毛骨悚然。可是知道宿主不是人类而是「物」、这就轻松了。与所有物区分、能利用就利用、不必抱有罪恶感。

两人独处(正确的来说是一人和一台)的教室里、艾丽卡进来的时候刚好是质问告一段落的时候。

「达也君、稍微来一下可以吗?」

究竟是偷听着计算着登场时机、还是单纯的偶然、这就不能得知了。

就是是偷听对方是艾丽卡的话就无所谓了、说回来通过能动型的心灵感应来获取答案的、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应该不可能听到的。

对于突然进来这件事、没有怨言。

既不是在更衣中、又不是自己的房间也没打算要求「给我敲门」。

只是、

「要问我话是没关系啦、别发出这么大杀气啊。我也是、并不是毫无感受啊」

真希望再多冷静点啊。

「啊、对不起——」

艾丽卡本人、看来并没有意识到啊。

收到达也的指摘后、害羞的脸红了。

「不、能明白就好」

看来真的是没有自、缠绕在艾丽卡身上的刺猬般的气息看着看着消融在空气之中。

也就是说、有投入了如此的感情吧。

总感觉和自己的妹妹有点相似、不得不有意的压制住快漏出来的苦笑。

「Pixie、把门锁上」

『了解了』

和Pixie交替、艾丽卡站到达也的面前。

即使建议她坐下、也毫无此打算。

将坐在椅子的达也、维持着站着的姿势俯视着的艾丽卡。

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的达也也没有进一步强求。

「那么、要说的话是?」

「你知道的吧」

「只是预想的话?」

「是呢......昨天晚上、我家的哥哥暴露丑态的事情啦」

艾丽卡的回答是预想之中的、可达也预想到的回答、不止一种。

「只有那件事吗?」

「故意的、先解决这件事」

原来如此、有顺序吗。

「对方是谁?」

无有任何前兆、实在是直接的提问。话说回来、连说话对手理解问题的时间都不等、说不定是很着急啊。

「USUA军、Stars总队长、安洁·天狼星」

相对达也的回答也是、直接的、果断的。

不知是不是没有预想到马上回答、从艾丽卡那里漏出了困惑的氛围。

「那么、听了这个你想怎么办?」

趁着艾丽卡困惑的空隙、这次轮到达也发问了。

「那样的事......还用说吗」

收到直接的反问似乎有点吃惊的样子、可是马上、用强势的脸色回话。

「究竟是怎样的还用说、大概我猜到了、可是.....你最好放弃、艾丽卡」

「你想说凭我是不可能的吗?」

并不是先前的无意识的愤怒。

达也将这个有意释放出来的愤怒、眉毛都不皱的接下了。

「是不可能的吧。不是实力性的、而是结果性的」

「.....怎么回事?」

台词前半句还是膨胀着的怒气、但台词的后半就换成了惊讶。

「今天早上的新闻看了吗?不论是映像还是文字都好」

「是看了啊、是说那个新闻啊?」

「USUA的小型舰船漂流的新闻哦」

「那个啊.....难道说?」

「真敏锐啊」

对于马上脸色一变的艾丽卡、达也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真的称赞。

「虽然是大概.......『天狼星』也、不会再出来吧。

就算对峙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

对于达也的建议、艾丽卡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达也君......」

相对的、她极认真的、用看着身份不明的怪人那样的眼色、盯着达也。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不是「那样」、直接就是在对待怪人。

「那样的事、至少我们家.....对千叶来说、是不可能的」

「是那样吗」

「不只是我们家。对于五十里、千代田、十三束、也一定是不可能的。

事情经过是怎样的我不清楚、不过能做出那样的结果的、只有十师族的、而且还是.....」

「已经可以停止了吧?」

「特别、拥有力量的一族。

以首都圈为底盘的、或是与地域无关能进行活动的家族」

「停下来比较好哦?」

「除去以北陆为地盘的一条.......就是七草、十文字。又或者是.....四叶。

达也君、你、难道说」

「艾丽卡、该停下来了」

「啊!」

并不是因为达也的声音粗鲁。

也不是声音的音调或是音量的大小、而是混入里面的意志、让艾丽卡停口了。

「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我们大家都不愉快摆了」

达也静静的、这么宣告。

逡巡修罗场的经验、艾丽卡也不少。

并不是被气势压倒而安静下来。

正因为有密度浓厚的经验、所以才知道。

即使是轻率、自己、想要踏越境界线的那一边。

「......抱歉」

「只要知道就好了」

和之前很相似的台词。

和之前一样、轻浮的口调。

可是、艾丽卡的背后、冒出冷汗、留着。

「艾丽卡、就算探究天狼星是谁、现在已经谁也没有可得之物了。

所以、那件事就让它结束吧」

「.......也是呢」

自己也清楚达也替换话题也是、一半是为了自己。

艾丽卡她、同意了达也的提案。

「那么、再听你问一件事吧。大概、那是与Parasite的残党相关的吧」

「正解、也不是值得这么说的事吧。连这种程度的时候看不透的那就不是达也了」

终于变回平时的状态、观察样子也就是有意识到了吧。

「实在称赞我吗、那个?」

「至少、没有打算贬低你哦?」

在演戏的途中、艾丽卡也断断取回平时的状态了。这种高振作力、真是羡慕啊。

「我也没有打算放着不管哦。

如果说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你放心吧」

「绝对、哦?作为代价、我也对这件事不会隐藏的」

这个条件、和条件附上的地方、真有艾丽卡的风格。

「啊啊、约好了」

和她交往、这种程度的距离感就刚好。

「那么、达也君。妨碍你真是抱歉啊」

「啊啊。也对我向哥哥说声问候啊」

把手伸向门的艾丽卡背后一震、可又像什么事也没有那样、艾丽卡从教室里离开了。

达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和达也密谈(?)之后走出教室、快步在走廊行走。

从少有人气的实验楼回到本楼时、艾丽卡将背靠着走廊墙壁。

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冷汗才流到太阳穴。

回想刚才的一幕、虽然没有消沉、但内心里在深刻的反省。

虽然现在才这么说、才自觉到、今天的自己很奇怪。

如果是平时、那样的、去踩老虎尾巴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与其说是老虎的尾巴、不如说是龙的逆鳞。

多亏这样、清楚的知道了。

没有必要知道的事、知道了。

(........最差劲了)

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有这样的黑幕、知道了之后、很多事情就能想通了。

可是这些、都不能和别人说。

不要说、不要像知道、被这么叮嘱了。

那大概、不只是自己......

(该怎么和次兄长说呢......)

最后的台词、大概就是这个意识。

原本艾丽卡、看不惯不惜借助次兄的力量也要探寻达也身边的「谁」、作为达也的同伴想妨碍那个人的、是这么打算的。

也打算保守达也的秘密。

而这、不知怎么回事、被追到不是「想要守护」、而是「不得不守护」的立场了。

也并不是说、艾丽卡泄露了秘密、达也就会来报复的。

有种会笑着无视的感觉。

可是、万一、发生了那样的事。

全完没有打算尝试一下。

光是达也的实力就已经都极度麻烦了、在那之上————虽然只是可能。

(啊~~~~~啊、..........真笨拙啊。真是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为什么、会说了那样的话呢。

现在想起来、有种在诱导自己的感觉。

(怎么会呢......就算达也君的性格再怎么坏、这也太多虑了吧)

艾丽卡强硬的、将自己的疑念笑着吹散。

从、那种程度的事很有可能会做啊、这个想法里、全力的逃离。

◇◆◇◆◇◆◇

(........做了多余的事吗?)

艾丽卡出去后一直看着门、达也在心中这么独白。

昨天千叶修次的介入、千叶家一族参与七草家的、或者该说是作为被七草家教唆的国防陆军情报局的前锋过来探密的、也有这样的想法、可至少与艾丽卡是没关系的吧。

不过也可能是单纯的没有告知而已。

(算了。反正迟早都会被察觉到的吧)

艾丽卡已经、被她看过各种东西了。不只是自己的力量、连深雪的「Cocytus」都看过了。以她那优秀的直觉、这次就算不多说什么、那也是时间的问题。

(就结果而言、也做到了把她卷进来了)

这个展开也不是达也到了最后还要策划的事、可有着看来结果All right就好、这样的想法。

一般来说、为了保守秘密、协力者的存在是不可缺的的。

只有当事人的话、不管怎样也会有藏不住的情况。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打算探查秘密的人、是在当事人的背后暗地进行的。到了那个时候、找到的人是第三者的协力者这样的设定是最好不过的。

达也把这样、非常唯我独尊的结论一无言的独白拉下来帷幕。

「Pixie」

『是的、Master(主人大人)』

和Pixie的对话、用心灵感应而不是语言来传达概念的事情、达也实感到并理解了。

想要传递给对方的意象、被传递的一边用词汇翻译出来。

就算是佣人的打扮、被穿着同样学校的制服的人称呼「Master」或是「主人大人」实在是不能沉着下来、可对方是这么想的、在使用心灵感应来进行交流之上、出了习惯它就没被的办法了。

倒不如说对于没有翻译成「My·Lord」或是「Me·Lord」这样的称呼、反而感到安心。主要是对于自己的语言的品味而言。

因为她(?)使用的是能动型的心灵感应、所以达也在想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读懂从电子头脑里输入的手册里叫出名字的场合的行动模式、达也移动到她的正面。

「在寄宿到这副身体之前、看起来你们使拥有共同的目的意思、组织性的行动。

你们之中、有可以称为指挥官的存在吗?」

『我们之中并无指挥命令关系的存在』

「那么究竟是怎样、维持组织性的行动的?」

『以生命体为宿主的情况、不能避免会受到宿主的最根源的欲求影响。

我们是在生存本能和生殖本能这样的共通的欲求之下、共同行使着生存和自我复制的行为』

「你说过可以和同伴交信吧。

那么、除了生存和自我复制之外的目的、就没有了协力关系吗?」

『宿主共通拥有的欲求是共同的、个别拥有的欲求则是个别的应对。

这次、宿主是以组织性的目的为欲求、我想就跟Master想的一样』

「原来如此.....」

达也说完后、稍微深思了。

在这里不会多余的插嘴、那是因为她不是人类、还是说是因为以机械为宿主呢。

「那么、现在的你就是在共通的目的之外的、异端那样的存在了。

同伴之中存在异端的场合、不会把你排除掉吗?」

『我们并没有排除异端的欲求。

只是、如果判断到我会妨碍到他们的目的的话、就会有优先攻击过来的可能性』

「是吗......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你现在、说过你处于和切断了同伴接触的状态、可能够感知到同伴的全部存在吗?」

『对方如果是处于活性极高的状态、那就是可能的。

反过来说、现在的我、只要在同样的地域内、是出于能被他们感知的状态』

「是吗。

Pixie、回到车库换回原来的服装、以睡眠状态待机。

在这之后、还有要事」

『明白了。遵照命令等待』

Pixie端正的、换个说法就是以僵硬的动作鞠躬、朝向车库移动。

达也边在脑中选取必要的装备、先回一次家、为了迎接深雪而前往学生会。

6-(9)少女们的献身(?)

午后七点。

已经学生全员回家、仅剩下一部分教职员的校舍、静寂支配了这里。

校门也被锁上、知道明天、除了一部分例外允许进出外、其他人都被禁止了。

教材或是小卖部的商品、饭堂的食材也是、基本上是在日落前、从后门那搬入的。

允许进出的事留宿值班的职员、签下了契约的保安公司的保安、不是晚上就不能开工的系统维护的工程师、学校特别认可的人和、学生会特别认可的学生而已。

对于学生自治来说看起来是有点权力过大的这个权限、是去年、真由美担任学生会长的时候导入的。在这背后虽然看来有七草家的意思和权威混杂着、但对于利用的这一边来说只有便利性是重要的。不必向职员室借用合理的理由提出申请书就可以真是帮了大忙了。特别是对于真正的理由是不可以说出来的时候。

先回一次家的达也、在归宅途中到处安排着、将回去的时候寄来的东西用包装好背在肩上、回学校去了。从侧门的守卫那拿到输入了学生会长承认代码的夜间进校许可证的三张来访者用的ID卡。夜间如果没有这个ID开就会作为可疑人物触动警备系统、这就是那样的设计。

为什么是三张呢、一张当然、是自己用的。

第二张接着就给了深雪。

深雪以满足的笑颜收下了ID卡。

达也他、本来、是没有打算带深雪来的。今天本来的预定是让深雪看家的。

她却说、把自己也带上。

许可证的发证权限、在学生会长的梓手上。

可是、现在学生会的真正权力者并不是学生会长而是副会长、这种像流言那样的一幕、大约三小时前、就在达也面前开演。

说服奇妙的顽固的妹妹失败了、达也不得不认可她的通行。

深雪、外加一个人。

第三张、交给了在车站汇合的穗乃香。

和深雪不同、穗乃香以惶恐的表情从达也的手里收下了ID卡。

等校时就算是假日也要穿制服是第一高校的规则、但在夜间入校是并不受限制。

因为必须拿着装有通信机能的ID卡所以没有必要再装上制服了、这不过是表面上的理由摆了、不要穿着制服在街上徘徊、这就是背后的意图。

对学校来说是一种风险回避————又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法、理解了这些的达也和他们希望的一样、穿着格斗用的、之前的那副夹克。深雪和配合着哥哥、穿着半大衣、弹力裤、高靴的活动型风格衣服。

可是在这里、穗乃香外套的下面、却依旧是制服。

免不了让人怀疑是不是没有理解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身姿、可是如果会将这个想法说出来、露出表面就不是达也了。

「穗乃香、你、没有回家吗?」

将哥哥的疑问温和的代问的是深雪。

「哎?不是啊、我有回过家啊」穗乃香是一人居住、借住的房间比起兄妹的家更近学校。没有换衣服的时间、这样的事应该是不可能的。

「难道说......穿制服、是太大意了吗......?」

「大意、也没有去到这个程度......只是说不定、稍微有点不方便」

虽然不想说什么责备的话、但今晚预想到会发生很多事故。然后、穗乃香好像并没有预想到。早知这样的话应该好好说明一番的、达也稍微有点后悔了。

然后敏感的察觉到达也的思维、穗乃香在走廊有点消沉的走着。

「兄长大人、是不是应该然穗乃香先回一趟公寓比较好呢?」

这是想要打消着沉闷氛围的深雪。

「在穗乃香换衣的时间、在下面等着的话」

深雪大概是没有「给敌人送盐(指明知是敌人、但在敌人处于困境的时候却还去帮他)」的意识吧。恐怕、不过是因为达也困惑着而提出解决方法吧。

「也是呢。要打搅的话时间又太晚了......穗乃香如果认为可以的话、就这么做吧」

「不会!我、那个、如果要来的话一点也不介意的。

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务必进来」

可是、与深雪的想法无关、对穗乃香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在这样、剧情急转开展话题的时候、三人已经到了机械研的车库了。

当然是上了锁的、不过锁这样的东西、大抵都是从里面打开是不需要什么特别手段的。

达也开启携帯端末的近距离通信模式、把今天刚做好的、兼具验证码的暗号信息发送出去。

很快就有了反应了。

『你叫我吗、Master』

门一扇的程度、就算拥有跟这个纤薄的外形不相称的强度的装甲门、也不能妨碍心灵感应。

「帮我把门打开」

『明白了』

回话之后马上、车库的门就打开了。

在不远的内侧里、是深深弯下腰的女仆服的人偶的身影。

就算里面寄宿的事魔性、看来也有遵守程序里面的基本行动模式。

等Pixie抬起头、达也从包包里拿出最初的东西。

「Pixie、换上这个」

尽管是深夜里、不、某种意义正是真夜中才更加、不能就这个样子(也就是女仆打扮)带着出去走。可就算这么说、制服打扮用之前的理由已经NG了。为了这次的作战、达也首先准备的就是Pixie的衣服了。

看来是判断了这种程度的事是不需要回话的。

Pixie突然、开始脱下穿着的连衣裙。

达也把这一切、用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看「她」换衣服这就是继放学之后第二次了、因为他没有把人类和人偶混为一谈的兴趣、所以Pixie的换装对他来说跟把自行车的保护层取下换上是一样的。

「兄长大人?你为什么一脸正常的看着啊!」

可是、对深雪来说、要认同他的观点看来是很艰难的。

看来穗乃香也是一样、同样向他投以责难的眼神。

「为什么、深雪、Pixie可是机械人哦?」

「机械人也是女孩子啊!」

「不、确实是人形的、可又没有那么精巧的去模仿人体.....」

和达也说的一样、3H是制成「会和穿着衣服的人类分不清」的人形机械人、但衣服藏着的部分的细节是和女性的裸o(╯□╰)o体是不同的。疑似性行为用的要远远廉价的人偶那边的「那些」部分的再现度还更高。

上半身与「穿着肌肤色的连身紧身衣的女性」相近、那也只是到腰上为止。腰部到脚跟的部分从外形就可以明显知道这是机械人、穿上紧身衣就能知道不是人类。默认服装为长裙就是这个理由。

可是对这两位少女来说、看来比起客观的事实主观的外表要更加优先。

达也被深雪强制的转向后面、穗乃香好像要遮住Pixie那样站在两人之间。

虽然有感到一些无理取闹、但同时、可没有看换衣的意思。

达也在两人许可为止、都老实的背着身。

「达也、可以了哦」

穗乃香搭话、以防万一的确认了深雪的表情之后、达也才转身。

达也拿来的衣服、是立领类型的风衣夹克、有伸缩性高的品质、还有遮住臀线的三层蓬松的过膝裙。

脖子用长围巾卷上了两层。

故意生下来遮住脸的帽子。

脚部用厚厚的连裤袜和长靴包着、既可以藏住细节部分又强调了脚部的轮廓。————这是全面采纳了负责衣服的独立魔装大队补给担当的女性士官的建议选的。

穗乃香用不知从哪拿出的梳子为Pixie整理头发、Pixie不介意这些、笔直的站着动也不动。那是在告示、不管外貌再怎么像、她也不是人类而是人偶、达也对Pixie、也没有那么高难度的要求。

只要在路上走动、不会受到怀疑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以这一点来说、Pixie现在的姿态是合格的。

「Pixie、跟上来」

达也以此取代作战开始的宣言、这么宣告。

宛如命令奴隶那样的、傲然。

无感情的。

◇◆◇◆◇◆◇

艾丽卡在哥哥的房间前、呆呆的站着。

对她来说实在是预想外有预料外。自己居然还留有这样弱气的地方。

虽然进入母屋后还没有紧张、但尽可能的想避免与父亲和姐姐见面。和那两人虽然没有发生冲突、但也不太想和长兄见面。幸好这个时间长兄应该还没有回来。

总之、赶快把事情干完回到远离这里的自己的房间是最好的、在走廊这里慢吞吞是最糟的。

「次兄长、我是艾丽卡」

鼓励着自己、搭话了。

「进来吧」

到回话为止、稍微、隔了一段时间。

既不是不高兴的声音、也不是很欢迎的声音。

不、不愉快的气氛已经有意的收起来了吧。

逆着就这样「向右退一步、再180度转身」的冲动、艾丽卡打开门了。

「怎么了、在这样时间里来?」

修次坐在写字台的椅子。让椅子转过来、摆出身体面向艾丽卡的姿势。可是艾丽卡、在办公桌后的床上、确认到直到刚才为止还睡着的痕迹。

因为与昨天是相反的立场、所以艾丽卡也没有开口指摘。

「稍微、有点想让你听的事」

艾丽卡的口调有些难以开口。

是修次的、勉强浮现的笑容、让她变成这样的。

「说吧」

修次的回应、不太感觉到热情。

要是形容的话、是因为义理才听、感觉就是这种姿态。

可这并不是为了减轻艾丽卡的负担、而有种在意别的东西的印象。

「兄长、知道一个叫第101旅团·独立魔装大队这样的名字的部队吗?」

「为什么艾丽卡会知道这个名字?」

对于快被不在意的态度而挫伤的心灵、奋起这么告知的艾丽卡的语句、突然、修次表示出强烈的关注。

「其实......」

来到这里依然、艾丽卡还是被踌躇所缠。但是、又想不到其他方法。

「兄长的护卫对象的那个我的同班同学、司波达也君、是那个独立魔装大队的特务兵」

「你说什么.....?」

对迷茫的、倒不如说是打破恐惧艾丽卡说出来的事实、修次无法修饰自己的惊讶。

「非常抱歉。本来、在前些天你问话的时候就应该传达的、可是因为风间少佐这位人物、用这件事所属于国家机密事项而被强制封嘴了」

「风间少佐......?

――『大天狗』风间玄信吗!」

「大天狗、吗?」

对于哥哥的反应、这次是艾丽卡这边感到惊讶、歪着头了。

对于适合的魔法师(也兼具让对手萎缩的虚张声势)会赋予夸张的异名、但『大天狗』在那里面也是特别突出的。太夸张了、反而会认为、究竟在说什么。

「次兄长知道风间少佐的事情吗?」

「啊啊.....在山岳战·森林战里、作为世界级的专家而被人所知的古式魔法师。就算在空挺部队的运用里也是、现在、是被称为国内屈指的名指挥官的人物。

加上与打算南进印度支那半岛的中华联合做对手进行游击战的越南军、还有中华联合军、被在这之中作为他们的先遣队的高丽军、像恶魔或死神那样惧怕着。

而他才二十多岁......因为和我差不多大的岁数、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是传说的人物啊。不过也因为这样、在想避开与中华联合正面冲突的那时的军队中枢仇视、好像远离了升官路线啊」

对哥哥的话、连眼前该关注的事都忘了、艾丽卡「呀咧呀咧......」的叹气了。

功劳者要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义而牺牲的构图这里也有。

说不定总有一天、这种思想会使国家灭亡吧。

就算知道这不是自己这样的小女孩该考虑的、但还是忍不住深思啊。

「传闻独立魔装大队、是风间少佐率领的部队可.......那么那个、那么那几个都市传说味道的插话也能理解了。

然后司波达也君是那个部队的一员的话、那个与年纪不相符的技量也稍微能认同了」

艾丽卡在心中自己独白、修次也好像给自己听那样咕哝着。

多亏这样、艾丽卡的意思回到了本来的目的。

「兄长。我与风间少佐见面是在横滨事变的时候。不是那样紧急的时候、是不会阐明司波君的秘密的吧。那就是如此重要的机密、我在那时感觉到了」

「嗯~~~~~~~~~~~.......独立魔装大队本身、就有着秘密部队的性格呢。在那里居然让高校生作为非正规兵加入、确实、应该有着非常特别的理由吧」

「我打破禁忌告诉兄长司波君的事、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

「也就是说艾丽卡、是想说、我不该再进一步介入他的事情吗?」

「是的。出现打草惊蛇的结果、不论是为了兄长、还是为了千叶家都该避免。

更何况那条蛇、说不定是一条拥有猛毒的大蛇啊」

「嗯.....确实、艾丽卡的意见很有理。

可是、虽说还是学生、但我已经是军属了。不能违抗正式的命令啊」

「那么、表面上服从命令怎样?

