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五次沃爾庫私要塞攻略戰
然後,命運之日。謝魯克砦的廣場裡總數三千的士兵們並列著。參加這次遠征的人有兩千名,其他人做為守備兵留下。因為與蠻族中最有勢力的巴魯特蓋因海姆締結了協力關係,恐怕要進攻的對手除了蓋魯馬尼亞聯邦外沒有別的了。換言之,應該沒有留下這麼多守備兵的理由才對……雷吉斯尚未完全揣摩出第二皇子拉托雷優的真正意圖。倘若只是以弱體化為目的,那麼謝魯克砦應該是安全無虞。但是,若目的為阿爾提娜的完全垮台,或甚至是謀殺的話,那麼作戰日期就有可能已經洩漏給敵方了。也許在我方出陣時敵軍便大幅迂迴地朝著謝魯克砦蜂擁而來。據點受攻擊的話連隊八成也就瓦解了。或者,也存在遠征部隊遭到前後夾擊的可能性。留下的一千人,也身兼主力部隊陷入窮途末路場合下的預備兵力。根據記錄,兩千人是史上最低的攻略沃魯庫斯要塞的動員數目。雖然馬車裝載著的三十多門大砲是很多沒錯,但也是與第四次攻略戰同樣程度而已。廣場被馬的氣味、甲冑的聲音、士兵們的熱氣所充滿。艾威拉魯與艾利可來到了在角落眺望著士兵隊列的雷吉斯的位置。兩人都身著鎧甲,帶著斧槍或是長劍。並排一看,更加讓人覺得他們一點都不像。「這天終於到來了啊!」「您辛苦了,雷吉斯大人」「……辛苦了……是呢,終於到來了。」「身體還安健嗎?」「嗯,我想已經好了」「但仍舊是一副很疲累的樣子」「哈哈哈……」艾威拉魯敲著胸口。「留守就交給我吧!我等著捷報哦!」「好的。就拜託你了」把謝魯克砦的守備交付給了身為杰羅姆心腹的他。若是缺少能有力統率的人在,萬一遭受到敵人攻擊,也許就會自顧自的投降了。比起留下的士兵數目,由誰負責留守這點更加重要。雖然原本打算讓艾利可也留下,但因為他無論如何都希望能護衛雷吉斯安全所以讓他加入了遠征組。阿爾提娜的左手還沒痊癒,本陣有可靠的騎士在真是萬幸。兩人回到了隊列中。接著是杰羅姆走來。「喂,雷吉斯」「怎麼了嗎?」「有件事想問你」之後他張望了下左右。地方離兵隊隊伍有一段距離,附近也沒有人在。「只要我能夠回答的話……」「你對公主是怎麼稱呼的?」「咦?就是……公主殿下」「那麼,阿爾媞娜,算是甚麼?」「……呃!?」雷吉斯石化了。甚麼時候被聽到的?杰羅姆瞇起眼來。「果然不是我聽錯嗎。你這傢伙,其實是個大貴族?一直覺得你作為平民實在博學過頭了」「請別開玩笑了。我就算追溯到曾祖父那代也都是平民。還欠著士官學校一筆獎學金呢」「還沒還清嗎」「如果能在提內澤侯爵的貴族軍裡待上三年的話,就可以還清了……」「哼,這種傢伙為什麼可以對皇姬用愛稱?」「這個我也想知道啊」「跟女僕好像也關係不錯的樣子哪?」「咦……不是的,克拉麗絲小姐只是像在戲弄我那樣而已……」杰羅姆的表情變得更險惡了。「我是在說艾玲」「耶!?」「怎麼,是那個皇姬的女僕嗎?跟女人搭訕的方法也是書裡寫的?」「哈哈哈……怎麼可能。艾玲小姐只是為了杰羅姆卿而熱心工作而已。我與女性無緣的」杰羅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笨蛋一樣「……嘛,女僕就算了……跟公主是那種關係嗎?」「只是司令官與軍師的關係罷了。因為是那種破天荒性格的緣故,才會心血來潮的准許我用愛稱而已吧」「那就好」這次換雷吉斯感到不安了。