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端莊少女與雌小鬼
第3章 端莊少女與雌小鬼
我非常睏，睏得要命。
當我趴在桌上時，聽見了女孩子們的鶯聲燕語。
「讓妳久等了，這是之前的謝禮。聽紀伊同學說妳很喜歡我上次送的餅乾，所以這次我又做了一些。」
「……我收下了。」
「請用！我聽說妳食量很小，所以就做了小片的。如果妳還想要更多，請務必跟我說一聲。只要妳提出要求，我還會做其他口味的。」
「嗯。」
其中一人是秋月首屈一指的風雲人物，教良寺同學。
另一人則是秋月首屈一指的小不點，荊木。
加上我，教室裡只有三個人。她們正在談天說笑。
「我今天早上把小羽送我的布偶放在被窩裡摸著，結果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十分鐘。小羽妳都幾點起床呢？」
「四點半。」
「好早喔！到學校之前都在做什麼呢？」
「唸書或看書。偶爾會看到忘記時間，比較晚出門。」
「呵呵，我懂。不過妳一定會在上課鐘響前到校呢，真了不起。」
「入學考那天差點遲到，好險。」
「這樣啊！我國中的社團沒有晨練，所以時間很不固定。有時候就是會很想睡呢……紀伊同學好像還沒進入狀況呢。我跟他一樣，到校後如果精神不集中，就會有點傷腦筋。」
教良寺同學輕聲笑了起來。
距離第二次的屋頂事件已經過了兩天。四月也進入下旬，黃金週近在眼前，荊木與教良寺同學的關係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
荊木不再無視教良寺同學。雖然態度依舊冷淡，但會打招呼和回應，教良寺同學走到身邊時也不會用眼神威嚇。
跟之前的荊木相比，這已經是偉大的進步了。
由於她不再拒絕，教良寺同學也積極地與她交流。她似乎很高興小羽同學有了反應，最近心情非常好。『紀伊同學、紀伊同學！小羽她──』她會像貓在炫耀獵物般對我露出笑容。好可愛。
「八尋的夜晚是玩樂的時間，所以很晚睡。」
「才不是！是六點半前就到校的妳們不正常！」
我拍著桌子抬起頭，發現荊木就在我眼前。
她睜著一雙紫羅蘭色的大眼睛。旁邊的教良寺同學也精神飽滿。
教室的時鐘上，時針和分針都指著下方。
對平常八點過後才來上學的我來說，這個時間實在太痛苦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班會召開前的兩小時到校。這個時間葉月還在家裡睡覺耶。
「我擔心荊木妳所以才趕過來，結果是多此一舉。安靜的學校真詭異。」
「謝謝。紀伊同學真是捨己為人呢。」
我發著牢騷，結果被教良寺同學誇獎了。
那個難搞的雌小鬼如果又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變得陰險就恐怖了，所以我打算暫時繃緊神經。其中一項就是爆速上學，我現在非常後悔。
撐不住了！好想回家鑽進被窩！
不過，我終於知道教良寺同學是怎麼和黏著我的荊木取得聯繫了。原來早上有兩人獨處的時間。七點之前不會有人來，可以盡情地搭話。
「你昨天也對我很好，幫了我很大的忙。」
「……」
「別瞪我啦，荊木。我們沒做什麼虧心事。」
「下流的事呢？」
「沒有，別問啦！」
荊木狠狠地瞪著我。要是有發生什麼事，我就不會一臉平靜地站在這裡了。
不過，只要一扯到教良寺同學，即使是健全的願望也會散發出不檢點的氣息。
「為了增加和小羽的共同話題，我重新學習了『mesugaki』的知識。隨時歡迎妳對我惡作劇喔。」
昨天放學後，當教良寺同學在學生諮詢室表示想嘗試當個雌小鬼時，真希望有人能猜中我當下心境與下半身的膨脹率。
即使上週在屋頂上承受了葉月的毒電波，教良寺同學依然認為荊木只是個喜歡惡作劇的女孩。她大概沒想過女孩子也會做色色的事吧。明明她的身體會無意識地散播色情成分。
『我想體驗看看紀伊同學的立場。請你扮演小羽。』
『如、如果妳願意簽下不控訴我的誓約書……』
『我怎麼可能會控訴你呢！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自己來扮演小羽，如何？請讓我借用你的胸部。』
『妳有那麼大的胸部還不夠嗎！？』
我全力拒絕，拚命說服她。
你說教良寺同學對我性騷擾？
這應該是要登錄為無形文化遺產的行徑吧。
所謂雌小鬼，就是會毫不客氣地到處觸摸、摩擦、撫摸、按壓、抓揉我的身體，同時也會讓我觸碰她的身體。就算我不願意，胸部也會撞上來。當然也會對我言語性騷擾，不過我不認為她懂那些隱語，所以是拙劣的色情誘惑。可是她的身體太過成熟，光是想像，胯下就血脈賁張，想站都站不起來。
「變態。」
「不要用手指著我，荊木！我可是忍住了！」
「話說回來，和紀伊同學相處過後，我非常能理解小羽的心情。紀伊同學很有惡作劇的價值呢。」
教良寺同學的臉頰染上紅暈。她是想說我全身都是破綻嗎？
「該說是會照顧人嗎？他不管什麼事都會拚命奉陪，不會讓人覺得空虛。他既溫柔又開朗，個性誠實，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不要翻字典！不要查誠實的意思！」
「他總是很愉快，看著他就能獲得活力，臉上會自然地浮現笑容。小羽一定也是在追求你這一面。」
「不要點頭！妳根本沒做過那種事吧！」
我既高興，又覺得不自在。
因為被瞧不起已經是常態，坦率的稱讚顯得格外耀眼。
我正想再次低下頭時，她拍了一下手。
「糟糕，我差不多該走了。」
「社團活動？晨練是七點開始吧。」
現在才剛過六點半。就算把準備時間算進去，也還有點早。
教良寺同學難為情地拿起書包。
「其實今天也有男生約我……我想多留一點時間。」
「啊……呃，節哀？路上小心。」
一大早就約啊。受歡迎的人真辛苦。
我目送教良寺同學離開的背影──咦，從非常斜的後方可以看見胸部──教室裡剩下我和荊木兩個人。
人一走，教室就變冷了。
「……你一臉色瞇瞇的。」
被踩到逆鱗的荊木眼神冰冷。她隔著袖子握住我的手腕。
「過來。」
「喂，要去哪裡？」
「我要讓你知道，你是屬於誰的。」
她硬是拉著我站起來。雖然拉力不大，卻有種不容分說的壓力。
明明是被頂尖美少女拉著手，我卻只感到恐懼。
荊木不再反抗教良寺同學，而是把矛頭指向我。
「天菜的惡作劇，有那麼……好嗎？告訴我。」
「沒有惡作劇。我防範於未然了。」
荊木拉著我來到外面的自動販賣機。就是她一口氣喝光黑咖啡，差點漏尿的地方。
「不過，你想像過吧？想像之後，心癢難耐對吧？告訴我，你最先想像的是什麼？」
在和煦的陽光下，她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散發著神秘的色彩。
然而，我看得出潛藏在深處的愉悅氣息。邪惡的光芒隨著我沉溺於慾望的程度而逐漸顯現，讓雌小鬼的臉上散發出妖豔的魔力。
我從未成功違逆過那股魔力。
「……手、手腕，被她的指腹勾住。」
嘴巴率先敗陣下來。
隨後，我被拉著的右手碰到了女孩子的肌膚。
三根手指輕柔地從生命線的凹陷處，一路摸到了手腕前。光是輕撫表面，就讓我感受到一股搔癢難耐的刺激。
「咿！？」
我覺得很癢，想握起拳頭，她卻硬是扳開我的手。
她仔細地撫摸我的手掌。像是要挑逗我一般，慢慢地移動。到了手掌下方後，這次她改用指甲往上刮。
「呼、呼呼……！住手，我很怕搔癢……嗯啊！」
「這裡很敏感嗎？你這個重口味的變態。」
荊木將我們的手腕合在一起，強迫我用十指緊扣的方式牽手。
微微的溼潤與溫暖，讓我的呼吸變得急促。由於是小學生尺寸，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荊木的手，感覺非常色情。由於她的手光滑細嫩，因此緊張地滲出的汗水被吸收後，有種悶熱的感覺。偶爾微微的顫動也很煽情。
「繼續說下去。」
「她、她拉了我的耳朵，然後、在我耳邊吹氣。」
「你從剛才開始，優先級就很奇怪。胸部不重要嗎？」
「妳又沒辦法重現！」
若要論妄想，荊木現在正好站在巨乳抵到我的位置。假如是教良寺同學，所有攻擊都會伴隨著胸部帶來的巨大傷害，但荊木沒有那種武器。這就是所謂的適乳適所。
荊木露出苦澀的表情。
「……蹲下。」
我聽從她的命令，蹲到她正好能碰到我的高度。雌小鬼用空著的手戳我的耳垂。她將耳垂往旁邊拉了兩、三下，接著用指甲前後夾住，用力一扯。