仅是装作他的护卫、如果有攻击他的场合、就对应的出来制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就按这个路线考虑吧」

.....总算、不用说出「四叶」这个名字就能把次兄说服了。

艾丽卡不露出安心的表情、行一礼、不对上眼神就从修次的房间里辞去了。

◇◆◇◆◇◆◇

穗乃香借住的房间、真的是个人用而租代的公寓。

平面来说是1LDK的、进餐只是勉强附属于厨房而已、实质上并没有1LDK的宽度。

即使如此客厅和自己的房间是分开的这点、这是作为女孩子来说不能退让的吧。打开大门马上就看到自己睡床、即使是男孩子的达也也不是那么情愿的事。

达也在客厅里、和深雪一起喝茶。

Pixie打算遵循原本的制造目的行动时却被主阻止了、因为穗乃香慌张的准备好茶水了。

拿出来的是番茶(番茶是日本的一种茶类,有机番茶则是利用有机茶园的嫩枝叶,按着番茶标准要求加工而成的茶叶)、大概是穗乃香的嗜好吧。

而穗乃香本人则在房间里更衣。

放音设备是完美的、但总觉得、不断传来慌忙的氛围。

这在里装作不知道就是礼仪了。

看到穗乃香身姿的时候、兄妹刚好把绿茶喝光了(当然、达也、是有计算着这样的时机的)。

「让你们久等了!」

很有气势的出场的穗乃香的打扮风格、基本是和深雪的相似的。

上半身是半大衣。外套的下面看到的是高领的毛衣。

只是下面的、不是弹力裤而是短裤和绑腿的组合。也可以叫做踩脚袜、袜子的底部是一个圆环、露出脚趾和脚跟的那种类型。

短裤是半大衣的末尾刚好能藏住的长度、至少看上去除了绑腿之外像是什么都穿。

各种人的视线————不如说、会吸引男性的视线的打扮。

「嗯......那么就走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实用性。

穗乃香的绑腿是保温性与质量强度也兼顾的纤维制成的、达也知道同样的纤维在野战用的外套中也有使用。

不知是怎么解释达也点头的动作的、穗乃香的笑容崩溃先在前一步、把脸背着达也。

在她的头发上、带着从达也那拿到的左右一对的水晶。

那个闪光、只有一瞬、对于Pixie被吸引过去的动作、达也和深雪、穗乃香本人也、没有发现。

「兄长大人、现在是要到哪里呢?」

拿了车票、在登上平台的自动扶梯上、看准了没什么人、深雪这么问达也。

不论目的地是哪里深雪也会跟着的、不过并不是不关心到哪里去。

「青山灵圆」

有兴趣的穗乃香也是一样的、可听了达也的回答脸色也变了、考虑到时间的话、好意和信赖是不同的、所以也没办法。

连眉毛都不动的深雪这一类、作为年少的女孩子来说绝对是少数派。

「不合季节的试胆......也不会是这样的事吧。

妖怪会在那里出现、是这类事吗?」

「真敏锐啊」

间接的肯定了妹妹的推测的达也的脸、虽有抑制、但好像还是微妙的高兴。

「那是当然的、因为是兄长大人考虑的事嘛」

深雪也是很有兴致的、笑着回答。

在穗乃香的心里、刺上了小小的荆棘。

「那个、达也、现在的时间不是已经关门了吗.......?」

如果还是前天的她、大概会忍着刺痛胆怯的退下吧。

但是昨天的夜晚、从亲友那得到的强烈鼓励的语句、留在了穗乃香的意识、不、是她的心里。

从自动电梯的高一段那、像是插话那样搭话过来。

深雪露出「阿拉?」的表情、但达也并没有在意。

「能进里面的吧。

不过如果真的进不去那也无所谓。只要接近的话、就会从他们那边出来的吧。为此来会带Pixie来的」

讯问Pixie的结果、达也认为其他的Parasite应该不会认可现在的Pixie的存在方式吧。

对作为生命体配合着步调的其他个体而言、失去了自我增值的欲望的「Pixie」是被排除了的存在。既然是个体数极之少、那就应该会为了取回被困在机械之中的「Pixie」吧。

自我防卫和种族维持、既然是被这两种基本冲动支配的话、那么为此而做出的行动模式也应该和人类一样的。

「就算我们快被责备的时候、穗乃香会做点什么的吧?」

有她的「光学迷彩」的技术、不是听闻而是在眼前实演过了、达也也是知道的。

USUA军的支援要员使用的「暗幕」和这个比起来根本比都不用比的高等技术、高度的技量。穗乃香、她是完全能隐藏的魔法师。

不过、这不过是达也说说而已。

实际不得不隐藏身影的状况根本没有考虑过。

可是。

达也他、还没有很好的理解到。

对于穗乃香、这种玩笑是会当真的。

「交给我吧」

自信满满的、不如说看的穗乃香用温和的口调拍着胸口、太兴奋了、达也让她这么误解了。

◇◆◇◆◇◆◇

市谷的一角落里中层大楼的地下。

这里是只有知道的人才会知道、放置了国防军情报的分室。

如果说防卫省内的本部是表面上的国防军谍报活动的中枢、那么这个「地下分室」就是背后的、真正的中枢之一。

既然是中枢、那「之一」这个说法本来是很奇怪的、但为了防止「本部被攻陷机能麻痹了」这样的事态而产生的风险控制的产物。

无论这里、有着制作了不普通的组织形态的副作用、产生了很大的弊害。

谍报组织有「右手在做什么左手不知道」这样的侧面是当然的、但是这里则特别显著。自己不会擅自行动倒还可以说是还有救、各部门有各自的后援者、遵循各个意思而松散的活动也是实情。

国防军情报部组织内部抱有着很严重的不统一问题。

「件事对象向都市中心移动中。同行者是妹妹和另外两人」

这个地下分室的赞助商是主要电子产品制造商的界业团体、同时也是国内第二位的军需产业集团。然后、那个联合体被七草家侵入的很深。

「投影映像......一位是国立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一年生、光井穗乃香」

「同级生吗。带着妹妹一起约会真是奇怪的兴趣啊」

看来这个地方的貌似责任者的人物回答的口调是嘲笑的、根据看法的不同听起来也有些偏见。

「另一个人是.....不、那并不是人类。

看来是型号P94的Humanoid·Home·Helper」

「HAR的人形端末吗?带着那样的东西打算去哪啊?

还没侵入BBstation的运行系统吗」

「是、保护过于坚固了......非常抱歉!」

对于部下那可以认为是哭诉的发言、责任者的男人并没有责备。

公共交通系统这么简单就被侵入的话、恐怖活动就满街都是了、这点他也能理解。

「主任、目标乘坐的BBstation变更轨道了」

「赤坂......不、青山吗?」

说着从显示器表示的BBstation的进路推测的目的地、主任隔一会儿下达命令。

「配置伪装成警官的操作员到青山通道那。

以目标行使了魔法为由、伪装成逮捕去捕获他们」

在接到命令后的回话和向通信机下达指示的声音夹杂之中、主任继续监视着显示器。

◇◆◇◆◇◆◇

芭朗丝大佐在长期逗留用的大使馆准备的附带周契约家具的公寓(所谓的多层大厦单位)、坐在劳累的坐着。

虽说是临时的作战本部、但还是被侵入了、再者连战斗也说不上就被绑架、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居然还被他国的舰船救出、暴露了这样的丑态。是严重损害了她的阅历和矜持的大失态。

意外的是、本国还有驻大使馆的军官僚们也没有特别责备她。这次暴露丑态的不止她一个、临时本部为了警护而派遣的特殊部队、被劫持小型舰船的海军也是一样(不如说、USUA海军的自尊受的伤比她更重)不可能只去责备她、她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可是、不止是这样、只是推测的程度的话、她还是有这样的力气的。

但是、还是不能否定有很大的打击。

对意外的响起的对讲机有反应、抬起头、才发现了夜应经到了深夜了这种程度。

听到护卫的女性下士官回应对讲机的声音。

一惊、有种让人屏息的气息。

「失礼了」

接近她所占据的房间的脚步声、请求入室许可的声音也是、被动摇的步调有点打乱了。

「进来」

芭朗丝在沙发上端正了姿势、在心里提醒要清晰的发音。

不能让阶级之下的人看到弱气的样子———不投入过多的意思和感情就是她作为士官的心得。

眼前敬礼的是裤套装打扮的长身的女性。是比起容姿或学历更优先战斗能力而选的护卫、技术和胆量都是超一流的。足以让她认为如果昨晚有她在身边结果就会有些不同的程度、芭朗丝对她有很高的评价。

可是————这样的她、苍白的、表情僵硬了。

不是一般的事情、直觉到、芭朗丝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什么事」

「有请求和大佐长官、见面的人」

「什么....?」

只是军里面的人(是USUA军里面的、这种意义)来见她、作为护卫的她是不会这么紧张的。大使馆员也是一样。

她在这里居住的事被保密起来。

也就是说来访者、不顾USUA军的情报封锁、不过是无关人士、却知道她在这里并来见她。

连对军曹下令都不耐烦、芭朗丝自己远程的操作对讲机的显示器映转送客厅的大型屏幕。

投影在那里的是、摆着神妙的脸色、穿着经典的蕾丝打扮的、可伶的少女。

超出了意外感的极限、芭朗丝在足足五秒、冻结住了。

「......是什么人?」

终于再启动的意识、认识到了少女背后的老实的站着的体格很好的两名男性。

一个人丁宁的拿着好像是少女的外套、大概服侍她的人、是守护者吧。

被光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人物的人服侍、大概是青少年时期的少女。

明知道是要警戒的、但却停止不了现实感被侵蚀。

「名叫亚夜子·黑羽」

军曹说完。看到吞口水的动作、听了下一句话、芭朗丝也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

「她自称是四叶家的代理人」

「能与你见面深感光荣啊、Ms.芭朗丝。

我名叫黑羽亚夜子。

本日、作为四叶家的代理人来打搅了」

少女用流利的英语跟芭朗丝打招呼。

但是、完全不用对军人、高级士官的敬称。

既然能说出如此完美的发音、不会这种程度的词汇实在是不能想象。

也就是说、是故意的。

先报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先报上姓氏也是故意的吧。

「我是USUA军统合参谋本部大佐、弗吉尼亚·芭朗丝。

虽然失礼、但在在谈话前想问一件事」

「啊拉、是什么呢?如我能回答得到的话」

年龄大概、在天狼星少佐之下、但作为交涉对手来看、看来这个少女要远胜于她。

就算是不成熟、还是比作为USUA军魔法师队总队长经历过各种场面的她要厉害。

在眼前的、不单单是一位少女。芭朗丝将这件事、重新记在心里了。

「说是四叶家.....就是那个『四叶』吗?」

使用抽象性的说法、是为了万一、误会了的时候而考虑的。

可是、对于这个欠缺具体性的问法、少女愉快的微笑着。

「哎哎、就是那个四叶。

作为十师族之一、四叶家的当主、四叶真夜的代理人、本日是有所请求的」

即使有着不会搞错的心理准备、要接受被这么直接告诉的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日本的、四叶。

那是对有关魔法的人来说、是某种不可侵犯领域。特别是、对魔法的军事利用的人来说。

他们并不是想天狼星少佐那样、单单一个人就拥有匹敌一军的绝大的破坏力。

四叶的存在方式、是与这相反的。

现在是(故意这么说)以顺从日本政府的形式、可如果他们暗地里化作恐怖分子、是被称为能扣下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扳机的人。

对于魔法这一面、作为如此狂热的集团来说、他们并不是应该尊敬、而是单纯的被害怕着而已。

「请求、是吗?」

「是的。务必、希望你们能听进去」

「什么事呢」

直到现在、芭朗丝才发现没有为客人上茶。

可是、在这里才来说准备饮料、这才是现在才说。

芭朗丝她、集中注意力于少女打算说的话之中。

「那么就不客气了。

想借Ms.之手、希望能中止对我国魔法师的干涉」

「.........」

请求、一听这么说就觉得有可能是这件事、当然是有考虑到。不过或许更该说是、预想了最高的可能性。

可是比起预想要更直接、一时无法回应。

「看起来Ms.芭朗丝、也是知道、我国的『十师族』究竟是怎样的系统」

如果不知道就告诉你、这样的口调、感到一丝反感的同时芭朗丝也点头了。

就算装傻、也是没意义的。

「我们的当主、四叶真夜、不太喜欢你们过剩的干涉。

贵国和我国是同盟国、也不希望就此洒下火种吧」

「.......那是警告吗?不收手的话、就会放火」

亚夜子、对于芭朗丝的质问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愉快的笑了

「Ms.、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那是你们这些家伙干的吗!?」

回神过来、芭朗丝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挺身出去。

要是桌子在小一点、说不定就会抓取少女的衣襟了。

「那个、在说什么呢?

只是看到Ms.的脸色不太好、冒昧的问候一句而已」

说是担心、但完全看不出有担心的样子。

少女、在笑着。

完全有把握、全完知道的脸也不掩饰一下。

「Ms.芭朗丝、请冷静下来。

我们、可能的话、还打算与Ms.构筑有好的关系呢」

「居然说友好的关系......?」

不知是不是被少女这么说了才发现、现在在这里抓起她不只是无意义反而是百害而无一利、对坐回沙发的芭朗丝搭的话、只是更加激起她的感情而已。

「四叶的实力、Ms.也是很清楚的吧。

而且我们、也十分清楚Ms.的力量」

感情与最糟接近、但理性命令着芭朗丝倾听少女的话。

自称是四叶家的代理人的少女现在、、不是说USUA军的力量也不是Stars的力量、而是说知道芭朗丝的力量。

那、也就是.......

「Ms.如果能安排这次的事件就此收手、我们会对不忘Ms.个人的恩情、当主是这么说的。

今后如果、如果有机会、也不助Ms.一臂之力、也这么说了」

那是、十分具有魅力的提案。

与那个「四叶」有个人的联系的话、在军内部里、可以作为弥补失去的地位也有余。他们的实力、昨晚、就以身亲试了。

宛然的、少女微笑着。

纠结的天平、向着理性倾倒。

名为欲求的、理性这一边。

芭朗丝大佐、对于以美丽少女的容貌递出的恶魔的契约、决定签名了。

6-(10)拒绝的理由

从青山的高架车站下来到地上第一层道路的途中、达也就感知到了死死地监视这边的视线。

与四叶进行谈话的是USUA军那一边、而对于在七草影响下的情报部(的某个部门)就只是观察而已、已经预想到监视会继续。说是这么说、不过居然会这么热心的投入人员、就实在是超出了预想。

也就是说和七草联手的势力、是如此重要的赞助商吗。

也不可能是、告诉了兄妹与四叶的关系(相关的推测)、然后尽可能的投入多的战力吧。

说到根本、就算有七草帮助支援、也不认为这个国家的谍报机关、会冒险与四叶发生冲突。

是连四叶都不在意吗......兄妹的母亲和叔母还是少女的时候被卷入的那件事、内部情况、公安、情报局都应该是很清楚的。毫不介意只是被牵连到复仇去的的目标、如此彻底的被教训了的记忆、不可能在二三十年就忘记掉。更别提四叶的力量————意味着权利和可是说是暴力这样的意思的「力量」————是、比起那个时候更加强化了。

————达也在这里、停止思考了。

监视他们的视线、又新增了新的视线。

新增的、异质的、视线。

和人相比是异质的、魔的眼神。

◇◆◇◆◇◆◇

作为专业的谍报员来说被下达了、监视三名高校生和一台家事机械人、的任务、被命令的人虽然有点泄气、不过还是认为这也是没办法的。

积累了经验、也就是说他们有松懈的一面。他们之中也有不管什么时候都全力以赴、工作中绝不松懈、这样认真工作的人、但松懈和偷懒、虽然相似、但是不同的。

关于任务的难易度、比起经常贯注十分的力量、只需使用五分力量的任务就只使用五分这样的方法、在那个场合的任务即使慢了一点、结果、还是会干完更多的事情。「习惯了」也是一种技能。

只是、不但只有优点、缺点也是有的、这也是事实。

作为变装成警官的精锐谍报员来说、跟踪或是监视一最常见的任务。他们遵循丰富的经验无意识的集中了注意力、这次就出现了弊端。

下达给他们的任务、是如果监视对象使用了魔法马上、假装成逮捕将他们拘束·绑架。

为此使用交给他们的检测器来感知魔法。

那个、不是计量器发生变化、而是警报声响起摆好身姿之后马上————

————男人的视野被大量闪光的洪水所占。

意料之外的先制攻击。

意想不到的敌对行为。

反击的意志、沉淀在发光的水底。

◇◆◇◆◇◆◇

「达也、监视我们的人、让他们全部睡着了」

「辛苦了」

看着得意的报告穗乃香功劳、不使表情过于僵硬、对达也来说也是很辛苦的。

现在也感觉到的异质的视线。

非人类.......是不会错的、Parasite。以它们为对手、人类的监视者是很碍眼的。

在街道上随意是用魔法、本来是违法行为的。

用这样缠人的视线看过来的人、对布什善良的市民或是正直的公仆、而不是正直的、被看到使用魔法对抗的样子、就更加麻烦。

达也向同行者传达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她们注意在甩掉监视的视线之前不要轻易的使用魔法。

实际、就如达也希望的、是想这样继续下去的。

可是比起这些、穗乃香的行动要更快。

————如果被谁看到了、穗乃香会做点什么的吧?————

穗乃香对于达也的台词、极大地扩大了他的意思。

其实她、是「达也第一次拜托我了!」这样的心情、心里欢呼喜悦着。

因为露出了比平常更加强势的一面、不只是达也、深雪也不太在意、可今天、跟平常相比、要有所不同。

穗乃香的擅长魔法师光波振动系。

操纵光是她的拿手技巧。

从达也那问出监视者的位置、自己也使光弯曲增幅来确认位置、突然地、就在对手的眼前、制作出强烈明灭的光块。

洗脑用魔法、「邪眼」的光。

发觉了这件事的达也、果然是着急了。

因为暗示效果单纯的下达「睡着吧」所以才没有阻止发动、这个判断究竟是不是正确的、老实说没有自信。

在魔法之中拥有暗示效果的术式、被判断为和直接伤害肉体的术式是同等级程度违法的、性质恶劣的。

本来被警察抓住的话、那就不只是警告的程度了。就算是未成年也免不了实刑————大概是「使用魔法来勤劳奉献」这个名目的惩罚刑————的吧。

恐怖组织「Blanche」的首领根本比不了的速度和精度、而且还是同时对四个人发动「邪眼」、这就不得不感到惊讶了、达也马上就感觉到需要急速移动的必要。

「在他们的同伴赶来之前、离开这里吧」

果然、带着穗乃香是失败啊......现在才来想这些事、达也这么对同行者说。

◇◆◇◆◇◆◇

「真是让人困惑的小姐啊......」

街头监视系统————以路边摄像头为主、还有有毒气体检测器、违法的高功率电波检测器组成的、查看无许可使用魔法的想子波传感器的屏幕面前、藤林无意识的叹气。

「不是了不起的技术吗。她确实、是叫『光井穗乃香』吧?」

在背后传来的、是纯粹评价作为魔法师的技量的声音。

对深层含义也透漏出乐观的祖父的发言、藤林想要再叹一口气了。

「也是呢、祖父大人。是第一高校一年生的、光井穗乃香」

「说道擅长那个系统的魔法的『光井』的话、是光的Elements的血统吗?」

「这一层、就不知道了。要调查一下吗?」

「不、没有必要专门去调查」

被孙女这么问、九岛老人愉快的笑着左右摇头。

「说回来......虽然有能力的人被称为有能力的人、异能被称为异能、这还真是。

他的周围还真是多有趣的人才啊」

「不只是能力方面、性格方面也是有很多有趣的孩子哦」

很随意的说出的伤人的话、藤林戴上薄薄的演算用的手套的手指在接触面板·控制台上繁忙的滑动。

街头监视系统、只按系统而言、不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是顽固的死板的系统、但相对的、运营方面就很方便。

无差别的记录了的话就会被麻烦的坏家伙、或是政府内部四处潜伏的人利用。只要限制成必须手动记录、就不能动用这么庞大的监视系统来监视了吧。

连同这次的吸血鬼骚动、为了确实能得到魔法擅自使用的免责权、必须动一些手脚是七草或是千叶那边的监视系统不留下资料。

情报管理的一环本来是真由美负责指挥的、但因为接近考试期间她的职务就由藤林代理了。

不过、藤林的场合就不是让别人去做、而是自己在控制台操作。藤林和真由美不同、是作为帮助隐藏七草家当主的女儿的棋子的情报的一方、知道他瞒着女儿偷看、还有知道了这个偷看行为内容后、就没有让别人接手的意思。

不是作为黑客、而是作为正规的操作者而操作着系统、比起往常技术性来说要更轻松、但同时操作性方面有感到不自由。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既然形式上接受了依赖、所以实际上有这么做的职责。不可能像平时那样按自己喜欢的去做的。

背后还有祖父在、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论是对于她还是派遣她的人来说(也就是、策划让她代理的人)、在这里有九岛老人在看着、都是预料之外的事态。

为什么在这里、这点、藤林没有去问。

虽说是祖父、但也不是那么亲密的。

她作为藤林家的人、心里谨记对九岛家的先代不要露出那么亲密的态度。

而且、七草家和四叶家之间如果产生了火种、九岛烈会为了消火而行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藤林响子的祖父、是知道司波达也的真正身份的少数人之一。

「该说物以类聚呢........还是、类以物聚呢。

不管怎样、他、可是在与平稳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星空之下诞生的呢」

「也是呢。

看起来像是指操控的那一边、事实上可能是被操控的那一边呢」

边看着显示器、藤林补了一刀。

如果转过头看到祖父的脸的话、说不定会发觉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呢。

可是、并没有这么做。

物以类聚、这之中以风间开始的独立魔装部队的各个面、她也作为一员包括在内、但祖父的意思、不论是幸运还是不幸、并没有传达给孙女。

◇◆◇◆◇◆◇

和预想的一样、没能进到青山灵园。

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

沿着战后建造的高墙(以防对死者进行不敬摄影的没道德的人的对策)在夜里散步和打扮豪华(?)的三人和一台、感到前后都有逼近的气息。

『Master、四只「Parasite」接近中』

收到Pixie的心灵感应、达也止步了。

不是使用机体的扬声器而是许可使用心灵感应、是为了吸引Parasite。

也有命令让心灵感应也传给深雪和穗乃香。

和达也止步基本是同一时刻、少女两人都停下来、靠近达也的左右。

两人虽然都没有害怕、但还是藏不住紧张的神色。

达也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到紧张、所以对这两人的态度没有什么不满。

和约定的一样、达也按下了携带锻模的送信按钮。

从导航系统那取得自己的位置、发送给艾丽卡和干比谷还有克人。

当然、根据对方的出场顺序、并没有打算等到同伴们来。

达也从左边的袋里拿出银色的爱机。

右手拿着手枪形态·特化型CAD「Trident」自然的把手下垂、等待寄生在人身上的妖魔的到来。

好像要守护达也的背后那样、深雪拿着情报端末形态的CAD靠背对背的站着、用右手按住戴在左手的手镯形态CAD的穗乃香、在达也的旁边交替着看前后的情况。

看到值得信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浮现笑容。

在意外地地方、变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的紧张的源泉、是担心会危及这两名少女。

这两人应该不用担心吧、刚这么认为的时候、紧张就解除了。

重整心情、凝视街灯明亮的那一边。

接进来的人影————人形的影子有三个。

不是前后同数、而是前面三只、后面一只而已。

不过、这种程度的是别说是计算错误、连误差都算不上。

两边都没有出手、更缩进了距离。

向原地站立的达也接近、四只妖魔走进来。

随着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身姿、不协调的感觉也进一步增强。

不协调的真相、马上就知道了。

进入视野的情报和、肌肤所感受到的情报是不同的。

明明是人的形态、却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这就是妖气吗。

达也和Parasite的间隔不断缩小、直到能听见双方的声音看到表情的神色为止。

「司波达也、我们有话跟你说」

因为达也这边没有打算开口、所以由对方先搭话过来是和预定的一样。

这就是交谈的、(措辞又是另一回事)安稳的形态、姑且、也是预想范围内的。

可是、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就有点意外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对此、达也这么回应。

被Parasite依凭的男性、从张开了的嘴巴里没有继续说出下一句话。

这种程度的事就目瞪口呆、还真是挺像人类啊、达也这么感觉到。看来人格被占据了、感情基础还是不会变的。

又或者、被占据了、这么理解说不定是错的。

「Marte」

原来如此、虽然是会让人误解是日本人的流畅日语、但仔细看的话、长相并不是日系的。头发是黑色的、脸型像是被雕琢过一样、眼瞳的颜色如果说是黑色又有点浅。不管是本命还是代号、不、十有八九是代号吧、这样自称Marte(火星)也不会觉得奇怪。

「那么、Mister· Marte。不、应该是Senor·Marte吗?

究竟、有什么事呢」

对自己退一步谈话、却突然就问「什么事」的达也、自称Marte的男性有点生气的样子、但看起来还没有失去理性。

「是Mister哦、Boy」

不过、专门用「Boy(小鬼)」这样有点想愚弄达也的表现、看来也是达到了一定的沸点。

「那么、究竟有什么事」

虽然为了争取时间就这样继续挑拨战对达也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但看上去他的同行者不太安分、所以就只好前进话题了。

「......司波达也。我们在这之上、并没有对你们抱有敌对的意思」

看来对「Mister· Marte」来说、比起叫「Boy」直接称呼全名要更加适合礼仪。

不过对达也来说(最初就没有期待过礼仪的意义)那边都可以的。

「你说的话太过抽象了、我理解不了啊。

我们是指谁?

你们是指哪些人、敌对是指什么?」

比起这些事、对方究竟想说什么、这才是更重要的。

「————我们Demon、对于你们这些日本魔法师、今后、没有打算采取敌对行动」

(居然是Demon吗.....)

既不是Devil也不是Ghost更不是specter、是Demon。他们是这么认识自己的存在的。

因为从Pixie那没有听到过这个单词、想从人类对自己的称呼开始、在交涉之前先进性商量吗。

达也想要苦笑是因为、知道有称呼自己的分解魔法为「Demon·Right(恶魔的右手)」的人存在。

这是因为他发动分解魔法的时候、对象被右手瞄准的较多的原因、但也并未因此而产生亲切感。

「那么?不是还有其他事吗?」

对于自称Marte的Parasite(自称Demon)的简短台词、达也有想说的话。

但是首先、让对方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

「作为约束不与你们敌对的代价、希望你们能把那台机械人交给我们」

Pixie的身体哆嗦的打震、看上去是那样、是达也的错觉吧。不管里面的是什么、机械人和生理反应是无缘才对的。

「.....我说啊、Mister· Marte。

能稍微、详细的说明吗。

就算说、交给你、为什么要求递交、不把它说明清楚就回答不了啊」

「我认为没有必要说明啊?

你们要包庇那个机械人的理由、那才是没有啊」

「理由我们当然有」

对于达也的回答Marte皱起眉。不高兴的表情、不过重新想想他与看上去的年龄是不一样的、这么想这个反应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奇怪。

「.....是为了解放被关在那个机械人里面的我们的同胞」

「怎么做」

「破坏机体。

只要失去了宿主、就能够去找新的宿主」

「原来如此......看来是这样啊、Pixie。

你、希望从那里解放出去吗?」

『我不要、Master!』

达也也不是认真的在问。

就算是寄宿在无生物上、既然有自我保存的欲求、那就不可能答应被破坏。3H的基本程序也、机械人三原则在可能的范围内应该适用才对。

只是、用念话表示的拒绝意思、比起预想的还要强烈得多。

『我、就是我。

我所希望的、只有成为Master的东西这一件事而已。

那就是我。

不管原本我是怎样的存在、形成我的核心的愿望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对于我不再是我这件事、非常讨厌』

Pixie的心灵感性、不只是达也、也不只是四只Parasite、连穗乃香、还有深雪、都听到。

穗乃香咬紧嘴唇。

深雪的嘴唇微笑着。

「达也.....」

「好像是这样哦、兄长大人」

「是呢」

达也的嘴唇、也浮现出微笑。

对于意外的热情演说、不可思议的、苦笑没有涌现出来。

对于寄宿在机械人身上的魔性投过来的这种思念、不知为何、没有打算避忌。

「那么、我认为这边的回答也、在一定程度上预想到了吧......在果断的回答之前有二、三个问题想问」

「比起想象中还要愚蠢啊、司波达也。我对你感到太失望了......

