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把人生看得太天真啦。

通常来说,人基本上都是到了为时已晚的经济窘境时才会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窓居证子意识到这点,竟是在发觉到日本宪法中本该规定平等履行的公民三大义务,有两项被剥夺之时。

(若是剥夺权利还说的过去,连义务也剥夺有点太离谱了吧。)

当然,这句话只是对应聘失败的公司发的牢骚啦,虽然知道这样推卸责任有些不道德,但她却无法赶走心中那份懊恼之感。因为这句话并非完全是强词夺理。

我到底是在哪一步走错了呢——毕竟在当今时代,想要追寻一份责任看似再简单不过了,就算身处于与证子同样的环境,顺利而平稳地度世的同龄人更是多不胜数。看来这一切的原因,果然是她自身的观点太天真了。

看来果真是如此啊……

她不禁回忆起数年前,那时证子的人生还是很顺利的,虽说谈不上绝对的幸福美满,谈不上羡煞旁人,但至少没有到令人同情的地步。绝不是像如今一样接受着他人【怜悯】的【可怜】生活。更不用说受他人白眼了。

过去种种看起来太平凡,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当时证子根本没去认为自己的人生是顺利的——可以说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如说她早已对当时的生活感到索然无味。应该是因为她打从心底里厌烦这种顺利的感觉吧。人生应该更有戏剧性一点,当时她心里也许有着这一类想法吧。

(蠢到家了——我当时竟然把人生和电视剧混为一谈。)

(到底哪里戏剧性了啊!)

电视剧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了,千万不要去感慨啊。

竟然要到亲身体验后才认识到这点,我属猪的吗!?我在做白日梦吗!?

回顾过往,审视她的第一次失足,也可以说是她起落人生的开端吧,证子并没有把目光集中在大学毕业上,而是把焦点放到了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的时期。

也就是她刚成为四年生的时期……不对,还是说应该是三年生中期吧?

若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学刚入学那会儿,但是她认为就算把原因追究到那个地步也无济于事,毕竟要走哪条路,就算她再怎么反省,也不可能获得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了。

但是,此时的她只是想弄清楚后悔的对象,弄清楚自己要对什么后悔。

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她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在哪里做了错误的选择——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去考虑的必要。

一言蔽之,证子从未有过计划性,这就是一切的起源。并非选择错误,而是她根本没有做过选择。她没有写出过任何答案,直接提交了空着解答栏的白卷。但证子当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认为还没到三年级就进修完成了大部分学分的自己,是个非常有计划性的人。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真是没计划过头了。

NOPLAN……

甚至可以说是胡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把人生比喻做了双六——以不同的速度甩出骰子,虽说会经历各种迂回曲折,但最后终究会到达终点的。那时的自己好像大意的信奉着这种观点。

但是人生并不是双六,根本没什么骰子。

无论轮盘如何旋转,都存在着退休,弃权,中途掉队或死胡同这样的路线。

开始求职的那一刻,她终于醒悟了。

虽说醒悟得稍迟,但就算早那么一点,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大范围,大规模的变化吧。

(用不着什么长远目标也可以顺利就职,只是有些人是像走楼梯一样的脚踏实地,有些人是像乘电梯一样一步登天的区别罢了。现在回过头想想,对抱着这种天真想法的自己还真是有些无语了。)

即感到无语,又感到无能为力。

把人生看得太天真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完完全全的天真……

彻头彻尾的天真……

人们常说人生就像沿着铁轨前行一样,证子在此之前还一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而如今她想沿着这条铁轨前进的时候,却发现这条确信通往社会的正轨,在中途断开了。

这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事!

证子是从三年级中期开始就职活动的,从一开就没有顺利过——她心中的蓝图就像图画里美味的饼干一样诱人,但到头来确是画饼充饥。招聘的大部分企业都冷淡地对证子抛出闭门羹。就算她煞费苦心终于撑到了最终面试,等待她的结果还是没有变化。可以说她活的这小半辈子所花费的时间和劳力,求职这段时间里的冤枉路和白费劲就占了一大半。

虽谈不上是精英,但对于从小学到高中,甚至在大学中都保持着优异成绩(还就任过学生会长呢)的证子来说,收到【我们公司里不需要你】这样的通告,简直是奇耻大辱。耻辱到想上吊。

虽说她自己也明白求职难免碰壁,但这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她可以感觉到心中的就业热情逐渐冷却下来,可以感觉到心中的齿轮和轴在慢慢消失。

但是到最后,她还是确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至今都搞不清楚这份自信或说是乐观是从哪来的。她还无谋的确信着,这一切都是上天给自己的试炼,熬过这个【试炼】的黎明,她将得到大幅的成长。她抓破头皮都想不通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只要一追溯从前就不禁想要批评一下当时的自己。

算了,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现在能唯一确定的,只有车到山前还是死胡同这一摆在眼前的事实而已。

证子拼命地写着入社申请,却没有一家公司想聘用她。

不对不对,严格来说还是有两三家公司内定会要她的,但是她那时正处于天真面对人生的时代,装做没看见似地,积极地把这些内定全部踢开了。

一定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工作的,她痴心妄想。

她挑剔。

该说这是挑食呢,还是厌食呢?