「難道說……杰羅姆卿你……對阿爾媞娜……?」「就算對象是軍師,與平民之間的醜聞傳開了的話會影響到士氣。別因為無聊的事情給我扯後腿,你這垃圾」「說、說的也是……」若傳出了莫須有的流言,很有可能會成為她道路上的障害。與她的相處必須更留心才行。而那位阿爾媞娜,在列隊的士兵們面前露面了依然是用披風遮住了左邊。為了遠征,在禮服上著穿著鎧甲。登上了演說台。士兵們端正姿勢等待她的發言。「大─家─好─嗎──!?」「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對於阿爾媞娜宏亮的聲音,兵士們以高呼回應。熱烈到讓人以為是不是發生了地鳴。杰羅姆一臉苦澀。「甚麼啊那是?”大家、好嗎”甚麼的,這是要去遠足嗎!?」不過這句話的音量控制在了士兵們都聽不見的程度。雷吉斯聳了聳肩道「很像阿爾媞娜的作風啊……杰羅姆卿平常是怎麼說的?」「也是啊……”你們這些傢伙遺書準備好了嗎?去幹掉敵人吧,要不然,就給我去死吧!”之類的吧」「……真不溫和的演說呢」阿爾媞娜再度扯開嗓子喊道「現在!我們要去攻略沃魯庫斯要塞!那個理由我想你們也聽說了!」「不將要塞攻陷的話,我們都會成為逆賊。但是、為了那樣的理由去戰爭我認為實在太奇怪了!」杰羅姆眼睛瞇了起來嘟囔著「喂…都說了些甚麼啊。是你給她出的主意嗎?」「按照我原本的提案,應該是”為了替這個邊境帶來長久的和平,我們要攻略沃爾庫私要塞。作戰計畫已經準備好了,所以請相信並把力量借給我。”像這種感覺的話的……」「還真是無聊的演說啊」「不過不失不是嗎?」阿爾媞娜的話還在繼續。「我想要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大家而戰!有家人的人就想著家人!想著戀人!友人!然後看著自己身旁的每一個人!自己的同伴就在身邊!」兵士們看向自己的左右。是同伴。對眾多兵士而言,在身邊的人都是同生共死的戰友。「我們是為了同伴!我們的勝利是為了重要的人!是為了不要忘記這些事情!」阿爾媞娜從藏住左腕的披風下拉了張布出來。是一張綠色的布。之前雷吉斯曾經教過,綠色是代表民眾的顏色。「我想守護民眾!無論是怎樣的戰鬥,我也不會忘記這點!我希望大家都以同樣的心情去作戰!」兵士們開始騷動起來。杰羅姆輕蔑的說「白癡嗎?打仗是為了自己,這是當然的吧!?」「……我是贊成她的哦……只不過沒想到她會在這裡說出來」「就連跟你也沒商量過嗎?」「阿爾媞娜只會在迷惘的時候向我徵詢意見而已……當她心裡確信是正確的時候,不管遭誰反對她都會去做的。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切……你這不是一臉高興的樣子嗎!」「咦?我正露出這種表情嗎……?糟糕了啊」雷吉斯注視著演說台上的阿爾媞娜,瞇起了眼睛。她的聲音響起。「守護民眾的盾──這就是我的旗幟!我會高舉此旗而戰!希望大家把力量借給我!!」阿爾媞娜像是竭盡全力般的喊著。兵士們鴉雀無聲。廣場被寂靜所包圍。神經緊繃。待在軍隊的時間越長的人,越對這些話不知所措。在帝國,所謂的戰爭是指由領主發起,士兵為了報酬前去戰鬥那樣的東西。雖然就結果而言,是以得到的報酬供養家庭……但意識到這點的人很少。領主對於兵士們為了甚麼而戰沒有興趣。