好吧、有想问的事的话、那就问吧」

「你、刚才说了、『对魔法师』没有敌对的打算吧?

为什么不是说『对于人类』而是『对于魔法师』呢?」

听不到、回答。

不、是用嘲笑那样的歪嘴来回答的。

「对于魔法师、不敌对。

那么、对于不是魔法师的人类呢、又会怎么做?」

「........」

「破换了Pixie的机体之后、这次打算找什么当宿主呢?

不、没有必要回答。

不用问也知道了」

「.......就算是死板还是有点小聪明啊」

寄宿了钢铁般眼神的达也和、看到在他身后的摆好架势的少女、Marte故意耸了耸肩。

「不能理解。

都说了不会与你们为敌了、为什么还不满足?

就跟我们Demon与人类是不能相容的一样、你们魔法师对人类而说也是像异质一样的存在啊」

「嚯?」

突然、对于开始演讲的Parasite、达也假惺惺的出了一声。

可是、说是演讲也不过是煽动的演讲这一类。

会在意假惺惺这种值得称赞的意图、也不可能会有。

「我的宿主也是魔法师」

这么说着、夸张的挥手拍到自己的胸膛。

说不定这个男人、再被Parasite占据之前是专门负责煽动工作的。这样的话、「Marte(Mars)」

这个代号就不适合了。倒不如「Mercury(水星)」要更合适点。

「所以我知道哦。魔法师、究竟是被人类怎样对待的」

「你说是什么对待呢?」

「对人类来说魔法师、既是道具又是实验动物。

人类根本不顾及魔法师的感受。

只是为了利用魔法这一力量而当做道具使用、为了提出更多魔法这种力量而只当做是实验材料。

对于只会考虑怎么理由你们的人类、有什么理由要保护他们?

你们、没有那个义务。

你们、有着自己的意志和希望。不是吗?」

达也死死地盯着演说结束之后的Marte的脸、好像要推测出真意那样。

Marte不管用再怎么诚实的脸看着达也。

达也也只是、哈、的叹气。

「不会啊、被利用的也不只是魔法师」

对着恶心的Parasite的宿主、用着有含义的口调的语句回答。

「该怎么说......我只听到像是手册般的台词」

然后、嘴唇露出嘲笑的笑容。

「把人类当做愚蠢的人来看但........真笨啊、你」

男人的眼里怒气在动摇。

那是Parasite的感情呢、还是宿主的感情呢。

Marte被言语淹没、达也继续说着

「不回加害我们我们魔法师。

这确实很好。

可是啊、你们已经、伤害了我的同伴。

我的朋友、对与魔法师、呢。

对这件事一句抱歉都没有、你说到哪里去找相信不会伤害我们这句台词的理由啊?

这件事、和尊重魔法师的人权这个题目是一样的啊。

更不用说用这样的空话和我们交换、自己还什么都不用做、厚脸皮也有有个程度啊。

那么、刚才的回答还没告诉你呢。

回答是、NO啊」

「小鬼.....」

「可不要说、别后悔哦、这样经典的台词哦?

作为对手都感到害羞了」

Marte双眼充满杀气、挥动右手。

从袖口里出现一把小刀。

从握柄连着编码来看、看来不只是单纯的小型刀、应该有什么机关才对。

其他的Parasite也是、手里拿着同样的小刀。

达也看了之后、冷笑道。

「实在是易懂啊。

那么、我们也我们也说的简单点吧」

达也、十分演戏的、奸笑了。

「把武器丢掉、老实的投降吧。

如果那样、还不用受苦。

我能保证你们有作为幸福的实验动物的待遇哦?」

「这个.....人类的、走狗!」

支配了被依凭的人类的Parasite、被作为宿主的人类的强烈「愿望」所支配了。

支配、被支配、的莫比乌斯环。

大概、被依凭之前的「魔法师」Marte、对于支配自己的人类、抱有强烈的憎恨吧。

他充满愤怒的喊叫、让人自然而然的这么想。

没有展开起动式、魔法发生的预兆就出现了。

果然Parasite、使用魔法是不需要起动式或是咒文这类的东西的。

不过这个、达也那边也是差不多的。

比Parasite的魔法发动还要快、达也的「分解」将打算改变事象的情报体都破坏了。

全部魔法师的天敌般的异能、直接分解情报体。

那个魔法、「术式解散」对非人生物的术式也有效。

无声无光、安静的攻防。

可是以魔法发动为前提的采取攻击态势的Marte、看到魔法被消去这样预料之外的事而不知所措。

达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朝着四肢关节射击、Marte翻倒在地上。

就算有Parasite寄宿着、还是不能颠覆人类的基本构造。就算能无视疼痛、肌腱被切断了手脚也就动不了。

达也用什么都没拿的左手、指向路上的Parasite。

如果破坏了肉体、就会飞去找新的宿主。

用深雪的魔法冻起来也会自爆逃去。

不需要起动式的Parasite、就算不动身体、大概也能使用魔法。

为了无力化Parasite、必须给予精神情报体直接的伤害。

手掌中、紧握想子的凝结块。

不过还是没有把握一定有效果。

可是、不用迷惑了。

如果这还不行、就只能带懂得古式魔法的封印术式的术者来了。

迷茫、现在只会是有害无益。

只是贯入「拒绝」的意念、从左手射向Parasite。

凝缩成坚硬的想子的炮弹、击向Parasite的胸口。

不是脑髓、而是心脏。

这是从Pixie那得到的情报、再与八云商量决定的。

他们、并不是依凭在肉体的器官、而是依凭在人的精神。

所以打在那里、都是没什么本质的区别的。

那么就找全是连接最深的地方、瞄准为了细胞活动而提供的燃料的心脏。

效果是想象以上的、戏剧性的。

如同离开海的虾那样、Parasite的身体强烈的屈伸。

乱跳。

被Parasite侵入的身体、在拒绝。

打入Parasite里的达也的思念、在拒绝着Parasite、而又被Parasite所拒绝。

「兄长大人!」

可是遗憾的、没有那样的余裕可以慢慢观察。

绝望的、深雪这么呐喊。

可是、达也并没有将「眼」从深雪身上移开。

深雪有危机逼近的话、即使不用出声也能察觉到。

究竟、转身后的前方是、

不只是四肢、连衣服都冻住封住了行动、将对手的魔法用广域干涉————这个场合、应该称为「领域干涉」才对————抑制住的深雪那边、

是被用线操控小刀刀刃的武装设备所摆布的穗乃香、和当做盾牌为她代受攻击的Pixie的身影。

「穗乃香!」

「我没问题!」

要拒绝达也的援救那样、穗乃香用强硬的口调回答。

穗乃香的眼瞳里、寄宿的强力的光芒。

绝不成为拖后脚、寄宿着包含着这样的强烈思念的光芒。

穗乃香的眼瞳、

还有她的发饰里。

达也感觉到想子波急剧的增幅。

那是、思念能量增大的表现。

不是魔法。

是更加直接的、思念的干涉。

马上、

强力的想子、从Pixie那释放出来。

6-(11)魔法·机械·兵器

没有经过细密的制御、以粗糙的形态为代价、拥有猛烈的改变事象额力量、连深雪构筑的干涉力立场都被动摇。

连在现存的魔法师之中、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深雪的干涉力场都能动摇。

达也将新制作的想子弹、射向妹妹对手的Parasite那里。

再次出现了、拒绝反应的舞蹈。

可是现在、达也、还有深雪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单纯的运动状态改变的事象干涉力————所谓「念力」放出来的、在那个地方的。

是被突然释放的强烈的想子波弄得眼花的穗乃香、还有像守护着那样身姿站着的Pixie。

两人对付的两只Parasite、被吹到视野之外了。

◇◆◇◆◇◆◇

对显示器画面中展开的光景惊讶的说不出话的藤林、听到从后面传来包含着愉悦的笑声回过神来。

「.....咿呀、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啊」

他在转椅子之后、向着用视线责备他不严谨的孙女、九岛老人咳了一声之后、用像是找借口那样的口调说。

「最后的那个意念、是3H释放的吗?

能用精神力的机器人被开发出的事、听都没听过啊」

藤林坐在的前面、是想子波感应器的监视器控制台。

在眼前表示的测定结果、是不能蒙混过去的。

「......我也没听过。

现在的技术来说、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呢。现行的技术而言、不论是魔法还是精神力、紧靠机械要在现精神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那个3H、有寄宿者机械意外的要素」

「........」

细微的、可以认为是叹息也可以认为是叫声的声音、从藤林那漏出来了。

「在机器人上、寄宿了妖魔吗」

「.......」

「虽然有收到Parasite的报告、但没听过这件事啊」

「我们也没收到这样的报告。只是在私人的对话里有听过而已」

「不不」

对着表情僵硬的回答的孙女、九岛老人好像安抚她那样摇手。

「响子、我并不是在责备你哦。一开始我就没有那个立场。

只是、感到有情趣而已」

藤林装出来的、扑克脸崩解了。

动摇的心情浮现出来、她的视线的前方是。

祖父的脸里、许久都没看到过的、野心的影子。

「想不到人型机器人有这种用途啊......」

◇◆◇◆◇◆◇

如果是平常的藤林、说不定就察觉到了。

可是不是作为黑客而是操作者、今天的她只能按照系统的规矩操作、察觉不到超出系统防御能力的旁观者。

刚好看到那个场面的旁观者、四叶真夜、摘下覆盖眼睛的遮蔽型显示器、把体重交给背部靠着、闭上眼睛。

她把显示器收到办公桌之中、拿起放在一边的响铃、摇了摇。

清澄的声音、在单独一人的房间里回响。

「您叫我吗、夫人」

打开门、真夜的管家兼心腹的叶山老人走到她面前。

「帮我叫青木过来」

「了解了」

丁宁的行了一礼、叶山管家再次走到室外。

这次、等了一会儿。

虽无脚步声、但有些慌忙的气息接近、发出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失礼了」

叶山用沉着的声音回答。

慌忙的气息、是出他的旁边发出的。

进来的是、叶山、还有比其他要年前很多(但还是比真夜年长)的壮年管家。

「到这么晚了真是抱歉啊、青木」

「哪有这种事。只要是夫人叫我这个青木、即使是从地球的另一边也马上赶过来」

青木没有习得瞬间移动的术式(说到底瞬间移动根本就没有实现)、「马上」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他夸张的说法是一直以来的事了、真夜和叶山也没在意。

「虽然很突然、但有一样东西想要拿到手」

「是的」

青木是负责四叶的资产管理的金库管理人。向他搭话、也就意味着这不是单纯的购物。是对四叶来说也是不便宜(对世人来说就是极昂贵的)的物品、或是本身就很难购买的稀缺品或是非卖品这类。

但就算这样、青木的脸上也没有紧张的神色。

他认为回应这样的要求就是自己的存在意义、虽然性格方面有点问题、但在实力上无论是合法方面还是非法方面都确实是一流的。

「急速把借给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的3H-P94给我买回来。

不论用多少钱、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真夜说「不论多少钱」并不稀奇、但明确说到「不论用什么手段」倒是很少见。

「了解了」

一瞬、露出了动摇、但没有反应到声音上、青山恭敬的行了一礼。

青木急忙走出去后、向在旁边等候的叶山、真夜用探寻的眼神看过去。

「......不是有话想说吗?」

可是结果、没能突破叶山的扑克脸、真夜自己开始催促。

「自知是十分冒昧........」

明知是这样还要问、和说着前话一同弯腰。

说是常套话也是可以的台词、从那个微妙的口调真夜知道这并不是那么愉快的话题。

「要利用“Hlidskjalf”【至高王座(Hlidskjalf),有high seat, seat in heaven之意是,奥丁的王座。此座椅位于白银之厅(Valaskjalf)的高塔上,坐在这椅子上,可以看到九个世界的一切事物。】、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些呢」

尽管如此、也不能现在才将发言————谏言停下来。

对跟预想的一样刺耳的忠言、真夜连皱眉或是发怒都不行。

利用那个不光只有好处这点、身为操作者的真夜比谁都要————除了与她同样拥有访问权的、剩下的六名操作者例外——清楚。

「————那个是纯粹的科学技术的产物哦。再者黑匣子的部分至少比起魔法、副作用的风险要更低」

「真夜大人、我、并不是在说这样的事」

把自己也知道这是歪理的反论果断的打断、真夜露出要转移话题的表情。

「而且说到黑匣子、Hlidskjalf的本体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至今为止没有说过谎、这一定是这样的保证哪里都没有啊」

叶山的主见、确实有道理。

而且、他没有指摘的危险性、真夜也很清楚。

「也是呢......叶山、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我最近、太依赖那个的情报收集能力了」

「那确实是要舍弃就实在是太可惜的性能啊。

这只是我愚蠢的想法、如果是达也殿下是不是能找出Hlidskjalf本体在哪里呢。

只要与本体连接、要想独占性支配Hlidskjalf、这也是可能的吧」

叶山的这个发言、对真夜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

理解他的意思、短时间的考虑了一下、真夜摇了摇头。

「还太早了」

留下了、什么太早呢、这个让人想象的回答。

叶山行了一礼、留下真夜、离开了房间。

◇◆◇◆◇◆◇

「可是真糟啊......」

对禁不住说出口的独白、照顾眼花(指她头晕的意思)的穗乃香的深雪回过头。

「这么说来......也是呢。兄长大人、暂时先离开这里吗?」

因为这回答过于自然、达也差点就这么点头了。

(......不、这倒无所谓.....)

一想到这个马上就能理解到的理解力是理所当然的、总有一天会被反咬一口就觉得恐怖。

闲话就到此为止。

刚才的大规模的精神力。

那个反应、绝对被这的青山·赤坂一带检测到了。

不久不速之客就会大堆杀到吧。

刚才还在纠缠的Parasite、现在已经用尽力气老实下来了。

姑且把手往后方绑起来了、究竟这有那种程度的意义、连达也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对手可是有着「自爆」的最终手段啊。

(是呢.....如果在古式里有什么使用的术式就好了)

「达也君!」

「抱歉、来迟了!」

一说、不对、是刚好想到这个人、就听到了本人的声音了。

终于登场了吗。

但没打算责备他们「慢」

因为他们也用着他们的方法、在寻找Parasite啊(实际是、艾丽卡离开家里的时间稍晚了是主要的原因)

又不是在偷懒、所以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没错......即使在野蛮的事全部结束之后的这个时间才出现、也不能对这件事抱怨。

「那个.....达也?总觉得、表情有点恐怖哦.....?」

「我只是态度强硬而已」

「不、态度强硬什么的、我认为微妙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害怕起来的干比谷、向比起预定要多了一名的当事人搭话。

「雷欧、你也来了啊」

「啊啊。因为我康复了、所以也算上我一份吧」

「别勉强哦。

那么、艾丽卡」

「嗯?什么?」

用严肃的眼神看着艾丽卡搭话、以外的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

「因为不得不今早离开这里、能准备一下运送我们的手段吗?」

「哎、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啊、艾丽卡」

这句台词、不是达也的。

干比谷、用焦急的表情插嘴。

「没感觉到刚才的念波吗?

那样夸张的释放魔力、

赶过来的我想不会是普通的警(河蟹)察哦」

「那种事一开始就有觉悟了、虽然想这么说......但那样就会给达也君他们添麻烦啊」

除了有点偷看的视线外、是平常的艾丽卡。

至少、是雷欧和干比谷发觉不到的程度。

「那个、运到米奇家的仓库那边的、可以吗?」

艾丽卡说的「仓库」、当然、不会是字面上的仓库。

不是千叶家的设施、而是专门运到吉田家的管理之下、也就是有适当的封印Parasite的魔法、拘束的术法吧。

「这样好吗、干比谷?」

「哎?当然啊。

说到原点、本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是指古式的术者吧。

封魔是阴阳师的任务、大概是想这么说吧(吉田家不是阴阳师而是神道系的)

「那么这里、就由我和米奇、顺带雷欧接手吧。

达也君你们先回去比较好哦」

「为什么?做这些事的时间、可以等啊」

我是顺带的啊!这么怒吼的雷欧就先不管、达也惊讶的问。

回答、是很难以开口的。

「达也、那个、呢.......」

达也、追着难以出口的干比谷的视线、看过去。

那前方、是裙子有点裂开的Pixie和、半大衣上裂开数处的穗乃香的身影。

「......叫车吧」

「我认为这比较好」

达也就把这里交给了艾丽卡他们。

◇◆◇◆◇◆◇

达也他们兄妹的家是自动管制区域内的、但穗乃香的公寓刚好在自动驾驶的管制区有之外。

结果四人、从车站那换乘工具车了。

即使是相当奇异的风格、在都市是不会受到特别瞩目真是感谢啊。

没有比想象中聚集更多的视线(在有深雪同行的时候、完全不受瞩目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达也四人坐上四人座的工具车。

「那个、达也.....」

因为乘车的动作过于自然、穗乃香抱有疑问是车开走之后的事了。

就算方向是一样、工具车是不能中途下车的.....

「我送你吧」

想让他这么做、这句说不出口的台词从达也那听到、穗乃香虽然多次说着客气话、但藏不住她高兴的表情。

四人用的工具车、是不能改变面对面坐的布局的。

达也的旁边是深雪、对面是穗乃香。

达也看了看斜对面的Pixie(不知为何没有被当做货物、而被当做客人对待)、然后看向穗乃香、从刚才开始就保持着沉默。

「.....兄长大人、才不多该说点什么了、不然穗乃香就受不住了哦?」

看到被达也看着而紧张度增强的穗乃香、深雪从旁边这么说。

「啊啊、抱歉」

看来达也是没自觉到的。

被妹妹推入窘境、达也用抱歉的表情开口谢罪。

「那个、穗乃香。

该说什么呢......没有感到没力吗?」

下一句话不是说明而是质问。

被这么突然的问虽有感到困惑、但穗乃香还是摇了摇头。

「是吗....Pixie、你怎样、疲劳....这样的表现可能不太恰当。有没有感到构成你的本体的想子或是量子有消耗?」

『消耗在自然恢复可能的范围内、Master』

「是吗......」

「兄长大人、有什么悬念的地方吗?」

「悬念、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对妹妹摇头之后、达也再次、看向穗乃香。

「刚才、就是Pixie放出强烈的念动力的时候.....穗乃香、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不、在说什么事呢?」

穗乃香的眼瞳里漂浮着不安、这么问。

确实、这是抱有不安也是没办法的有含义的质问。

不过那是、当然的、没有煽动不安的意图。

「我想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这去到了需要故意说前置话的程度、达也自己也、困惑着。

「Pixie放出念力前一刻、从穗乃香那给Pixie、提供了想子」

「哎?」

听了达也的话、穗乃香目瞪口呆了。

「........也就是穗乃香供给力量给Pixie吗?」

「不、没有这样的感觉」

回答深雪问题的达也的声音、罕见的、没有自信。

「和为了展开起动式、向CAD注入想子的过程相似。

诱发因素......这类东西吧。又或者是、共振」

穗乃香用包含胆怯的视线看向Pixie。

Pixie——依凭在3H-P94上的Parasite、没有在意的样子。不过这么说、因为没有表情变化(不如说没有表情)所以不知道真正的情况。

魔法师和机械交流想子。

这个现象本身、对达也来说、不、对现代魔法的术者来说也是非常熟悉的。

可是这些、是组装了通过魔法工学「按这个样子」制造出来的系统的机械之间发生的现象、3H是不存在这样的机能的。

机械是、没有被赋予之外的能力的。自己是不能学会新的机能的。

所以这个现象.....不是Pixie的「机体」之间产生的、是Pixie的「本体」之间产生的、除此之外实在是不能想象。

感到不安、胆怯、也是无可厚非的。

「美月是这么说的....穗乃香和Pixie之间、果然、是有种路径连接着的。

然后看来」

达也突然、不开口了。

对着好像苦涩的、难开口的哥哥、深雪投以惊讶的目光。

肌肤感受到无言的提问、达也用放弃挣扎的脸、继续说。

「......看来、成为那个媒体的、是穗乃香的发饰啊」

「哎?」

从刚才起就在惊讶和胆怯之前来往的穗乃香、这次就是十足的惊讶了。

感到惊讶的不只是她。

深雪也、极其认真的、凝视着绑住穗乃香头发的橡皮。

「正确的来说、是那个水晶。

究竟、是怎样的原理就不清楚了......」

穗乃香双手摸着发饰的水晶。

是无意识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意图的结果。

可是马上、可定达也推理的现象出现了。

Pixie的身体、她的胸口中央那里、发出灵质的光芒。

不是强光。视觉上来说、就是灯笼程度的光芒。

但要怀疑她们之间的关联来说、同期性太强了。

达也和深雪的视线、都集中在发饰上。

穗乃香用双手把水晶的饰玉包住。

简直就像、害怕被抢去那样。

「原理性的事就先放在一边.......得找到控制的方法啊」

达也用安抚警戒着的小动物那样的口调说。

警戒感变成意外感、穗乃香盯回去。

达也、把视线、从穗乃香那移到Pixie那。

「姑且、把Pixie买回来、看来是正确的啊」

◇◆◇◆◇◆◇

只有艾丽卡他们赶过来、除了因为在今晚动员的成员之中、他们最强之外就没别的理由了。

就算成绩普通、但实战能力是卓越的三人。

不只是高校生的范畴、就算把大人也算进来、排除兵器的操作技术来看、作为个人的实力也是处于上位位置的。

结局、处于看守被拘束的Parasite、等待护送车的状况但.......比起护送的车还要早、被麻烦的对手找到了。

「喂、你们在哪里干嘛!」

把自行车(装了马达)停在街灯那边、边跑边大声诘问的是、穿着警(河蟹)察制服的两名年轻的男性。

看了那两人、干比谷露出狼狈的脸、雷欧则是不爽的翘起嘴、艾丽卡就无言的投以挑战性的视线。

「这是什么啊!?你们、是高中生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了往后绑住手、倒在地上的两名男性、高的那个人尖声叫道。

确实、看到夜晚的路上有市民被绑住倒下的情景、这是作为警察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不、这是、就是那个啊」

受到讯问、这么想着的干比谷拼命的找借口。

「你们才是、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把这些都押回去、艾丽卡高威压的反问回去。

「你说什么!?」

「喂、艾丽卡!」

遇到意想不到的反抗态度、男人们怒气强盛的、干比谷则是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

「干比谷」

他的肩膀、被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

干比谷回过头、看到雷欧那觉得有趣的不得了的笑容。

「没听到吗?我再问、你们是谁啊」

对于警帽之下传过来的威吓的视线、艾丽卡、哼、的笑着带过。

「不知道吗?现在这个区域、是没有警官的。因为发出了这样的命令啊。

我们家的笨蛋大哥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有疏忽的」

艾丽卡的台词、并无任何证据支持。

要是真正的警官的话、这不是该鼻笑着说的话。

明明是这样、但她眼前站着的年轻人、却露出了动摇。

「你在说什么傻话」

动摇、在那一瞬间收复了。

但、艾丽卡没有看漏这点、就算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说的话、并不是虚张声势。

「要变装的话、就选便衣刑警啊。

那样的话、只是听你们说说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听听而已、这么吹嘘的艾丽卡。

那个高高的年轻人想对她发怒、但被同僚制止了。

与他换位、走上前来。

两人一比、是这位就比较矮但体格比较健硕。

威压感也要高一层次。

「想用借口来逃走也是没用的。

这是暴力现行犯。一起跟过来吧」

「嘿~。要装到底啊」

不过、艾丽卡还是没有害怕。

还是不变、翻着白眼、用挑战性的眼神看回去。

「但是很遗憾。

这两个人是在对妇女施暴现场被我抓住的。

就是所谓私人逮捕。

所以、就在等着真正的警官来。

这里没有冒牌警官的出场机会哦、明·白·了·吗?」

干比谷感慨的看着轻浮的说着很有道理的青梅竹马。就算知道是骗人的、也会被骗到啊。

————因为这样、对于发现隐藏起的气息、慢了一拍。

「米奇!」「干比谷!」

没有声音——并不是夸张表现、真的是没有声音——黑色的影子从头上袭来。

是从围住灵园的围墙那越过来袭击的、当这么认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迎击的时刻了。

干比谷感到肩部受到冲击。

发觉受到突击被打飞、是在下意识作出受身(现实中,受身是格斗技中保护自己的一种技巧。简单来说就是被对方摔倒时,利用惯性同时减少冲击,不致在石块,坎坷的地面上受伤,而且借此迅速地恢复自己动作的体势。这就是受身。)之后的事了。