若是说她当时是考虑到这个企业走不长了,或是说已经跟不上这个社会了,那么她的判断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证子不可能刚入社就能判断出这家公司会不会倒闭吧?你以为她是多有才的新社员。)一想到那时的自己还妄想自己可以自主择业,证子不禁感慨万千。

在近乎绝望地向上百家企业送去简历的过程中,证子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四年生,又不知不觉地迎来了毕业季。

论文教授建议她留级一年——虽说她那时已经完成了必要的学分,但是只要没有向教授提交出毕业论文,就可以继续在大学里呆一年。

自己必须这样做吧。

自己必须屈尊降贵去打工吧。

就算是当时的自己多么天真幼稚,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但结果她却没有这样做,大概是自尊心一类的东西作祟吧——这廉价的自尊心。

(算啦不管是珍贵还是廉价,就冲着还有自尊心这一点,真是忍不住要对当时的自己纵情的鼓掌喝彩呢。)

但是一想到如今自己的窘境全是拜当时的自尊心所赐,这掌怎么也拍不响了。

总之当时的证子没有选择留级。她也不能允许自己选择留级。

对于认真履行每一堂课程,坚实地突破每一次考试,脚踏实地地获得每一个学分的证子来说,将她与这些活跃于社团活动与酒会,尽情吃喝玩乐,到现在还是社会恐惧症患者的半吊子们混为一谈,这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但她事实上却故意不提交已经完成的毕业论文,用这种小把戏,尽量不给自己的简历抹黑。

说出来都笑死人。

这些记载着毫无瑕疵的履历书的申请表,会被弹回来多少份呢?

真是无聊的精英意识。

(也可以说自己很脆弱吧——若是真的留级一年,继续把相同的状况,相同的环境重新重复一遍,这样的事我才忍受不了。)

她不愿意改变现状,也不愿意改变环境。

就算会让现状恶化,她也不愿意。

此时的她就像判断错误的赌博师一样身陷混沌,所以证子决定就这样不去管找工作的事,先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四年制大学中毕业——这样的结果会给状况以及环境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当时是恶化了啦。

料想到的事,如料想一般发生了——根本没办法一发逆转起死回生嘛。

奇迹这种东西连个影都没出现过。

现在连确认就业的兆头都看不到了。首先书面考试就不过关。原本就低的可怕的通过率,现在更是无限趋近于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透心凉的回绝信。甚至有些公司干脆连个信都不稀罕回。虽说毕业之后深有体会大学生这个光环比想象中要便利的多,但便利的同时也斩断了所有的退路。现在的她也无法对过去的自己说教了,毕竟时光不能倒退。

在这一年中,双亲寄来的生活费更是让她内心备受折磨。

虽说双亲完全是出于好意,但是这种行为更是把自己那点自尊心粉碎殆尽。——在毕业之前她还是有定期回老家探望的,但遭遇了这种状况之后,她感到没脸回家见乡亲父老。她满嘴找工作忙啊之类的借口,但很明显真正的理由是她惧怕着见到父母后的尴尬和罪恶感。

这也是如今窘境的伏笔之一,当时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这点——这样想的话,挪动着每一个棋子,安排下每一个伏笔,就像进行着一个故事一样,如今的证子应运而生,这样比喻一点不为过。

看似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自己,到目前为止究竟搞砸了多少件事啊。

明明是一些连傻子都想的明白的事啊。

但她根本没花时间去想过,还不如说,她根本就忽视了周围的一切。总结成一句话,她把人生看得太天真了。

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她毕业了,不再是学生了,她走进社会,却找不到工作,她至今还依赖着居住远方的双亲过活。但就算身处于这种扯淡的状况,她竟然还相信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屁话。

难以置信。

脑袋进水了吗!?