這是很普遍的。在遠征前被司令官說要為了民眾而去作戰這樣的話,根本想都沒想過。為此,兵士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名年輕的士兵將拳頭向天空舉起。「瑪莉‧加托魯萬歲!!」與他相隔的另一處,另一個士兵舉起了劍。「成為民眾的盾牌!」「為了家族!」都是表明著對演說的支持。聲音從各處響起。都是贊同的話語。到剛剛為止還充滿著野心與殺氣的兵士們的雙眼,亮起了別的光芒。為了某人而戰的意志之光。他們在故鄉有家族,有戀人,有友人。身邊有著同伴。有回憶起了面孔的重要的人們。甚至還有士兵因為想到身在遠方的人們而激動的流下淚來。艾威拉魯與艾利可也發出讚同之聲。杰羅姆只是沉默的看著兵士們的喝采。雷吉斯再次對阿爾媞娜的強烈決議與大志感到了敬畏。
帝國歷八五一年二月十二日──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的騎兵300、砲兵600、步兵1100,總數2000人從謝魯克砦出發了。
第四章第五次沃魯庫斯要塞攻略戰
沃魯庫斯要塞的司令已經在這裡就任了十二年。將軍瓦因格魯杜那是個今年五十五歲的歷戰老將。自從四十三歲升格為幕僚長以來,他便與貝露加利亞帝國以及聯邦內的近鄰諸國無數次的交手並取勝。士兵的損失甚少,再加上他高明的手腕,瓦登大公自不必說,就連將士們對他的信賴也非常深厚。已經一頭白髮,只看外表的話讓人覺得是六十歲以上了。由於性格一絲不苟,所以每天早上都在同樣的時間起床,吃同樣的餐點,在同樣的地點巡視,做同樣的訓練,這些行動被評價為比時鐘的指針還要正確。在某天他比平常早起了十五分鐘,結果侍女們以為自己睡過頭了而驚慌失措,廚師也為了自己的遲到而前來謝罪。自那之後,瓦因格魯杜那就算早起了也會在時鐘的指針指到五點後才下床。而他不斷重複的每一天,被一份報告給掀起了波瀾。『帝國軍正從南方攻來!』沃魯庫斯要塞被緊張與高昂感所包圍。雖然自負於難攻不落的實績而有不少人語出輕挑,但貝露加利亞帝國的強悍是眾人皆知的。如果從眾多戰線上集中兵力的話其戰力可以輕易超過十萬。雖然最初的報告說是兩千左右,但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司令部裡沒有人認為那就是全部的戰力。沒有裝飾的白色牆上掛著瓦登大公國的旗子,只放著一張黑色長桌的樸實房間。在這個作戰會議室裡,瓦因格魯杜那與幕僚八人正聚在一起。新任的幕僚長再次讀起了報告。「──恐怕,明天早上就可以看見帝國軍了」年輕的將官站起來說道「我們沃魯庫斯要塞是難攻不落的!把他們給全部踹飛了吧!」「沒錯!沒錯!」「不管帝國來幾萬人,也不可能碰得到我們沃魯庫斯要塞一根寒毛!」其它人也氣勢高漲了起來。瓦因格魯杜那則沉默的抱著手腕。只是一直聽著幕僚們說話。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道「並沒有得到帝國軍正在集結的情報。也沒有報告說謝魯克砦正在進行改建。以砦的規模來看動員的規模不可能在一萬以上。這樣看來,是那個帝國裡有甚麼事吧,可能又是皇族或貴族的事情……雖然不能疏忽大意……但也沒必要慌張」原來如此。幕僚們點頭稱是。