她是想扯破我的耳朵嗎？有穿耳洞的女生會散發出成熟氣息，令人緊張呢。荊木感覺很痛，所以禁止穿耳洞。爸爸不允許喔！
「八尋。」
她突然朝我吹氣。溫暖的風拂過耳朵，使我全身僵硬。
荊木的臉龐湊到我旁邊。
即使側眼望去，她也是個令人驚豔的美人兒。就算從遠處看也一樣，是適合所有年齡層的美貌。這就是所謂的大眾化設計嗎？不，能不分年齡語言主動出擊的雌小鬼也太好戰了吧……
「這是惡作劇。是天菜的惡作劇。一點色色的成分都沒有。」
「啊咿！這、這說法太牽強了吧！」
這傢伙打算重現我妄想中的教良寺同學。
無自覺色女固然好，但這種老練的犯行也很爽。
如前所述，雖然不會和荊木胸部接觸，但有白色內襯衣作為代打。
謝謝你總是保護著荊木！
但你微微透出的模樣很危險，給我消失吧！
「不牽強。你為什麼興奮？因為天菜很色？因為我很色？正確答案是因為八尋很色。你前屈的模樣就是證據。明明只是握個手、搔幾下癢，眼神卻好恐怖……♡」
「我會前屈是因為妳逼我蹲下！」
「罪犯的眼神。輸給本能的眼神。渴望女孩子的飢渴眼神。你因為我的手、我的氣味、我的呼吸而發情了……對吧♡因為八尋是個變態。你對我興奮過頭，滿腦子只想和我做色色的事，所以才會馬上變得硬邦邦的♡」
「咿……啊……！」
在耳邊的呢喃迅速掌握我的大腦中樞，開關著快樂迴路，恣意玩弄著我。雌小鬼模式的她用嬌滴滴的嗓音撼動我的胯間。平時因為不帶感情，破壞力反而更高。美少女的誘人聲音怎麼可能不色情。
「耳朵好紅。害羞了？現在還害羞什麼？」
「我只是臉在發熱！才沒有興奮！」
「那為什麼腰部在動？」
「為了消除運動不足！絕對不是因為興奮！」
多麼空虛的辯護！但我絕不能承認。就算說謊也得說，總比承認自己慾火焚身，宣告敗北來得好。
「我相信你。」
荊木吐出舌頭。
「八尋沒有興奮。」
「喔喔！」
「因為沒有興奮，所以可以繼續惡作劇。可以抱緊你，可以咬耳垂，可以玩弄褲子。因為八尋沒有興奮，所以沒關係♡」
「喔喔！喔咕，喔喔喔喔喔！？」
耳垂被輕咬，我忘了怎麼說話。
雖然被金髮遮住，但牙齒確實碰到了我的耳朵，唾液的聲音清晰可聞。上唇塞住耳道，溫暖的呼吸傳入鼓膜。雖然不會痛，但咬的力道時強時弱，讓我無法集中精神。這根本是接吻嘛！
「啾……♡」
雌小鬼靈巧地一邊玩弄我的耳朵，一邊挑逗我的右手。
她的手指在蹼之間蠢動，指尖吸住手背的皮膚，我被溼氣影響的神經冒汗，進行蒸騰的熱交換。手汗混在一起，失去空隙，和楓葉般的手掌互相融合。
「哇啊啊啊！妳這痴女！」
「別生氣。沒事的。我相信八尋。我相信你就算被女生舔耳朵，也不會滿腦子性慾。我相信你的手不會因為流汗變得黏答答。我相信……你♡幻想破滅♡被背叛了♡你那裡變大了，好明顯♡」
荊木的另一隻手還空著。
她將那隻手伸向我的褲子。
女孩子的纖纖玉手撫摸著男人的大腿內側。反了吧？男人的腳應該沒人會想摸吧？
「道歉♡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制服很薄。
透過穿了一年變得粗糙的布料，可以感覺到微熱的體溫以一定的頻率上下移動。
上升時她豎起拇指，戳著拉鍊的最底端。指甲刺進要害。
刺激雖然很弱，但就是這種微弱的刺激讓人焦躁，害我忍不住將要害往她的手指移動。
「～！住手，荊木！那裡是！」
「那裡是？想讓天菜玩弄，所以不行嗎？被戳的話會忍不住哭出來，所以不行嗎？黏稠的白色眼淚會『噗啾噗啾』地噴出來，所以不行嗎？明明想留給天菜，卻白白浪費在我身上，不甘心嗎？」
「跟教良寺同學沒關係！跟教良寺同學沒關係！」
「又說謊了。明明從跟天菜說話的時候，就『膨脹』起來了……♡因為不想被笑，所以才遮住♡八尋好卑鄙♡是膽小鬼♡是膽小鬼兼愛哭鬼♡明明是男人，卻輸給女生的手指，讓內褲被淚水浸溼……♡」
「竟然被發現了喔喔喔！」
「早就看穿了。你一直盯著胸部，都快看穿一個洞了。天菜也發現了。」
「不會吧！？」
「雖然不知道。但我贏了。」
趁我陷入混亂時，荊木放開了我。
她放開我的耳朵、手臂和腳，輕輕將我推向自動販賣機。
我用手撐著自動販賣機的玻璃，勉強站穩身子。
「妳從一大早就太嗨了吧！到底是多不爽啊？」
「都是八尋的錯。所以我要用八尋來發洩。自產自銷。」
荊木買了咖啡。明明上星期才剛出過事，竟然還敢喝啊？
她只用雙手的手指拿著罐子，挺起胸膛把嘴唇湊到罐口的模樣，果然很不檢點。那張嘴直到剛才都還在舔我的耳朵……感覺都要噴出奶了！
「八尋太常陪天菜了。」
「不，我可是跟妳黏在一起啊。我跟教良寺同學說話時，妳不是也都在嗎？」
「昨天放學後，你跟天菜在一起。」
「因為妳總是馬上就回家了啊。不是忙著回味我的醜態嗎？」
荊木放學後不會在學校待太久。她總是催我早點回家，如果我有事要辦，她也不會等我。若要和教良寺同學密會，就會選在放學後。
「你今天也要和天菜見面嗎？」
雖說是密會，但已經不是祕密了。我不可能瞞得過荊木。
「是啊。她都開口拜託了，我怎麼可能拒絕呢？」
我也買了運動飲料。冰涼的水分對疲憊的身體很有效。
明明是連運動社團都還沒開始晨練的時間，為什麼會這麼累啊？
「教良寺同學怎麼樣？和她說話不會難受嗎？」
我問了一個像是爸爸在和青春期的女兒說話的問題。
雌小鬼把咖啡罐丟進垃圾桶。罐子飛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沒事。天菜很溫柔。」
她沒有要撿的意思。而是用眼神命令我收拾。
「可是，巨乳過頭了。」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煩惱。巨乳過頭是什麼意思？」
「會被殺掉。用胸部夾住頭，壓死。好可怕。」
「不會啦！應該說辦不到啦！在妳心中教良寺同學是惡魔嗎？」
「八尋會。」
「我嗎！？」
「只要露出乳溝，八尋就會被吸引。然後趁機壓扁。天菜的乳壓可以粉碎八尋的頭蓋骨。八尋粉身碎骨。」
「不要隨便捏造我的形象！再說，我哪有單純到會輸給教良寺同學的乳溝……為了做出嚴正的判斷，麻煩給我圖片資料。」
「去偷拍。」
「誰會去偷拍啊！」
不，我不會輸。我是紳士，不會屈服於教良寺同學的乳溝。
我不會想撲向那又長又深的魅惑曲線。
「我開玩笑的。天菜很可怕，是真的。」
我幫荊木丟掉空罐後，她這麼喃喃說道。
「妳剛才不是說她很溫柔嗎？」
「……我上學很早。我有和天菜獨處的時間。天菜會找我說話。雖然會找我說話，但就像今天一樣，之後會跑去別的地方。」
紫羅蘭色的眼眸凝視著遠方。
「我跟蹤過天菜一次。」
「妳在搞什麼啊？」
「她去找男生。是我不認識的男生。他們在陰暗的地方講話。」
那又怎麼樣？反正八成是告白吧，真是可憐。
一點問題也沒有啊──我疑惑地想著，再次喝起運動飲料。荊木在同一時間說出的話，害寶特瓶從我手中滑落，浸溼了褲子和鞋子。簡直像尿褲子一樣。
「不是告白。也不是朋友。天菜的表情，那是雌性的表情。男生也在發情。色色的感覺。好像跨越了界線，又好像沒有跨越的感覺。」
「──」
「她交到……男朋友了。八尋被搶先一步了。可憐。」
像是被雷打到的強烈衝擊貫穿全身。我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瞬間發白。運動飲料就這麼落在地上，但我沒有心情撿起來喝。我的精神狀態就像是尿褲子一樣。
教良寺同學交男朋友。
那個清純、純真又防備心重的教良寺同學交男朋友。
教良寺同學甩了那個充滿負面傳聞的帥哥，交了男朋友。
有個男人贏得了所有男生都必須拜見的豐滿肉肉美少女，或許。我也不知道。
「八尋尋，你怎麼穿運動服？尿褲子了嗎？算了，借人家錢♡不借的話我就搜♡」
我脫下溼掉的制服，一整天都失魂落魄。
就算葉月亂翻我的書包，我也沒有應戰的力氣。
「你太在意了。」
對我灌輸疑惑的罪魁禍首每到下課時間就跑來嘲笑我心神不寧的模樣。
午休時，她細細品嚐手做的餅乾，還硬塞飯糰給我吃，害我噎到了。
「荊木那傢伙，讓我這麼煩惱，自己卻若無其事！」
我不是會嫉妒的人。
如果有人搶先我一步，那個人就是勇者，不會成為我的敵人。如果女孩子得到幸福，我會祝福他們。要哭著把枕頭弄溼，應該要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地哭。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超在意的！