虽说已经蠢到难以置信了,但当时的证子心中萌生了要蠢干脆蠢个彻底,成为天下第一大蠢蛋的念头。但绝不能说她对一切都随便了——严谨正直的榆木脑袋,她本身就是这种一看就透的性格。

因为这种性格,她绝对不会不加考虑就随随便便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此时的自己更不应该慌张,更不应该自暴自弃。就算到了如此绝境,她心中还是没有出现随便找个工作,能混口饭吃就好了的观点。

回忆当时,证子悔青了肠子,早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那时能狠下心随便找个工作就好了。但是那时的证子从根本上,从根本的根本上,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绝境这一事实。

这将是很棒的社会经历,她当时大概还这样骗自己吧。这一定就是所谓的社会实践!

难得也戏剧性一下嘛~

年轻无知真是可怕,比卸了妆了老妈子还可怕。

而且,从根本上说,她这硬如磐石的严谨性格在这种状况下别说帮到她了,甚至可以说硬生生地扯了她一把后腿。——用证子的话说,别看那些【非主流】,【吊儿郎当】的同龄年轻人,虽说表面上吃喝玩乐,但背地里还是在傻乎乎地工作的。

但是证子认为他们的工作是【不考虑将来的临时混饭措施】,遇上他们在大街上吵闹的时候,都不禁以白眼视之。但是仔细考虑之后才发现,已经大学毕业却还依靠这父母过着单身生活,连临时混饭措施都找不到,更不用提考虑到将来的证子,才是她嗤之以鼻的【最近的年轻人】。

真正没长进的,正是证子。

她从未客观地审视过自己。

她从未发现面前的选项正在一个一个地减少。

也许她并不是没有发现,只不过是不敢面对罢了。

或者说,她完全闭上了眼。

换个方位去思考这个问题吧,也许错不在证子,而是在那些企业,错在他们仅凭证子不是学生,也不是新大学毕业生这点,就一棒子打死一窝地不于与聘用。

但回过头来想想,证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年轻人,就算她再怎么指责企业的错误,再怎么批评社会的弊端,这个大系统还是纹丝不动的。她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

要知道有时纠正错误本身就是个错误!

要知道有些错误本质上是正确的!

当时若是听教授劝导,乖乖地留级,如今也不会沦落到如斯田地。当时若是认命地带着满心怨言留级就好了。——但是这对于严谨顽固的证子来说,真是比登天还难。

她坚信着人在做,天在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从不耍小手段,从不走后门。

她把这些作为信条刻在心间,她一日三省吾身,认为若是违反了这些信条,上天一定会给予相应的惩罚。——与其说自省吾身,还不如说她只是被这些自己定的信条苦苦禁锢着而已。

虽然事情没过去多长日子,但她真是为自己的年轻幼稚而感到耻辱!

耻辱已经压过了可怕。

(我只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在这世上生存下去而已啊。)

(这一定也是天真的想法吧。)

天真地,努力着。

正是因为天真,才会去努力。

但是,这份年轻所带来的天真,才过了一年就出现了褪色的趋势。这是必须的啊,她们家又不是大财主,只是个小康家庭——父亲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母亲是个偶尔干干临时工的家庭主妇。如果是短期的还好说,要长期给孩子提供生活费是不可能的,再说这个孩子都是个过了二十岁的大人了。

虽说有对于父母来说,孩子再大都是孩子这种说法。

而且她问过才知道,自己大学毕业的一年中,家里寄来的生活费似乎是从父母偷偷为她存的嫁妆钱里吐出来的。证子找不到什么可以发火的地方,毕竟为她存的钱确实是花在了她身上,但是她第一次听说这回事时,像是吃了隔夜饭似地,肚子里一阵难以置信的别扭。

虽说双亲经常唠叨说就算是找工作忙也得抽空回家看看,但是证子认为这样就意味着向现实认输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迟钝如证子终于也多少认识到自己早就是个【败者】了。但就算认识到自己已经失败了,她也绝不想认输——认输才是真正的失败,事到如今她还是固执着这点。

(就算我认输了吧,那至少让我知道到底是输给了什么啊。)

(输给了这世道吗?社会吗?还是时代?)

性别咱就不提了。

虽说当今不比从前了,但是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残喘在世上,但是一看到自己身边的一些女性三两下就找到工作,她认为这果然成不了原因啊。

(这么说,难道是……)

(真是没想到学校里所学的知识进了社会后连个蛋用都没有!)