因為強大的帝國攻打過來而產生的不安,使得好幾人在口頭上逞著強,但是從老將的話語裡他們又取回了冷靜。幕僚長詢問道「司令,請問要如何應對?」「首先,不能不正確的把握住敵軍狀況」「了解。那麼,就派人騎馬去偵查。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得到敵軍的情報了」「交給你了」幕僚長立刻向在背後待命的部下發出指示。其他幕僚們也接著出聲道「現在立刻就去進行原本預定在下周的大砲檢查」「嗚嗯」「我去讓士兵們準備作戰」「我去確認外牆」按照各自負責的部分,幕僚們開始行動。在全員開始行動時,瓦因格魯杜叫住了一名幕僚。「前幾天的騎兵部隊怎麼樣了?」「……依然,消息不明。果然是遭受蠻族襲擊了吧。在那之後,雖然兩次派了五百人的搜索部隊過去,但還是沒有找到遺體」「是嗎……雖然遺憾,但在這次戰役結束後,就發給他們家人戰歿通知以及慰問金吧」「遵命!」幕僚立正並舉起單手行禮。以腳跟做軸心向右轉後,小跑著離開了會議室。瓦因格魯杜那一人留了下來。「…………」去年年末,在謝魯克砦將軍杰羅姆在決鬥中落敗,瑪莉‧加托魯第四皇女成為名副其實的司令官,這個傳聞也傳到了他這裡。儘管黑騎士以勇猛聞名但畢竟也是帝國的伯爵,不可能對皇族刀劍相向。這麼一想也就能接受了。然後,就是這次遠征。是被年輕不知世事的皇姬的拙劣野心所驅使的嗎?還是說,是因為別的緣故?不管是哪個原因,他都不認為這次遠征的準備能在至今為止的遠征以上。瓦因格魯杜那從座位上站起,在一如往常的時間前去食堂,廚師們也為他送上了一如往常的餐點。
翌日,午後──擔任索敵的幕僚長衝入了會議室。「帝國軍出現了!」「比預期來的遲呢」「那是……因為在森林裡佈置了大砲的樣子……」就在同時傳來了爆炸的聲響。瓦因格魯杜那皺起眉頭。從會議室出去,通過有如洞窟般的原礦山通路,來到挖開外壁而成的瞭望台。從岩石的裂縫中俯瞰要塞南側的平地。是一大片枯乾的冬天森林。因為之前拿來訓練士兵的關係,幾乎已成了片沒有草木的荒地。帝國軍的身影就在一出森林的地方。位於與沃魯庫斯要塞外壁相距四二Ar(3Km)處。己方的大砲是從海布莉塔尼亞購入的最新型,加上位在比平地更高的位置,可以射得很遠。但即使如此,那裡也是剛好射程外的距離。根據偵查報告,帝國軍準備的似乎是中型的大砲。射程據說為二八Ar(2Km)。這樣縱使雙方互擊也都無法擊中對方才對。「帝國軍那些傢伙……在這個距離設置大砲,到底想做甚麼?」又發砲射了過來。從大砲冒出白煙,稍遲一點後發出了爆炸的聲響。「是誤射?」沒有幕僚能回答這個問題。接著別的大砲也噴出白煙。再次傳來轟鳴。接著在離這裡甚遠處著彈。瓦因格魯杜那眉間堆起了皺紋。「偵查部隊沒有看見其他任何東西嗎?只有騎兵與步兵以及大砲而已?」「是的!還有就是大量的食物跟物資而已」「物資?」「確認到了大量的木箱,還有大型帳篷」「打算做長期戰嗎」「看起來是那樣!」對於帝國軍不可思議的行動,幕僚們不安起來。瓦因格魯杜那陷入沉思。「……設置了大砲的話,就難以靠近偵查了啊。增加瞭望台的人手,警戒夜襲」「遵命!」「還有,迂迴的對謝魯克砦派出偵查。也許他們是計畫讓先遣部隊爭取時間,好進行大規模增援也說不定」「原、原來如此!」未知即是恐怖。對於帝國軍那無法理解的行動,瓦因格魯杜那所提出的可能性之一,被當作唯一正確的答案接受了。在要塞的跟前設置據點,並在那裡不斷的增員兵力,他們認為確實很像擁有鶴立雞群的軍事力的帝國會採用的戰術。反過來說,這表示他們也存在著”如果不是那種聞所未聞的大部隊的話,是無法攻陷沃魯庫斯要塞的”這種樂觀的想法。「如果帝國有著大規模增援的話,就必須在合流前先擊潰先遣部隊才行。有可能需要出要塞作戰,做好準備」「遵命!」對瓦因格魯杜那下達的命令,幕僚們並攏腳跟敬禮。這是第一天的情況。