提到头顶的雷欧的手臂、接下了挥打下来的棍棒。

光是听声音就能推测出打击的威力了、普通人的话是绝对骨折没错的一击、但雷欧却如无其事的接下了。

不止这样、还对刚着地的对手、打上一拳切开风那样劲头的铁拳。

「切」

可是他的拳头、只是轻轻碰到袭击者的身体就收回来了。

在街灯微弱的光芒中、干比谷看到了闪耀的雷光。

那个男人、身体缠着向接触到的对手流进高压电流的外衣。

按住拳头、雷欧后退了一步。

看到拿着棍棒的男人摆好追击的架势。

「雷欧、离开那里!」

干比谷很好势头的挥下左腕。

用惯用手接住从袖口那飞出来的扇子型的CAD。

正想向袭击雷欧的男人那放出援护的术式、却从旁边飞来某种环状的物体打中了CAD。

虽然CAD没有掉下、但还是有中断术式的余力。

中断干比谷术式的物体、画了个圆弧飞回原来的地方。

终于知道这是一种回力镖、会自动回到投掷者的手里。

意外收到雷击的雷欧、在路上打滚、躲过挥下的棍棒、拉开距离、重整体势。

能关心那边的余裕、干比谷是没有的。

敌人不止一个。

噗嘘、的、听到压缩空气的解放声、用两个以前的那种果汁罐连接起来的炮弹从道路的那一边射过来。

干比谷用风的结块迎击炮弹。

炮弹在空中停止了。

看到这个样子、下个瞬间、从炮弹中一张网展开来、袭向干比谷。

八角形的网的八个顶点那、有超小型的火箭马达喷着火补充被抵消的运动量。

那是什么!?这是干比谷毫无虚假的心情。

速度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不知道网里加了什么手段。

干比谷使用「跳跃」的术式、避开网。

在空中有等着他的人影。

像下死棋那样、周全的布阵。

平通的术者的话、就会在这里被「将死」了吧。

但是现在的干比谷、并不寻常。

已经完全取回了被称为天才儿那是的能力、并更加进步了。

天空中、通过以空气为踏脚板再次「跳跃」、躲过三个圆环和它们的主人的男人的攻击。

从空中、看着空挥细长物(大概、是马鞭之类)的男人的头部。

他抬起的脸上、浮现出动摇。

终于、到了干比谷的回合了。

他伸出弯曲的脚。

他的脚、点到男人的额头。

那个动作本身、就成为了发动魔法的「印」。

从脚和额头的接触点那、电击的网散开、包住男人的全身。

再次提着风、干比谷着陆在围墙上。

从那里寻找雷欧和艾丽卡的身影。

雷欧从最初的袭击那振作起来。

与拿着棍棒的对手、用徒手进行激烈的打斗。

不受电击的损伤、大概是缠着那样的术式吧。

对手的男人也有着相当的技术、但速度和力量、还是雷欧那边要厉害点。

问题是艾丽卡。

最初搭话的那两人、演技虽然不行但打起架就很厉害。

再怎么说、也让艾丽卡要去防住攻击啊。

制服下面穿着特性的装甲、制服本身也是特制的吧。

可是、但是坚硬、是不能应对艾丽卡的剑击的。

每当受到艾丽卡剑的攻击、衣服的表面就飞散出一些细末。

艾丽卡警戒着、慢慢的攻过去。

她拿着的武器要是再长些、就不会用那么对多时间了吧。

可是今天的武器、是能变形成小太刀的短棍棒。

躲避着是药物的可能性很高的粉末、就没有近身战的余裕了。

取得了能够俯瞰情况的高视点、干比谷终于、发现了。

从被绑着的Parasite那、他们三人被渐渐拉开。

再者、三人的距离也被拉开。

在这么慢慢被拉开的话、说不定支援来之前俘虏就被抢走了。

就算多少有些勉强、也有必要尽早收拾掉。

在这么决定的下一刻。

不、大概、对方也不能撑这么久、这么判断了吧。

关于时机、干比谷的判断、和敌人的判断、是一致的。

敌人的行动、要更快一步。

从头上掉下了什么东西、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雷欧踢飞对手、艾丽卡发起锐利的连击、都与敌人拉开了距离。

「趴下!」

这么叫的同时、空气的茧覆盖住艾丽卡和雷欧。

那是干比谷制造的防护结界。

从头上落下的爆弹、在落到地面之前破裂、散发出来的烟雾遮住街灯的亮光。

某种重金属落下的声音持续着。

干比谷引发的风、吹散了烟雾。

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知道了。

从上空垂下的金属臂、抓住Parasite的身体、急速卷上去了。

线的出处、是漆黑的飞行船。

让人惊讶的静谧、也没有使用魔法的形迹。

没有声音、也没有放出魔法的波动、什么也没注意到就来到三人头顶的身份不明的飞行船。

俘虏的身体、在吊船之中消失了。

看到艾丽卡摆好向上砍的架势。

「不行啊、艾丽卡!」

但是、被干比谷阻止、难舍的解除了架势。

在这种地方击落飞行船会出大灾害这件事、她也很清楚。

被飞行船吸引的时候、袭击者的身影也消失了。

「真头痛啊、这样......」

完全同意、向着这样深深点头的干比谷、艾丽卡回以特别灿烂的笑容。

「该怎么和达也君说呢?」

干比谷向雷欧求助。

雷欧对干比谷的视线耸了耸肩。

结果————答案、哪都没有传来。

6-12 非人 非魔

让把穗乃香送回房间的pixie回到原来的车库后,达也和深雪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间了。

不过以兄妹两人的年龄来看,也并不是特别晚的时间。

虽然并没有全力以赴的战斗,但神经上还比较兴奋,所以一点困意也没有。

“哥哥大人,是深雪,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吃饭洗澡忙完杂务后,很少见的没有待在地下研究室,而是在自己屋子里学习魔法学以外的知识的达也,让深雪到他屋里来,主要也是因为两人都有点睡不着。

这时的达也正把书本打开当做催眠剂的样子。虽然这种时候并不是适合单独相处(就算是兄妹)的时间,不过达也觉得,和深雪聊一聊的话,心情会好些。

“好吧,进来吧”

“嗯,那我就进来了。”

达也顺势靠在了显示器(桌面型)上,从门那边传来了关上了门的声音。

“……所以,究竟怎么了?”

不管声调高也好低也好,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即便这样,还是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

深雪并没有立刻回答哥哥的问题,而是一脸平静的坐在了床上。

就算如此……,达也的脑袋里还是不断的涌出了疑问。

——就在不久之前,妹妹还是个睡衣睡裤派。

——难道现在这个样子,是看到不久前雫的样子而受影响了吗?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深雪睡衣的样式。

要具体说的话,就是她现在正穿着一件睡袍。

虽说在外面还披了一件短外套,而且睡衣带也好好的系着。但从胸口到膝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绢纱而隐约可见的雪白肌肤,却充满了妖艳般的诱惑。

(这也就是在我面前没事……话说这个年龄的女孩都没点自觉吗?)

作为哥哥的达也,很为妹妹缺乏警戒心而担忧着,——不过究竟这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很可惜现场没有道德审判官。

另一边,深雪好像对哥哥那直直呆呆的眼神非常满意,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笑容。不过立刻又变回了严肃的表情。

“难道说,打扰哥哥大人的学习了吗?……”

“没有,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虽然这句话,在别人听来会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但对深雪来说,既没有羡慕、也没有感叹和称赞,只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言语。

达也从桌前站起身来,来到了床边,在深雪的旁边坐了下来。(当然隔了一定的距离,不过……)

在不是正面,而是从面传来的“有什么话想说吗?”的视线的催促下,深雪欲言又止,十分踌躇的问道。

“哥哥大人,……深雪,现在非常混乱”

“混乱?”

虽然知道深雪有问题要问,但还真是个突然的问题。

达也一边嘟囔着深雪的话语,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深雪。不过她却并没有望向哥哥。

“我现在,完全不明白,魔法,究竟是什么……我们魔法师,究竟又是什么……”

达也的脸上充满了困惑。

这个问题,要说是魔法学领域的话,不如说是哲学领域更确切些。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会无法解答,但能够适合回答深雪问题的选择项,没有。

“为什么这么想?”

不管怎样,达也继续着这个话题。

“魔法与念动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这一点哥哥比谁都清楚,不是理论上的东西而是事实。”

“比谁都清楚……这可有点夸张了,然后呢”

“寄生体——妖魔,也会使用魔法。他们使用的魔法和我们的相比,除了发动程序外没有什么不同”

“是啊”

紧握着放在膝上的双手的深雪,突然向着达也这边扭过了上身。

她将双手放在和达也之间的空隙里,探着身子看向达也。

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胆怯。

“那是不是……妖魔依附在魔法师身上的结果,我一直在这样想。妖魔是不是利用了魔法师的精神而使用魔法。但是,看到了pixie使用念动,再加上随后哥哥的话语,我发现我想错了。”

“你是指的那时的念动力量吗?”

“是的,心灵感应是在意识与意识之间作用的能力。原本就与意识体相近的寄生体会使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达也感觉深雪的脸更近了一些。

她眼中的感情波动,更加明显了。

“但是,那时的念动力……不管构成如何,绝对是移动系魔法。而且那个魔法,是通过与穗乃香的共鸣发动的吧?”

“……是啊”

达也踌躇的回答道。

虽然刚才的回答比较暧昧,但达也几乎可以确信,穗乃香和pixie之间发生的现象,与血缘相近的魔法师之间很难观测到的“共鸣”——一方的魔法演算领域活性化的话,另一方的魔法演算领域的活性也会提高的现象——并没有什么不同。

“3H……,作为机械并没有使用魔法的机能,但是,pixie使用的念动力,并不是宿主的能力,而是寄生体,妖魔的能力。魔法既然和念动相同的话,就是说,妖魔与我们魔法师拥有同样的能力吗?”

对于妹妹心中的不安,达也终于理解了。

“魔法,为什么被称为魔之法?……我们的力量,难道是来自于他们吗?”

深雪的脸靠的更近了。

已经到了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距离。这时,达也从床边站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躲着深雪,但其实并不是。

达也在深雪面前半跪了下来,视线与深雪重合。

“深雪,……想得太多了”

深雪转过了柔弱的腰身,用双手支撑着倾斜的身体,静静地凝视着达也,将达也的视线收入心里。

达也用双手抱住妹妹的肩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妹妹倾斜的身体扶正。

“虽然魔法在日本被称为魔之法,但是在英语里,却有着贤者之技的意思哦。”

深雪小声的发出了“啊”的声音。

“魔法之力究竟由何而来,现在还无法解明。魔法式通过附加意念引起事像的改变。虽然能够理解这种系统,但究竟为什么能够引起改变,被叫做魔法演算领域的人类无意识领域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还都无法理解。在魔法究竟是不是魔法师所产生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因为妖魔也会使用魔法,就认定魔法师与妖魔有联系,太武断了。”

“是,这样呢……”

“而且对于寄生体的正体,是由人类意识而来的独立情报体这一点来看,既然是来自于人类意识,它的力量就是人类赋予的。魔法师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于妖魔,而是妖魔的力量来自于人类,这样考虑比较准确吧。”

“是的,……哥哥大人所言极是。”

深雪眼中的不安已经消失不见了。

达也,则觉得深雪似乎明白的太快了,而生怕还有什么后遗症留下,继续说道。

“我想,妖魔,虽然并非人类,但却可以看做是我们的眷属。这样想的话,还会睡不着吗?”

达也的话语,并没有带着想要戏弄妹妹的意味。

但是深雪,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就连遮住脸都忘记了。当她察觉到时,羞得一下子想要背过身去。结果因为坐在床上脚下不稳,身子一下子倒在了床上,面向着墙壁一动不动。

根本用不着这么害羞嘛,……,达也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现在妹妹的样子,却是异常可爱。

“直到睡着为止……”

就这样,达也把嘴唇贴在深雪耳边,轻声细语。

纯粹就是想搞恶作剧。

果不其然,深雪的身子猛的颤抖了起来。

就好像想要飞到天花板上的样子。

“一直呆在身边好吗?”

深雪慢慢的转过头来,通红着脸,用娇羞含情的眼神看着达也,轻声说道。

“……手,能握在一起吗?……”

又做的过头了,达也不禁想到。

达也根本就没有否决的权力。

直到深雪睡着为止,达也都坐在床头紧握着深雪的手没有松开。

幸运的是,深雪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妹妹幸福的睡脸对达也来说就是最大的报酬了。不过就算这样,也难掩精神上的疲劳。

拜其所赐,可以很快睡着了。

关着灯小心的走着,达也离开了深雪的床头。

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放途中,达也发觉了。

作为魔法师而受到高级教育的深雪,并不是纠结于魔法一个方面,而是认为魔法师与妖魔是有联系的。

把魔法师,当做了非人的东西。

如果就连对深知魔法的深雪都这样想的话,那些对魔法了解不多,不是魔法师的人,会把魔法师看做魔性之人一点都不奇怪。

那种把魔法师看做人外,或看做是非人之物的想法,并不是不可思议的……

◇◆◇◆◇◆◇

第二天早上

达也来到学校后,就直接把艾丽卡、雷欧和干比谷从教室里抓了出去。虽然看见了美月有些紧张的眼神。但并没有给她出手相救的机会。

目标地点在屋顶。

不光是在早上最冷的时候,更何况现在透风的屋顶上一个人也没有。

达也也不想在这里呆很久。

“有什么要说的吧”

并不是有意保持沉默的,刻意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聊天玩的,虽然是用有些焦急的口吻催促着,但是达也并非像自己说的那样心急。

三人面面相觑,从表情上看,都已经认命了。

就这样保持着死心的表情,最后打破无言状态的是被逼无奈的一个人。

“达也,那个,实际上……”

战战兢兢的,或者说自暴自弃的干比谷开口说道。

“难道是,让寄生体给逃跑了吗?”

虽然是达也为了赶快完事而抢先说出了话,但是看到了好像是听到了不可能会听到的话语而吃惊的抬起了头的干比谷,达也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是不会生气的,虽然再抓回来有点麻烦,……但既然已经逃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并没有掩饰失望,但并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当表达完意思后正准备回温暖的教室时,

“不,不是的,达也!”

干比谷,拼命的拉住了他。

“是的,并不是逃走了,……不,逃倒是逃走了……”

听了充满矛盾的语言,看来两人并没抓住重点,达也把视线转到雷欧那。

“被别人抢走了”

“难道对手十分厉害吗?”

达也对于雷欧回答的反应,多少与一般情况不太相同。

但是达也所关心的,也恰恰就是这一点。

在一个班里已经快一年了。

现在三人的实力,在达也看来,就算比一线的实战魔法师,或者说比独立魔装大队的队员也差不了哪去。

当然,虽然还比不上风间或者柳(不用三叉戟的话达也也打不过那两个人),但至少与骨干做对手的话,能打个旗鼓相当。

“虽然很可惜失败了,但从实力来看,并不是强劲的对手。”

“只不过装备好罢了,穿着打上去一下就能让人麻痹的套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而且还有硬质护甲,打上去会粉末四散。要是带着莉娜给的那个东西就好了。”

“原来如此”

还真是有特征的装备,不过这样也就能很快确定正体了。

“最后还坐着黑色的飞船跑了,真让人生气”

“好了,没出什么大事就不错了。”

听了达也的台词,或者说听了达也的说话语气后,艾丽卡不禁“嗯?”的看向了达也。

“达也君,难道你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吗?”

“大概吧,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却可以推测出来”

“是谁?”

考虑到回答的性质,能说也好,不能说也好,都不奇怪。

“国防军情报部防谍第三课,用了那样有趣的装备,还是用飞船做运输工具,应该就是他们。”

达也的回答,十分直接。

而且看不出有什么要保守秘密的样子。

看样子,很可能不仅是艾丽卡、就连雷欧和干比谷也已经卷进了整件事情当中。

“那是……因为达也君是独立魔装大队队员才知道的吗?”

“啊?”

就算这样,

“好像没有告诉过艾丽卡我的所属部队吧……”

对于所谓不记得的指责,艾丽卡还是歪了下头。

“……是吗,原来是从深雪那里听来的。”

“看见那样东西的话,不可能不问的”

艾丽卡说的那样东西,指的大概就是Movable Suit。

对达也来历直觉敏锐的艾丽卡,看来还没有把“灼热万圣节”(已经传开了)与达也挂上钩。

“如果是实力抵抗,必须明示所属指挥系统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还是希望能够对他人保密。”

“知道,我可不想被当做间谍抓起来。”

违反国家机密保护法,与被怀疑为间谍是一个意思。上世纪后半段对此还有异议,认为这是侵犯市民名誉的占多数,后来这个国家也慢慢变成了“普通的国家”了。

“呐,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了,难道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情绪开关转换很快的艾丽卡,用充满期待的声音问道。

但是

“我也完全不知道目的地。”

达也干脆的摇了摇头。

现实就是这样。

“也是呢,对手是政府机关,肯定会有好几个据点的。”

“看来还是有预算呢,就算是不是无限制,但肯定会像狡兔三窟一样四处躲藏的。”

就像干比谷说的一样,这次的对手是国家机关。与不法侵入的外国势力所能利用的作战资源有质的不同。如今为止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地利,现在却转到了对方那里。

“不说这个了,快回教室吧,都快冻坏了。”

虽然在场的人都不会觉得这点寒冷有多严重,但是毕竟还是比较冷。

三人没提什么异议,都跟在达也的后面走了回去。

◇◆◇◆◇◆◇

那一天最初的授课,是一般科目。

可以自己读书,也可以解答试题,甚至还有选择学生喜欢的声音来朗读课文的机能。

一直以来都是自动浏览课文的达也,今天也带上了耳机。

一边听着无线接收器传来的合成声音,一边思考着与授课无关的问题。

关于防谍第三课的名字和特征,确实是从独立魔装大队听来的。

但是,作为情报部的一个部门来说并不是不了解。

在情报部中,是与七草家关系密切的一个部门。作为七草家的手足积极参与行动的一个部队。正确的说,应该是在七草家的幕后支持下行动的部队,也是达也假想敌对势力的一个候补对象。

但是,这次夺取寄生体的行动,却并不像七草家的作为。

当然这点没有根据。

达也对七草家的当家七草弘一的行动做派并不是很了解。

但是,如果说这种强硬的风格是七草家的作风的话,那么很早前就会与四叶家发生冲突了。

到底是谁,又是何种意图干的这次好事?

(既然军队违背了幕后支持者意愿单独行动了……,那么他的动机,就是围绕与军队自身存在意义相关的某种目的而展开的)

军队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军队作为维护国家权力的暴力机关,是对他国的直接暴力采用正当直接对抗的唯一一种手段。性质十分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

但是,军队的目的从表面看的话,意外地单纯。

军队的目的,就是胜利。

其他的目的,只是附随性的东西。

胜利的样式多种多样,在需要失败的地方取得失败,也是一种胜利的方式。

不管怎样,只要胜利就好。

胜利之后就是政治家的事情了,军队只要考虑如何去取胜就行了。

所以军队,会追求力量。

情报部如果自命不凡的暴走了的话,那么肯定也是以追求力量为目的的。

顺着这样的思考模式,达也不禁背上涌起了一阵恶寒。

难道第三课,想要把寄生体——妖魔利用到军事方面吗?

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危险了,达也不禁想到。

在USNA传播开的对魔法师负面宣传的主要工具,就是指责魔法会给世界召来恶魔。

虽然宣扬会召来以军事野心为意图的恶魔,这很明显就是讹诈。但是把寄生体利用在军事的企图,只能给魔法师排斥派的人以口实。

如果自己思考是正确的话,……必须与七草家取得接触。达也考虑到。

也正是这时候,才是发挥影响力的时候。

虽然有点对不住快要考试的真由美,但现在也必须找时间了。

考虑到场合,也许要和七草家的当主直接谈判也说不定。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忧郁,而想要当做没事一样确实是很困难的。

◇◆◇◆◇◆◇

在授课途中逃学并给真由美送去邮件之后,没有一分钟就收到了回信。

虽然标记的是“特急”……

(那个人,应该是应考生吧)

离考试还有半个月。

虽然不担心落榜,但是应考生这样做行吗?达也不禁想到。

嘛……反正这样想也是多管闲事。

既然对于“特急”邮件能够立刻回信,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一边考虑着这些事情,一边打开了邮件。

达也发过去的内容是“这两天能见个面谈点事情吗?”

真由美的回信是“立刻到学生会室来”

看来她就算是已经自由登校了,也会经常到学校来。

而且现在的地方,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图书馆,而是在学生会室。

……这样真的行吗?应考生?

既然是达也这边有事相约,当然是希望越早把事情解决越好。所以达也就这样向学生室走去。

使用了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再设定了入室权限的自己的ID卡打开了门。

大概是因为是上课中吧,等着的只有真由美一人。

互相打过招呼后——真由美觉得这样就行了,达也则考虑了一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达也在真由美的面前坐了下来。直截了当的展开了对话。

“……那么,达也君的意思是,想要我说服父亲是吧,将情报部夺取的俘虏寄生体还给艾丽卡酱她们”

虽然怎么样都好,但真由美对艾丽卡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艾丽卡酱”,如果艾丽卡本人听到的话,肯定会摆出一脸不愿意的表情。(虽然美月这样叫就可以,但别人就不知道了)而自己对于把干比谷称为“米奇”的事情怎么也不适应,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闲言少叙。

对于真由美的提问,达也摇了摇头,以“并没有说要还回来”为开头,展开了对话。

“要确认保留寄生体的理由,如果想在实验以外利用的话,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作为军事使用寄生体而被世界发现,所作所为对魔法师产生不利影响的话,我一定会向那个组织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还真是恐怖的发言呢”

虽然声调中有些惊讶,但眼神中的目光,却仿佛在诉说着对那种台词表现出的说不出来的憎恶。

“考虑到USNA所发生的事情,这种程度的威胁是必要的”

真由美,也知道那里对魔法师的排斥骚扰一天比一天激烈。

如果狭小的日本发生同样的事情的话,可能会比别的地方更早的发生流血冲突吧。

“……知道了,我会和父亲说说的,但是不敢保证结果,请不要做过多的期待,毕竟我与十文字君不同,要按照七草家的规矩行事”

真由美最后的话,让达也多少有点意外。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七草家,很意外的是一种家长制的家风”

“达也君那边是怎样的呢?”

也不知道是害羞了呢,还是在闹别扭,达也对于真由美这种反应里面所代表的真意,有些不明白。

只不过,确实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稍微反省了一下后,达也以一种应付惩罚游戏般的心情开始回答真由美的提问。

“我们父亲的权威,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父亲住进了后妻的高级公寓里。”

真由美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看着真由美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动摇起来的纯真一面,达也不禁想到,看来她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嘛。虽然经常摆出大人的样子,但果然不能称之为“成年女性”呢

“所谓的区别只不过不再是情人而是后妻了”

“还真是成熟的想法呢”

“只是放弃罢了,成为大人就意味着“放弃”的事,真不想这样啊”

达也用完全放弃的口吻,回答着真由美。

◇◆◇◆◇◆◇

就算是不好的预感,偶尔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关于国防军情报部想要利用寄生体的事情,看来达也的预想,无法成为现实了。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幸运”,还很难说。

第二天早上。

“防谍第三课的间谍收容设施遇袭,逮捕的寄生体被杀。”

真由美传过来的邮件上,这样写着。

6-13 贤者的剧本

——袭击了情报部的设施,将其收容的寄生体杀掉——

虽然想马上与真由美取得联系,听听详细情况,但是达也却没有冲动行事,而是先走向了浴室。

一边洗去锻炼后流出的汗水,一边考虑着下一步如何行动。

深雪还不知道这一情况。

从八云的寺庙回来后冲个淋浴,是一直以来的步调。淋浴前刚刚看到那封邮件,到目前为止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隐瞒是没有用的)

就这样不告诉深雪,虽然有这样的考虑,但是立刻就被否决了。

对于直觉敏锐的妹妹,随时都可能察觉。无论自己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深雪都是与自己处在同样的位置上。

当决定了不偷偷摸摸的调查而是与妹妹一同进退之后,达也停止了淋浴。

在地下室工作站的控制台上,达也的手指跳跃着。如果按照达也的个性来形容的话,不是用“华丽”而用“快速”和“准确”更贴切些。

今天是星期六,虽然还是在早上,但上午有课。

考虑到调查的时间,达也也想过干脆逃课吧。

不过到时候,理所当然一般坐在身边的深雪(本人毫无疑问的认为这是当然的事情),肯定会想当然的把今天当做休息日一般度过吧。(对本人来说应该是肯定的)于是决定将翘课的决定推迟到最后一刻。。

幸运的是,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数据。

虽然是对国防军情报部的分散型服务器进行了非正常访问,但与“电子魔女”藤林响子特制的黑客程序做对手,情报部系统中的一部分局域系统还是非常脆弱的。主要是情报系统的程序分段设计其目的主要是防止全体的情报泄露,对特定内容的防护则比较脆弱,这也可以看做是系统风险对策的一种,可谓既有长处,也有短处。

不过看在这次达也顺利取得了丰硕成果的面子上,就不再对它品头论足了。

在那里记录的影像,让人触目惊心。

残忍、冷酷,并不是这种生理上带来的冲击。

而是影像里的那个人物,让兄妹两人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趁乱而入的小小的身影。

在闪烁的报警灯光的照映下,有着深红色头发的假面少女,对于蜂拥而至的便衣士兵,只用金色瞳孔的眼睛一瞥,就把他们吹飞了。面对着刻着复杂纹理的大门,扣动了手中手枪的扳机。

四个画面中的一个,显示了屋内的情况。

一个穿着拘束衣,被束缚了双手,遮住双眼堵住嘴的男子,面向大门坐在一张简易床上。

虽然遮住双眼堵住嘴很难辨别,不过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叫做马鲁特的寄生体。

他的胸部,被穿过大门的子弹击中了。

男子的身体从床上滚落。

背上挨了第二发子弹,虽然隔着门,但瞄准依然十分准确。

突然,男子身上燃起了火。

火种,应该就是击中男人的子弹。

估计是贯通后发动了延时燃烧的魔法。

深红头发的少女,安吉*天狼星,对另一个房子中的人进行了同样的动作。

明显是不考虑“内在”的杀害行动。这是以烧掉“容器”为目的的“处刑”。

看着轻松脱身的莉娜的影像,达也不禁无意识的叹了口气。

天狼星的任务是处决背叛的魔法师、逃离的魔法师这类的,达也已经知道了。

虽然非常清楚给予魔法师人道待遇是奢望,但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叹气。

达也所考虑的,是事件的惨烈程度。

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担任杀手的任务,USNA军的干部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黑手党,至少也会考虑一下人选。

这样的话,不就与挂着圣战之名驱使着少年少女的宗教原理主义者没什么两样了吗?

“哥哥大人,刚才那个……是莉娜吗?”