学生时代留下的品德,在这时已经消失殆尽。

剩下的只有无药可救的性格和无药可救的自尊心而已。

咋感觉留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那么,此时老实地回老家种地不就结了——认真想想,现在的状况还真和拒绝教授奉劝时一样,她也是时候明白这是双亲向自己抛出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但是她却把其当做了最后通牒。

于是,她把双亲也当做了敌人。

(自己都已经被逼上绝路了,怎么可能还会糊涂到那地步——竟然会认为周围的人都想陷我于不义。)

最后证子断然拒绝了双亲的邀请,大不了我不要你们的生活费了,今后我靠自己活下去。

蠢到家。

整整一年,不对,加上大学时代整整五年都依靠生活费过活的证子,如今却突然说要自立根生,一听就觉得相当的不靠谱。但是那时的她还对下了如此大决心的自己感到一阵小钦佩呢。

真想死啊。

要是能死掉然后脱胎换骨就好了。

幸运的是,她裤腰带里的票子还可以撑上几个月——虽说这笔钱也是从五年的生活费中东凑西省挤出来的。

但是就算这样,用拳头猜想都知道这笔钱是绝对撑不上半年的,别说猜想了,算都算的出来。到头来,她一定还是会饿死。终于,她抛下了这不能赚饭吃的脸面,总算做出了打工的决定。

终于?真的是终于吗?

这种场合,想做和去做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暂不提这个,活到这把年纪,证子还从未有过打工的经验——这才是问题所在。

一切,已经太迟啦。

(就这德行我还去学人家找工作呢,真心是可以去精神病院度假了都。)

当时的想法却非常认真,与其把时间花在打工这种【不安定】的活动上,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找个更好的正式工作。却忽视了自己是个连劳动的性质都没搞懂的雏儿……

被逼上了绝路,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决意,却连下个打工的决心都畏首畏尾,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自己难道是足不出户不明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吗,证子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你有点太好高骛远了,她不禁记起了这句从学生时代就不断减少的朋友中的一个对她说的话,她当时深信着远大志向是成功之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就算是燕雀,也必须有鸿鹄之志。就算真的决定去打工,内心也绝对不能妥协,她时刻这样提醒自己。

不久之后证子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对自己的不妥协,就是在央求他人的妥协。

但是没办法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嘛,她心中也许有着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妥协吧——大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找到打工地点了。开心是当然的啦,但她打从心底为对这种事情开心的自己感到害臊。

(我的判断标准,啥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话虽如此,但终于可以稳住生活的基本了,不至于饿死街头。

而且还可以安心地集中于就业活动了——本应是皆大欢喜的事,但是这样不是又掉进恶性循环中去了吗。

这种循环就像蚁地狱似地,怎么样都停不下来。(※蟻地獄のように 蟻地獄是一种昆虫,暗指无法翻身的艰苦状况。)

一直到崩坏。

证子找到的打工虽说只是为一家大型书店做书本推荐而已,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的劳动行为让她的肉体不一阵子就发出了悲鸣,日日夜夜的肌肉酸痛,极度的疲劳,她哪还闲工夫去参加就职活动啊。她的身伤心伤好像每一天都在扩大。求职活动的空闲就去打工,打完工之后继续求职活动,真可以说的上是感觉不到丝毫危机感的日常计划表呢。

对于大学毕业后,整整一年脱离集团活动的证子来说,打工地点的日常交流,人际交往给她带来的疲劳,更是给了她致命一击。

还谈什么找工作啊,能熬到下一个日出都不错了。

她无数次在睡梦中默默落泪。

她对自己所经历的不合理现状感到难以置信——我只是想工作而已,这要求很过分吗?

古人有云,不劳者无食——这么说古人是想让我饿死街头咯!?

我又不是想实现什么伟大梦想,达成什么宏伟目标,为什么得苦成这样啊。我又不是想做音乐家,全民偶像什么的。

我只要明天能填的饱肚子就行了,难道连这都不被允许吗?

这时她心中出现一个想法。

就算三餐不饱,她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未来的无限可能性——这一定只是习惯之前的忍耐吧!

辛苦一时,幸福一世嘛。

这艰苦的打工,一定也只是暂时的!

现在的自己,一定在接受老天爷安排的忍耐测试啊——看来她之前都一直误解老天爷了。

但是,特意挤出时间来给证子做测试的老天爷,真的存在吗?

话虽这么说,天生性格认真的证子倒是马上就习惯了书本推荐这份工作。但即使习惯了,还是有许多难以忍耐的事,还是一如以往的体力劳动,只是掌握了顺序和要领之后,总算了摆脱了第二早上腰酸背痛起不了床的臭德行。

瞧瞧,我果然还是很优秀的吧,只要想做还是能做的好的吧。早已消失的自信重返心头,她感到伤痕累累的心得到了修复。

虽说感觉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暂且还是表扬一下她吧,我们还能妄求她如何呢。

接着她把计划表也更新了。

同时进行打工和求职的计划,总感觉似乎和自己一心一意的性格相违,她决定先集中精力与打工,尽量增加工作量先赚上一笔,当钱赚到足够多时,再辞掉打工,专心找工作。

……当时的自己竟然把这种纸上谈兵当做计划,说出去都羞死人,回忆起来就想撞墙。自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许我现在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呢。)

