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The most typical process

平凡、空虚、不幸,这就是我的标签

不知值得因何而死,也不知值得因何而活

仅仅听从“命运”,能活则活,该死就死,一切全由“神”来定

仅仅嗤笑着否定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这都是骗人的。不,虽是真话,但本质并非如此

活下去就有理由,哪怕是随波逐流地活,也有所期待

如果处境不能让人找到活下去的动力,而这个人却还活着,那他必然是为了“将来”活着的

为了实现“愿望”和“自己的幸福”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对我来说,幸福是什么呢?

别问我。我如果知道,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

哎,这么介绍是不是显得我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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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的女孩,疾驰的车,刺穿耳膜的轮胎摩擦油柏路的声音。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赤红的血充斥了视野。

【……呃,呜!】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遍布全身的剧痛,我不禁像虾一样蜷起身。发生了什么?

我皱眉忍痛,睁开一只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色:这是一个数十米高的露天环形建筑的内部,风格有些像我在网上看到过的罗马斗兽场;四周高高的看台上挤满了人,而我躺在围起的场地中央。

安心的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疼得厉害,但看上去我毫发无伤。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说明时间和记得的一样还是白天。但地点显然不是我住的小镇。

刚才是……有谁出了车祸吗?那我是晕血昏过去,被谁搬走了……?若是如此,我更应该在医院吧。

话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晕血。

再度观察周围,我发现地上还躺着其它人。像是有人刻意放置的,每个人之间隔着两臂,嘛,我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在中间位置。

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真不愿想我是在一片尸体中醒来的。爬到最近的人身边,摸了摸体温,比我冷;再摁一摁脉搏,一秒、两秒……呃,好像没有?

我心里一沉。莫名其妙的状况,加上诡异的尸体……“一觉醒来,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只有你一个人活着,而其它人想要夺走你的性命。你需要想尽方法活下去,找到事情的真相。”别开玩笑了,我一点都不擅长恐怖游戏,更别提发生在现实喂!

就在幻想情节展开到“秘密开发出了一种新的病毒,它会让人失去理智,杀死其它没有感染的人”时,我突然感觉到“尸体”动了一下,吓得我抽开手,“被杀的人也会被病毒感染,从死亡中复活,加入丧尸队伍” ……彼此对视,数秒沉默经过……不,这是本来就没死吧。

虚惊一场。我尴尬地跟他尚未清醒、茫然的视线错开,回到一开始的位置。怎么回事呢?顺便用同样的方法握了下自己的手腕……听不到,好吧,脉搏是怎么测的来着……

总之,不是恐怖片暂且安心了,但发生了什么还是没有搞清楚。从刚才来看,应该可以认为他们都活着,而且和我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弄到这个地方的吧。

瞬间移动之类的我当然做不到,不过我知道有个能做到的家伙,所以倒也不奇怪。啊,我自己也知道“觉得不奇怪”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谢绝吐槽。唉,竟然还有其它人有这种荒唐的超能力,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一介普通高一生,家产、成绩、女朋友三无,自认没有结过仇,这还能被当成目标也太倒霉了吧。

不禁想叹口气,然后意识到只是刚才没顾上而并未消退的痛觉,于是真的叹了口气。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批是随缘,剧情展开自然就会解释的吧。

我们这群人大概有二三十个,有几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高中生,一些比我大一些的大学生,几个二三十的社会人……大概吧。我对看人还算有点自信。

一阵慌乱过后,大家也渐渐冷静下来,互相间打探下情报、商量下意见,有些心大的还开始闲聊。至于我,我就在一旁安静地呆着,不会去找谁,也就不会有谁找我。

高台上依然人声嘈杂,可惜的是即使我努力竖起耳朵,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且这离得也太远了。感觉不像我知道的语种,虽然我也只学过中文、英文和日文。为什么?足够玩gal不就够了。

改听附近的谈话……不是偷听嗷,声音它自己经过空气介质传播到我耳朵里的。

【喂喂,你说这像不像轻小说里的异世界穿越啊?】

【哎?异世界?不会吧,那种事情不是纯瞎想的嘛,现实怎么可能有。】

Emm…异世界大概确实是存在的。至少我八段之前提过的那个家伙,确实是个……叫什么来着,异界旅人?第一次听说时,我还不敢相信中二病能这么开放,都不带掩饰一下的。

【对啊,你看突然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还是这么RPG幻想风格的建筑,这种展开不就是异世界穿越吗?嗨,没准咱们就是要拯救世界的主人公呢!财富,名望,妹子,前途无量啊~】

【哇,这样的话,我想谈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兽耳巨乳萌妹耶~】

……先不谈某些人的妄想。嗯,异世界穿越吗……在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下倒可能是最合理的了。

接着,我看到有一队人从高台上走下来。为首的是戴着豪华装饰的白裙少女,后面跟着数名穿得像RPG里的教会人士的白袍男子。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说到套路的穿越文,就是公主对主人公说“请你救救我们的国家!”吧。她会说什么呢?我和安静下来的其他人一同看着站到我们面前,向我们颇为礼貌地行了一礼的公主(暂定),有些失礼地想着。