深雪已经知道了天狼星的秘密,“parade”。

通过粗糙的影像,深雪大概明白了莉娜就是杀手天狼星。

“应该是吧”

就算是看到深雪有点受打击的样子,达也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语言。

对于杀人本身来说现在没有办法说三道四。况且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

无法公开的各种任务,肮脏的工作,干着暗杀这种所谓清洁者的工作。

但是同时,这也是孤独和忧郁的工作。

如果不是性格上有特别的适合性的话,这种事情对十几岁的少女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支撑着这种沉重的内心,会一步一步的毁坏掉。

而且在达也看来,莉娜一点也不适合做暗杀者。

看着深雪的眼神,达也明白了她与自己的想法是相同的。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今天二人很可能一天都要抱着灰暗的心情度过了。

不过万幸的是(?),随后发生的让人诧异的事情,让这种心情一扫而光。

达也黑掉防谍第三课视频服务器播放的视频影像,突然换成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个金发碧眼,看上去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少年的上半身画面。

虽然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但是从年龄上看与达也差不多。

当深雪意识到自己狼狈的发出了惊呼后,立刻慌忙掩住了嘴。达也倒还是很冷静。

运行黑客程序的这个工作站原本就与其他系统断开了,线路也使用了单独专用线,这个屋里也不存在麦克风、摄像机之类的东西,所以对方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的。

“哈喽,能听见吗?虽然这是以能听得见为前提的对话”

正如预料的那样,在监视器上出现的那个少年,并没有与这边沟通而是单方面讲起话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蒙德赛格卡拉克,是“七贤人”之中的一人哦。”

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达也两肩上的深雪的双手,有些用力。当达也感觉到以后,也向肩头稍微注入了点力量。

“你的事情已经从缇娅……啊,是雫那里听到了,还请多关照,达也”

原来如此,这个少年是雫留学时的同学。

也是那个情报的提供者。

如果雫的情报来源按照莉娜所说是“七贤人”的话,那么能得到秘密情报也就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但是,七贤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故意在达也面前暴露自己的形象。

虽然并不是没有影像作假的可能,但是达也直觉的感到,这就是雷蒙德赛格卡拉克的真实面孔。

“开门见山的说吧……啊,这真是个好词。”

顺便说一下,克拉克说的是日本语。“开门见山”也是,虽然是稍微带点口音的流畅发音,不过说话方式却一点也不“开门见山”。

“告诉安吉*天狼星这里的事情的,就是我”

达也反射的想指出这根本就不是“开门见山”,但是却没有能够指出的方法。

这里,指的就是防谍第三课,这不用想也明白了。

“而且对你来说,我也会提供一些独家内幕的”

独家内幕,还真是通俗的语言,估计他是通过电视教学学习语言的吧。

“对于你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虽然想跟你要点情报费,但作为我们之间的见面礼,这次就免费提供了吧”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达也还是忍不住想说“我可没有这么拜托过你!”

但是,达也的从容,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政治家们所猛烈呼吁的,就连日本也被波及的排斥魔法师运动,是七贤人中的一个,纪德赛格黑格所干的好事”

对于这个有些过于突然的信息,就连达也也不禁显得非常吃惊。

“纪德黑格,又叫顾杰,无国籍华侨,国际恐怖组织“布兰奇”的总帅,你逮捕的布兰奇日本支部头领,的头头。国际犯罪联合组织“无头龙”的前首领、理查德*孙的哥哥。无头龙里都称呼其为“黑老师”、“黑格大人”。”

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名字,让达也不禁盯着屏幕说不出话来。

“啊,顺便说一句,就算我们是七贤人,但我也不是同谋。七贤人并不是组织的名字,而是取得了至高王座访问权七名操作者的意思。”

会话——但是没法提问,在这个时候真是让人着急。

至高王座……有关传言,只听说过一次。

原以为只是都市传说,居然实际存在。

就如同传奇之物一样的东西。

“至高王座是”

好像看透达也的心思一样,克拉克开始了说明。

“全球监听系统“梯队III”中的一个追加扩充系统。或者说利用了梯队III的后门,潜入系统中的黑客程序系统更确切些吧。达也君,你怎么想?”

怎么想?虽然提出了问题但没办法回答。

雷蒙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等待达也的回答而是继续开始说明。

“至高王座的本体在哪里,我们这些操作者也不清楚。也可能只是一个纯粹的黑客程序,根本就没有硬件之类的本体。不过至高王座,在收集世界情报方面,具有比梯队III本体程序还要高的效率。能够检索出完全符合操作者需要的情报。关于操作者的选择条件,好像是系统自己选出的,并没有什么基本的选出标准,看上去完全像是随机的。硬要说共同点的话,必须有能够支付高级情报系统的使用费用的能力吧,不过这也不需要大富豪一样的财力,具备政治家或日本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就可以了。”

真是让人震惊的话语。

这就是达也听过雷蒙德说明后的感想。

制作至高王座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来并不像是那种如同愉快犯一样享受瞬间快感的黑客。

“嘛,其实并不是多大的系统,硬件的话,至高王座可以完全依靠梯队III,只不过是提高了情报取舍选择的效率而已。而且由于监听系统无法在存储器上存储数据或检索信息,再加上,还设有无法在外部存储器上存储检索结果的门禁系统,只能在操作者的脑子里记住这些信息。而且,这种情报收集能力,也只是能让我们以“贤者”自称的家伙罢了。”

不过,这已经算是十分重大的威胁了。

现在,绝大多数的数据都是通过网络传输的,而不经过网络传输的数据,还能剩下多少呢?

“而且,使用至高王座,对于操作者来说还有很大的风险。至高王座为了使检索更有效率,使用了Hugin和munin两种代理。操作者的检索记录会被munin记录下来。一个人的调查记录,其他操作者都可以看到。我能够知道纪德*黑格的事情,也是因为看到了munin的记录。”(babol76:怎么有点东之伊甸的味道?)

当听到这里时,达也不禁想到“哦呀,还有这样的事情。”

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纪德黑格还不了解雷蒙德克拉克来历吧。

“布兰奇日本支部的破坏和无头龙日本据点的丧失,使得黑格失去了干涉日本的手段。将寄生体送往日本的黑格,其目的就是乘乱再次在日本建立工作据点。我分析认为,他的目的,就是想要社会去魔法化,只要失去了领先的魔法技术,在魔法上落后的大亚联合就能一下子改善与日本的军事平衡。而想要掌握无魔法世界的霸权,这就是黑格,和他背后之人的目的。”

虽然论点到处跳跃,但却非常符合逻辑,就连达也也不得不承认了。

而且,关于大亚联合想要抹杀魔法技术的目的,达也也隐约感觉到了。

“这种事,并不是我所希望的……虽然可能会被耻笑为浪漫主义者,但我始终认为,魔法是与人类革命相连之物。”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达也差点想要抢白他。

看来,他和这个少年从根本上有一些意见不合呢。

“所以,今后,我还会向你提供必要的情报。司波达也——战略级魔法师“破坏神”!”

听到雷蒙德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达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不就好像某个廉价游戏的BOSS角色的名字嘛。

难道这个少年,就是世界上公认的所谓的“宅”吗?

“长话短说吧,这次的提案,就是想帮助你消灭掉寄生体。”

根本就没有“短说”嘛,达也不禁想到。不过她并没有关掉显示器的开关。

“关于纪德*黑格情报的内容,信不信由你。我这次告诉你的内容,真伪性也有你来判断。如果能信任我的话,希望能以你的行动作为补偿。”

说道这,雷蒙德停了一下。

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有点紧张,从画面上就能看出来。

“明天晚上,会把寄生体诱导至第一高校里的野外演习场,希望你能够在那里歼灭掉寄生体。另外这个情报,也已经告诉了安吉*天狼星。协力也好,竞争也好,随你的便。”

监视器突然暗了下来。

在头顶上,有人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深雪把刚才屏住的气息一口气吐了出来。

达也也终于放下了紧张的肩膀。

“再不出去就要迟到了哦”

达也站起身来,转身向深雪说道。

◇◆◇◆◇◆◇

一年E组的第二节课是实技课。

虽说是上课,但和以往一样没有老师。内容不过就是按照墙壁上显示器上的指示,学生自己操作CAD和计测器罢了。

学生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教学方式,享受着这种没有监督的乐趣。——这究竟是已经对自己的境遇自暴自弃了呢,还是在暗自反抗呢,还是正在享受呢,反正一人一个想法。

不过至少有个男生,与表面上的享受差得很远。

为了某件秘密事情而迟到的雷欧,四周张望着,当看到干比谷、艾丽卡和美月后,就悠然漫步的走了过去。

“雷欧,你迟到了”

“知道就不用再说了”

面对着发挥了一本正经的本性——就算这样也比以前的神经质好多了——的干比谷,那带有责备味道的话语,雷欧用自己那若无其事的无敌笑容回敬着。

不过那笑容很快变成了“哦呀?”的表情。

“达也呢?”

面对着雷欧的问话,美月用“听说好像有客人?”作了回答。

用了疑问的口吻,是因为美月觉得有点诧异。

“客人?在学校里?”

面对着皱着眉头继续发问的雷欧,美月只好用暧昧的笑容作为回答。

“先不说这个,赶紧干完手上的活吧”

旁边的艾丽卡,漠漠的插了句嘴。

看起来像是毫不关心似的,其实是想告诉大家这是私人事情不要多管闲事。

“也是呢,今天的断路器课程好像挺费劲的呢”

干比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设置起CAD来。艾丽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美月则有点惴惴不安,雷欧则是满脸轻松的样子,笑着对其他人点了点头。

另一边,达也摆着一副充满了厌烦表情的扑克脸,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名穿着高级西服的中年绅士。表情和达也一样充满了厌烦。

就这样互相用厌烦的表情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展开对话。

最后先开口的,是在上课中被叫出来的达也。

“青木先生,能听听您有什么事吗?”

不说用词怎样,当青木听到这句绝不算是恭敬的问话后,厌烦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大概因为是达也,所以青木才会这么轻易的显露出自己的心情。对于在地下经济领域摸爬滚打十年以上,守护着四叶家金库的青木来说,本来就算没有几张假面孔,至少也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考虑到他困难的工作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青木被四叶家族的序列,特别是自己在组织内部的阶级意识所束缚着。

阶级意识,也会使人变得愚蠢。

“……我这边正在上课,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一下!”

对于达也的最后通牒,虽然不情不愿,但青木还是开口了。

“听说你前几天买下了3H-P94是吧。”

很明显是在努力着以事务性的口吻说话。

达也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虽然并没有想要报复一下,但多少可以作为消遣。

“正确的说应该是昨天”

达也同样也准备以事务性的口吻来回答。可是,这个决意立刻就被改变了。

“夫人需要那个东西,我出双倍的价格,立刻把她让给我。”

达也慌忙站了起来,用眼睛确认着周围有没有窃听和盗摄设备。

虽然由于魔法科高校里有专门监视魔法力使用的观测仪器,而无法随便使用“眼”,但同样肉眼经过锻炼也能起到一定作用。总之,现在还没看出有什么动静。

达也从衣内口袋里取出了携带终端,用通信线连接后,将另一端递到了青木的面前。

对于达也那怎么想都有些失礼的不由分说的目光,青木皱着眉头取出了自己的携带终端连上了线。

“青木先生,难道你脑袋热晕了吗?”

传过来的第一句信息,就如此突然。

青木反射的想要向达也吼叫,但没想到却从对面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压力,他终于忍住了。

“今天是星期六,再过四个小时的话就能找个无人场所把我叫出来了,为什么要选择学校的接待室来谈家里的事情,搞这么冒险的举动。

与家里相关的事情必须慎之又慎,你应该知道叔母的命令吧”

青木冷静的假面崩溃了。

嘴唇微微的发着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达也非常清楚青木这么做的企图。

避免被深雪发现,想以四叶家的序列作为掩护,对达也进行施压。

对于这一点,达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就算这样,青木还是故作冷静的回答道。

“我只是想早点完成夫人交待的任务罢了。别管这个了,先把3H让给我,这样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这怎么可能,就算所有权转移给了自己,对一高的借贷合同效力仍然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买下的3H-P94被第三者拿走。请转告叔母,那个3H我自己会负责任管理的。”

青木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通红。

他用一直以来的腔调吼叫着。

“你难道想要造反吗!”

但是,在随后达也的话语和眼神之下,青木的怒气和气力眼看着就萎缩了。

◇◆◇◆◇◆◇

当把青木送上了电梯后,达也向实习室走去。

虽然第二节课已经过半,但应该还能把记录做完吧,达也不禁想到。

但是达也的脚步,在电梯口与走廊的连接处停下了。

“莉娜”

好久不见的留学生的面庞,变得相当的消瘦。

并不是什么健康上的问题。

只是十分没有精神。

看样子精神上积累了相当多的疲劳。

而且是被逼到了相当的程度。

不过这样,却隐约的展现出一种虚幻的朦胧美。总之是表现出了相反方向的诱惑力。

就连对女性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已经习惯了的达也,也不禁觉得此时的莉娜非常具有美少女的魅力。

“达也”

虽然是这样,但是达也会痴痴的看呆了的这种展开并没有出现。

在被叫到名字时,达也笔直的望向了蓝宝石颜色的眼睛。

“都听说了吗?”

“是的”

虽然话语中省略的很多内容,但双方都明白自己的意图传达到了。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看来莉娜那边并没有见到模样,达也一边回答一边想到。

这也是当然的事情。如果让USNA军追查出贤者的身份的话,毫无疑问是会对智慧之泉的本来面目彻底的探求一下的。

“是吗,真可惜呢”

“也是,不过这次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莉娜就以挑战的目光望向达也。

“达也!”

强硬的目光。

就像相互厮杀的那个夜晚一样,注入了强烈意志的眼神。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

想要表达的意思,达也清楚地明白了。

在喜不喜欢之前,所谓共同战斗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明白,反正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达也的回答,就如同古典(这种时候说迂腐也行)的浪漫小说中分别场景里常用的台词一样。

选择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台词,是防备着可能会出现偷听的人。

不过莉娜,却对达也的话吃了一惊。

呆了一下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达也的意图。

就算这样,脸上还是变得通红。

“当我是傻瓜吗?”

一边转身逃开一边吐出的话语,应该是顺着达也的演技说出的台词吧,还是说,是莉娜的真心话呢?

不过这时,达也脑子里有的只是

——看来放学后要留下来补实技课了呢,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

6-14 人与魔与魔物之宴会

从大洋另一边获得的情报,无法完全让人信任。

对于雷蒙德*克拉克是在雫留学前就已经在那里上学的学生这一点已经进行过调查了。就连从他中学时保存的照片来看,与视频中的那个人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也仅止于此,关于雷蒙德*克拉克的话语是否真实没有任何证据。

就和匿名的情报常常具有谣言般的诱惑力一样,实名的情报也不完全是可以信任的。

不过达也,还是向着情报中提供的场所——第一高校野外演习场走去。

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线索。

而是在目前这种只能等待对方出现,或者说期待偶然出现的情况下,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这与漫无目标的瞎跑一天是有很大区别的。

校园的背后有一片对于高校略显宽广的人工森林。虽然说那片地也是第一高校的属地,但由于自然山林也有一部分是属于学校的,加上无法分辨出人工林和自然林的区别,所以很难判断出正确的范围。特别是在夜里,就更难辨别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本来,并不是适合用深夜来表达的时间。

但与灯火辉煌的市中心不同,这里是没有街灯的静寂的森林,因此即便是刚入夜也是一片黑暗。

为了不使无关者进入,演习场的周围竖着高高的栅栏。如果在魔法互击时有一般人(不是魔法师的普通市民)误入其中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

当然,就算是没有栅栏,也不用担心城里的人会随便闯入演习场,因为这里作为第一高校的魔法实习场地而言,在这周围早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况且这片区域内几乎不存在与魔法高校无关的居民。这里在建设第一高校时,政府采取虽然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但还是将那些与魔法无关的,或者不想与魔法使用、与魔法产生什么关系的市民进行了迁出,并给予了相应的补偿金。所以目前在这里留下的人,对于随便踏入魔法科高校的野外实习场所带来的危险心知肚明。

而没有配置警备系统的原因,是因为演习场只有人工树林,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偷盗得东西,所以也就没有配备那些防止侵入者设施的必要了。

“能跳过去吗?”

看着高有三米的栅栏,达也向同行者们问道。虽然从第一高校的后门到这里都有道路,但想进去的话必须要翻越栅栏。

“没有问题,哥哥大人”

“我也没问题”

“这种程度的话不在话下。”

对于达也的提问,深雪、艾丽卡、雷欧三人依次回答道。

“可能吧”

最后回答的,是原本的对手,PIXIE,通过念话传过来的。

今晚的同行者,是三人加上一体。

——本来按照达也的预定,是不想把深雪带过来的,包括艾丽卡也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只是想告诉她们一声的。

但是,在知道了今晚的事情后,达也就知道她们不会乖乖的呆在家里了。

不管是临出门时一副理所当然要跟来的样子的深雪,还是商量着碰头时间的艾丽卡,达也都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知道,反对也是无用的,只能是浪费时间。

当再次把意识集中到演习场时,感觉到森林的空气躁动了起来。

看来已经有演员登场了。

达也开始假装操作起CAD——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也没忘了保密义务——从记忆中将“跳跃”术式唤出,率先跳过了栅栏。

◇◆◇◆◇◆◇

在广阔的人造林里,四人一体结伴而行,并没有分散开来。

因为在这种广阔、黑暗的空间中,只有四人还要分散开的话,除了给敌人以各个击破的良机以外,看不到任何好处。

而且,就算不去搜索,对方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一定会来。反正如果今天找不到的话,明天再回来仔细的搜索吧。

而且,达也感觉,对方一定会出现。

既不是预知,也不是推理。虽然是没有根据的感觉,但在森林里行进时,达也总有一种确信。

虽然手电只能照亮前方一小部分地面,但幸好地上没有什么木根枯枝等绊脚的东西。

当一边寻找新的足迹,一边向森林深处前进,大约过了15分钟后。

“达也君,请停下!”

佩戴在耳边的通信机,传来了美月的声音。

因为设置的是通播模式,大家都听到了。

“现在前进方向右手三十度左右,出现了寄生体的灵子光。”

没有与达也他们同行的美月,现在正在俯视野外演习场的屋顶上,用她的“眼睛”协助着四人。

“我也发现了,男子二人,女子一人的三人小组。”

以美月捕捉到的灵子光为参考,穗乃香也收到了魔法映像。通过光学魔法取得的映像,就如同白天近距离用摄像机拍摄的影像一样清晰。穗乃香通过无线将映像传输给了大家,显示在了情报终端上。

如果没有美月和穗乃香两人特异的才能的话,这种索敌模式是不可能实现的。

正是因为判断两人是今天晚上作战任务中不可缺少的宝贵战力,所以才让干比谷留下做贴身防护。干比古自己对这种配置也没什么意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十分重要。

“啊,在达也你们的后面,有个寄生体假面女正在靠近。”

耳机中又传来了穗乃香的报告。

寄生体灵子光活性化的话,说明莉娜已经开始迎击了。

达也摆手发出指示。

深雪、艾丽卡、雷欧和PIXIE都默契的点了点头。

下一个瞬间,达也向风一样向前疾驰。

艾丽卡紧跟其后,雷欧负责侧翼掩护,深雪和PIXIE也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

达也的小组、寄生体集团、加上莉娜和她的支援小队。

现在,在这个演习场上聚集了三股势力。达也和莉娜都已经考虑到了。

达也也知道,在国防军中有捕获寄生体的分队,也就是在七草家控制下的战斗小组。通过向真由美发出的警告,其行动已经被四叶家所牵制。加上受到了安吉*天狼星给予的重大打击,估计其作战能力受到了很大影响。至少从昨天到今天没有出手的余地了。

但是,实际上。

借助树木的阴影,有一队人正在从侧面快速的向达也和莉娜那边前进。

全员由擅长近身战斗的魔法师组成的国防陆军第一师团所属游击步兵小队,俗称“拔刀队”。正如其队名,全员不使用枪类武器,而是使用刀剑型武器进行奇袭攻击的专业部队。

动用他们的是驻守东京的第一师团,加上此次任务是机密任务,与此同时,这支部队还是属于九岛家控制的部队。当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最后一点才是出动他们的最大理由。

达也并没有千里眼。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情况当然不会考虑到作战计划中,所以自然也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从九岛老家伙开始对寄生体感兴趣,仅仅三天就开始插手来看,达也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加上,还有一方,更别说这里还有一个人了。

在拔刀队的后面,还有一个在追赶的人。

现在,在第一高校的野外演习场,五股力量的激烈对抗即将上演。

◇◆◇◆◇◆◇

身为stars的总队长,“天狼星”必须完成作战任务。

现在,在莉娜心中支撑着她的,是身为“天狼星”的矜持。

在来日本之前,她并不是没有受到过挫折。

按照五角大楼制定的面向青年军官的教育计划,结果她的代数和生物学最后连C成绩都没有拿到。

在格斗训练中,对抗伙伴里也有着怎么都打不赢的有着怪物一样身体能力的同龄女战士。

对于承载用机械的操作训练,说实话非常不擅长。

但是,在魔法上,她从没有输过。

stars的总队长,安吉*天狼星。

是世界上最强魔法师中的一人。

别人总是这样称赞着她,她也对自己有着十分的自信。

但是,在日本这里。

她,被那对兄妹,打败了。

初战,是按照她的步调行动的。

作为预定的撤退行动,倒不如说“撤退的非常华丽。”

第二战由于最后出现的意想不到的伏兵而败北,但是那是作战失败,魔法上没有输。

但是,在接下来与深雪的对抗中,她败北了。

虽说当时自己条件不够有利,但莉娜却不认为这是说得出口的理由。

就算是正面作战,自己也会败给深雪。

这次的败北,更激起了莉娜的斗志。

没有被失败所击倒,而是想着如何雪耻。

但是,

期待中的那次雪耻之战

莉娜,被达也完全打败了。

不仅是一对一的情况,而且还使用了战术魔法兵器圣光之戟,就算是这样,还是失败了。

对于达也,莉娜虽然感到十分懊悔,但对他并没有什么憎恨。

达也既没有侮辱莉娜,也没有把她监禁起来。

对那场战斗而言,是公平的。不,可以说对她是有利的吧。

莉娜理解到,达也的魔法技能和精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是,那次败北,毫无疑问的让莉娜的存在意义发生了动摇。

世界最强的实战魔法师,天狼星。

那是stars作为世界最强的不可或缺的招牌。

那就是为什么在推选stars的总队长时既不看性别,也不看年龄的原因。就算推选的魔法师不属于军队,也会想办法让他从军,当上stars的总队长“天狼星”。

这次失败的情报外泄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是,就算没有第三者知道,失败却是真正的事实。

为了挽回颜面,莉娜必须用战绩来证明自己有符合天狼星身份的能力。

为了她能继续作为天狼星。

为了她走上天狼星之路时,少女所失去的,种种可能性中的自我——安吉丽娜*谢尔兹。

◇◆◇◆◇◆◇

当达也肉眼可以看见现场时,深红头发、金色瞳孔,以假面示人的莉娜,已经一个人和三台寄生体对抗上了。

对战不需要启动式,只通过念动就可以发动魔法的寄生体,莉娜一步也没有退却。

攻守的比例可是说是莉娜七,寄生体三。

但是寄生体中的一台有一种非常麻烦的能力,为此只能断断续续的攻击。

那个能力,是拟似瞬间移动。

从魔法种类上来说的话,是惯性中和与高速移动的复合术式。

当这种机动力在人工林的树丛中使用时,每次三次元移动前都会进行魔法或枪弹攻击。虽然攻击使用的魔法由于干涉力比较低,对莉娜的魔法力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是也不能对敌人的攻击毫不防备。所以每次展开防御魔法的时候,对其他敌人的攻击就会停止。这种断断续续的状态一直持续着。

达也在看了一眼之后,就明白了现在的状况。虽然并不想为莉娜两肋插刀,但达也还是停下脚步,将“分解”瞄准到那个会拟似瞬间移动的寄生体上。

大多数的魔法师,是靠五感来进行魔法的瞄准的。

在依靠五感外的场合,瞄准的也多是对方的坐标。

当然,这是对普通的魔法师而言。

但是达也,可以直接瞄准对方的情报体。

即使情报体的坐标变化得再快,只要能够识别出情报体的数值的话,瞄准也毫不费劲。

所以瞄准那个拟似瞬间移动的个体,对达也来说十分简单。

“交给我吧!”