(也许我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也罢,能不能明白暂且不提,这纸上谈兵,咳,当时的证子将其称作计划,在半年后,彻底土崩瓦解。

说句实在的,当时的证子玩命似的工作态度得到了周围的好评,书店的店长还好多次像她投出橄榄枝,想聘请她做正式员工——说真的她内心也被这邀请动摇过,毕竟证子脑海里根本就没有【想干的职业】这一概念,若真能有一份让她抬头挺胸的正式工作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成为书店正式员工是一个绝对靠谱的选项——但是证子对店长的每一次邀请,都做出了郑重的回绝。

虽说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在她心里,在打工地点就职属于非常规突发事项,这已严重脱离了自己的计划。

证子最讨厌的就是计划外预想外。

最讨厌非常规非计划。

就是这样。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认为自己尚有选择的余地,说她头脑简单都算留口德了。但暂且不去批评她的判断标准,对于证子来说,拒绝成为正式员工这件事,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她难得地做了次正确的判断。

要说为什么,某一天她照常去打工,却发现已经过了开店时间的店铺门竟然关着,上面还贴着一张告示:

【由于各种原因今天开始本店暂停营业,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光顾。——店员全员】

她吃惊于这张告示,更吃惊于店员全员竟然没有把她算在里面,证子来上班之前,竟连一份通知闭店的邮件都没收到。亏她昨天还卖力地为第二天发售的新刊安排专区,真是被当驴耍了。

还好自己只是个一身轻的打工人员,正式员工今后一定有的受了吧——证子不禁抚胸舒了口气,但是失去饭票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差距就是那些正式员工今后不得不从零开始了,而证子从一开始就是在起点打转。虽说损失不大,但本身能损失掉的东西就没多少。

结果,证子的打工历史也就只持续了数个月而已。她本来想要再找一个打工的,但是一想到要掌握一门要领和顺序有点……不对,应该说是极度劳心劳神到让人绝望的作业,她就打了退堂鼓。虽说她也有想到过去再找一家书店的打工,但是前一家书店毫无征兆的倒闭给她纤细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创伤,不禁对书店行业产生恐惧感。

于是,她选择稍稍快进一下计划,开始用打工赚到的积蓄专心进行求职活动,但是情况没有计划中那么顺利。

甚至可以说是糟透了。

虽说书店中途倒闭了,但是证子还是积攒了相当的社会经验和工作经验,她本人也认为自己的社会性得到了质的成长,但是遗憾的是,简历里并没有能填写成长值的空格。

几个月打工赚来的储蓄,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底了。自己明明没有穷奢极欲啊,转眼间钱就花光了还真有些不可思议。钱这种东西,就算没有把其当做水一样浪费,它也会像水一样流走的。要是搞个记账本的话,就可以弄清楚这些钱的去向了,但是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证子苦恼地左右踱步。

但是就算她走穿地板,这次可真的万策用尽,万金也用尽了,证子只能再次投身打工事业了——只是这次的打工和之前的书店勤务略有不同,这次是合同员工的形式在之前求职一环中的一家编辑部工作。

现在开始努力工作,将来也许会有升级为正式员工的机会。虽说这不在证子的计划之中,但是她心中还是不禁打起了这种心思。无论现在的自己算是试用期还是实习生,当务之急是解决生活资金问题,总之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先把精力集中到这份工作上吧。证子暗下决意——但是……

一个月还不到,她就被炒鱿鱼了。

其理由说起来有千千万,但说实在的还真搞不懂到底是哪个。简单说来,也就是证子这【接下来一年里】的过渡思想害了她。

虽说不是出自本意,但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或多或少渗透到了日常的一言一行中。

这是绝对要不得的。

若是她搬出合同作为挡箭牌,某种程度上也许还能和上级辩上一辩,但她已没有这份精力,也没有时间了。

话说回来若是有时间限制的话,她早就出局几百回了。

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刚刚被炒鱿鱼的她,又被房东从独身居住的公寓里轰了出去。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通过法律手段对她进行了合法劝退,但就证子内心所受到的冲击而言,说是被轰出去一点也不为过。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啊,真是匪夷所思。

只是没付房钱而已嘛,为什么要像对待罪犯一样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啊!?从大学一年级开始算起,自己已经那里住了五年多快六年了啊,仅仅是一两个月的房租没付你们就做出这种事。