【你们好,来自异乡的贵客。我是Skyore的公主,在此代表全体人民向各位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她讲了一个套路式的,饱受魔物困扰的国家向异乡的勇者求助的故事。

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这个世界有信仰着光明神的人族,和信仰着暗黑神的魔族。

暗界的魔兽时常出现在人类势力作乱,威胁着人类的生命。为此,光明神赋予了人类讨伐魔兽、守护家园的力量。

但在长期对峙中,人类付出了巨大牺牲,逐渐显露疲态;魔兽的袭扰却未曾减弱。

这时,人类发现了一种能够连接上异世界的失落魔法。结合光明神的力量,可以将异世界的人类召唤过来。

为了减少牺牲,人类决定寻求异界人的帮助。

其一,我们似乎只有“灵魂”被召唤了过来,现在的身体则是用光明力量和特殊素材,制作的,呃,容器?但与原先的身体别无二致,除了让我们能够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使用光明神的力量,以及让我们的力量和潜能远超常人。这也是为什么本来手无寸铁又没有特殊能力的我们能帮上忙。

其二,我们的躯体里预置了和召唤我们用的魔法相似而效果相反的法阵(当然,设在哪和怎么设的我不愿细想)。如果我们在异界重伤致死,魔法会自动触发,把我们的“灵魂”送回原来世界的身体,亦即把我们传送回去。所以严格上,我们不会真的“死亡”。

其三,我们从异界回去时,回到的时间还是我们被召唤过来的时间。……在超越常识的魔法存在下,讨论我知道的常识真是一点都没有意义。嘛,至少不用担心“原因不明!各地出现多起长期昏迷不醒病例”之类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我们变成小白鼠,让亲友焦虑担心之类的催泪展开,所以应该是好事吧。而我们在异界的记忆也会淡化,不会导致记忆断层,让我们能够正常生活。估计只会感觉“楞了会神”或者“感觉做了个梦”吧。

其四,作为帮助异界的回报,异界会实现我们的愿望,当然,是在我们的世界。具体一点,我们通过讨伐魔物积累“Point”,根据积累到的点数实现相应价值的愿望。愿望越难以实现,需要的Point越多。这个过程没有时限,但为了确保我们回去后仍能保持以前的记忆状态,原则上不允许我们在异界呆超过十年。啊,如果中途死掉的话,也没法实现愿望。

愿望的内容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是对“我们自己”的。比如,A的愿望即使是想要杀掉某个人也会被实现,但途径是给予他杀掉那人的力量,“杀掉”需要他自己去实现,不过也只需要他“去做”,结果是一定成功的。获得财富、永葆健康、吸引异性……什么都可以实现。

【事出突然,我们不会强求各位现在就做出答复。不过希望你们暂住几天,参观一下我们的世界,思考后再决定。七天后的下午,我会再与各位会面,询问你们的想法。】

【请问有人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她环视着我们。没有人出声,可能想理解现在的情报就尽了全力,也可能大家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明过了。

【那么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到准备好的客房,稍作休息后,中午将为你们举行宴会,敬请光临。】

【我的名字是斯维缇•#¥%&@,称我斯维缇就好。由衷地祝愿各位在我们的世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

……等一下,Please wait,斯维缇,后面又说的是什么?

全神贯注倾听的我突然捕捉到了意义不明的语言,睁大眼睛愣住了。随后,王女开始组织登记。

算不上登记,只是排队领取一个号牌。

据王女说,这是来自异界的客人的身份证明。出示这个,领民就会热情地免费招待你,不过仅在这七天内有效。如果之后决定留下来,还是要自食其力。

……即使把一整家店铺都包下来也行吗?大概费用是由王族报销的,应该确实可以,虽然我不觉得这么做的话王女会给我好脸色看。

我的位置比较靠前,不抢也马上轮到了我。一个亮金色的硬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还雕着阿拉伯数字的“3”。

异界的阿拉伯数字“3”。

……文字是能通用的吗?我有点冒冷汗。

硬牌上的花纹看着有些眼熟,想了一想发现和看台墙壁上多处雕刻的纹路是一样的,应该是这个国家的什么标志吧。

领完牌子,正准备退到后面时,我看到队伍后面有个正想要跟着排队的女孩,跟我差不多大,而她两边有几个人抢着往前站。

“别挤!”一个大叔冲她喝了一声。她受惊吓地颤了一下身子,没有反驳,顺从地退开,于是被挤到了队尾。

啊……嗯,也是有这种情况的吧。我心里有些庆幸自己站的靠前,没有给这种人机会可乘。不过,那个女孩的反应让我莫名有些在意。

小时候,大家经常为有关序号的东西争执。

有的人觉得跟成绩排名一样,靠前的比较好,所以抢着先领;有人喜欢找自己当天的幸运数字,或者6、8、9这种普遍受欢迎的,或者挑一些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再或者看哪个顺眼就哪个——总之就是想要领到自己喜欢的。而另一种说法是,领到什么就喜欢什么。碰巧是自己的生日,碰巧是个质数,总能配上看着比较特别的意义,也便容易开心地接受。

他们一哄而上瓜分号牌的时候,我总是在座位上羡慕地看着。会感到羡慕,说明我并非早熟到对这种孩子把戏不感兴趣,而只是没有勇气罢了。在意他人眼光,害怕争吵冲突,觉得会失败。我总是等着他们领得七七八八,才上去捡他们剩下的,当然,我没有一次领到期待中的数字——何况我也不清楚我想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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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每个人都领完了号牌。该出发去借宿的地方了,酒店(暂定)会长什么样呢?