會戰第三日──砲擊不分晝夜的持續著。就算打不到但轟鳴聲仍在。地面也搖晃著。幕僚們面露憔悴。「有士兵反應說無法入睡、身體不適。另外,也有人對震動是否會使礦山倒塌這點感到不安」瓦因格魯杜那搖頭說道「真是胡言亂語。以前也曾使用過火藥來挖掘礦山,這些洞穴會因為這種程度就倒塌嗎……而且,至今的防衛戰中也有砲彈曾擊中外牆過。連打都沒打中的砲彈怎麼可能會造成崩塌。去讓說這些無聊話的人閉上嘴巴。這樣還要吵嚷的就關到牢裡去。」「遵命!」有相同想法的幕僚安靜了下來。另一人從座位上站起。「迂迴前往謝魯克砦的偵查部隊回來了。現在並沒有增援的跡象存在……據說是如此」「繼續偵查」「遵命!」「司令,出擊吧!對方不過兩千人罷了!這邊的士兵有四千人以上啊!平地交手肯定會勝利的!」「……對方有黑騎士在啊」「區區單騎能做甚麼!?」這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名為傑伊馬斯特。年齡二十歲,銅褐色卷髮的青年。眼睛為深黑色。擁有著與他強韌的肉體與精悍的面孔相應的實力。在之前與鄰國拜爾貝魯克的小衝突中表現活躍,被大公授予了勳章。瓦因格魯杜那瞇起眼睛。「吾也參加過艾路修泰茵平原之戰……那是我們瓦登大公國、聖普洛森王國與史東魯姆加魯特王國足足二萬大軍的遠征。先鋒是鐵騎兵團三千」「我知道可是……」「那麼你也該知道他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吧。鐵騎兵團被黑騎士杰羅姆的五百騎兵粉碎,那次的遠征也以敗走收場」「可是司令!我們青銅騎士隊與聖普洛森那種徒具虛名的廢鐵騎兵是不一樣的!而且我們還有大公所賜與的銀鎗!」由海布莉塔尼亞輸入的蓋魯馬尼亞人製的新鋼材,被評價為不遜於那個精靈銀。因為持有精靈銀武器的人只有貝露加利亞帝國的皇族或是將軍,以及與之接近的人士,所以並沒實際上交戰過,但新鐵鋼的武器與至今的劍或槍截然不同這點是毫無疑問的。傑伊馬斯特從大公那裡被授予了新鐵鋼的槍一百枝,並且也讓他的部下們裝配。就算是瓦因格魯杜那,對於黑騎士的活躍也有著是不是靠寶槍《貴婦人之髮》才辦到的,這樣的想法存在。但是,慎重的老將搖頭道「帝國的砲彈打不到這裡,外牆毫髮無傷。特地出要塞毫無意義。不如說,也許那才是敵人的真正意圖不是嗎?」「那、那是……」「傑伊馬斯特唷,再把大公所賜的槍磨一會兒吧。早晚會派上用場的」「…………」青年垂下了目光。還太年輕啊,瓦因格魯杜那嘆息著想。第三天的夜晚,砲擊也持續著。