这时候说这句话的,并不是达也。

追上了停下脚步的达也的艾丽卡,从达也身边直接冲了过去,发动了惯性制御魔法。

拟似瞬间移动之所以成为威胁,是因为目视很难追上对方手啊、脚啊的移动。

所以,只要对方术者的速度在其之上的话,对于拟似瞬间移动这种三次元机动来说也就跟无用的杂耍一样了。

艾丽卡手持着五十里家制作的经过达也调整的“大蛇丸”的小型化版武装一体型CAD“蛟丸”,笔直的加速着。

前方,是踩着树叶和干枝的寄生体试图着落的地点。

稀有的动态视力、以及为了在惯性中和术式下保持姿势的身体控制、和为了不使身体上升而抓住地面前进的步法、加上在对手着地瞬间定位打击点的洞察力。

无论哪一个,比起反应力,都更需要魔法之力进行辅助。

但是,艾丽卡,靠着武术家的实力,弥补了这个差距。

艾丽卡手持的蛟丸寒光一闪。

闪亮的刀刃没有一丝犹豫,横扫寄生体的身体。

达也变更了部分分解术式的瞄准位置,将艾丽卡击飞的寄生体的四肢击穿,把他钉在了地上。这时艾丽卡又反手一刀刺中了另一个寄生体宿主的要害,而对着这具尸体,达也伸出了左手。

在校舍屋顶的简易祭坛上,干比谷张开了为了不使寄生体从宿主身体里脱身的结界。

让干比谷留在屋顶上,并不只是保护美月和穗乃香,也为了能够使用远程结界术式。

尽管这样,结界的效果并不十分完全。并不是干比谷的技术问题,而是术式的性质问题。本来结界并不是这种能够紧急构筑的术式。一方面要靠着艾丽卡搞定寄生体的宿主,另一方面还要加上预先处理才得以完成。

从达也的左掌中击出了想子弹丸,从寄生体的本体上将想子剥取下来。不,说是剥取其实还不如吹散更确切些。

通过上次战斗中达也、深雪和干比谷三人(其他成员都跑了)的验证,达也他们认为寄生体的情报体内核外侧缠绕着纤维状的想子情报体,当使用魔法时会消耗想子的假说是正确的。

达也的能力很难将本体的情报体核心破坏,这一点也经过了两次实战的证明。

但是同时,却有办法让他变的弱化。

加上干比谷,虽然很难封印平时状态下的寄生体,但是只要是在失去了魔法,抵抗力变弱的情况下,就能施加封印。

“干比谷!”

达也向着送话机的麦克喊道。

其实这是不必要的行为。通过穗乃香的光学魔法和美月的“眼睛”,干比谷已经掌握了这里的情况,当然,喊一下可以增加点气氛。

作为干比谷“看到”了这里的证据,几乎就在达也呼叫的同时,从天空中落下了细细的雷光。

雷光直击宿主的尸体,将皮肤烧焦。肌肤上留下的焦痕呈现出非常有规律的模样——被刻上了几何学模样的文字。

“搞定一个!”

艾丽卡高兴地叫了起来。达也的视力中,也看到了情报体从宿主那里剥出的景象。

但是达也却完全没有时间像艾丽卡那样高兴。

他使用远当向着刚才被被剥夺了行动能力的另一个寄生体打去。

由于还保留着自然生态反应,宿主的身体激烈的弹了起来。

天空中再次落下了封印之雷。

这时,在视野的另一端,闪过了异样的雷光。

莉娜的魔法把一个寄生体的宿主烧焦了。

不过,那个已经是空壳了。

“逃走了一个,美月,看到了吗?”

“对不起,从这里没办法看清一个一个的动作……”

对于达也反射一样发出的疑问,通信机里传来了抱歉的回答。

稍微想想就知道,美月的视觉虽然能够看到隐形的东西,但并不能将远处的视野放大。

“是吗,啊,不,是我这边要求太无理了,抱歉。”

安慰过美月,让她继续跟踪后,达也向着苦着脸的莉娜和艾丽卡的方向走去。

“安吉*天狼星?”

假面的另一侧好像出现了一丝动摇,达也隐约感到。

“怎么了?”

看来,多少还处在能互相进行对话的状态,虽然声音发生了改变,但那是“parade”魔法的效果。

“希望在我们封印之前,不要把他们杀掉好吗?处理后事很麻烦的。”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并不是由于达也那句刻意强调自己邪恶的“非常麻烦”的话语,而是直觉上明白了,对于人的生死,从内心而言绝对不能仅仅当做是件“麻烦”事吧。

但就算这样,莉娜的回答还是没有变。

“和你们无关,我只是在处理逃兵”

虽然口吻和意思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声调却还是泄露了莉娜的内心。

当然,从达也嘴里说出的,也是另外的话语。

“作为天狼星的任务吗?……但是就算如此,还是希望能够将寄生体的本体封印。现在,已经逃走一个了。”

“再说一遍,和寄生体没有任何关系”

重复着这样的话语,莉娜消失在了树林中。

达也忍着没有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向着艾丽卡走去。

“出现了呢,天狼星”

从艾丽卡那里突然蹦出了话语。

看样子对那时候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呢,看着露出了一点得意笑容的艾丽卡,达也只好以苦笑应对。

不过,得意的笑容刚刚显现就又消失了。

“那个……是莉娜吧,看上去好像别人一样。”

艾丽卡一脸严肃的问道。

“既然看上去像别人你又怎么确定是她的?”

“大概是行动吧,通过手脚移动的方式,摆头的方法,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大体上就能明白。”

“真是厉害呢……”

对于艾丽卡敏锐的观察力,达也不禁咋舌赞叹。

对于改变了容貌体型等外在形态的“parade”伪装,也能够通过细小的特征识破。这种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磨砺所锻炼出的特技,几乎可以称之为比魔法还要像魔法的奇迹了。

但是,现在并不是什么感叹的时候。

“虽然知道了,但这件事是禁止事项。而且艾丽卡,就像刚才对莉娜说的那样……”

“不要杀掉,是吗?”

“是的。就像对你说明的一样,只要宿主不死,寄生体就无法从其中逃脱。张开防止逃走的结界的话,就能不杀掉而使其无力化。”

达也的要求非常合理。艾丽卡也明白。

“抱歉,虽然对不住达也,但是我做不到”

艾丽卡摇了摇头。

“如果决意用剑斩人的话,必须抱着一定要将对方斩杀的觉悟。所以,就像自己被斩时所考虑的一样……我做不到故意不杀掉而延长对方痛苦的事情。如果不杀掉还有救的话还好,将他封印其实和杀掉是一样的吧。要是那样的话,不管对手是不是人类,为了将其从长久的痛苦中解脱,我还是要取其性命。”

艾丽卡的神情,她的眼睛中,虽然并没有看见什么不服输的样子,但确实从她那里,传递出某种觉悟。

“没办法了呢”

在达也看来,杀掉是一种绝对的举动,不管是为了不让其痛苦而杀掉,或者痛苦的杀掉,从结果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大可能说服艾丽卡。

毕竟价值观人各不同。

在这点上,自己也没有可以说教别人的权力。

“算了,这样的话我就要多费点劲了呢”

关于寄生体的退治,最后会不会演变成要触犯那个禁忌的状态,达也从没有考虑过。

◇◆◇◆◇◆◇

在达也后面追赶的雷欧,在到达雷光和灵子光闪烁的战场之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几乎就在同时,深雪也停下了。

拥有机械身体的PIXIE,用好似双脚踩风箱一样的动作,非常夸张的停了下来。

“西城君,小心了。”

“嗯,我也想这么说呢”

虽然雷欧的口中说着打趣的话,但是眼睛却丝毫没有大意的环顾着四周。

“好像被包围了……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右手边好像还有空隙,深雪君,你怎么想?”

并不是靠着什么透视或者红外线视觉,而是靠着长期训练锻炼出的感觉,雷欧发觉了被对方半包围了的微弱气息。

“迎击吧”

深雪的回答简单易懂。

“……还真是随性呢”

同时,雷欧的回答,也非常坚决。

“是吗,不过,根本没有胆怯的必要吧,因为,即使我们失败的话,哥哥大人也会立刻来救援的。”

“啊,明白了…明白了……”

听起来就好像是泄露了最后的秘密一样,不过这么秘密也实在是太可爱了。

雷欧不禁半睁着眼发出了哑然的声音。

“但是,不能给哥哥大人添太多麻烦呢,pixie,到我身后来!”

“明白”

深雪把身体转向左侧,向pixie下达了指示。被达也命令要听从深雪指示的pixie,在以最简短的语言回应的同时,向着指定位置移动过去。

深雪左手握起已经成待机状态的携带型CAD。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一直在深雪旁边却没有察觉的雷欧,不禁向深雪投去了赞叹的目光。

不过,虽然对雷欧来说有点可怜,但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被深雪注意到。(就是说,深雪的眼中根本没有雷欧的存在意思吧)

深雪的手指开始滑动。

左手的大拇指,在CAD三列四行的键盘上跳跃着。

她根本没有给出任何警告。

森林的空气里,开始混杂着小小的闪光。枯枝,地面上散落着细小的冰晶。这是被称之为钻石星尘的现象。

在二月,内陆的夜间山林里,考虑到自然环境,并不是什么绝对的不可思议现象。

但是,敌我双方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一瞬间在半径一百米范围内产生钻石星尘的魔法。但是,这既不是攻击魔法也不是防御魔法。

深雪只是,为了准备对不确定对手的攻击,而将周围的空间转为自己支配的领域。

这只是一种淡淡的,改变事像之力的扩散,使气象条件发生变化的力量。

曾经,在十月的横滨事变后,摩利评价深雪的魔法是“可以说是战术级别。”

这个评价,半对半错。

深雪的魔法,并不是“可以说是”,而是确实是战术级的魔法。

深雪的魔法技术,比起提高效果,更注重在控制影响范围方面。

要是毫无限制的话,将一望无际的世界尽染为白色之力——这就是深雪的魔法。

在这样的深雪面前,雷欧真的有些焦急了。

雷欧是那种把吵架作为一种对话手段的人。

像横滨那时那样,当对方听不进自己的话时,就要用拳头来交流。

如果对方比较可恨想要冲上来多管闲事的话,就要用自己的豪拳让对方“明白。”

如果是朋友有麻烦的话,就要稍微粗暴点的上前“拉朋友一把”

虽然比起对话多少有些粗暴,但吵架也算是交涉的一部分。

但是深雪的力量,不管对方有什么想法,都能将对方轻易的吹飞。

就好像猫在戏弄老鼠,或者大象踩死蚂蚁。

对于对方来说太可怜了。

和雷欧的流派不相同。

“深雪君,这些家伙是我的对手。在达也到来之前,你就掩护我吧。”

积满冰晶的世界,已经产生了相应的战意。

并不是敌意,而是战意。没有任何感情,单纯只有达到目的的意识。

就算对方不是街头流氓,而是作战专家,在深雪面前,也会轻易被击败吧。恐怕,从最初开始就是“不值一提”

“是吗?那么,就交给您了”

在回答了雷欧后,深雪后退了一步

但是,森林中覆盖的冷气,却并没有丝毫减弱。

剩下就看我的了,雷欧打起精神。

从树木的阴影里,密林中,拿着野战刀穿着丛林服的男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

总数有十人。

自己前进方向的闪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也听不到任何打斗的声音。

看来那边已经告一段落了。

“Panzer(披甲)”

快点来吧,达也。心中这么想着的雷欧,用声控展开了启动式。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好像喊出了暗号一样。

一个士兵,悄无声息的从正面突进了过来。

真快,几乎没有给雷欧反应的时间。

刺出的战刀,被雷欧的左腕弹开。

雷欧和那个战士,都非常吃惊。

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下来。

士兵没有拿刀的左手,向雷欧的面部击去。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雷欧的本能发出了警告,他立即把身体向右横跃。

冲击波从脸旁一扫而过。

鼓膜——正常。平衡器官——受损轻微。

确认了受伤情况后,雷欧顺势一滚站了起来。

本来应该再拉开一点距离,但是对手并没有给他机会。

刚刚起身,战刀就突刺而来。如果刚才多滚一下的话,站起身时就已经被搞定了。

对着瞄准肩部而来的战刀——看来对方就算是士兵也不想把本国的高中生杀掉——雷欧用手腕挡击。

战刀上的“贯通”魔法,和雷欧手腕上的“硬化”魔法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就在战刀快要够到雷欧的皮肤时,雷欧的拳头也到了战士的颚下。

是一记非常豪快的左勾拳。

经过遗传因子的强化,再加上不懈努力所练就的异常力量,就算只有一击,也能将身经百战的士兵击倒。

看到这种异常之景,也许剩下的九人会哑然而止吧。但是,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刹那间,两柄刀分别从雷欧的左右向他袭来。

虽然面对一人的话还有富余,但是这次是两人同时参战。

而且还附送了左右两侧的战刀这种特殊赠品。

即使是剑术名家,面对联手作战也是很困难的。

就算有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和运动神经,雷欧也不是剑术名家。

靠着为了学得薄羽蜻蜓,而在千叶道场短期修行的成果,雷欧也掌握了一定的对付刀剑的战力。但是,毕竟是短期速成,当面对仅靠运动能力无法应对的狂刀之舞时,自己就开始捉襟见肘了。

雷欧堵上自己的魔法之力,将精力集中在左侧之敌上。

而对于右边逼近的刀刃视而不见。

面对瞄准了锁骨以下的细身直剑,利用刚才自下而上挥动起来的左腕进行格挡——

闪光之拳命中对方面部,与自己右侧刀刃撞击发出的硬质响声,几乎是在同时。

“——得救了!”

虽然雷欧的闪光之拳只是简单地划过了对方的面庞,也已将对方打出了好远。

刚才偷袭的二人,此时也转身跳出圈外。

其中的一人,已经手无寸铁了。

他原来拿的战刀,掉在了雷欧的脚下。

“看来就连你也陷入了苦战呢”

打落战刀的是艾丽卡的太刀。

“当然,反正就算我不出手深雪也会帮忙的”

雷欧掉转了头看向深雪,深雪以微笑作为回应。看来,如果艾丽卡没有赶上的话,深雪打算直接把敌人的手腕冻掉。

雷欧不禁打了个寒战。

“达也怎么样了?”

为了消除动摇,雷欧改变了话题。

“正在和从后方迂回的敌人交手”

就好像故意一样,艾丽卡大声回答到。

果不其然,战士们开始动摇了。

“深雪,达也君要你与他合流”

“pixie怎么办?”

在后方彻底观战的深雪,面对艾丽卡的传话,用有些欢喜却又有些担心的表情问道。

——虽然并不是什么笑得出来的场合,但艾丽卡的还是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pixie就来帮我们吧,pixie,达也那边有什么指示?”

“主人命令,已经下达了使用灵魂波动的许可。”

“就是这样,深雪,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虽然危险并没有改变多少,但艾丽卡却露出一股让人放心的淡定表情。

“那,就拜托你们了”

深雪简单回应后,转身走开了。

“啊啊,……还想问她知不知道达也在什么地方呢,看来,这是多此一举了。”

“是啊,因为是那两人啊”

说话的雷欧,露出了与刚才不同的无谓表情。

“好了,既然被拜托了,就赶快搞定他们吧”

感觉到了雷欧的变化,特意用言语指了出来。艾丽卡再次握紧手中的蛟丸刀,就在这时。

“好了,到此为止。艾丽卡,放下刀”

新的演员登上了舞台。

艾丽卡,倒吸了一口气。

从人工密林深处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次兄长……”

艾丽卡的次兄,千叶修次登场了。

6-(15)协同操剑之魔法师。

授予千叶家的这个绰号,源于其家族很早就确立起了刀剑与魔法并用的近战技术。

要说利用魔法的近战技术,也并非千叶家的独门绝技。

STARS脱离海军陆战队之前创造的Martial Magic Arts(魔法格斗术),从时间上来说,也许更早。为了与USNA对抗,新苏联也有以俗称Коммандос Самбо(突击队自卫格斗术)的军队格斗术为原型开发的格斗战魔法技术(不过这个很快就被淘汰了)。印度?波斯联邦形成的动乱时期,以新德里为中心的北部地区,催生出了应用枪剑术的近战武术。

然而,日本以外产生的魔法并用近战技术,凡是目前所知的,全部是以枪械或“作为飞行道具的魔法”为辅助开发出来的。其主要形态在近战状态下,能够发挥和枪械匹敌的攻击力或使枪械无效化的防御力。

与此相对,被千叶家体系化了的“剑术”,乃是借由刀剑实施白刃战为主的技术体系。对自己施予魔法,从枪械的攻击距离闯入刀剑的攻击范围,以凌驾徒手或匕首攻击力的刀剑,冷静而又迅速地置敌人于死地。在奇袭与隐密性方面较为杰出的这项技术,对于进行巷战或反恐作战的日本军、日本警察来说,确实是巨大的优势。

剑术本身并非千叶家的独创。与日本的魔法军事利用研究几乎同时起步,刀剑并用的理念就已经由众多魔法师之手不断摸索。千叶家不过是将其简单地加以掌握并进行了体系化。

然而,使之更容易传承与修习的体系化这种行为,将“招式”升华为了“技术”。对于技术的普及拥有划时代的意义。被赞誉为“现代(上泉)信纲”的千叶家上代当家,为了表示对其功绩的敬意,千叶家被称为“剑之魔法师”。

以此番历史为背景,据说所属陆军的步兵部队及警察机动队的魔法师中,实际有七到八成曾经一度学习过千叶的剑术。

陆军第一师团游击步兵小队,俗称“拔刀队”。尽管他们是隶属九岛家派系的集团,但同时也是使用刀剑及近距离魔法进行零距离战斗的部队。在步兵部队中尤其是长期受千叶一门的指导。

对他们而言,千叶家亦即所谓师门。即便不了解难得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艾丽卡,对于作为“千叶的麒麟子”而著名的修次则当然十分了解。不,岂止了解,这个分队的指挥官有着曾经接受过修次的剑术指导的经验。

因此,

“代理师父……”

修次突然现身。他们全身僵直的反应也是事出有因。

论军阶,比起仍是学生的修次,身为正规军官的分队指挥官更高。

而如今,支配现场的却是武门的辈分。

修次从停下了动作的他们身旁通过,朝艾丽卡走去。

艾丽卡一脸畏怯的表情。

然而立刻就以坚决的眼神朝修次回视过去。

即便是虚张声势,对艾丽卡而言,尤其是对修次而言,此乃拥有里程碑意义之事。

艾丽卡朝修次以剑相向。

并非实际举起剑。

二人的剑尖都指向地面。

然而即便如此,在心情上,修次与艾丽卡的剑尖却是互指对方的。

修次明白,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某些方面十分依赖于自己。他认为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作为孩子不可能坚强到谁也不依靠而生存下去——修次这般心想。

自己便是这么过来的。因此,至少自己没有资格强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不要依靠任何人,自己成长”。这便是他的想法。

一般而言有父母在。父母乃是孩子无条件可以依靠的上佳选择。

但对艾丽卡来说,这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母亲孱弱,父亲则从一开始就没有履行父亲义务的想法。

实际上修次也讨厌自己的父亲。他沉迷于艾丽卡所说的“小聪明的技术”,一半是出于对父亲的讽刺。不知为何,哥哥与姐姐似乎对于放弃了家长义务的父亲并不觉得奇怪。岂止奇怪,甚至认为那是身为百家当家理所应当的。

修次也许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感同身受吧。所以家族中只有一人,只有他温柔地对待她,时而娇惯,时而鼓励,容许她依存于自己。

然而,修次心想,看来这个妹妹似乎总算迎来成为大人的那一刻了。

修次为了试探而放出剑气。这种被称为气冲的招式,当遇到高等魔法师施展之时,误以为被砍了的对手的身上,会出现直线状的印迹,甚至有可能实际皮肤破裂流血。

只见艾丽卡以自己的剑气,反弹了修次的剑气。

并非避开或闪躲,而是展现了正面的对抗。

修次不知不觉间露出了微笑。

右手上举。

看到举起剑时,剑刃已经向艾丽卡挥下。

并不是视线捕捉不到的剑速。

预备动作减少到极限,无法识别预备动作和正式动作的分界线,基于招式的“快”。攻击对手认识死角的虚之剑技。手脚所动皆成招式,所谓天才之剑。

修次的斩击被艾丽卡的刀挡了下来。

尽管一开始只是打算点到为止,但并没有手软。艾丽卡以其卓越的反应速度和挥舞太刀的“迅”,抵挡住了修次招式的“快”。

修次双唇透露的微笑,如今变成了明确的狰狞之笑。

艾丽卡眼眸中染上的紧张之色更趋浓烈。

双手拼命地将单手进攻的修次的刀抵了回去。

突然,压力消失了。

艾丽卡一刻也不迟疑,抽回身。

甚至无需重整姿势,兄妹俩再次对峙。

修次迅速转过身去。

由于太过出其不意,艾丽卡的架势中出现了“疏忽”。

趁其不备的一击却没有攻来。

“次兄长……?”

修次并不回应讶异的妹妹,而朝拔刀队释放出了剑气。

拔刀队中传来惊慌失措的气氛。

尽管摆起了架势,但在修次看来,他们的反应比艾丽卡迟钝得多。

——对付他们,实在无趣。

修次的笑容消失了。

“防卫大学特殊战技研究科所属,预备役少尉千叶修次。”

修次向前举着刀,一一报出所属、军阶和姓名。(授予尚在学期间,且身为二年级生的预备役以少尉的军阶,只因其留下了相应的功绩,别无其他。)

“下官如今正在执行护卫任务,保护成为恐怖分子目标的普通市民。请出示你们的所属、军阶、姓名以及目的!”

面对转了个180度的修次的行动,艾丽卡和雷欧面面相觑。

“倘若你们的行动目的是对普通市民造成危害,那便是针对民主主义的叛逆行为。

下官将毅然加以阻止。”

十师族或百家打着民主主义的旗号,某种意义上说类似于欺诈。因为他们比起国民的利益,更追求的是魔法师的利益。

听了修次话的艾丽卡是这么认为的,即使修次本人,实际上也并非不这么想。

然而,修次散发的气势丝毫未有动摇。

由于他以刃相向的缘故,场面陷入了僵局。◇◆◇◆◇◆◇达也将深雪叫到自己身边,并非出于担心妹妹。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那层因素在,但至少意识到的理由是,认为深雪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并且察觉到发生了以艾丽卡和雷欧的能力无法处理的事态。

而且,正如达也所预测的那样,事态正在发生。

深雪在不远的身后屏住了呼吸。

是因为在他面前展现的惨状。

在他面前三三两两倒在地上的是游击步兵小队别动队的士兵。十人中有八具尸体,剩下的两人也受了无法行动的重伤——亦即全军覆没。

这战果并非达也的。

而是如今正同莉娜交战的Parasite(寄生虫)的。

“莉娜,退下!”

“不用你管!”

达也也并非单单只是观战。

岂止如此,他也正处在交战中。

莉娜正在朝被Parasite附体的USNA军逃兵——其中也包括SATRS成员——集团冲去。对手一共有六具。算上已经解决的人数,要比从Pixie那里听说的增多了。

仅仅六人,如果是普通的对手,也许能这么说吧。天狼星之名不是虚有其表的,对逃跑魔法师的“处理”乃是授予天狼星的中心任务。

然而,莉娜却陷入了苦战。

如果没有达也不断分解向她袭来的魔法,或许,她已经被干掉了也说不定。

莉娜最强大的武器是魔法发动的高速。

以其压倒性的速度,哪怕后发动,结果也能让对手什么也做不了而将其打倒。那是莉娜擅长的风格。喜爱用手枪的武装演算机,也是因为与这种风格相适。

然而Parasite却名副其实地仅以思想释放魔法。心里形成的形象就这样转为魔法。无需起动式及其他发动媒介这一点,就等于拥有了和“超能力者”相同的特性。

Parasite不仅长处,连短处也与超能力者相似。那就是可使用的能力缺乏变化。因与人类不同的理由,魔物可具现化的形象也受到某种限制吧。

现代魔法是通过增加变种而从中发现优点,从而发展起来的体系。以牺牲超能力的速度而换取多样性和安定性。众多实验证明,那是有益的变化。正因为如此,至今为止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

但那只是应对单独或少数情况的有益性,当受到限制的应对场合,例如使视野所及的敌人毙命,当遇到这种情况,终究还是速度具有重大意义。

CAD是为了正确地使速度和多样性得以并存而开发的工具。然而CAD中,产生了以牺牲多样性,优先确保速度的特化型这类范畴,仅从这点来看,也能明白速度的优势到底有多么巨大。

本来速度上就已经占据优势的Parasite,相比于先前的三具,现如今却是六具。

不能单纯说只是两倍。

根据兰彻斯特的第二法则,在有视野(可以认识的领域内)的炮击、射击战斗中,战斗力比是兵力(武器数量、战斗力单位数量)的平方。假如这一法则也适用于魔法战斗的话,单位时间内魔法可发动数一比三时,战斗力比就是一比九,其中的差就是八;魔法可发动数二比六时的战斗力比为四比三十六,其中的差便是三十二。

会产生如此巨大的攻守不平衡。

达也和莉娜之所以能够对付复数对手,是因为可以做到以单位时间内的魔法可发动数来弥补人数差。

在这一点上无法确立优势的当下,达也和莉娜便不得不以防御为优先。尤其是达也,仅仅分解朝自己和莉娜施放的魔法就已经完全抽不开手了。

叫深雪跟来,正是由于预测到了这种状况的缘故。

“深雪!”

“在,哥哥大人!”

二人交谈的言辞仅仅这些而已。

仅仅被呼唤了名字,深雪就已经完全理解了兄长的意图。

从深雪的身体,准确地说,从深雪身体所在的坐标,释放出高压的事象干涉力。

广域干涉。

并不定义事象改变的结果,仅仅让干涉力在一定领域内发生作用的对抗魔法。

不用改变事象的魔法。

兰彻斯特的法则是针对散布的点坐标,将攻击力定量化时得以成立的经验规则。

却难以适用于无法测定相同尺度的压倒性的面压制力。

深雪的广域干涉在这里制造出了魔法空白地带。

达也和莉娜组构了拧成细而高密度的魔法。

他们拥有可以对抗深雪广域干涉的干涉力。

在深雪的广域干涉下,直接攻击深雪虽会让这两人也感到棘手,但除此以外,即便数量和速度都显著降低,但发动魔法本身却是可能的。

但Parasite却没有可以匹敌两人,不,是达也、深雪、莉娜三人的事象干涉力。

达也和莉娜相继发动魔法。

莉娜试图杀死Parasite宿主的魔法,受到达也魔法的一半的阻挠。

其结果,

三具Parasite被莉娜所贯穿而绝命,

另有三具Parasite则是被达也的魔法射中后,自爆。◇◆◇◆◇◆◇修次与拔刀队的对峙,被稍稍远离的地方产生的想子波爆发性释放所打断。

“艾丽卡、雷欧,小心点!”