到底是哪個傢伙拐走了教良寺同學！
學校第一人氣王有了交往對象，會是個大問題。她當然會成為注目焦點，沒空理荊木。我在意的就是這一點！絕對不是在妄想抓住榮耀的男人會怎麼玩那對胸部！
我帶著煩悶的心情，放學後在學生諮詢室與她見面。
「最近她不會躲著我，我們的關係良好。不過，再進一步可能就奢求太多了，我希望她能再向我踏出一步。」
教良寺同學無視我的動搖，從正面對我微笑。
她那頭黑髮今天也烏黑亮麗。
「我希望小羽也能主動找我聊天。只有我單方面找她的話，很難算是對等的朋友。」
窗戶半開著。
微風吹拂，讓我聞到教良寺同學的香氣。
陽光照耀她的背影，營造出神聖的氛圍，在胸部下方形成巨大的陰影。北半球與南半球一明一暗的對比實在很美妙。真想住在赤道上。
「所以，我想知道紀伊同學和小羽是怎麼認識的。你們的距離這麼近，一定有什麼訣竅，我想當作參考。」
在教室裡看到的側乳也很有魄力，不過從正面欣賞，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感。
以荊木的身高來說，她的視線高度大概在胸部一帶吧。
「紀伊同學？紀伊同學──」
教良寺同學忽然在我眼前揮了揮手。
「哇！抱歉，我發呆了一下。」
「你上課時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呢。要去保健室嗎？」
「沒事沒事！大概是在黃金週前，心情有點鬆懈吧。妳剛才說什麼？首都直下地震嗎？」
「不是的，我想知道你和小羽認識的契機。」
糟了！因為北半球和南半球都發生大地震，害我一時分心了！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願意聽。我對自然災害不太瞭解，無法進行有內涵的討論，假如你不介意的話。」
「不，抱歉，我也完全不清楚！妳就忘了吧。」
我用力搖頭。教良寺同學雖然疑惑，但沒有繼續追問。
振作一點。別被荊木的蠢話和她的豐滿胸部耍得團團轉。
不管有沒有男人，我都是教良寺同學的同伴。
「妳問荊木和我怎麼認識的對吧？我知道了，妳就當作參考吧。這件事我對葉月以外的人保密，妳可別到處宣揚喔。」
「我明白了。謝謝你。」
我拍了拍胸脯，教良寺同學也將右手放在胸前。
我和雌小鬼的相遇，有個明確的契機。
這是偶然帶來的僥倖，也是我和荊木才能成立的奇蹟……雖然聽起來很像在耍帥，卻是事實。至少我打從心底覺得能遇見荊木很幸運。
「呵呵，感覺會是很棒的故事，我好期待。」
「別、別太期待喔。其實是很難堪的失敗經驗談。」
我閉上眼睛，將意識拉回一年前的夏天。
雖說是一年前，但那是我進秋月前發生的事。
高中考試當天早上。往年明明都不會下雪，卻只有去年那一天，彷彿看準了似的降下破紀錄的大雪，電車停駛。
我早就提防著壞天氣，改騎自行車前往考場。
『糟糕，早知道我也去住葉月家，或是住旅館就好了。不過，可以靠遲到刷掉競爭對手真是太好了。是說好冷！』
一開門就看見銀白色的世界。
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地面、屋頂、屋簷都積著滿滿的雪。
人行道被踩得滑溜溜的。我慎重地踩著踏板，騎過最近的車站途中，與雌小鬼發生了重大的第一次接觸。
『……』
那傢伙握著區隔鐵路和人行道的鐵絲網。
記得是深藍色的大衣，搭配紅色圍巾。
金髮和紫羅蘭色的眼睛都一樣。
荊木面無表情地望著停駛的鐵路，吐出白色的氣息。
她一動也不動，彷彿化為風景的一部分，只是吐著氣。
『唔喔，好可愛！』
我心跳加速。由於我不知道她內在是個雌小鬼，因此表面上的夢幻氣質與天氣互相輝映，令我怦然心動。我對她一見鍾情，停下自行車。
『……』
冰冷的童顏、亮麗的中長髮、銳利的目光，都足以令我動彈不得。要是她沒有動，我可能會趕不上考試。
荊木小小的頭上頂著雪。
她毫不在意，只是盯著一個地方。
我開玩笑地心想，她好像逃出來的座敷童子。
最後，她靜靜地離開鐵絲網，面向我。
『有事嗎？』
彷彿會被風蓋過的輕聲細語，聽來十分悅耳。明明是冬天，我卻冷汗直流，流得跟滑水道一樣。我心想是不是惹她生氣了，慌張不已。
『嗯──我以為妳想搭電車，因為下雪，電車全線停駛喔。』
我隨便找個話題，結果似乎猜中了。
『電車不來嗎？』
『好像說上午沒辦法。』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應該是吧。』
『你想想辦法。』
『妳跟我說也沒用啊。』
『我也很困擾。』荊木仰望天空。『用走的。』
那傢伙大步走在積雪的道路上。倘若當時我回過神來，心想「徒步也來得及吧？」，那麼我的高中生活裡就會沒有那傢伙。
『她應該跟我同年吧，該不會是考生？可是她好可愛……』
我偶然跟美少女講到話了。我沉浸在幸運的餘韻中，依依不捨地望著那嬌小的背影，因此看見了荊木打開書包，一張紙從裡面掉了出來。
那是准考證，上面寫著荊木小羽這個名字，志願學校是秋月。
荊木小羽。
因為怕太得意忘形，所以我沒說出口，其實我很喜歡這個名字。荊木的尖銳部分和柔軟部分，兩者都很適合她。
『喂──！荊木同學！妳重要的東西掉了！』
我追上去拍了拍她的背，那傢伙一臉訝異地轉過頭來。
『……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的名字的？』
『就是這個。我也是考生，跟荊木同學報考同一間學校。所以……』
『搭訕？饒了我吧。』
『不不不，不是啦。我有證據，妳看。』
我讓她看我的准考證。
荊木一把搶過去，仔細地檢查。
『誤會解開了吧。我有個提議。』
『我在趕時間。』
荊木又走了起來。我也繼續追上去。
『聽我說！我不會害妳的！』
『我趕得上。』
『妳趕不上啦！還有，把我的准考證還來！妳的在這裡！』
『沒問題。趕得上。』
『趕不上啦！我們兩個都會落榜！』
『要死一起死。』
『我不要白白送死！』
沒完沒了。荊木快步走著，我急得不得了，打算繞到她前面強行阻止她，結果腳踩到冰滑了一跤。視野突然天旋地轉，雲縫間的光亮彷彿通往天國的門扉。
『呃！』
我一隻腳扭到，另一隻腳站不穩，來不及做出防禦姿勢。地面雖然是一片雪景，卻很堅硬。荊木向做好受傷覺悟的我伸出手。
『危險。』
荊木同學！妳最近的溫柔到哪去了？
我懷著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握住她小小的手。拜此所賜，我免於跌倒──才怪，荊木沒有那麼大的臂力。結果連她也跟著跌倒了。
『唔！』
『啊嗚……好痛。』
竟然發出可愛的慘叫聲。
我倆被劇痛和冰冷的觸感襲擊，一時之間都站不起來。我躺在地上，一邊被路人嘲笑，一邊擔心著荊木。我忍著淚水說：
『荊木同學，妳沒事吧？』
『真是禍不單行。』她用低沉的嗓音委婉地表達不滿。
『不過我沒事。』
荊木比我先站了起來。她拍了拍大衣，同時凝視著我。
『我接受你的提議。』
『咦？喔，對了，我是騎自行車。』
『我是人類。』
『我不是在自我介紹。我要騎自行車去考場，妳要不要也一起？幸好我們志願學校是同一間。』
『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
『是誰不聽人說話的！』
我也站了起來，和荊木一起回到自行車旁。和女孩子一起走在雪路上，感覺不是挺浪漫的嗎？前提是必須把考試當天這點趕出腦中。
『路線我已經記住了，一定會把妳送到目的地。妳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之後還你。』
『我才不借妳！？我們要雙載，不然我會遲到。』
『真沒辦法。你坐兒童座椅。』
『又不是淑女車，為什麼我得坐後面啊？讓我掌握主導權啦……奇怪？明明是停在這附近。』
我回到鐵絲網附近，卻找不到搭檔。我有股不好的預感，摸了摸口袋，發現鑰匙沒拿下來。我只顧著看荊木，忘了這件事。
如果有人跟這傢伙一樣，為了交通方式煩惱，又發現能騎的自行車──
『荊木同學。』
『什麼事？』
『被偷了。要死一起死。哎呀，出門在外就是要找個陪葬呢，啊哈哈哈！』
『……』