和RPG情节一样地,我们分批坐进一列豪华的马车(姑且称拉车的那动物是马,至少样子很像)。

和RPG情节一样地,沿途能看见①挂着刻有剑盾图样的牌子的武器店(暂定);②挂着刻有铠甲图形的牌子的防具店(猜想);③挂着刻有瓶子图案的牌子的道具店(推测);④放满幻想风格的小物件的小摊;⑤Restaurant With A Sense Of Fantasy, And ET CETERA.

……喂,怎么语言都变了。

我应该是清醒的,虽然身体还隐隐作痛这点让我宁愿在做梦,毕竟梦里据说不会痛;看到的景物和发生的事也都十分真实,不像是虚幻的。但是这些与游戏或轻小说中描述的事物实在太像了,从而让我很难有现实感。直到现在,我也感觉像在玩RPG游戏或者读穿越系轻小说,只不过代入的比较深而已。

当人们目睹第一艘潜水艇问世,再想起儒勒•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时,他们的感想是否就如现在的我一般?真没想到异世界的事物跟无数人幻想的一样,还是该说无数人幻想的异世界确实大同小异地存在呢。

尽管喜感而讽刺,不过熟悉的总比陌生的容易习惯,还挺便利。

轻轻呼气,我把视线从窗外移回厢内,这一车坐了五个人,一边三个,一边俩,我是偶数那方。一共备有六辆马车,我特意等到最后才上,观察了下状况:王女单独搭乘最前面的一辆,中间四辆每辆上了五个人,所以我们这些受召唤者一共有二十五位。呜哇,好多。

她难道不清楚人物太多的话每个人的戏份会减少吗?这样我的形象就丰富不起来了,观感会很差的!还是说,状况严重到了需要这么多人;还是说,其实我们并没有特别强?也有可能是把退出的概率也考虑进去,增加基数保证人手……

乱想也没有意义,我晃了晃头。旁边的大叔,呃,大哥?像是累了,在闭眼休憩;对面的三人(暂•大学生)的话,我对面的还在望向刚才我也在看的窗口,另一头的在看着他那边的,中间夹着的人则有点惴惴不安,视线乱飘——Ops,他发现我在看他,然后看向我。我尽量自然地移开视线。

应该还有一段路程,我决定学大叔闭目养神。思考是否要留下来,吗。刚才她说的那些,无论怎么看,对我们来说都好像百利无害。即使我死在这里,我也会“活着”被送回去,什么都没有损失;而如果我能坚持到攒足Point,传说中的光明神还会实现我的愿望。说谎的可能性……只会没完没了,先不考虑吧。

愿望,我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呢?健康,毕竟我受够了每次感冒而昏昏沉沉地难受时只能像死掉一样一动不动地忍耐等待康复;金钱,这样我就可以随便买Gal,买游戏,买CD,买手办,而不是只能兴奋地看着首发消息,又失落地盯着记账本;寿命,毕竟有限的人生是不可能玩遍无尽的Gal的,未来还会有很多神作等着我。

……但是,这些说是愿望也算,但若说非实现不可,也不是那样。扪心自问,我对实现这些也没有多少动力。我认为的“愿望”,应该是要根植内心、发自灵魂想要实现的事情,而这种定义下,我并没有愿望。毕竟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一直以来,只是什么都不做。

那我应该许什么愿呢?这时,我回忆起来一些事。对了!那个出车祸的女孩呢?车速那么快,她八成是命悬一线。虽然之前我从没见到过车祸现场,但是只要假想一下身处那个状况的是自己,就感觉呼吸困难,像被死亡的镰刀顶住咽喉。

或许我本来能做些什么。就在当场,在近旁,如果我能反应过来拉她一把,或许就能像小说情节一样拯救她。但我没有,我只是愣愣旁观事情发生;其结果是,有人即将失去生命。

我不禁想象如果我拉开她,车呼啸而过,而她回避了死亡——不,不对,停下来。你没有行动,你害死了她,不要把她用在你自我满足的幻想,这是对她的侮辱!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不,真的无法改变吗?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话,我或许还有机会弥补?如果我许愿……

至少,如果真的有奇迹能够实现一个愿望,用来救一条生命,比起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有意义多了不是吗。

就这样,在七天的最开始,我已经做完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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