“Parasite的本体朝你们那里去了!”

带着较快的语速,明显透露出焦急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

是干比古和美月的声音。

作为警告却并不完全。

“次兄长!Parasite的本体似乎正朝这边而来!”

然而两人想说什么,艾丽卡却正确地推理出了。

听了艾丽卡的话,显示出更加警戒姿态的是拔刀队一方。

想来修次有很高的可能性并未接到有关Parasite的详细说明。

它们的威胁究竟怎么说明才好,艾丽卡纠结而焦虑。

此时,

“穗乃香,协助Pixie!”

设定为团体通信模式的语音通信装置里,传出了达也的声音。

就在这之后。

Pixie便朝想子波释放的方位,深雪跑去的方向,达也所在之处奔去。◇◆◇◆◇◆◇“穗乃香,协助Pixie!”

“明白了!”

听了接收器里突然传来的达也的指示,穗乃香间不容发地颔首道。

回答之后,这才意识到说是协助,却不知究竟该做什么。

实在是太像穗乃香说出来的话了,而随后的应对也符合她的性格。

要协助,总之必须确认对方的状况,而以光学魔法打开视线通道,一直贯穿到Pixie所在之处。

车到山前必有路。

歪打正着。

尽管说法多种多样,但其选择却是偶然打开了从穗乃香到Pixie的想子回路。◇◆◇◆◇◆◇在情报部的监狱,被莉娜杀死的有两具。

今天的战斗中,莉娜杀死四具。

自爆的有三具。

那便是失去宿主,如今聚集在这里的Parasite的数量。

暴露出本体,被Pixie引到此处的妖魔的数量。

它们是从同一个异世界被召唤来的灵子情报体。

被一个愿望招来的同一个“意识”。

暴露出其真身,也就意味着它们试图恢复成同一个存在。

九具Parasite已然完成合体。

既为同一个意识,又拥有九个意志的不定形态情报体。

仿佛一根主干生出九条分支一般的那种构造,如果有什么人的“眼睛”能够“看见”灵子的话,那就是比这个国家里最有名的大妖怪(注:亦即“八岐大蛇”,日本神话中的八头大蛇。)还要多一个头,也许可以看成是那条大蛇的亲戚吧。

而它正试图吞噬另一个自己的碎片。

“大蛇”的九条脖子扩展开,试图吞噬Pixie。

Pixie凭借“意志”的屏障承受着那压力。

那份意志,是塑造了如今的“她”,可称为她“母亲”的人分给她的。

那份意志现在也正通过想子回路,夹杂在想子之中,从“母亲”那里源源不断地流淌过来。 自己并非“它”的一部分。 自己并非只属于自己。 自己是“他”的人(东西)。 一个人派生出的意识,一般来说,根本无法与“它”对抗。

但Pixie的“母亲”穗乃香却并不普通。

她是“Elements(元素氏族)”的后裔。“光”之Elements血统的继承者。

Elements是在开始开发数字氏族之前,这个国家最初试图制造的魔法师。当时四系统八种类的分类、体系化尚未确立,而认为以传统的属性,“地”、“水”、“火”、“风”、“光”、“雷”的分类为基础的研究尚属有效的时期。Elements的开发也曾遵循着这种理念而进行。

然而当四系统八种类体系确立,基于传统属性的魔法师开发被认为缺乏效率以后,Elements的开发也就中止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在魔法师开发的不曾公开的历史中,可说是常见的小插曲。

然而,Elements除了魔法的才能以外,也有着先天便被赐予了的——试图被赐予的东西。

魔法师开发研究的初始期,是个掌权者对于魔法的恐惧迷信般强烈的时代。

决定开发Elements的掌权者,追求制造出来的“魔法师”或“魔女”要对自己绝对服从。

命令科学家将绝对服从的主要因子,植入遗传因子中。

性格能够遗传吗?

那是至今都尚未得出答案,困扰着遗传学家和心理学家的课题。

即便单卵双胞胎也会成长为完全不同的性格。在这事实面前,便会得出“性格不能遗传”的结论。

然而另一方面,父母与孩子,祖父母与孙辈,曾祖父母,曾孙,从这些纵向的血缘来看,单单“受环境影响”所不能解释的相似性倾向,确实也无法否定。

遗传工程学家根据掌权者给出的课题,实施了尽可能的处理。

其结果(不知该不该这么说),可以看出“Elements的后裔”在较高概率上有着某种性格倾向。

那便是依存癖。

据观察,特定的人在多数情况下,想必是对异性的某人产生彻底的依存感,这种倾向有相当大的比例是共通的。

他们Elements的后裔认为那是烙印在自己遗传因子中的宿命。

或许就是用这种借口来谅解依存于他人的自己也说不定。

然而他们的所谓“依存”并非世间一般看来的“懦弱”情感。

也有学者主张,他们的“依存心”中包含着最为确切的别的含义。

亦即“忠诚心”。

不可动摇的“自己是他的人”的意志。

那是能够斥退合体相乘的妖魔意志的坚强意志。◇◆◇◆◇◆◇Pixie正同“它”交战,承受它的攻击的地方,正好处在达也同Parasite交战与艾丽卡同修次对峙的中间地点。

到达那里的达也,看见了抬起脖子,一次次试图吞噬Pixie的九头龙。

他无法识别灵子情报体的构造。

却能够辨识它就在“那里”。能够“看见”其存在。

九只想子情报体在根部结合为一体,试图以九个分出的接口吞噬Pixie的样子,正好和九头龙的形象一致。

“那是什么!?”

不知为何跟随达也而来的莉娜发出惊讶的声音。

“能看见吗?”

“虽然并非能看见,但不知怎地能理解。那人偶中的巨大‘力量’扑面而来。

达也,那究竟是什么?”

“就是你不听从哥哥大人的话而导致的结果啦。”

回答莉娜的并非达也,而是深雪。

面对冷淡至冰点以下的声音,即使傲娇而又喜欢顶嘴的莉娜,也姑且保持住了沉默。

“哥哥大人明明说了不要杀,你却不假思索地干掉了Parasite的宿主,所以本体才获得自由开始暴走啊。

莉娜,你闯下的祸打算怎么收场?”

只是这回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什么闯祸啊!我只是履行了自己的任务而已!”

“那么最后的善后处理也自己解决。

你做得到吗?

明明就连哥哥大人都不得不被迫采取封印这种消极手段。”

从先前的战斗以来,这两位美少女之间一直飘荡着紧张的气氛。

于是便有了这句以眼还眼的话。

“我会做啦!你看着吧!”

莉娜狠下心,高调地揽下这个难题。

“喂,莉娜!”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对于尚未明确对抗方法的对手,只是一味往前冲未免太过鲁莽。

尽管达也这样想,试图劝解她,但,

“少啰嗦!达也你闭嘴!”

甚至无暇靠近。

“我必须成功完成这项任务!要不然,我干嘛会在这里啊!”

莉娜的火气并非仅冲着达也而来。听了她的呐喊,连达也都能理解了。

这种地方,所指并非只是场所。

倒不如说是指,眼下的状况,当前的立场,她不是以“安吉莉娜?谢尔兹”,而是以“安吉?天狼星”的身份身处此处的境遇。

指的是这个。

达也窥视到她所肩负的重担,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却让他犹豫了。

趁此间隙,莉娜施展出自己拥有的全部魔法。

不断射出数量惊人的魔法,却都以落空告终。

那也理所当然。

莉娜的魔法乃是用于改变物理事象,对精神体发挥作用的魔法她却不曾拥有。

它的意识转向了莉娜。

达也刚“看见”九只头朝莉娜的方向转了过去。

魔法的风暴便瞬间袭来。

为了将其击落,达也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在第一高中与化作情报体的Parasite作战时,仅仅是以附体于一人的一具个体为对手。

而那已经如此吃力。

这次却是九人份。

这一来连瞄准时机使出“远当”的工夫都没有了。

不,岂止如此,现如今并非只有他一人在应付“它”的猛攻。

在他身后,深雪朝“它”可能所在的区域中心施展出球状的广域干涉场,不断进行支援。

但深雪即使拥有感知灵子情报体的“触觉”,却没有得以俯瞰的“视觉”。因此不管怎么说,领域的设定都有偏差。但如果形成覆盖整个区域的场域,便会连达也的术式解散都妨碍到。

在这种勉强保持平衡的持续交战状况下,稍稍削减己方战斗力的操作,风险都太高了。

夹克的背后一阵紧张的感觉。

深雪也感到不安吧。

即便知道失去宿主的Parasite会因“消耗”魔法而渐渐失去力量,但不知究竟要挺多久才好的眼下这种状况,会显著消耗人的精神力。

这样下去,深雪和莉娜会比“它”更快被拖垮也说不定。

眼下的状况是,由于刚才的乱来,莉娜已经只能躲在情报强化的外壳中,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边不能做出有效攻击这点,果然还是巨大的不利条件。

干涉物理事象的魔法无用武之地。

物理攻击更不值一提。

如果还有可能性存在的话,只有对精神发挥作用的魔法——

(——除此以外,已经别无选择。)

达也使劲咬了咬牙根,做好了赌一把的觉悟。

“干比古,这边的情况能看见吗?”

“能。现在正火速构建封印阵,所以再稍等一会儿就行。”

语音通信装置里传来的声音,染着比达也更浓的焦虑之色。

“用那封印阵压制住它的可能性有多大?”

回答伴随着短暂的沉默。

“……老实说,大概连五成都不到。”

这是掺杂着苦涩的坦言。

即便听到这般回答,达也也并没有认为干比古无能。眼前的这个可不是轻易能够许诺的对手,与其直接对峙的达也再清楚不过了。

“干比古,只是暂时性的就行。只需十秒,给我压制住它行吗?”

对于达也初次表现出来的恳求,不仅干比古,听到这番通信的全体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的根据,仅仅拜托“这么做”。

可说是(坏的意义上的)坐享其成吧。

然而如果没有对于对方的绝对信赖,这是无法做到的。

“……明白了。”

至少干比古是这么觉得的。

“就十秒,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压制住它。会给你发信号,达也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有什么计策,为此需要十秒的时间。

为了确保那时间,自己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达也同学,我也来帮忙!”

紧随干比古之后的是穗乃香掷地有声的话。

并非争风吃醋,而仅仅是希望成为他的力量的那份心意。

“明白了。那么干比古,信号就拜托你了。”

“OK……三、二、一,就是现在!”

与自己的喊声同时,干比古施放出了对妖魔(Anti?Demon)术式?迦楼罗炎。

它——化作九头龙的Parasite联合体被“炎”之独立情报体翻腾缠绕。那景象宛如两头龙蛇互相缠绕撕咬一般。

从下方,Pixie凭借意念增加了压制“它”的力量。Pixie所存有的想子,与消耗相同的速度得到补充。穗乃香似乎抓住了为Pixie供给想子的窍门。

当然,达也不可能在那里闲着观察这一切。

与干比古给出信号的同时,达也没有握着CAD的左手向背后绕去。 以那手臂, 将深雪的腰 强蛮地抱了过来。 “!”

不成声的惊叫。不,那或许应该说是欢喜之声还差不多。

那个瞬间,深雪的广域干涉和达也的术式解散都中断了,但干比古和穗乃香却如约压制着“它”。

被达也的臂弯拥抱着的深雪,抬起因过于惊讶而丧失了表情的脸庞,仰视着达也。

妹妹在踮一踮脚尖的极近距离看着自己,达也却朝妹妹的脸,继续靠近过去。

在额头与额头互碰,

视线同视线交融,

在鼻子与鼻子互相挨着的距离,在唇与唇似触未触的距离。

“深雪,‘看’!”

达也充满力量地朝着深雪耳语道。

不可见的光芒从达也身上注入了深雪体内。

不可见的光芒从深雪身上注入了达也体内。

二人之间,他们的灵气在循环。

“‘看’见了,哥哥大人!”

那或许已经不是从嘴里编织出的语言,而是从心田里流淌出的语言。

二人的交流仅有一瞬。

给予的十秒时间尚留有一半。

达也的左手将深雪的脑袋抱入自己的胸膛。

深雪的双手紧贴着达也的胸脯。

达也的右手将“它”指示了出来。

深雪的意识中,“它”的身影显示了出来。

这便是达也能“看见”情报体的力量。

深雪通过达也之“眼”,视觉认知了“它”的存在,

封印解放,释放出了她原本的魔法。 系统外?精神干涉魔法“叹息之河(κωκυτ??)”。 将精神冻结之魔法。 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深雪的魔法,将灵子情报体冻结——

——没有容器的“它”化作粉尘,飘散在了虚空之中。

6-(16)终即是始

连无法视觉认知妖魔原形的莉娜,也能感受到它毁灭的样子。停止——冻结、粉碎了的“情报”团。如果说借由情报次元操纵想子情报体乃是魔法师的必要条件的话,那么最高级别的魔法师“天狼星”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伴随原形的崩溃所散发出来的大量想子。

“月之魔法(Lunar Magic)……?”

而即便自己无法使用精神干涉魔法,但由其引起的结果来推测使用的魔法,凭莉娜的魔法感受能力却是可以做到的。

所谓月之魔法,在英语圈的魔法师所拥有的精神干涉系统魔法中,特指进行精神攻击,给予精神以直接伤害的魔法名称,是来自系统外魔法中最著名的魔法之一——精神攻击魔法(Luna Strike)的名称。

Luna Strike在精神干涉系的系统外魔法中,也是罕见的程序公式化了的魔法,STARS的“一等星”阶在和使用Luna Strike的魔法师对峙时,为了防范,以掌握其应对策略为目的学习Luna Strike的术式。

莉娜当然也数度接触过Luna Strike,正因有此经验,对于初次见到的叹息之河,即便无法理解其机理,却正确地推测出那是给精神以直接而致命打击的魔法。

还有操纵那个的人是深雪。

“使出如此强大的月之魔法……深雪,你……不,你们兄妹到底……”

莉娜全身无力地坐在地上,愕然地嘀咕着。

决斗时如果使用了这个魔法的话……这样的想法,尚未在她的意识中明确成形。眼下她的内心正被过于巨大的惊愕所占据。

其实深雪此时也处于相似的状态。

半身沉浸在忘我的深渊中,将身体依委在达也的怀里。这边可是久违地使出了全力,除了使用魔法以外,还第一次看到了达也的视野,被其信息量的庞大弄得头晕目眩。

关系紧张中的两人,眼下意识恍惚(?)的这个状态正是机会。

达也从耳朵上摘下了通信设备,关闭了开关。

“莉娜,刚才看到的,别对他人说起。”

俯视的视线,几分压低了的声音,威逼的口吻。

“干、干嘛啊,突然……”

要在平时的她,这种高压的措辞定会造成反效果吧。

但正如达也料想的那样,莉娜并非平时的莉娜。

暴露在巨大的压力中,绷紧的弦承受着过大的负荷,而当眼下的目标消失,便陷入了一种虚脱状态。用来“劝说”正是再好没有的状态了。

“作为交换,关于安吉?天狼星的身份,我发誓保守秘密。此誓约不仅我和深雪,对于今天参与此事的我方全员都适用。”

莉娜迟迟没有做出回答。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达也俯视过来的视线。期间,达也领会到,她的思考能力正渐渐恢复。

责任感。

猜疑心。

明哲保身。

自我辩护。

形形色色的思绪闪过莉娜的眼眸,在她心中寻求(心理学意义上的)合理化。达也既没有精神分析的本领,也没有精神感应的技艺,因而无法清晰的理解到这一步,却直觉地感到,莉娜正试图让自己接受。

莉娜的纠结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我没有否决权对吧?”

“没那回事。”

尽管达也否定了莉娜渗透着断念之心的话语,但拒绝的话会怎样,他却没有说。

猜疑孕育出不安。

未说出口的话,倒不如说,未说出口这种行为,成了彻底压倒莉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吧……你要是能保守秘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达也和深雪的事我不会说出去。……反正也不会有谁理会。”

最后那句话因为是在嘴里径自嘀咕,所以达也没能听见。

达也也没再问一遍。

他抱起双腿还很无力的深雪的身体,对着突然清醒,在手中慌张乱动的妹妹命令道“老实点”,便背向了莉娜。

刚背向她,却又难以迈出脚步。

在感到可疑的莉娜向达也问话之前,

“莉娜。”

相反地,达也叫了莉娜的名字。

“还有什么事?”

仅从言语表面判断,可以认为是急不可耐的话语,可莉娜的声音却没有话语本身那样不痛快。

值到刚才还被穷追不舍的气氛,犹如除掉了附体的邪魔一般消失不见了。

“要是莉娜想从STARS退役的话……”

“诶?”

“要是不再想当军人的话,我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只是认识些能够提供帮助的熟人而已。”

“达也?你想说些什么?”

莉娜既没有怒斥以“多管闲事”,也没有嘲笑以“别说蠢话了”。

“我可并没想过脱离SATRS……并没想过不当‘天狼星’啊。”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般如此回答道。

“是吗?”

达也没有回头,只是回以简短的作答,便开始走了起来。

“等等,达也!你为何这么问!?”

对着大声叫住自己的莉娜,达也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头,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

仅仅留下这句话,便渐渐走远。

跟随他的机械人偶当然也没有朝莉娜回过头来。

只有被达也公主抱的深雪,越过兄长的肩头,向莉娜投去挂虑的目光。

◇◆◇◆◇◆◇

当达也的身影消失在夜晚的树荫之中,莉娜才恍然回过神来。

注意到自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达也的背影,慌忙从地上站起。

为何,自己的目光会追随达也的背影呢……如此这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莉娜猛地摇了摇头。

(都是因为达也说了奇怪的话啦。一定是这样!)

直至意识到为止,真的只有眼睛在追随背影。

而当自觉到自己行为的瞬间,却察觉到了心跳加速和脸颊发热。

实际上这只是单纯被自己的思绪所牵引而导致的“误解”,但作茧自缚的莉娜,却难以对那样的自己作客观冷静的分析。

当下的她,正身陷类似于吊桥效应的心理状态。

为了从不存在的“恋慕之心”中分散注意力,什么都行,总之试图思考别的事情。其结果自然是被吸引到距离思绪最接近的疑问上。

达也那莫名其妙的提议。

他为何会提出那种事,莉娜再度感到困惑。

处决受到魔物侵袭的同胞时,自己的脸,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太过痛苦吗?

若是那样,还真是天大的误会,莉娜心想。

的确,将枪口对准“自己人”会感到心痛。

(……但总比变成魔物活着强)

——给予宁静的安息才是仁慈,莉娜是这么认为的。

人的、灵魂的尊严,是如此高贵之物,自己就是这样被教导的。

虽说确实是件令人难过的工作,却是件必须有什么人来完成的任务。

自己并没有从这种责任中逃离的打算。

拥有强大魔法力的魔法师落入魔道的话,那么讨伐的任务就必须由最强的魔法师天狼星,亦即只有由自己来完成。

(……只有自己?)

然而在想也没想过的地方,莉娜的思绪绊住了。

为了避免出现新的牺牲者,处决失去理智的魔法师。

那任务,的确只有身为最强魔法师的她最为合适。

对此毫无疑问——至今为止。

而如今,却了解到并不一定是那样。

即便她不做,也有那两个人做。

即便不用她背负起痛苦的回忆,即便不用为杀害同胞的罪恶感所苦,身为外国人的那两人也会——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才会迷惘、焦躁不安。)

觉得在最近一个月里,脑海中一直盘踞不去的疙瘩,仿佛突然雨后见晴天一般消失了。

即便自己不做,也有人会去做。

那对莉娜而言,乃是意料之外的发现。

觉得是决定好了的,觉得是再也无法改变的未来,其实是可以选择的。

如果打个比方——一直以来认为的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走,但眼前却突然分出了岔道来,就是这样的期待与不安。

明明才终于摆脱了一个迷茫,莉娜的意识却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

达也前往之处,正是成功封印了两具Parasite并随意放置的地方。

然而在他到达之前,已有先到的客人在那里了。

两队人马面对面。

一边是由脸上烙印着代表岁月痕迹的深深皱纹,却仍姿态挺拔的老人所率领的一队黑衣人。

另一边是由穿着一身奢华的黑色连衣裙,长相可爱的少女所带领的,果然还是一队黑衣人。

虽说面对面,但也并非充满敌意地相互对视。

至少少女所带领的一队人马,并未表现出对于老人那边的敌意。也许是身为他们主子的少女,并未对老人抱有敌意的缘故。

少女看着老人的眼神,不如说包含着敬意。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九岛阁下,见到您深感荣幸!”

面对老人,少女走上前去,看似优雅的姿态行了屈膝的一礼。然而,尽管优雅,却并没有给人以贤淑的印象。以贤淑来评判的话,眼中所寄宿的光芒未免太过强烈。

“小女子名叫黑羽亚夜子。忝列四叶末席,乃是替当家真夜办事之人。”

亚夜子扬起低垂的脑袋,嫣然一笑。

那是具有挑衅,而又充满诱惑的妖艳之笑。

然而不愧是九岛烈,内心全无动摇。

“是四叶阁下的代理啊。难怪年纪轻轻便颇有神采。

看来知道我是谁了吧。还是说,报上家门比较好?”

尽管在(并非意味着关系好的)熟人面前,九岛称其为“真夜”,但在正式场合,对方是与自己对等,同列于十师族的当家人物。称其为“四叶阁下”,也是表明了将在场的甚至可以当自己孙女的亚夜子视为敌对方。

“不,那种事岂敢劳驾!

话说回来阁下,时候不早了,小女子有一事相商。”

虽说真是个性急的态度,但九岛老人并未表现出特别的不快。

尽管并不认为时间紧迫,但尽早完成任务的想法却是相同的。

“说说看?”

“非常感谢!”

朝大方点着头的老人再次行了矫揉造作的一礼之后,亚夜子笔直地抬眼看向老人的眼睛。

“请恕小女子直言,这边很清楚阁下是想将封印在此处,被称为Parasite的魔物带走,老实说,小女子受当家之命来此的目的,也是将已封印的Parasite带回去。”

“嚯——”

九岛的眼中,蕴藏着老而不衰的目光。

完全曝露在其目光之下的亚夜子,尽管表现出一丝畏怯的表情,但立刻又以涂满了坚决的笑容。

“——幸而此处完成封印的躯壳有两具。

这里由阁下和小女子各取其一,请问意下如何?”

亚夜子维持着逞强的笑容,正面迎向老人的目光,等待着回答。

不料九岛笑了出来。

声音高扬,很高兴似的。

“哎呀哎呀……真了不起啊!你似乎还应该只是中学生吧?”

亚夜子并未将自己的年龄告知九岛。他的这番言辞,言外之意就是在亚夜子自报姓名之前,老人就已将她的情况查得一清二楚了。

然而这回,亚夜子没有动摇的气息。九岛烈即便彻底调查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叶下属也不足为奇,她也早已有了这种程度的心理准备。

正如自己知道九岛烈会来这里一样,这种程度的事对方要是并不知情,倒不如说是难以想象而又不自然的。

“也好。

这里就友好地一人一半吧!”

“非常感谢,阁下!”

亚夜子表情没有变化,而心里却如释重负。

她并未对自己的魔法力评价过高。亚夜子虽不像达也那样只能使用特定魔法,但也并非深雪那种万能型的魔法师,不如说她是那种擅长、不擅长明显一分为二的类型。而且她对于近距离直接战斗魔法并不怎么拿手。

与曾被称为“世界最巧”的魔法师正面冲突,并不认为自己有胜算。

对于有着两具猎物的偶然,亚夜子献上了无言的感激。

而且——

(达也哥哥,托你的福任务似乎能够顺利完成了。)

也不管既没有达也承诺协助的事实,在此之前也没有向他请求协助,亚夜子在心中有些厚脸皮地如此呢喃道。

◇◆◇◆◇◆◇

在达也的手臂中,深雪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不管她怎样恳求,惟独今天达也不把妹妹从手中放下。深雪作为女性,身材并不特别矮小,体重也与之相应。就算达也经过特别的锻炼,一直这么抱着不可能不感觉到沉。然而达也抱住深雪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摇颤。岂止如此,甚至无视严重凹凸不平的山地,让深雪感觉不到摇晃般小心地抱着她。

要是从平时的言行来看,也许会让人自然地想到,积极试图肌肤之亲的应该是深雪才对。然而,深雪却连挽住达也的脖子都没有,只是将紧握的双拳贴在自己的胸口,一个劲地忍耐着羞耻心。

沉默是如此难受。

并非痛苦,而是胸口难受。

要是这样下去,呼吸会停止,连心脏都要破裂了——从旁人看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定会感到,但深雪本人却感觉走投无路般,想要找些话题,在发热的脑袋里拼命思考着。

“哥哥大人,莉娜她……”

其结果,说出口的便是这个话题。

达也对莉娜的关心很不寻常。至少超出了挂虑普通朋友的界限。

正因为明白,所以深雪从内心来说,不太愿意在哥哥面前提起莉娜的话题。

可眼下,除此以外想不出什么话题。

“嗯?”

“莉娜……她会接受哥哥大人所说的吗?”

而且现在,深雪也很在意莉娜的事。

“不知道。我没理由知道。我也不是她本人啊。”

从达也的口吻中可以听出几分自嘲之音,也许是感觉到自己多管闲事了吧。

深雪当然知道,哥哥的话绝非单纯的多管闲事。(或许是自认为知道。)

即便从深雪的眼光来看,善良耿直的莉娜并不适合军人。虽然也许并非需要她操心的事,可看着莉娜就会感觉她很危险。

“莉娜也有莉娜的理由吧。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也并不仅限于她吧。”

“即便如此,哥哥大人还是伸出了手对吧……?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深雪意识到,话题突然朝想都没想到过的方向转移了。

就此打住的话也只有趁现在了,虽然这么说。

“哥哥大人……为什么想要帮莉娜?