『我再想想其他辦法！拜託不要用走的！』
我從興奮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陷入大危機。
我們先交換准考證，一起站在護欄旁邊煩惱。
『妳錢包裡有多少錢？』
『勒索嗎？我第一次遇到。』
『誰會在這種時候勒索啊！公交車好像也會延誤，如果不計較花費，搭計程車最快。要是錢不夠，我會回家找爸媽要。』
荊木搖搖頭。
『我沒吃暈車藥。』
『妳怕暈車嗎？那就只能騎自行車了，但有時間重買一輛嗎……跟媽媽借錢，買輛能馬上騎的二手車……店有開嗎？』
『你為什麼想帶我一起去？』
要跟媽媽下跪磕頭要錢嗎？還是做好心理準備，被念個幾句就算了。荊木向我拋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無視我，你就能得救……對吧？別管我就好。這樣只是少一個對手。』
她的主張跟剛才的我一樣。
語氣冷淡，但不是在生氣，而是單純的疑問。
她露出不習慣別人的好意，宛如被拋棄的小狗般的表情。
『就算救了我，我也無法回報你。沒用。』
『不會沒用。幫了妳，我會覺得心情很好。』
當時我口若懸河，現在回想起來都想自吹自擂一番。
現在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這句話的確沒錯。我也沒辦法反駁「別幫敵人」這句話。但是，為了可愛的女孩子而感到煩惱，這有什麼不對？
『難得有機會認識，我不能棄妳於不顧。我想和妳一起走。』
『……』
『如果我拋下妳，我一定會後悔。會後悔明明有機會和喜歡的女生上同一所高中。』
『喜歡的女生？』
『啊，糟糕，呃，我的意思是覺得能和她當朋友！總之，我想和荊木同學報考同一所學校。如果認識的人在同一場考試的會場，四月又能見面的話，不是很令人開心嗎？這種理由不行嗎？』
雖然有點做作，但我沒有說謊。
我迷上荊木，想再見到她，都是真心話。
『足夠了。』
荊木接受了我的提議。她撥掉雪，重新背好書包。
『叫計程車吧。』
『可以嗎？妳不是會暈車？』
『不可以。但是，如果八尋落榜就更不好了。』
名字？啊，對喔，准考證上有寫。
出乎意料的稱呼方式，讓我明明身處寒冬，卻覺得熱了起來。
『我們來聊天，分散注意力吧。說說妳的事。我會記住的。入學典禮時，我會去找妳。』
荊木在車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有我單方面地在講話。
抵達考場，被分到不同教室前，她最後只低聲說了句『祝你考上』。
考試順利到令人發笑。
入學典禮那天，我再次見到荊木。在陌生學生之中發現穿著全新制服的荊木的瞬間，我興奮得不得了。
『……八尋。』
『荊木同學！好久不見！』
兩個月不見的荊木果然是個美少女，我再次被她所俘虜。
之後我們變成常在學校一起行動的關係，但我一開始並不覺得會持續太久。
我本來以為這段關係只是剛入學時的權宜之計，隨著我們找到各自的容身之處，就會漸漸疏遠。
結果升上二年級後，荊木依然黏著我，我也黏著荊木。
以上就是我們的第一次和第二次接觸。
教良寺同學為我鼓掌，發出感嘆的嘆息。
「哇……好戲劇性喔！我也想有這種邂逅。」
「妳喜歡就好。」
我也因為講了長篇大論而疲憊，深深吐出肺底的空氣。
其實考試結束後，還有葉月問我一起坐車的女生是誰的部分，但一想起來就火大，所以省略。
「直到夏天之前，荊木比現在更加沉默寡言。我也和教良寺同學一樣，幾乎得不到她回應。」
「連紀伊同學你也是嗎？」
荊木在剛入學時渾身是刺。被她如人偶般的外表吸引的臭男生們，連日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卻因為她冷漠的態度而接連退敗，那幅景象實在爽快。
她面對我的方式，則是像剛出生的花嘴鴨一樣，亦步亦趨地跟過來。
主要是我丟出話題，她的回應很冷淡，然後會一直盯著我。
「暑假過後她就突然變了，嚇了我一跳。一直不說話的荊木突然變得積極主動，我還以為是替身呢。」
「呵呵，這個想法真有趣。」
原本冷淡又沉默的女生突然變得淫亂，實在讓人吃驚。秋天時她還只是會挑逗人和防備心有點薄弱而已，但因為我反應過度而食髓知味，她越來越誇張，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她應該是覺得你是個可以放心的人吧。」
教良寺同學像守護孩子的母親般笑了。
「紀伊同學的人品觸動了小羽的心絃。」
「我覺得我只是被她看扁了。論人品，教良寺同學妳比我要好得多，她躲著妳才奇怪。」
「我不這麼認為。紀伊同學的包容力很了不起。」
「包、包容力？那才是妳擅長的領域吧。有很多人想被妳療癒喔。」
雖然慾望更強烈的傢伙也很多，就先不提了。
她的母性不是高中生該有的。
不只胸部，她整個人都散發出大方的印象，或者該說是會寵人的氛圍。感覺很適合當保育員或保姆。
明明很清純，卻強烈主張自己是個女人，還長著一對沉甸甸的凶器，讓我的下半身進入高度警戒狀態，這是唯一的缺點。不對，是追加分。
「想被療癒嗎……嘿！」
教良寺同學突然抱住我。
她半蹲下來，張開雙手把我夾在中間，就這樣把我的上半身拉過去。突然間，我的視覺、嗅覺和觸覺全被教良寺同學填滿。
「教教教教教良寺同學！？」
我忍不住變成猴子，差點被砸在肚臍上方的巨大隕石滅絕。
「嗚喔喔喔！？」
那是從去年開始就用來保養眼睛，成熟得恰到好處的巨大果實。
是我迷上她的原因之一。今後想必也會持續吸引世上所有男人的目光，那是教良寺同學性感的根源。
我就省略不必要的委婉修辭吧。
胸部！
巨乳！
然而！
那對胸部正壓在我的胸肌上！
「田鶴原同學跟我說，紀伊同學喜歡抱抱勝過三餐。這是今天的事的謝禮。希望可以消除你的疲勞。」
是雌小鬼的奸計！
我曾聽過有識之士的意見，說『沒有男人想像的那麼舒服』。
真想把那個發言者釘在校舍的牆壁上。
這已經遠遠超出想像，甚至快要突破大氣層了。
柔軟得無以復加，而且非常有料。雖然沉甸甸的，觸感卻是我至今從未體驗過的幸福。那玩意兒還不斷改變形狀，強調它的彈性，讓人難以招架。
「好溫暖……♡我也開始放心了。感覺會上癮呢。」
教良寺同學笑咪咪地將那副致命的身材往我身上壓。
膝蓋與膝蓋碰在一起。呼吸的氣息吹在身上。黑髮搖曳生姿。一舉一動都挑逗著感官，非常有效率地挑釁我的本能。她做這一切都沒有自覺，讓我窺見了她與生俱來的才能。
我收回前言，她不適合當保育員！來接孩子的父親會外遇的！
「啊哇哇哇哇！這樣不好啦，教良寺同學！」
「會難受嗎？對不起。」
我急著想逃，她便沮喪地放開我。
一點也不難受，反而很舒服。不過我的腦袋越來越混亂了。
有男友的女生不會對其他男人做這種事吧！──這個意見，以及不習慣跟男人相處的女生會做這種事嗎！──這個意見在內心交戰。
「沒這回事！謝謝妳的關心！」
我打圓場，腦中充滿疑問。
仔細一想，她經常碰觸別人的身體。
她也握過我的手，差點對我惡作劇。
彷彿完全沒考慮過別人會怎麼看待自己，態度十分隨意。
另一方面，她不喜歡男生色瞇瞇的視線。在屋頂上露出的陰沉眼神，以及在走廊遮住胸部的動作，都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這兩件事一般來說不可能同時成立吧？
「離題了呢。紀伊同學的話非常有參考價值。我所缺乏的東西，就在你和小羽心中。」
教良寺同學把話題拉回來。
「也就是『赤裸相見』！」
「赤裸相見、嗎……？」
全裸寺同學！？我的腦中亮起了粉紅色的警戒燈號。
她要脫嗎？連寫真偶像出道的經驗都沒有，卻要全裸嗎！？
一絲不掛的教良寺同學根本就是大量的無差別殺戮兵器嘛。無論是以恐怖攻擊或色情為目的，效果都太驚人了。必須以人道為理由，透過和平條約加以禁止才行。
「我所欠缺的，是用真心話碰撞。不能光靠不痛不癢的閒聊就以為能夠理解彼此。我必須向小羽坦承我是什麼樣的人，以及為什麼想和她成為朋友。」
「啊，是、是那個意思啊！」
原來不是要解除馬賽克啊，好險──！
說得也是，她不可能做出那種暴行。
不可能吧……？我實在沒有自信能如此斷定教良寺同學。
我不瞭解她，只知道她身體很色。我仰望窗外，只見雲朵逐漸遮住了太陽。