也罢,就算这再怎么匪夷所思,没付房租到底严不严重,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能被轰出家门的原因了。毕竟这五年多快六年以来,证子就算遇上多么不顺的事,每月还是有按时奉上房租的。

钱,不可缺。

而证子缺的就是这不可缺的钱。

现在倒好,连个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了。

(当然,应该反省的地方太多了。)

(自己从大学三年级开始的这就业之路,压根就找不到半个可以表扬的地方。)

回忆过去,呈现在眼前的是让人后悔去回忆的无秩序。就像是导致稀有生物灭绝的滥捕滥杀行为一样的,在某种程度上让人惊叹的无秩序。

若说是因为自己过强的自我意识和年轻气盛才导致如今这般苦果,证子毫无怨言。

但是自己又不是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坏事,这就把自己GAMEOVER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自己不成熟这点暂且认了,但是这点理由就把人判出局,太不公平了吧!至少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啊。

重新开始,CONTINUE,RETRY,再次挑战。

这就像……不能说像了,这简直就蚁地狱嘛!——不对,也许只是证子看漏了而已,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就是因为这一次有一次的对机会的挑战,证子那颗纤细的心,至此终于被穿了个透。

何止是穿透了。

简直是支离破碎。

而且是碎成粉末状。

最后的二连击,编辑部的解雇,住了四分之一人生的公寓的劝退通知,证子的生命值已为零。

四年求职之路中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再加上这最后的二连击……

她已经深切感受到了这个社会不需要这名叫窓居证子的人。

并非是社会性不足,而是必要性为零。

原来自己是可有可无的人啊——原来自己是不被需要的人啊——若自己是初中女生也倒罢了,没想到成年了还会抱有这种烦恼。

不对,这烦恼可比初中女生的要真切的多。毕竟如今周围的人都是这样议论她。

这并非偏见,也不是自我意识。

这是事实。

(日本公民三大义务……)

这三大义务早在她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在公民课上学到了——但是如今,劳动义务和纳税义务……

证子都没有履行。

没有工作,跟着当然也没有纳税能力了。

确切地说应该是,她无法履行。

义务——被剥夺啦。

若是动真格的,她可以向税务署提交申请(认真过头了),然后获得水税的全额返还。

(消费税还是要交的啊。)

这样规定有个鬼意义啊!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连消费税也一起还了啊!

不仅是义务被剥夺了,现在连【健康文化的最低限度生活】也过不上了——毫不留情地被赶出了家门。那有些人就会说啦,暂且先把目标换到找房子上如何啊?才没有那么好商量的事啊!

应该说,才没有那么好商量的银行。

她可是因付不起房钱被赶出家门的人,就算是房子的批准真的下来了,她也付不起手续费和保险金。

住的地方都没有,首先简历就写不满。

虽说没有填写社会成长值的栏,但不管是哪里的简历,都不会漏掉地址栏的。——到此为止,无论是心境上还是现状上,证子终于走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死心地在朋友家寄宿了一个星期,但是最后终于想通了,哭着逃回老家避难去了。

那是她二十四岁的冬天。

但是她迟了一步,与其说迟了一步,还不如说迟了一手……说更明白点就是迟了一年。面对在一年前冷言拒绝援手的证子,就算是双亲,也不可能轻易接受她了。

不对——应该说正是因为是双亲,才更不能轻易接受她。

当然,双亲还没有绝情到把她丢在冷冽的寒冬中,面对把苦诉得天花乱坠的独生女,他们提出了可以让她回来的条件,一个非常不得了的条件。

给我去相亲!

你们这是在拍哪个年代的时代剧呐,证子刚要笑喷,但看到双亲坚决的表情,才发现这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看来他们是认为证子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们的责任——都怪他们含在嘴里怕化了般的溺爱,宝贝的独生女才会走上这条悲惨的人生道路,他们好像是陷入这样的思想中了。

说实话,这种思想感觉还真有点偏了——的确,他们的教育方式也许确实出了那么一点问题,但就算教育方式正确了,女儿的现状就会有所改变吗?毫无意外,感觉不会有半点改变。

绝对还是会变成这样。

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无论如何在证子看来,如今的窘境简直是自己自作自受,她可以毫无怨言地向双亲低头求饶,但他们若是说出相亲这种弄错片场的词语,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溺爱是错误的,但过度保护绝对也对不到哪去!