會戰第四日清晨──面對轟鳴的砲擊聲,縱然是瓦因格魯杜那也無法像往常那樣得起床。就算單只是躺著也好儘量讓身體休息,他是這麼說給將兵聽的,所以自己即使無法入眠也還是要躺著休息。房門被用力的敲著。「司令!」「怎麼回事?」「青銅騎士隊出陣了!」「!?」瓦因格魯杜那從床上跳起。軍服他仍然穿在身上,他清楚如果發生了甚麼的話那根本就沒有時間可以更衣。幾乎毫無停頓得打開房門,邊前往會議室邊聽取報告。一半的幕僚正集合在瞭望台上。當然,沒有看到傑伊馬斯特在。幕僚長向岩石裂縫指去。「現在,交戰中!」「怎麼會這樣……」這麼一來也只能祈禱了,祈禱青銅騎士隊真的能夠戰勝黑騎士杰羅姆。
穿過大砲的砲擊,火槍的銃擊也頂住了,傑伊馬斯特率領的五百名青銅騎士隊向帝國的部隊迫近。「唔哦哦哦哦哦哦───!!」距離並排著的討厭大砲還有十Ar(七一五m)左右。在那裡,黑騎士出現了。對方為三百騎兵。以貝露加利亞語說道『哼……正好覺得無聊的要死。就盡力的過來讓我打發時間吧,大公國的土撥鼠們!』因為沃魯庫斯要塞原本是礦山,也就是在地面挖洞的地方,所以土撥鼠是用來揶揄要塞裡的人的詞語。當然,傑伊馬斯特也知道這點。咬牙切齒的以蓋魯馬尼亞語奉還道「哼!甚麼黑騎士,不過是緊抱住過往榮光不放的鏽槍罷了!就由我的銀鎗,將你討伐!」『不鑽進洞裡的土撥鼠,比老鼠還差勁啊。』「閉嘴!」傑伊馬斯特往馬腹一踢。向前突擊。瓦登大公國的青銅騎士隊,與杰羅姆率領的黑騎兵團,雙方正面衝突。讓馬向前衝鋒,傑伊馬斯特刺出了新鐵鋼之槍。與之相對,黑騎士杰羅姆以銀色的馬上槍《貴婦人之髮》擋下。『什麼啊。那把槍不過是顏色好看而已嗎』「少廢話!明明只有招架之力而已!」傑伊馬斯特不給對方任何反擊機會的連續突刺。杰羅姆的槍法是很高明,但是新鐵鋼能夠對抗據說只要一碰就能粉碎對手武器的精靈銀之槍。而且,論實力自己更勝一籌,傑伊馬斯特如此判斷。正佔著上風!對方光是應付自己的突刺就竭盡全力了。「能贏!能贏過那個黑騎士啊!」『咯咯咯……似乎是新製法造的槍,所以還想說是多厲害的東西……但是使用者就這樣的話可無法判斷啊。撿回去後再調查吧』「甚麼!?」『喝啊!』迎上傑伊馬斯特的突刺,杰羅姆強烈的刺出長槍。自己的槍被大幅的彈開了。險些從手裡飛了出去。雖沒失去武器,但卻露出了空隙──攻守逆轉了。「喝呀喝呀喝呀!!」「咕哦哦哦哦──!?」連看都看不見的高速突刺,不斷的重複使出。傑伊馬斯特連呼吸都要停下,拼命的閃躲、用槍防禦。即使如此,還是擦到了肩膀跟脖子。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背脊陣陣發涼。死亡正近逼而來。杰羅姆的一擊沉重的讓手腕麻痺,快的如同銃彈,而且,完全無法預讀攻擊的目標。視線緊追著槍,好不容易彈開了。接著讓人以為手腕要斷了般的衝擊傳遍全身。找不到反擊的契機。『咯咯咯……意外的能幹啊。那麼再快一點也能跟上嗎?』「虛張聲勢罷了!」對方應該也竭盡全力了才對。等左腕傳來了一股溫熱時才注意到。「嘎啊……啊……!?」杰羅姆的槍正刺著自己上臂。傑伊馬斯特好不容易才刺出槍,試圖使對方遠離。『哼,差勁的渣滓。這種時候不往對方手邊瞄準的話……』371668突刺遭到躲開,無法拉開距離。刺在左腕上的槍被抽回,緊接而來的便是連擊。已經無法防禦了。傑伊馬斯特扭過身子,但脇下仍受了長槍一擊。「咕啊啊啊啊─────!!」駕駛者突然伏下,馬也領悟到敗北並逃跑。青銅騎士隊的每個人也慌張的撤退。杰羅姆單手舉起,阻止我方繼續追擊。『再往前進的話,要塞的大砲就要飛來囉!後退!』黑騎兵團向後撤。然後再次的,從帝國側發射來的無法打中的砲擊再開了。