視野一角的教良寺同學依舊帶著笑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回到家後，我依然煩惱不已。
我在自己這間青梅竹馬躺平的房間裡，盤腿坐在正中央。
「葉月！」
「幹嘛！」
「妳知不知道教良寺同學有沒有男朋友？」
「……咦咦？天菜菜嗎？」
哎呀，這可是葉月一年頂多只會讓我看到一次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
這種時候的她都是無辜的。
實際上，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後，皺起眉頭。
「人家第一次聽說！天菜菜有男人了！？」
「這只是個疑問，別傳出去。而且消息來源是荊木。」
「這可不能置之不理！人家要向新聞社密告，把明天早報的頭條搶下來！」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再說新聞社又不是日報，哪來的明天早報。」
「出號外就行了！發給所有人看後，沒被嚇到的人就是犯人！」
「妳是想逼供嗎！即便當事人男友被寫成報道，當然會嚇到啊！」
我用手刀阻止突然失控的葉月。
「別這樣，妳會給教良寺同學添麻煩的。絕對不准說出去，妳敢打破約定的話，我會揍妳。」
「可是人家沒辦法冷靜啊！一個來歷不明的男生竟然能盡情揉我們的胸部！人家要分一杯羹！」
「那不是我們的！而且能分什麼羹啊！」
「當然是胸部啊！一逮到機會，胸部就會掉出來吧！」
「的確……不對，的確嗎！？可惡，我找錯商量對象了！」
我搔了搔頭。
葉月靠不住。話雖如此，這原本應該會成為大新聞，但除了她之外，沒有人值得信賴。如果能說服她，就能讓她守口如瓶，所以雌小鬼還比較好處理。
「嗯──天菜菜有男朋友啊。」
葉月拍打著枕頭。
「啊，對了對了，說到天菜菜，她不是在頂樓被學長告白嗎？」
「湯上學長？」
「就是他！聽說他和畢業的女朋友感情變得不好，還被仙人跳的湯上學長！」
每當出現流言蜚語，他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那個帥哥還好嗎？
「人家也對他有興趣，今天把他叫到空教室裡，結果他瞪大眼睛說『妳也是那傢伙的同夥嗎！？』。因為他很煩，我就拿走了他的錢包，他到底把人家誤認為誰了啊？」
「妳的行為很像不良少女……既然他以為妳是同夥，表示他被雌小鬼騙了吧。看來和教良寺同學沒什麼關係。」
教良寺同學與那些雌小鬼不同，不會向人勒索錢財。
總之，似乎沒有線索。
乾脆直接問本人吧，但她應該會不高興。
「妳給我等一下，妳不但偷了我的錢，還從學長那邊搶走嗎？」
「這是另一個錢包啦。」
「別說得好像另一個胃一樣！」
「人家有還回去啦！因為好像先被偷走了，所以裡面空空的。很了不起吧？」
「一點也不了不起！我之前就在想了，妳午餐到底花了多少錢啊？」
「就是賺來的全部！喔？八尋尋收到簡訊了。」
我本來以為她只是在轉移話題，但手機真的在發光，而且還是教良寺同學傳來的。我離開葉月──總覺得不想被她看到──按下了簡訊列表的通知。立刻打開的內容上寫著：『明天放學後，我想和小羽商量一件重要的事。可以麻煩你帶她到學生諮詢室嗎？』
「好累。」
「才五樓而已耶。」
隔天放學後，我依照教良寺同學的請求，把荊木帶到我們的會議室前。
重複爬上樓梯，讓雌小鬼大小姐累癱了。
「在這裡……要做什麼？」
「我也沒聽說詳情。不過，氣氛上感覺是很嚴肅的事。」
昨天的簡訊對我來說，也是個突如其來的請求。
我上午有試著問她，但她低頭拜託我：『到那個時候之前，請先保密。』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如果很無聊，我就要回去了。」
「稍微陪她一下啦。我不會像頂樓那時一樣了。」
上星期，我被葉月的惡作劇和教良寺同學的純真耍得團團轉，把荊木晾在一旁，結果引發了麻煩。
我不會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再度犯下相同的愚蠢錯誤。
教良寺同學應該也會顧慮到這一點。
「我們進去嘍。」
學生諮詢室的燈亮著。我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請進』的回應。
我環視周遭，確認葉月沒有跟蹤過來後，打開門。
主辦人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黑板前，轉過身來。
陌生的打扮與熟悉的天真笑容，烙印在視網膜上，貫穿大腦。
「紀伊同學和小羽，歡迎你們。不好意思，又佔用你們的時間，今天──」
「教良寺同學！？」
「呀！是的，有什麼事嗎？」
我驚愕地叫出聲來，她發出可愛的驚呼聲，話也說不下去。
這還能有什麼事。
「為什麼……為什麼是體育服……？」
教良寺同學脫下制服，換上了體育服，下半身是藍色短褲。
撐起輕薄白色衣服的胸部，不得不說實在是波霸。
胸部緊繃得像是要爆開，往腹部形成一道陡峭的斜坡，簡直像是一頂帳篷。男人的夢想在那隆起處紮營，雖然衣襬塞進了短褲，但彷彿隨時會蹦出來。短褲與胸部互相拉扯，讓巨大的山峰更加顯眼。
隨著呼吸，果凍般晃動的模樣，只能用歎為觀止來形容。與沉甸甸的輪廓相反，震動輕快又輕率，真希望她別再挑逗男人的心了，可是我剛剛說謊了，希望她繼續挑逗下去。
從短褲伸出的雙腿修長，從袖口露出的上臂纖細卻肉感十足，腰線也很完美。緊緻的曲線透露出她的努力與凹凸有致的身材。
簡單來說，就是奶子很大。
「對不起，我穿得這麼熱。因為我想盡量利用時間，所以先做好了社團活動的準備。」
教良寺同學為自己的失禮道歉。
比賽對手會看到這副模樣嗎？這樣球不就看不清楚了。
絕對會搖晃，會搖晃到讓人以為是天災地變的前兆。好，下次的大會我一定要去觀戰，得幫她加油，讓她可以多比幾場比賽才行。
「請坐。」
我們被請進教室。裡面的椅子增加到三張，大概是隔壁教室搬來的吧。
教良寺同學坐在窗邊，我們則並排坐在門邊。荊木靠近黑板，我則靠近置物櫃。
「小羽，這半個月來，給妳添麻煩了。」
等所有人都坐下後，教良寺同學低頭致歉。
胸部和膝蓋之間的縫隙好窄！躺在腿上應該會直接被壓死吧。
「我想要和小羽成為朋友。我一心一意地和妳說話，或是請紀伊同學幫忙，一路努力到了現在。可是，我覺得還缺少了什麼。」
她雖然笑容滿面，語氣卻蘊含著沉靜的力量。
「是紀伊同學告訴了我那是什麼。我一直在避免暴露出自己。沒有告訴妳，我對妳感興趣的理由，以及拜託紀伊同學幫忙的理由。這樣子，妳會覺得不舒服，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
荊木默默地傾聽。
「我想重新向妳『自我介紹』。我想讓妳認識我，讓妳判斷我是不是能和妳好好相處的人。能不能請妳稍微關注我一下呢？」
教良寺同學以銀鈴般的嗓音說完後，凝視著荊木。
我在這個時候感到佩服。自我介紹嗎？真是個好主意。
她和我們是這個月才認識的。雖然一個月多少能瞭解對方的為人，但要從眾人之中脫穎而出，這樣的推銷還不夠。
製造機會讓彼此好好認識，說不定是個有效的方法。
「自我介紹是今天早上我和田鶴原同學一起想的。那麼我要開始了。」
「好厲害，我的信任感一下子全沒了。」
「我的名字是教良寺天菜，十六歲，是現役高中生。身高一百五十三，三圍從上面開始是一──」
「停！那個雌小鬼明明不在，存在感卻這麼強烈！」
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捂住了她的嘴。嘴唇好柔軟……！
她剛才是不是發出了「呀」的一聲？
一百？一百公分嗎？有三位數嗎！？（註：「呀（ひゃ）」是尖叫聲，同時也是「百（ひゃく）」的開頭音。）
我平常就覺得她很大，真的很大！雖然只能接受，但是真的很大！絕對會影響到生活吧，看得見腳嗎？腰圍那麼細，罩杯數想必也很可觀吧。
……不對，真的很大！一次沒辦法全部消化那麼大！
「噗哈！紀伊同學？」
「抱歉打斷妳。可以告訴我妳和葉月想出的點子嗎？」
「呃，首先是身體特徵，接著是交往經驗，再來是對異性的關心，以及理想中的男性形象。」
「這是AV的開頭訪談嗎！」
那傢伙！不要利用教良寺同學的無知和肉感來玩弄她！
「中止中止！連不該知道的部分都赤裸裸地暴露出來了！」