谈判在最后演变成了大吵大闹相互扯皮的局面,但若是真要说哪边占着理,绝对是证子身处不利。

她作战的阵地太狭小了。

高举着一切为了女儿这面大旗的双亲简直就像无敌舰队,再说证子手头上根本没交涉的资本,没房又没钱,可以说剩下的只有这百来斤蛋白质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绝不能傻乎乎地被牵着鼻子走,我宁可死也不会去相亲的!死了反倒舒坦。但是回头想想,当活着没用的人开始认为死了舒坦的时候,他的大限之期恐怕真的要来了——自己明明连劳动和纳税的义务都无法履行,为什么却要像小孩一样被逼着履行接受教育的义务啊!

不行不行,这怎么说也太操之过急了。

但是,当父亲说出【反正你也没什么想做的事了吧?】这句话的时候,证子真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确实正如父亲所言。

就算是在苦寻工作,她还有是有三大要求,工资,工作环境,公司位置,三者缺一直接跳过。

母亲也经常教训她说,不能老活在梦想里。

说什么傻话,我啥时候活在梦里过了。

(我又不是想成为音乐家——也不是想进娱乐圈。)

也许朋友说的也许没错,自己是有点好高骛远了——但自己绝对不是那种追逐梦想的孩子啊。

(还是说,人若是没有梦想或是目标,就连工作的资格都没有吗!?)

在现代社会里,禁止一个人工作和断他活路有什么区别!?

不劳者无食。

也就是说,真的要把我饿死吗!?

(若真是这样有人太过分了吧!)

(要不要这么现实啊!)

若是指责她求职欲望不足,倒是有理可循。听说最近的年轻人都有这样的倾向,果然证子妥妥的就是这类年轻人。说好听点是宁缺毋滥,说难听点是轻言放弃。

而凌驾于这之上的,是可怕的顽固。

她认为一切最后一定会如自己所设想一般运转——她在成年之前确实是如此——正是因为这份自信,才会导致如今窘境。

坦白说,能够没头没脑地凑合活着是最轻松的了,但是此时此刻脑袋里却找不到一句能劝得动双亲的反论,自己真是够可悲的。

没有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倒是一箩筐。

虽说她打心眼里抵制相亲,但这样长时间纠缠下去的话,迟早会被强行绑上花轿的,所以证子一句让我考虑一下,故意打断了交涉。

月底就要搬出公寓了。

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事已至此,证子决定选择使用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丢人的手段:更换哭诉对象。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比双亲更高级的命令系统身上,说白了,就是她的祖母。

她爸爸的母亲,她的奶奶。

事情发展到这种状况,别说是蚁地狱了,根本就是地狱嘛。她掏空心思想知道自己到底堕落到何等地步,但此时任凭她掏心掏肺也无法补救现状了。

她已上了这条贼船,没法回头了。

还不如说,她要破罐破摔。

瞒着父母,她到邻县去造访在一栋木制房屋里过着单身生活的祖母(顺便提一下,祖父已经归西了。)门刚开她就跪倒在了榻榻米上,恳求祖母去劝说双亲。窓居证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坐下跪。

在她还是没有脸回家的求职浪人期间,她还是有频繁地与祖母联络的。从孩童时代以来,最疼她的就是祖母了。她有困难的时候,祖母总是能伸以援手。她坚信祖母这次一定也救她于水火的。

事实上,祖母的确帮助了证子。

而且,帮助地有些超出想象了。

要是放在三十年前,帮自己的子孙找个活干还不是小菜一碟——祖母嘴里唠叨着站起身,扔下耷拉着个脑袋的证子向里间走去。这远去的背影,让证子心中老大一阵不安。但话说回来,别说背影了,证子一进门就持续着下跪状态,她眼里的祖母只限于游走于榻榻米之间的一双白袜而已。

当然啦,证子还不至于痴心妄想到让祖母帮她找工作。就算是自己的亲祖母,她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臭不要脸的委托的。证子厚着脸皮来找祖母,只是想要她帮忙劝说双亲回心转意而已。

大约过了十分钟,祖母终于回来了,并把一个封信交给了证子。

拿着这封信到京树那去。

祖母对云里雾里的证子抛出了这句话。京树?这谁啊?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对,好像又有在哪听过?总之,搞不懂。

经过确认,证子得知这个人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叔父,是父亲的一个年龄相距甚远的弟弟。用祖母的话来说,好像是【全家族里最富有的人】。

说到这里证子终于记起来了。父亲经常评价其为【做人做到那份上就彻底完蛋了】,是一个和家里基本没有亲戚来往的男人。父亲总是称呼他【那个人】【那家伙】,所以她对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和这个男人亲戚来往过,他应该连祖父的葬礼都没有出席过吧——证子只在年幼的时候和他见过两三次面。她无法确定有没有和这个人交谈过,说实在的,经祖母提醒她才刚刚记起来,脑海中这个人的体型啊面貌啊,就像散乱的拼图一样还没集中起来。