难道是对莉娜……抱有了什么特别的感情吗?”

听了妹妹的话,达也瞪大了眼睛,但那真的只有一刹那。

“虽然貌似有诸般误会……

首先惟独莉娜,正如深雪所说,和莉娜这样立场的人交流还是第一次。至今为止虽说是军队的人,但尽是和那些比自己年长,选择了职业军人这条道路的人打交道。

其次,我对莉娜怀有的情感,并非你所想的那种。说实话,只是觉得莉娜要是脱离STARS,对她的将来会有好处,仅此而已。可以的话,不仅脱离军队,而且希望她移居这边。要是能入籍日本,那就再好不过了。”

达也的话里感觉不到虚假。

像这样零距离相互感知对方。要是哥哥的话里存在丝毫虚伪,深雪有能够勘破它的自信。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同情。

某种意义上说,我和莉娜十分相似。用同属一个范畴来表达或许更好吧。

我也好,莉娜也好,都硬是被置于‘当前的立场’上,事实上,我们没有选择。

成为一高学生也不能不说是我争取来的‘选择’,但对莉娜而言,恐怕连这渺小的选项都没有。

总有一天,我要创造出没有赋予我的选择,并牢牢把握住它。

舍弃分配给我的角色,跳出指定给我的舞台。

如果莉娜也怀着相同的期望,看在同类之谊的份上,我愿意帮她一把……”

欲言又止的达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看起来像是多管闲事,吧?”

达也的语调之所以打乱是有其原因的。

直到刚才为止蜷缩在他手中的深雪,双手挽住了他的脖子,用快要使人窒息的力气紧紧抱住。

达也不由得放开了抱托着妹妹的手。

即便如此,也没有突然使之落下。轻轻地将深雪的身体从腿脚那边先放手,这或许是烙印在身体里的无意识的行动吧。

即使脚踩地面,深雪抱住脖子的双臂也未曾放开。

“绝不是什么多管闲事……哥哥大人的心意,总有一天,不对,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传达到莉娜的心里。

莉娜因为这次的事,肯定对‘现在的自己’抱有了‘疑问’。

虽然有点单纯,但莉娜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同哥哥大人接触了这么久,不可能不怀有任何疑问。”

“说人单纯好过分啊!”

兄妹扑哧一声相视而笑,亲密地并肩走了起来。

——该说是身为机器,还是该说机器所独有的把握现场气氛(?),成了名副其实摆设的Pixie,默默地跟在两人后面。

◇◆◇◆◇◆◇

当看见这个以后,兄妹间的暧昧气氛到底还是不得不改变。

最初封印Parasite的地点已经人去楼空。

封印的两具Parasite也不知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抱歉,达也同学……并没有打算开小差的……”

“……达也同学,真对不起……”

“达也,请不要责怪柴田同学和光井同学。

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我可以担保。

我也没有察觉到,封印完成的‘器’被带走了。

明明是我的封印……”

“你们三个就不要那么自责了。

我根本不在意。”

听见通信器里传来的沮丧之声,充满自责之声和懊悔得咬牙切齿的声音,达也尽量用明朗的声音给出了回答。

“达也同学……”

不知为何传来感激的声音,大概是误会了吧。

达也的态度并非挂虑对方的演技,而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不过还是有些惊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次只是对手棋高一着。

原本就没有好好考虑过捉到以后该怎么办,不必把这事总放在心上。”

正如达也所说,他们并没有具体想过“捉到以后怎么办”。

仅仅只是笼统地想过“交给干比古的本家处理”,完全没想过Parasite封印后的利用方法。

在这层意义上,被他们带走有效利用或许更好。

他们大概也不会粗心大意到让Parasite逃走。

(不过,好吧……原来早就盯上了吗?)

“哥哥大人?”

也许是误解了陷入沉默的理由了吧。

看着深雪担心似地发问,达也挥一挥手,表示没什么事。

从达也的样子来看,深雪似乎理解到,估计是想到了犯人是谁。大概是误以为在使用情报追溯的力量彻查犯人吧。

实际也使用了“视力”。其结果是,他大体上也能掌握到在此处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此之前,这里有“犯人”单方面留给达也的讯息。他之所以感到四肢无力,主要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一阵风吹起,尚未回归土壤,仍残留着形态的枯叶随风卷起。

夜视能力极佳的达也,发现了其中掺杂着的黑色羽毛(也许是乌鸦的羽毛)。

◇◆◇◆◇◆◇

达也在和艾丽卡?雷欧组合汇合之时,修次也好,拔刀队也好,都已撤退。

他们互相慰劳,对于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多过问,便踏上了归途。

Pixie就安放在学校的车库里。

为了潜入校内,一旦跃过围墙,就必须再次绕回正门,费一番工夫,但艾丽卡和雷欧都没有提出“太麻烦所以先回去了”。

四人同干比古他们汇合,成了七人一组,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学校。

这个时刻又这么多人,在出校门之际,到底还是受到了来自门卫的怀疑目光。通过抬出预先准备好的借口:只有这个时间才能做的仪式魔法实验,以及拜女士们耀眼笑容的威力所赐,并没有受到特别的盘问便成功离校。

就这样,一个漫长的夜晚宣告终结。

今晚的事件,为人与魔与魔物在人类世界的阴影中暗斗的历史,揭开了崭新的一幕。而此时的达也,尚无从知晓。

6-(17)Epilogue~分别和再会和预料外的再会~

乘着风传来欢乐的喧杂声。第一高校里面、充满高兴的声音。

认真倾听可以听到里面还混杂着哭泣声、但很清楚这不是因为有不幸的事故。

与之对照、食堂则十分闲散。

稀疏的人影、两只手的手指都能数得清。

并不是说、现在是上课时间而这里的学生都在逃课。

今天、是毕业典礼。

达也拿的不是纸杯而是正式的陶瓷杯、喝了一口咖啡、杯子不是放在茶托上、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茶托一开始就没有)。

看了看在魔术师之间的不太受欢迎的多用途手表。

是典礼本身应该结束的时间了。

在这之后、轮到在两个小体育馆开派对了。

在这种时候还分一科生和二科生虽然有点惹人嫌、但大概、这样当事人也会更加享受些吧。

并不是时常都是正确的就是最适合的。二科生和一科生一起就会感到萎靡吧、一科生说不定会因为在意二科生(主要是进入魔法大学的升学率这点)而不能充分的玩。两个会场的料理和饮料还有其他方面都没有差异、也不是需要被正确所束缚的场面吧、达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因为会场分开了、就算不分辛苦的人也确实存在。会场的设置还有担当的业者或是提供料理的饭堂员工、因为会场分成两个、能够获得追加的报酬、所以也不能说是「多余的」辛苦、但例如主办毕业典礼的学生会、说道多余的辛劳最多的人、最先就会列举这个名字了吧。

说到这你们就知道了吧。

达也、在等忙于毕业派对当天的营运的深雪。

为了不让大家误会先说一句、他也对准备和营运提出过「要帮忙吗?」。而且、还是多次。

梓她就、露骨的、想要达也帮忙。

但是被深雪顽固果断的、拒绝达也的帮助。

『这样的事怎么能劳烦兄长大人帮手呢!』

这样、以绝不退让一步的气势说、梓也就只能沮丧的退下了。

嘛、除去妹妹的过剩的关怀(?)、达也的存在对于多数一科生、还有少数二科生而言、也是复杂微妙的。

拥有让人不禁对分隔一科生和二科生的尺度抱有怀疑的能力和实绩的人。

对三年级来说、是在最后的一年投下的波澜的种子。

不出面、那是正确的吧。

然而、当他最终决定不帮今天的派对的时候、达也随口说出「这样就好」之类的话时、偶然(?)在这个场面的真由美不知为何非常的生气。

这样的真由美平安的、被魔法大学录取。考虑到她的实力和实绩这也是当然的、但「那个夜晚」以来突然地「吸血鬼」袭击的情况就停止了、能毫不在意的专心读书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正面行动吧。

她和从这个四月开始、回和正式通过的铃音和克人一起、到魔法大学去学习。

摩利她、没有接受魔法大学的考试。他决定到防卫大学升学了。理由说都不用说。可是因为这件事好像到了定下来的时候真由美才知道、达也也曾一度、目睹过真由美不断泼摩利冷水————大概、在里面包含的是寂寞吧——的场面。

魔法大学和防卫大学并没有分隔的那么远、想要见面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见、但认为会一起升学到同样的大学的亲友——两人对用亲友这一词来概括可能会感到讨厌、但对周围的人来说也不用讲的————居然进入了别的大学、果然是不能保持平常心。

说道、进入防卫大学、的话————

「司波」

对这么想着的达也、有人搭话过来。

「小早川前辈、不是已经到了派对开始的时间了吗?」

对手是、他正想着的本人。

「啊啊、虽然是这样、但听摩利说你在这里」

在九校战里遇到事故的小早川她的魔法技能、即便是拼命的做康复、结果、还是没能恢复。虽然魔法感受性是没有损害、但对使用魔法、「能使用魔法」这点的猜疑心没能除去、

小早川在十月的时候、已经决意要退学了。

可是剩下的半年、要转到文科高校或是理科高校来说、上学的准备期间都是明显不够的。

她、转学、作为一年浪人(常指不上学校、但自学去考大学的没有顺利升到大学的人)、打算去寻找新的出路。

「找我有事?」

「啊啊、那个、怎么说.......这样面对面、果然很难开口啊.......

不、就是说、想对你......说声谢谢」

对害羞的脸红的小早川、达也挺认真的歪头了。

「我可没有做过要让小早川前辈道谢的事情啊」

「才没有那回事!」

在没多少人的饭堂里、小早川的大喊响起大大的回响。

好像对本人来说也是意外的事情的样子、缩起脖子、用着更红了一层的脸低声细语。

「就算不能使用魔法、还有运用魔法相关的知识和感受性这条路、这样的建议、你是的东西吧?」

达也一瞬、快要皱起脸、但考虑到小早川的心情还是忍住了讨厌的表情。

「渡边前辈说了出来了吗......」

尽管如此、还是藏不住呆然的声音。

「被这么说。是我从摩利那硬问出来的」

「我应该是对渡边前辈说把它当做自己的注意来说的啊」

小早川的事情、是摩利和真由美、还有被选为九校战代表的三年生女子全员所烦恼的事情。在这之中同样遇上事故的、感到难受的摩利来说、看来怎样都不能当做是别人的事。以小早川的事故为发端、还有十月平河千秋引起的事件也是、都催促着摩利的烦恼。

那件事之后、摩利死缠着达也抱怨。他并没有责任这是知道的、加上这个前提、她抱怨的话概括而言就是、小早川的事故是不是真的防范不了呢、这样的主旨。

达也有对这个疑问的回答。

回答是「不能」。

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不、在这里就算把「全能无视」、但也不是「全知」的。他的注意力要保护深雪和自己、还有自己的担当范围就已经是尽力了、根本没有分配给其他人的余裕。这对于其他成员也是一样的、既然担当小早川本人和她的CAD的平河(姐)都没有发现被动了手脚、那其他人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是这么冷淡的回答只会让大家都不高兴的场面、所以达也、以假定的话为她指示别的道路。

他、多次听到藤林说、在组织魔法作战的时候懂得魔法的人员不充足、这样的话题。拥有魔法技能的人是绝对性不足的、所以常常被拉上前线、必然后方管理作战的人员就光是只懂魔法书面知识的非魔法师。

要是有什么理由用不了魔法的优秀魔法师加入作战人员、那样前线的魔法师就能比现在更好的行动了、这就是、没有兼顾前线·后方余裕的藤林向达也抱怨。把这些话、说给不适用固有名词的摩利听。

「好像是这样呢。但是摩利、没怎么打算隐藏哦」

「真是的、那个人......」

「我也是、能告诉我我感到很高兴啊」

达也憎恨的台词、被小早川的真挚的声音所遮盖。

「我自己虽然没有意识到、但听到那些话之前、我都对自己感到绝望了。

才不会输、虽然这么逞强、但这么想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蒙混已经输了的自己。

可是听到摩利从你那告诉的事、我真的、感到豁然开朗。认为自己该前进的道路就是这条。而那个不止是限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对于和我一样对魔法师的道路感到绝望的魔法科高校生来说也是希望。

在那个关键时刻、我的进路就一下子改变了、只是半年就努力到合格为止、我认为就是因为有这个想法」

小早川的脸再次红起来、绝对是认为这是难以说出口的害羞台词不会错的。

但达也就不觉得是特别害羞的台词。

「所以呢、司波、不、司波君、非常感谢你」

口调变得丁宁、深深行一礼的小早川。

达也的神经还没有粗到、在眼前做到这个地步还依旧坐着的程度。

从椅子上站起来、踏地发出声响的立定、靠着脚。

被突然响起的鞋声吓到抬起头的不止小早川、饭堂里面的少数客人全员都看过去、但达也没有特别在意、无视了、向小早川送上在独立魔装大队里牢记的敬礼。

「司波君.....」

「小早川前辈、虽然平凡、但也请你努力」

解除敬礼、达也既不害羞、也不微笑、这么说道。

小早川的眼里眼泪打眶、但她没有哭泣、而是微笑着点头。

「前辈、派对要开始了哦」

「也是呢。那么、我就到此。你也要努力哦」

目送小跑着离去的小早川、达也再次坐下。

变温了的咖啡也、不可思议的没有感觉到难喝。

◇◆◇◆◇◆◇

「兄长大人、让你久等了」

对有点呼吸急促的搭话音、达也从携带情报端末制作中的草稿那移开视线、抬起头。

「达也君、在写什么呢?」

对起头的他搭话的不是深雪、是将装着毕业证书圆筒————这类物品、果然还是用纸————抱在胸前、微笑着的真由美。

「是关于延长魔法的持续时间的系统性辅助、刚好灵机一闪」

「.....不、我认为这可不是没什么大事就无视掉的话题啊」

对着呆然的这么看的摩利、达也轻轻耸了耸肩。

反射线的、想要对她抱怨一下小早川的事情、但一想到今天是她们作为主角值得喜庆的日子、就自重了。

「比起这个大家都到齐了吗?

无论是七草前辈还是渡边前辈、我都认为不会没人邀请第二场派对啊」

从因为达也的话而对望的女子学生们的背后、克人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走出来。

「在那之前、想跟你先打个招呼」

「.......深感惶恐啊。就算不用专门过来、之后我也打算去你们那边露个脸呢......」

「啊拉、是那样吗?

在派对的中途、会呆在这样的地方的达也君、我还以为会漠不关心的回去了呢」

对着拗气全开的脸说着刻薄的话的真由美、就算知道是演技、不说点借口不行、达也现在就是有着这样的心情。

「又不是学生会成员的我也没脸出现在毕业派对啊。更何况、那是一科生那边的派对」

「为什么啊!」

对使用一般论的达也的演说、突然插了一句认真的爆发的台词。

毕业生让开、耀眼金色的头伸到达也面前。

「为什么不是正规学生会成员的我要帮忙办派对、而风纪委员的达也却什么都不用干啊!」

反驳达也的是、有被算到帮手那边的莉娜。

「......风纪委员可不是学生会成员哦。而且、就算是临时的、莉娜也是学生会成员啊」

「无法认同啊!」

就算是毕业生的眼前莉娜也完全不在意。

在困惑着的真由美她们面前、莉娜一如既往的在发怒。

「等等、莉娜、请不要对兄长大人说失礼的话」

然后、挑战(?)这样的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深雪的为哥哥着想的言语。

「你是临时学生会成员的事还有兄长大人是风纪委员的事、不都是在毕业派对的准备之前就决定的吗。

再者、你现在才来说什么不满的。不是那么兴致满满的吗」

什么「兴致满满」达也是不知道、但看到莉娜脸红的样子、看来是很引人瞩目的事不会错的。

「深雪、兴致满满是?」

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就不问了」这样的选择、达也是没有的

「达也、什么都没有啦!」

「身为临时成员的莉娜、让她准备那么多事情又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让她担当当天的节目的......」

「深雪!」

「说是节目、那也不是自己要做什么、而是只要募集在校生或是毕业生担任自愿者就行的」

「深雪、不要说!」

「看来莉娜误会了」

「深雪、求你了!说了不行啊!」

莉娜拼死的想要盖过深雪的话、但觉得有趣的真由美和摩利、巧妙的阻止了她的动作。

「然后呢?」

深雪都多于拼命的莉娜的声音产生反应、略看过她那边、但被达也催促、果断的望回哥哥那边。

「自己率领乐队登上舞台。站着连续唱了才不多十曲、气氛很热闹啊」

「嗯、真是漂亮的表演啊。不输给专业的呢」

对深雪的说明、摩利多次点头

「真的、谢尔兹同学、很擅长唱歌呢。很优美的声音哦」

用并不是完全奉承的口调、真由美赞赏着莉娜的歌声。

「呜......」

红着脸低头的莉娜。

不是生气的脸、而是明显在害羞的脸。

看到这样子、达也有着温馨微笑的心情。

「是吗......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啊、莉娜」

「......不知道啦」

哼、背着脸的动作、扬起了除了她之外的人数份的、温暖的笑声。

◇◆◇◆◇◆◇

(最后一次看到莉娜就是那时吧)

以毕业典礼为最后一次、莉娜没有再上学了。

听深雪说、在A组是以「忙着准备回国」为由说明的。

但是想回去、在那之前就下达了撤退命令了吧。

尽管如此莉娜在那一天之前还继续上学、并不是为了准备毕业派对、完成作为高校生的职责吧。

如果是那样、她也稍微享受了高校生的生活了吧。

————看着抵达航班的迟延向导、达也考虑着这样的事。

前天第三学期(日本大多数学校为三学期制)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高校生最初的一年结束了。

达也的成绩也没有变过。

理论科目的分数极端的好。

实技科目的分数极度的差。

综合排位是中下。

但这也无所谓。

这一年、一直都被卷入各种麻烦、但着实的向目标接近了。

也构筑了预想外好的友人关系。

即使考虑到连续事故的负面、这也可以说是很好的一年吧。

今天为了迎接朋友、来到东京湾海上国际空港。

当然、不是一个人来。

他的左右是深雪和穗乃香、还有雷欧、艾丽卡、干比谷、美月坐在他的前面。

预定还有大约一个小时、雫乘坐的飞机就要到达了。

「可是果然、从美国本土那边来就很耗时啊」

从达也的左边深雪这么搭话、

「军用机明明只用四分之一以下的时间就可以横越太平洋、为什么民间机就这么耗时呢?」

从右边、穗乃香这么发问。

然后、

「引擎不同啊。军用机可是能飞到大气层外围呢。

民间机、是以安全性和经济性优先的啊」

从正面雷欧插嘴、

「啊拉、知道的真清楚啊。明明就是会被马踢(*日本谚语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马踢)的野蛮人」

艾丽卡吐槽。

「你说什么」

「雷欧、算了吧」

「艾丽卡酱也是、不要一一找事干」

然后干比谷和美月辛劳的介入、嘛、跟平常一样。

这时、达也在车水马龙的大堂里看到金色的光辉。

连忙站起来的达也、朋友们都以发生了什么事的目光看过去。

接着快速站起来的是深雪。

她也是、仅仅慢了一拍、和达也一样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容拒绝的留下一句简短的「稍微出去一下」、马上走出去的达也、深雪也跟上去。

穗乃香慌张的站起来、但不知为何、被正前面坐着的艾丽卡拉住了夹大衣的末端。

「穗乃香、不能妨碍他们哦。

因为是和竞争对手的道别啊」

回头看着不高雅的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背上的艾丽卡的视线前方是、

不是被达也发现而逃走、反倒是向他们兄妹走来的莉娜的身影。

◇◆◇◆◇◆◇

「达也、深雪、是来送我的吗」

来到能普通的传递声音的距离、先开口的是莉娜。

「差不多吧。不过在这里相遇是偶然的」

莉娜一时在苦思的样子消失了、浮现出毫无修饰的笑容。只是、没有完全和平常一样的感觉。刚来的时候所没有的、迷茫的影子能从眼瞳里看到。而这些让她看起来、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变的成熟些了。

「啊拉?我没说过今天出发吗?」

「没听说呢」

装傻的在这里吹嘘的莉娜的玩笑、深雪将之一刀两断了。

说是这么说、但深雪也不是有恶意的、浮现出了苦笑般笑容。

「嘛、玩笑就说到这里、那么......你们两位、承蒙照顾了」

对将笑容一该的莉娜、

「和、添了麻烦、搞混了吧」

达也马上惹人嫌的回答。

「有麻烦的是我们这边啦。.....真是的、到了最后还是不留情的人啊、达也」

「我手下留情就会高兴的也不是莉娜吧.....而且、不是最后吧?」

被达也这么一问、莉娜耸肩。

「谁知道呢。

我不认为达也会那么轻易的离开日本啊」

莉娜的声音里、混杂着放弃了的感觉。

但是、想要把它消去那样、

「可是、这绝不是最后」

深雪插了一句包含着强烈意志的台词。

「深雪?」

「所以我、不会说永别哦、莉娜」

「.....深雪、那是什么、好像告白哦?」

瞪大了眼睛凝视深雪的莉娜的脸、变成了像恶作剧那样的笑脸。

「是呢。说不定是告白的一种。

你、是我的竞争对手哦、莉娜」

深雪不为所动、用着坚决地声音果断的说了。

「你一定、会抓住兄长大人伸出的手。

你一定、会成为兄长大人的同伴。

从那里开始、就是我们真正的胜负了。

所以、我不会说永别。

让我们再见吧、莉娜」

莉娜、再次瞪大眼睛。然后这次、是柔和的、浮现出与她的秀发和眼瞳的颜色相称的太阳般的笑容。

「.....你说的话、我虽然不能理解清楚、但是......深雪、一定会和你说的一样、现在、我也有这种预感。

所以、让我们再见吧、深雪、达也」

◇◆◇◆◇◆◇

「我回来了」

莉娜在入闸口的身影消失了一小时后、雫的第一声、就是这句。

「欢迎回来、雫」

轻轻拍拍以湿润的双眼抱住她的穗乃香、雫看向达也。

「欢迎回来、雫。你平安无事就最好了」

「嗯」

简短的回答和留学前无差、但、

「雫、感觉你的氛围变了啊」

「是呢、变得成熟了」

跟深雪和艾丽卡说的一样、缠在身上的氛围确实成熟些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道德的体验啊?」

「艾丽卡酱!?」

对奸笑着的艾丽卡的台词有反应的是美月、当事人的雫则是微微的歪着头。那本身是和以前一样的景色、但比起以前余裕的感觉更强了。

「达也」

「嗯?」

终于从穗乃香的拥抱中离开、雫走到达也前、抬头向上看他的脸。

「我有一大堆话想跟你说。从雷那边也有传话。

要听吗?」

「可以哦。请务必让我听」

那大概、是因为她从美国获得的、繁多的知识的缘故吧。

达也这么想。

◇◆◇◆◇◆◇

雫的话题非常的长、

即使这样、还是没有把话全部说完。

雷——雷蒙德·克拉克的传话、是不能在其他朋友面前说的。

(只能接受招待、吗....)

为了说完剩下的话、雫招待达也到自己的家里。

大实业家、「北方潮」的私人住宅。

那对四叶来说、也有着不是小的意思。

可是、没有不接受招待的选项。

她带回来的情报、对决定接下来行动的方针、是必须的。

一开始就决定了的结论、达也在自己家的客厅里重新确认了。

这是、门铃响了。

深雪在对讲机那边传出来的惊讶声、传到达也的耳里。

来到达也面前露出身影的深雪的脸上、浮现着惊愕、还有焦急的神色。

「那个、兄长大人、有客人来....」

「要我去吗?」

达也、还以为是来了什么态度强硬的人、正想起来时——

「不、那倒不必.....客人是、在四叶本家见过的、樱井水波酱」

「什么....?」

那对达也来说也是、全完没有预想到的来访者。

◇◆◇◆◇◆◇

达也的旁边是深雪、他的面前是穿着春天般柔和色彩的连衣裙的少女。

她、樱井水波丁宁的行了一礼后、交给了达也一封信。

在水波的眼前、她的视线在催促着打开信封、看里面的信。

随着阅读的进行、达也感觉到口中扩散开去苦涩味道的幻觉。

写信人、是四叶真夜。

心理面、在常套的季节问候后、这么写着。

『这个春天、水波酱就会进入第一高校学习。

关于这点达也、让水波住进你们家吧。

她作为独当一面的家政妇、已经拥有十足的机能。

因为到了要买女仆机器人的地步、所以一定需要家事的帮手吧?我想你和深雪也是、到了高校二年生就会很忙吧。

我已经跟她说了作为女仆住进来了、所以家事方面就不用客气的说吧。

还有、也打算让她记住作为守护者的工作。

作为前辈、要教她各种事情哦』

从纸面那、有种听到叔母高声嘲笑的感觉。

达也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放到桌上、从那个动作感到了什么、深雪「兄长大人?」这样、用关心的声音搭话。

达也深呼吸后、把信交给深雪。

不久、屏息的声音从深雪的喉咙那发出。

好像在等深雪将目光从信那移开那样、水波从那一边站起来。

「我还是未独当一面的人、还请多多指教。我会按夫人说的那样、尽全力完成工作的」

水波深深的低下头。

就算知道她是叔母派来的枷锁、但要拒绝和穗波长得一模一样的她、达也和深雪都做不到。

对着叔母过于苦涩的讽刺的「赠礼」、达也只能做到装着扑克脸点头。

————从四月开始的新年度、看来会比以往要更加波澜壮阔————

那种、非常让人困惑的预感、安居在达也的心里没有消失。

〔第一学年的部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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