「咦咦？」
「顧問的風格太強烈了！教良寺同學不會覺得害羞嗎！？」
「可是，田鶴原同學說把害羞的部分也全部暴露出來，小羽和紀伊同學都會很高興。」
「讓人高興的點太下流了！是說我就算了，荊木不會高興吧！」
「……會。知道之後揉起來會更賺。」
「光是能揉就已經夠賺了吧！」
我抱住了頭。在最初的階段就遇到挫折了！
教良寺同學雖然很色，但那是我們發掘出來的，教良寺同學的內在並不色。我想展現的是她的內在。
已經失敗了嗎……？
不，我要相信教良寺同學。我相信她只有在一開始中了雌小鬼的毒牙，之後會恢復正常，所以現在就先靜觀其變吧。拜託妳了，教良寺同學！
「那麼，我也按照和田鶴原同學一起準備的『被紀伊同學阻止時的說詞』來回答。雖然有點難為情……嗯，好的，我今天胸罩的顏色是──」
「好，我知道了！現在立刻把現有的計劃全部捨棄！」
至於在後面幫腔的變態顧問，我之後再來教訓她。
總之，教良寺同學開始自我介紹。
「正所謂『事不過三』。我叫教良寺天菜。爸爸為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能夠成長茁壯，有如登天。我的身高還算可以，託爸爸的福，身體也沒生過什麼大病。」
「前面太長了。」
「不要指胸部！」
我本來也覺得有點在意，荊木卻若無其事地講了出來。
或許是感覺到視線，她紅著臉遮住胸口。這個動作很色情，所以是反效果喔，教良寺同學。
「胸部好像從一開始就很顯眼。我記得小學運動會賽跑的時候，被拍了很多照片。現在在網球比賽時，除了比賽以外，也常常感覺到別人的目光。」
「嗚哇，感覺好討厭。」
……還是不要看比賽好了！
說到運動會，葉月也常常被拍。不過不是因為性慾，而是因為她每年都擔任接力賽的最後一棒，還身兼應援團長，充滿活力。每當鏡頭對著她，她就會抓著我一起拍照，所以我的照片一定也很多。
「因為這樣，我常常遇到跟蹤狂和色狼。小羽也要小心。」
「之前八尋在電車上摸了我的屁股和腋下。」
「冤枉啊！是妳自己擠過來的吧！」
我好想彈一下眼前這個嘆氣的雌小鬼的額頭。
先不開玩笑了，我很擔心她們兩人容易被壞人盯上。教良寺同學的氣質沉穩，感覺不會抵抗；荊木則是因為體格瘦弱，被偷襲的話應該無法反擊，而且兩人都長得非常可愛。
我可以保護荊木，但教良寺同學的家好像和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方向相反。
啊──好想和教良寺同學一起搭沙丁魚電車！
好想合法地緊貼著她，讓各種東西壓在她身上！
「啊！那、那妳為什麼會開始打網球？明明會受到注目。」
我的精神狀態開始變質為色狼，趕緊轉換話題。
「國中時有朋友邀我一起打。因為我很笨手笨腳，所以不太能晉級，站在球場上的時間很短。不過，我姑且有在團體戰中被帶領晉級到縣大賽。」
她瞇起雙眸。
「小羽，妳沒有參加社團吧？請務必來網球社參觀。」
「八尋加入的話，我就加入。我要叫他撿球。」
「球場男女有分喔。妳把球打到男子網球場看看，會出事的。」
「偷偷找他。招來外患。」
「別把我當成禍害！」
我認為應該讓她加入社團，鍛鍊一下體力比較好。
不過，去年因為有變態為了教良寺同學衝進球場，導致女子網球社的球場禁止男性進入。真是過分的事件。
「……我想唸書，所以不加入。」
「哎呀，真可惜。如果妳改變心意的話，請隨時告訴我。不過有參加社團的話，唸書時間就會變少，很辛苦呢。」
「但妳看起來不像很辛苦啊？」
我們的平均分數都相當高。如果把我剔除的話，幾乎都是滿分。
明明做的事情截然不同，但這兩名美少女的成績都很接近。
「我是睡覺前唸兩小時，還有早起後唸一下。假日的話，除了考試快到時，我不會拿筆寫字。因為是假日嘛。」
「喔～換作是我，可沒辦法集中精神那麼久呢。真厲害。」
「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唸書呢？透過電話，一邊互相鼓勵一邊唸書如何？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馬上教你喔。」
「！」
荊木挺直了背脊。
「不准。不可以。」
「小羽？」
「八尋由我來教。輪不到天菜出場。」
「那麼就三個人……不，也找田鶴原同學，四個人一起唸書如何？」
「葉月和天菜都不需要。除了我以外，沒人應付得了八尋的愚蠢。」
「我才沒那麼笨！我從來沒考過不及格！」
「標準太低。」
「是妳和教良寺同學的水平太高了！」
別拿我跟那些正確率九成以上的人相比啊。
至少體育成績我穩贏妳們，哼。
不過，那個雌小鬼有教人讀書的本事嗎？雖然她頭腦是不錯，但應該沒解說過題目。關於這點，教良寺同學經常照顧班上同學，深受信賴。大家都說她說明親切，而且很有耐心。
「紀伊同學只是還沒認真起來，只要好好努力，一定能考到好成績。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改掉上課打瞌睡的習慣呢。」
「嗚。總是受妳照顧了。」
「晚上照顧？」
「白天照顧！不管哪邊都不太好就是了……」
坦白說，沒興趣的課程很令人想睡。我常常在課堂上打瞌睡，被教良寺同學叫醒。每次醒來，她都會開玩笑地微笑說「早安♡」，害得我桌下的小弟弟都起床了。
「睡眠不足嗎？熬夜對身體不好，要適可而止喔。」
「八尋的夜晚是享樂的時間。白天的慾火用衛生紙發洩。」
「別這樣！我本來就睡不好。就算閉上眼睛也靜不下心來。」
教良寺同學聽到我這麼說，深深點頭。
「我懂。我也是會在被窩裡想事情的類型。」
她天藍色的眼眸蒙上一層陰影。
「我總是在煩惱自己的言行舉止。像是『那個時候要是那樣做就好了』，或是『那種說法太失敗了』之類的。心裡越來越難受。」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握住短褲的邊緣。
「不是我在自誇，有很多不分年級的人會來找我說話。我雖然高興，但另一方面也很在意周遭的目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符合大家的期待，每天晚上都擺脫不了不安。」
她接續我的話，但眼睛看著荊木。
無所謂。本來就應該這樣。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我也沒辦法說『我好像會被葉月吵醒，靜不下來』！
「看著你們，就會很羨慕你們之間不需矯飾的關係。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真的很棒呢。」
微笑中帶著一抹陰影。
氣氛改變了。
我察覺到她打算進入正題。
「那個，小羽。我喜歡和紀伊同學在一起時，看起來很開心的妳。」
她終於切入重點。
我連呼吸的聲音都儘量避免，極力隱藏自己的氣息。
「我最喜歡文靜的妳只在紀伊同學面前展現的可愛一面。我之所以接近妳，是因為我想代替紀伊同學，陪伴獨處時看起來很寂寞的妳。」
傍晚的陽光照在窗戶上。
教良寺同學的黑髮閃耀著眩目的光芒。
「如果是我多管閒事，我很抱歉。」
「……」
「不過，這只是我一開始的理由。在請他和田鶴原同學幫忙，以及和小羽聊天的過程中，我開始單純地想和妳當朋友。」
「……」
「小羽妳對我還是有點客氣。能不能請妳更信任我一點呢──？」
教良寺同學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她認真的表情配上平時的微笑，正面迎向荊木紫羅蘭色的雙眸。
「我很羨慕天菜。」
荊木沒有停頓。
「天菜很溫柔，很受歡迎，受到大家的信賴。我也喜歡……八尋也非常喜歡。」
雖然聲音很輕，卻能感受到她的意志。
只不過，那是和教良寺同學完全不同的消極意志。
「我沒辦法成為天菜。我不擅言詞，態度冷漠，也不會笑。我也總是感到不安。擔心八尋會不會討厭我。」
「什……」
我怎麼可能討厭妳！我反射性地想站起來，卻被主辦人以視線制止。
『請等她把話說完。』
她以美麗的側眼示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微笑。
真是敗給這個人了。
「八尋喜歡天菜。這很正常。比起我，喜歡溫柔的人才正常……和天菜說話，我就會明白。天菜很有魅力。和妳說話很開心。讓我更不安。」