你之前打工的地点是书店和编辑部吧,也就是说你不讨厌书咯?——祖母问道。揣测这句话的真意,好像关系到京树的职业,看来这个叔父貌似是个作家。

虽说是在书店里打工,但证子手头上的活完全是机械式的,(认为书店员工喜欢书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大错特错),一个月不到就把她炒的编辑社里,与其说书,处理的完全是杂志。所以祖母提及这个叫京树的叔父写的书的名字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用祖母的话来说,以他书的销量养一个侄女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好像也像祖母念叨过工作无限增加,现在忙都忙不过来了。

话题终于连系起来了。

证子怎么样都想象不出来,在这压倒性的不景气下,工作的【无限增加】到底是啥状况。——但主要的是,祖母正在劝说自己以帮忙的名分,到叔父那寻口饭吃。也就是说,信封里是类似介绍信一类的东西。

京树虽说连自己的亲哥都没怎么联络,也没来走亲戚,但好像还是有定期地给祖母发邮件的。再怎么说祖母也是京树的亲身母亲啊,联络是当然的,但仔细想想,连老家都不愿意回的证子却与祖母保持联络,看来其原因与其说是血缘关系,还不如说单纯是因为祖母的宽容与气量。

有些人,就是容易让对方毫无保留地倾诉苦楚。

无论如何,这可以说是既给证子提供了居所,又提供了当下生活资金的最佳方案了。——条件太过优越了以至于证子一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在祖母看来好像是个很相当不情愿的提案,就像是最后手段,或是委曲求全之策一样。祖母补充道,京树充其量也就只能关照她半年。就算再怎么不顺心,也务必要把这份助手的工作坚持下去,但千千万不能错认为这是份正式工作,祖母再三叮嘱。

这不用说证子也明白,她还没有愚蠢到想依赖亲戚关系去就职。——当时对真实情况还不了解的证子暂且应允了祖母的话,但当她与京树面对面时,才明白祖母当时想对自己说什么,却又对这个浪子的事含糊其辞的原因。

【哦哦……证子吗……确实有些印象。】

在进行面试的星巴克里,单手用调羹搅拌着大杯的巧克力托菲,另一只手拿着祖母的介绍信浏览的男人——窓居京树说道。

【好像是住在那边的哪一家的那个谁吧……】

感觉这个人看起来不像亲戚们说的那样难以相处,(父亲是猛烈反对证子与京树见面的——甚至反对到了允许她不用去相亲的地步,但是对于证子来说,这一步既然已经迈出去了,她就绝对不会再收回来。)从他的视线完全没有看向证子这点可以看出,确实,他似乎不是善于人际交往的类型。求职训练书上有说过,不擅长交际的人不仅仅是不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而是完全没有看着对方眼睛说话的这一理所应当的习惯,他们对此没有半分不自然。看来京树似乎也是这种类型。

这一句住在那边的哪一家的那个谁,可以证明京树和证子一定在某次亲戚会面中机会极少地见过几次。但是无论如何,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一说到悬崖之上就会想到金鱼公主啊。】

诶?对于这接下来的一句话,证子是真的搞不懂什么意思了。果然,作家的人格多少都有点怪异吧,祖母想提醒自己的一定也是这点吧。但才刚见面就做出这种判断是有些太早了。

【就这样吧,这半年期间,就由我来关照你吧。想找工作啥的都尽情去做,若能抽出空,帮我搞搞卫生,整理一下文件就帮大忙了。我的要求就只有这些。】

面试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经历过整整四年的求职,证子的面试技巧可以说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自己是不是有点认真过头了,竟然在咖啡厅里穿着一身应聘套装),但这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证子可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从京树这里搞到这份活,但这样简单的一句承诺,果然是太让人意外了吧。出发前父亲明明断言过,那缺乏信任感的偏执狂是绝对不会雇佣别人了。看来他只是想让自己放弃才这么说的吧。

也罢,此时此刻的证子已经没有步步为营的时间了,现在能做的只能紧紧咬住眼前的机会。对于连续两次撇开双亲与编辑部抛出的救命稻草的证子来说,这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证子全盘接受了京树摆出的条件(或说是难言的请求?)。

但是……

【那么证子,我先付给你三百万用作当前的活动资金,搬家之类的杂事你快点去处理干净了。之后的月薪嘛……一天一万,一个月三十万如何?】(※日元一万=RMB700 这工资不得了。)

听到京树这接下来的发言,证子立马就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糟了。

和这种人在一起,自己的脑袋迟早也会进水的。 ======================================================西尾的小说真是纠结 用整整一个序章介绍女主角的失业历 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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