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刺破光明的暗

这是个霓虹斑斓的世界，还有着高度发达的科技。

少女穿着磁动力的跑靴，在街道上快速穿梭。她有着一双天生的绿色瞳，虽然不常见但是美丽。12岁的她的身影在霓虹的照射下，显得娇小，脆弱，美丽。

少女的名字是莉丝，她腰间带着几种颜色的喷漆，在自动警戒少的区域寻找着干净的墙面，挥洒她的艺术。

少女的爸爸是个画家，妈妈是个音乐教师。从小在这样氛围下的她，逐渐喜欢上了艺术，向往着画中描绘的蓝天，也喜欢音乐中的轻快的田野。不过正如少年那突如其来的灾祸，少女的失去也是同样荒唐而突然。

莉丝很小的时候，父亲在家中作画。却突然被闯入家中的警备机械带走，理由是违背中央系统计算的安排，完成不属于他的工作。

这个社会，是由中央系统计算决定的。系统会根据每个人的能力，规划好他的一生，包括学习，工作，等等。

最早，中央系统管理的是简单的工作，比如考试后的志愿推荐，人生建议，简单的物流分配管理，等等。

随着发展，系统的智能程度也逐渐超越了人类管理的范畴，开始逐渐的由它管理人们，不过最初，也仅限于提出过于全面的建议，人们逐渐在这种安心感中麻木，最后有人提出让大系统管理政事，这样也能促进国际融合，最后这项提议在国际会议上险胜，开始推进这项工作，其结果就是它就接管了一切。

这显然是有不少好处的，很多人因此发挥出了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潜能，成就了自己，这是为什么大系统没有在一开始就被扼杀，还赢得了许多支持者。不过，人们的信任和依赖，变成了对它无止境自我发展的放纵。大系统不知不觉的，消除了所有的创造性。尽管画家音乐家依然存在，他们的创作也仅限于机械化的生成作品罢了。

莉丝父亲的画，并不像展览馆里的那些，描绘的是她，还有其他人从未见过的蓝天与草地，莉丝很向往，她想看看这一切。可是大系统显然不认可这样的漏洞，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的排除系统，将枪口对准了他父亲。考虑到理由的正当化，大系统从记录的类似事件中找到了最好的方式，它想为扯个理由莉丝的父亲扣上反抗的帽子。

结果是大系统成功了，两年之后，莉丝的母亲在家中浇花的时候，也被以类似的理由当场击毙，莉丝从教育机构回家后，看到屋内的血迹，还有如何呼喊也不再回应的妈妈，莉丝彻底崩溃了。

莉丝想不明白，她的爸爸妈妈究竟做错了什么，她用她年幼的思维，得出了影响她一生的结论。

“是大系统的错。”

大系统判定莉丝还不具有强烈的逆反意识，于是不再追究她的性命，大系统还是为人类着想的，至少当时还是。

莉丝被她父亲的朋友领养照顾，这时小莉丝刚刚8岁。朋友是他父亲画的顾客，在他父亲出事之后，他马上全部销毁了，他知道这是大系统的警告，警告他不要让莉丝也走上这条路。父亲的朋友经常看着莉丝出神，说：

“你真的很像你爸妈。”

但是他好像不是在对莉丝说话。

“你爸妈，两个人，就像诗一样美，我很向往。”

他是莉丝爸爸的老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从很小就认识，

“你妈妈出事的那天，我还以为这样的，就要从我生活中不复存在了。”

他顿了顿。

“直到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属于他们的一切，还有属于你自己的崭新火焰。”

小莉丝有点受不了这股酒味，但是她还是认真听着。

“莉丝，你将来想做什么，想要继承你爸妈的工作吗”

他半开玩笑的说，他知道这不太现实。

“说说看吧，你的梦想，孩子。”

“我…我想…毁了大系统。”

小莉丝犹豫着，挤出了这句话。

朋友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说出话。他转头盯着小莉丝看了好久，又去看着月亮，留下了眼泪。

“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小莉丝在那一刻，第一次被别人承认了自己荒诞的梦想，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做到。直到小莉丝第二天跑腿回来，在家中看到叔叔的尸体，她才明白，自己的梦想是危险的东西。

小莉丝自那一刻，坚定了她的内心。她还是会按照年龄安排做该做的事，省的大系统也来排除掉她，她也开始四处打工，攒钱买下了这双磁动力鞋让她的工作更加轻松，在与人打交道的同时，莉丝的性格逐渐开朗，至少表面上开朗了。

直到她12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决定给自己个生日礼物，避开监控，悄悄地去画些涂鸦，让大家看到有人对大系统不满，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同行者，一起推翻这个世界。

她想错了。

第二天早上，她走到昨天的涂鸦处，发现看到的人们只有唾骂，没有一个人认可。

“也许别的地有呢”她想。

然后就这么过去了两个月，她的行为被大系统发现了，而且，她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同志，一个都没有。

其结果就是，在夜晚的同一时间，她依然在闪烁的霓虹之间奔跑，不过这次她腰间没有那些喷漆了，原本是放在家里的，不过她家已经被抹除的一干二净了。她身后还追着不少自律兵器，武器也都上膛了。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莉丝发出一点也不少女的惨叫，在街道穿梭着，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她只好跑到外街区了，她之前打听到外街区设备不那么完善，也许有避人耳目的地方。

少女继续穿梭在霓虹中，纤瘦的身体在五彩斑斓下显得更加脆弱。

直到她越过内城区的边界线，她喘了口气：

“这下安…”

莉丝抬头，看到了和内城区一样的监控，甚至还很新，看来是刚刚修缮没几个月。她突然想起了，街上有人讨论外城区设施升级的事情。

在莉丝愣神的时候，几颗子弹从她耳边穿过，她的一只耳朵被震出了鲜血，似乎失聪了。

“这是警告，如果你愿意接受大系统安排的心理辅导，你还可以继续普通的生活。”

莉丝想了想，被药物控制思维的生活，怎么想也不叫普通。

“混蛋！”

她擦了擦脸颊的血，径直跑走了。

然后，她跑到了死胡同。

莉丝瘫坐在地上，皮肤上也多了许多擦伤，她放弃逃跑了。

天上的月亮，让莉丝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她爸爸那天晚上画月亮画到近视又涨了不少，想起了妈妈看到月亮灵感爆发闷在屋里一晚上转天叫不起来，想起了她爸爸朋友那天对她的认可。

“我的梦想，也就这样了啊…”她带着释然的语气说。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修正这个扭曲的世界……！”

莉丝用她最后的力气喊。

然后莉丝感觉到，周围的影子在汇聚，汇聚成她胸口由影子铸成的项链，还有一把带着无数尖刺的影刃，以及一个小巧玲珑的耳环，亲切的戴在了还未失聪的那只耳朵上面。

她在汇聚而成的影子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是一个与她相貌如出一辙，浑身是伤，同样不满足他世界的少年。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修正这个扭曲的世界……！”

她听到了这样的话。

“啊…”

她耳边传来了少年傻眼的声音。

“喂？！你能听见吗？！”

莉丝试着与他沟通。

“你？！”

少年惊呼。

“详细的之后再沟通吧，不过看来我和你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先把眼前的应付了吧！”莉丝急匆匆的喊着。

此时的莉丝，似乎明白了手中影刃的意义，她在自律兵器还在分析解析影刃的时候，直接砍倒了它们，顺便瘫痪了周围的监控设备，莉丝可算安全了。

莉丝看着地上淌着的液态金属神经，从自律武器那流出来的，忍不住说了句：

“真够恶心的…”

她和少年同时说了这句话。

两个人愣了一会，不自觉的一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