荊木的手揉著自己的胸口。
「和天菜在一起，我就會知道，我沒有魅力。」
她的表情看似在開玩笑，卻很認真。
「所以，雖然我喜歡妳，但是討厭妳。」
荊木如此作結，閉上了嘴。
教良寺同學吞了吞口水，沒有說話。我則是想不到該說什麼。
……這該怎麼辦才好？
雖然她好像失去了自信，但荊木也是頂級的美少女。只是教良寺同學比較受男生歡迎，兩人只是美女的類型不同。而且這種類型，就算不論體型，也無法輕易改變。無論是善於交際的荊木，還是嚴肅的教良寺同學，都令人難以想像。因為那是她們各自突出的魅力。
再說，都那樣誘惑我了，不要事到如今才懷疑自己啦！
簡直就像在說，只要是女生，就算沒有魅力我也會興奮！
才不是咧，笨蛋矮冬瓜！就算是我，也會討厭真正討厭的人。只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討厭過女生而已。因為每個遇到的女生都很可愛！
我一邊生氣，一邊等待教良寺同學的行動。
「紀伊同學。紀伊同學最喜歡小羽了♡對吧！」
她突然轉向我，充滿活力地問道。
「咦！啊，嗯。」
「如果我拜託你和我交往，代價是和小羽斷絕關係，你會怎麼做？」
「唔！？呃呃呃呃，這個嘛……」
感覺就像從死角捱了一拳。在這種情況下對我示愛！？
「只是假設，舉個例而已。」
教良寺同學露出害羞的笑容。
答案只有一個。我一定會很高興吧。被全校最受歡迎、最憧憬的女生喜歡，有哪個男生會不高興？如果是我，一定會煮好幾次紅豆飯。
可是──
「……我會拒絕。如果教良寺同學向我告白，我一定會高興得快升天，但失去荊木的打擊更大。抱歉。」
「不會，我就是想聽你這麼說。」
憧憬的女生滿意地搖搖頭，然後凝視著荊木。
「他好像以妳為優先喔，小羽。」
我明白她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了。
荊木睜大眼睛，對她眨了眨眼。
「如妳所知，紀伊同學為人正直，雖然他的做法很強硬，但剛才那番話應該是他的真心話。他深愛著妳。」
「愛……」
「而且如妳所知，紀伊同學很重視友情，他絕對不會拋棄妳。妳和他相處了一年，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教良寺同學看向我，像是在向我確認。
我二話不說點頭。
高中考試當天早上感受到的悸動，如今仍熊熊燃燒。
就算有其他美女，也不代表命運的邂逅會褪色。
「紀伊同學為了我們提供協助，他想先實現我的願望。不僅如此，也是為了不讓小羽孤零零一個人。妳不用擔心，他眼裡只有妳。」
「唔唔……好難為情。」
教良寺同學太瞭解我了，我的臉好燙。
她說得沒錯，我每天滿腦子都是荊木。不管是她冷淡的一面、耍笨的一面、邪惡的一面，還是色色的一面，我都覺得可愛得不得了。就算給我一大筆錢，我也不會想要討厭她。
「荊木！」
我終於忍不住大叫。荊木的肩膀抖了一下。
「……八尋。」
「我就直說了！妳沒有離開反而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我以為我們只有一開始會混在一起，之後就會慢慢疏遠。可是妳一直當我的朋友，我超開心的。我從來沒想過要討厭妳……雖然有時候會火大，但基本上沒有！放心吧，我比妳想像的還要對妳沒抵抗力！」
她早就看穿我有多雜魚了吧。
她到底在擔心什麼？雌小鬼露出破綻沒問題嗎？
「呵呵，妳有個好朋友呢。就算妳不信任我，也請妳好好珍惜紀伊同學。」
教良寺同學捂住了嘴。
荊木來回看著我和教良寺同學。
「如果妳還是不放心，就讓我來幫忙吧。」
「幫忙？」
「沒錯。我希望妳能讓我協助，讓紀伊同學更加、更加地成為妳的俘虜。我們一起思考，要怎麼做才能讓紀伊同學心動吧。我站在你們這一邊喔。」
良寺同學在此停了下來。繼續逼迫她只會造成反效果。
我也從旁望著荊木。雌小鬼難得露出慌張的神情。
「……」
她將雙手放在大腿下，眼神遊移，小嘴欲言又止地蠕動著。
沉默就代表她的答案。荊木是個只要看不慣，就會立刻否定的人。
學生諮詢室鴉雀無聲，時鐘的指針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好……啦。我相信妳。」
荊木虛弱地說道。
她滿臉通紅。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大概是她最後的抵抗吧。
「天菜是朋友。」
「謝謝妳，小羽。」
教良寺同學摸了摸荊木的頭。荊木一開始雖然擺出高傲的態度，但最後還是接受她溫柔的撫摸，閉上了眼睛。
荊木非常害羞，在被摸完頭後，立刻衝出學生諮詢室。
我和教良寺同學起身目送荊木離開。
「紀伊同學。」
她欣喜若狂地要求與我擊掌。我似乎也興奮過頭了，平常應該會緊張一下，但我這次用力地拍了拍她的手。
「耶！」
「太好了！」
我攻破了頑強雌小鬼的心防，讓她與教良寺同學拉近了距離。
我感到一陣振奮。
摯友交到新朋友的安心感，以及幫助女孩子實現心願的安心感，讓我的心情輕鬆不少。
「太好了，妳真厲害！教良寺同學在那傢伙心中，已經變成特別的存在了吧。」
「是的！接下來只要等小羽不再那麼客氣就好了。」
教良寺同學的眼角泛出淚珠。
「我太感動了，真的很謝謝你。假如只有我一個人，一定無法走到這一步。」
「我才要謝謝妳。荊木那傢伙完全沒有社交能力，她能踏出融入班級的第一步真是太好了。」
「呵呵，雖然手段有點粗暴。幸好她沒有討厭我。」
「我也捏了把冷汗，擔心荊木會不會做出失禮的舉動。」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的氛圍，讓我們放鬆了嘴角。達成目標的餘韻與暢快的疲勞感交織在一起，加深了對同伴的愛。
教良寺同學的眼神比平時更加熱情。
淚珠在西斜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襯托出她美麗的眼眸。
隨著餘韻冷卻，心臟反而開始狂跳。
「……」
「……」
糟糕！感覺好浪漫！
對話中斷後，一股酸甜的氣氛更是撲面而來。
放學後，在只有兩個人的教室裡，和女孩子一起完成工作。女孩子非常感動，而且對我心存感激。感覺告白有望的牌已經湊齊了……！
因為情境的關係，教良寺同學看起來比平時還要迷人了五成。
別這樣，停下來！別衝動啊我！難道你忘了在國中文化祭上，連續三年喜歡上一起負責準備工作的女孩子，最後都無疾而終嗎！狀況相同，也就表示結果也一樣！
至少說點話吧！要是沉默地對視，就無法逃離青春的泥沼了！
「教良寺同學！」
「是。」
「那個，就是，剛才談到睡眠質量的時候，妳說過自己在煩惱言行舉止對吧？」
「說來慚愧……」
教良寺同學紅了臉。
「妳不用那麼不安。在我看來，教良寺同學比任何人都要出色。如果妳不優秀的話，就沒辦法幫助荊木了。我敢保證。」
「是嗎？聽紀伊同學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點點頭，但眼神依然不安。
「其實，關於這件事，我有一個煩惱。」
「煩惱？」
「對。聽說，學校裡好像在私底下流傳著我有男朋友的謠言。」
我嚇得魂都快飛了。
教良寺同學，妳竟然在這時候提起那件事！？
「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和男生交往過……紀伊同學知道這個謠言嗎？如果知道來源，我想叫對方別再傳了。」
我再清楚不過了！
我非常清楚來源是誰！
是葉月！荊木沒有可以散播八卦的對象，但葉月的口風比荊木的制服還要鬆。
看來我當初沒有徹底封住葉月的嘴。虧我還相信她會看場合說話！
「對不起！我完全知道是誰。我會好好罵她一頓！」
我誠心誠意地低頭道歉。
當我正要抬起頭時，教良寺同學露出了危險的淺笑。
「有機可乘♡」
回過神來，她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在我察覺情況不對勁前，嘴唇就貼了上來，任由舌頭侵入。
舌頭在牙齦四周上下左右自由地來回舔舐，似乎想讓彼此的唾液混合在一起。我試圖把她的舌頭推回去，它卻順勢滑到下方，就這樣溫柔地描摹著。從縫隙間漏出的唾液滴落在地板和衣服上。我的嘴巴四周也沾滿了她的液體。