當馬回到沃魯庫斯要塞時,傑伊馬斯特已經渾身冰冷。
下來到正門大廳的瓦因格魯杜那與幕僚們表情沉痛的出迎。青銅騎士隊的人們鄭重的把傑伊馬斯特從馬上抬下,讓他躺在床上。沒能成為英雄的青年,已經再也不會張開眼睛了。瓦因格魯杜那待在戰場的時間比他的年齡還要更長。縱使如此,也沒能習慣死亡。按住眼角默禱著。過了一段時間後──瓦因格魯杜那下了鄭重的把遺體入棺並送到家族身邊的指示。偶然的往正門方向看去。由於已經關閉了所以無法看見帝國軍。「……砲擊,停止了啊」他嘟囔著。幕僚長側頭道「總算是用光彈藥了吧?」「不,很快就會再開吧。會戰之後也馬上開炮了,只有現在停止而已。大概是知道這邊正在默禱吧。」「咦!?不,那個……的確是……」將官遭到討伐,運著遺體的馬跑了回來。在那之後進行默禱,在宗教上是當然的程序。只不過,在正門緊閉無法看見裡面的狀況下,能對對面敵人的事情如此瞭解嗎。「據吾所知,杰羅姆將軍與那樣的情趣是無緣的。這樣的話,是成為新司令官的瑪莉‧加托魯第四皇女下的指示嗎……」「確實,很像是喜歡儀式的帝國皇族會留意的事」「十四歲的小姑娘居然是司令官甚麼的,雖然曾經有這麼想過……但也許意外的善戰啊。可是,若是如此……這打不到的砲擊裡有甚麼用意在?」「果然是,在等著我們像傑伊馬斯特那樣,焦躁的跑出去不是嗎?」「也許是這樣吧。嚴格禁止沒有命令就出擊。也再次去向其他部隊傳達」「遵命!」 幕僚長敬禮回應道。
會戰第七日。剛好正午的時候幕僚長前來報告。「從手都來的增援預定明早到達。這樣,就能擊退敵人了吧」「唔姆」只是移動軍隊的話從首都前往要塞只需花上兩天,而自敵人出現已經過好幾天了。心裡也有實在太慢了這樣的想法。「還有,雖然沒出現傷者,但果然申訴因砲擊聲而睡不著的士兵很多,醫務室前都在排隊了。」「盡可能去處理吧」「是!最近,也有士兵發生了不只是砲擊聲,而是一直都有聲音存在的錯覺」「一直都有聲音?」幕僚長點點頭。瓦因格魯杜那側頭道「我倒是完全沒有感覺……有很多人聽到嗎?」「住宿在一樓的士兵們有好幾個人聽到了的樣子。可能是砲擊的震動很大吧」「在巡邏的時候,還有在高處才會感覺搖晃得比較厲害才對」總覺得無法釋然。以要塞攻略來說太少的兵力。而且似乎,敵人甚至沒有要增援的意思。就算打不到也仍然毫不間斷的連續砲擊。糧食與不知用途的木箱。大型帳篷。說不定,在蠻族的森林消失的騎兵也可能並非毫無關聯。而且,一樓的士兵們說的在砲擊之外的時候也能聽到聲音。聲音。瓦因格魯杜那瞪著腳邊。「……難道說」「怎麼了嗎?」「幕僚長,集合士兵。然後把武器庫的地下給──」一陣格外巨大的搖晃襲向了沃魯庫斯要塞。好幾個幕僚無法站穩、膝蓋著地。瓦因格魯杜那衝了出去。「集合士兵!在地下!敵人一定從武器庫那兒過來了!」「將軍!」沒有幕僚能夠立刻裡解這些話的意思。從高約一百Co(四十四m)的會議室爬下無數的斜坡與階梯。途中,視野被白色的煙霧給覆蓋了。有火藥的味道。劍交擊而發出的聲響。還有某個士兵的叫喊。「是敵人!」瓦因格魯杜那覺悟到沃魯庫斯要塞已經被帝國軍給侵入了。他們是從地下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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