「什、唔咕……！？」
那是一個濃烈得彷彿要刻進基因裡的深吻。
呼吸困難。呼出的二氧化碳比從鼻子吸入的氧氣還多。
當舌尖彼此碰撞時，對方試圖用力地推開我的舌頭。被黏液包裹的舌頭發出噗滋噗滋的聲音，左右錯開，嘴唇貼得更緊。舌頭才剛爬上牙齒表面，就被輕輕咬住。那種被溫柔地壓扁的痛感很舒服。
「紀伊同學。」
互相吸吮的嘴唇分開了。
她放開我的時候，我嘴裡滿是不知是誰的唾液。
我拚命深呼吸，腦袋一片混亂。
「紀伊同學。」
「噗哈，哈、哈……」
我和教良寺同學接吻了。
我頭昏腦脹，感覺腦袋快要沸騰，無法正常思考。全身發麻，不僅沒有力氣起身，連想撐住身體的手也彎了下來。
「我喜歡你，紀伊同學。」
我說不出話來。
震驚到大腦好像要液化了，喉嚨瞬間乾渴不已。
這個女生喜歡我？這是夢嗎？
我咬了還在尋求人體肌膚的舌頭，確實會痛，流到下巴的口水也很冰涼。
「教良寺同學，剛才──」
剛才那是什麼意思──我正要問出口時，她把食指抵在嘴前。
她的笑容訴說著「不解風情喔」。這次我因為興奮說不出話來。
接著，剛才的衝擊再度貫穿了我。教良寺同學！我、我也──！
「噗噗噗……哈，啊哈哈哈哈……！」
陌生的笑聲讓我踩下了剎車。
「真好搞定♡只是稍微營造一下氣氛，你就神魂顛倒了。只是接個吻就淪陷，那我之前的準備不都白費了嗎？真教人火大。你實在太弱了。」
我感覺像是被人拿一桶冷水直接往頭上澆。
「噗，好棒的表情。我就是想看你那副蠢樣。不過，這樣還不夠。只是驚訝的話，不夠遜，也不夠悲慘。」
教良寺同學的樣子很奇怪。
她的笑容瞬間從面對親近之人的那種，轉變成面對滑稽事物的那種。
「我陪你說無聊的廢話，忍受噁心的肢體接觸，也忍下了骯髒的口水。你得再哭得更大聲，再更生氣一點，對吧？」
「這是、什麼意思？」
「紀伊同學，你很愛我對吧？」
她的聲音變得像蛇纏上來一樣黏膩。
「長得漂亮、身材好，胸部跟屁股都很大。個性溫柔又隨和，不排斥跟男生接觸。保養眼睛又享盡好處，無自覺地挑逗你的性慾，讓你困擾的女人。我說得沒錯吧？」
「妳想說什麼？怎麼了！」
大事不妙。我察覺到某種東西開始萌芽了。
她接連說出平常不會說出口的詞彙。表情和聲音也染上第一次見到的黑暗。她按住腹部。
「啊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對男人來說有如天賜的女生！妄想也該有個限度吧！完全就是處男的理想，聽了只會讓人發笑！呵呵、呵呵呵，你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吧～♡」
「咦？啊，什麼？」
「別裝傻了。就是你啊，你。完全被我釣到，自以為是的紀伊八尋同學。被雌小鬼盯上的可憐蟲。全部都是你這個大變態的錯。明明像個雜魚乖乖當背景就好，卻誤以為自己跟我很要好。」
本能告訴我事態緊急。亮起了紅色的警戒燈。
我所認識的她不會像這樣大笑，也不會叫我雜魚。
「妳再說一次。妳說我被什麼盯上了？」
「你在意的是這個？你的腦袋構造還真有趣。不過是某個愚蠢的男人相信了雌小鬼的演技，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如此簡單的事～情♡」
我所認識的她，搞錯了這個詞彙的意思。
她若無其事地打出無法挽回的牌。
不願相信的可能性點燃了。
難道說──
「我可沒有妳想像中那麼單純，我只是在裝清純而已。我當然知道『mesugaki』是什麼，也早就發現你的性慾了。」
不會吧。
「我感到非常不愉快。我的身體竟然被當成讓你爽快的道具，真是令人作嘔。可以給我賠償金嗎？發射一次五萬圓。」
不會吧！
「教良寺同學是雌小鬼……！？」
她對我眨了眨眼。
「對！你現在眼前應該有個囂張的臭女人吧。那就是你最喜歡的教良寺天菜，也是你最討厭的雌小鬼！」
她毫不留情地說出決定性的自白。
那個清純、無知、乖巧的教良寺同學竟然是荊木的同類。
「平常的模樣是裝出來的，也是假餌。為了引誘像你這種有機會上的好色鬼，當成玩具。」
我差點就要過度換氣了。
雖然不希望發生這種事，但現實就是如此。
「你被騙了。你中了我的計，被我操控，去解除小羽對我的警戒心。你做得很好，辛苦了♡多虧你，我才能把你們推入深淵♡」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討厭你們。你們居然以為自己沒被我怨恨，真奇怪。」
她的美貌扭曲了。
「小羽真是可惜。她直覺敏銳，試圖查探我的底細，卻因為某個笨蛋迷上我，害她根本束手無策。雖然這全是愛上無能雜魚的她自找的。」
「唔！」
聽到她直接辱罵，我握緊了拳頭。
我不懂教良寺同學的想法。
不過，我好歹也知道該生氣。她知道一切，背地裡嘲笑慌張的我。同時，她也憎恨荊木。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算了，荊木是受害者，我不能原諒她。
「生氣了生氣了♡明明玩得很開心，你哪來的臉站在受害者立場？欸？跟女孩子聊天很快樂吧？我的胸部很軟吧？穿體育服容易晃動，大飽眼福對吧♡」
恢復笑容的教良寺同學拉起我的右手，往自己的胸部靠過去。
沉重的肉塊陷了進去。沉甸甸的重量從指縫間滿溢而出。能夠貫穿衣服的觸感和體溫，令我興奮得想吐。
塞滿其中的母性隨著我手指的移動晃動著，持續給予我千變萬化的快樂。就算我粗暴地揉捏，彈力也必定會回應我。簡直就像她本人一樣，我無法從那吸引人心的觸感中掙脫。
「嗚咕……好軟……！」
「哈，拚命勃起了呢♡看來朋友被愚弄的怨恨也贏不了胸部。你就是這點噁心！」
「不對，這是！」
「就是這個沒錯。都快要頂破褲子了不是嗎？承認吧，你是個會對欺騙自己的對象產生慾望，連反擊都做不到，腦袋空空的被虐狂。有異議嗎？」
她的說話方式真的就像個雌小鬼。令人火大到下腹為之震顫。
「開什麼玩笑！我不會輸給這種廉價的挑釁！」
「那你就快點把手拿開，讓我閉嘴啊。」
辦不到。
明明怒火中燒，右手卻離不開胸部。
我沉浸在最棒的觸感中，拚命地揉捏。
「加油♡加油♡敵人就在眼前喔♡快痛扁那個囂張的雌小鬼，讓她見識一下你不會屈服於胸部的♡快讓她見識♡別輸給性慾♡」
她前傾著身體，假裝鼓勵我，實則嘲弄我。
我的右手越來越深陷柔軟的肉海之中。昨天的制服擁抱雖然也很不得了，但體育服的肉感更加直接，對胯下教育很不好。
「快輸了嗎？要輸了嗎？想全面投降，享受我的身體嗎？很想吧！啊──啊，腰開始抖動了。看來結束了呢。好，確定是垃圾雜魚了♡自制力超弱♡沒有生存價值♡雜魚♡雜魚♡雜魚♡雜魚♡」
「嗚咕咕咕咕咕！」
我怎麼樣都無法抵抗。
我焦急地咬緊牙關，一個勁地享受教良寺同學的身體。
太差勁了。明明被雌小鬼嘲弄，卻無法反駁！
「這是懲罰遊戲。如果是其他雄性，我會沒收他的錢包，但你有折磨小羽的重要任務。我想想……」
教良寺同學摸了摸下巴。
可恨的是，她連露出卑鄙笑容都那麼適合。
「Simple is best！今後不准你和小羽講話！」
「啥！？」
「連一句話、一個招呼都不准。上課就自己看著辦。也絕對不准傳訊息或打電話。」
「少得意忘形了，妳以為我會服從──」
「如果你毀約，我就要在小羽的見證下，把你調教成連骨髓都變成我的僕人的樣子♡我會讓你每一個洞都噴出各種汁液，讓你的自尊心一落千丈，跪地求饒變成習慣，把你變成滿腦子只想著被我欺負的肉棒君！敬請期待精采的內容！啊，還得叫田鶴原同學來負責攝影才行！我要把紀伊同學全面投降敗北高潮宣言拍成影片保存下來！」
「──～！？」
她那驚人的氣勢，讓我害怕得當場癱坐在地。
大事不妙。雖然不清楚詳情，但我有預感人生會就此完蛋……！
「我要去社團了。懲罰遊戲已經開始，今晚也不可以聊天喔。就算想隱瞞也沒用，因為只要問小羽就行了。」
教良寺同學事到如今才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天藍色的眼眸正在恐嚇我，表示這不是威脅。
她晃動著體育服底下的胸部，從我的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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