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坂幸太郎】逆ソクラテス(逆苏格拉底)【2020.08.31 更新100%】

日文書名:逆ソクラテス中文標題:逆苏格拉底

作者:伊坂幸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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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顶除灵的间隙我们来看看伊坂的这本新书,内容简介上说这是伊坂幸太郎出道二十年来的胜负作,全文是五个独立的故事,人物之间或有穿插,但情节基本没有串联,全部是以小学生为背景,这给看惯伊坂以杀手,成年人为背景的读者可能带来不适,文中有一些小的伏笔,但没有大家熟悉的伊坂幸太郎拿手绝活大伏笔,金句基本是比较平均分布在各处,仔细阅读,那种辗转的表达还是可以看到伊坂的踪迹,伊坂在这里着重描写的看似定位于小学生的问题实际上咀嚼起来比之前的题材也更具有普世价值,也许这是伊坂在社会责任的领域上进行的尝试吧,再加上本篇封面画的不错,挺吸引人,给这本书也算是添加了一些看点。

逆苏格拉底

坐下在客厅的沙发上,操作起从餐桌拿来的遥控器。才刚买的大画面电视还和其他的家具格格不入,就像是傲慢的转校生,而且就像是从都市来乡下的学生一样,渗透出违和感。不是刚才才关上的吗,甚至好像可以听到电视苦笑的这么说。

可以听到主持人在实况转播。用明朗的声音,流利的诉说着并没有什么新奇的评论。

专业棒球的对抗战也到了后程。夏天结束之前首位的在京球队团虽然保持着领先的独走态势,但可以看见位于第二名的球团令人惊异的追了上来,目前已经只差两场比赛了。观众们的热情也被调动起来了吧,那种热量,透过电视画面传递了过来。

电视上的记分牌,显示着0-0.站在第八局前半局的垒包上,有着现役最高年薪的王牌,凛凛不惧。

站在右打席的是三号打手。体格健壮,神情却略显稚嫩,据说这个赛季已经确保了本垒打数的第二个冠军。女性的粉丝也众多,击球手摸摸耳朵,摆好击球姿势。

第二发球投了过来。几乎是同时,击球手的身体美妙的回转,发出声音。打中了!实况的主持人发出高昂的声音。

打球的距离相当的远。摄像机追踪着球路。投球手一副苦涩的表情转过身来。

球朝着中心最深处的观众席落下。其长长抛物线的轨迹,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背对镜头,一直在跑的是才成为防守关键的选手。体格虽然不大,强烈的粘着性和选球眼(指判定棒球中投手投出的是好球还是坏球的能力,译者注)的原因击打率很不错,成为这个赛季球队的原动力。只是,因为和过于独断专行的教练干上的原因吧。很多时候都没有入选首发名单,这件事也常常被体育报纸和粉丝所叹息。叹息教练怎么可以因为私怨就这样拖整个队伍的后腿,到底是怎么想的。中坚选手敏捷的飞奔,就像是要把日常和教练对立的愤恨发泄一般的速度。

这么简单就能让你抓住的吗,球似乎在嘲讽一样更加快了速度。

中坚手跃起,面向中央栏杆。空中身体反向,落在地上。球呢?注视的观众无言的同时都在这么想着。球在哪里?

全部观众屏息凝神,短暂的时间之后。中坚手举起的左手手套中露出白色的棒球。观众席瞬间逆转了全场的气氛,剧烈的声音涌动起来。

中坚手,弯曲右肘,就像是用全身的力气,握住浮现空中透明的宝物一样,看上去也像是显示勇气的姿势。接着用双手盖住脸部。像在洗脸一样,随后伸出两根手指。

按下手里遥控器的电源键。硕大的电视发出像是暗暗叹气的声音,随后画面变暗下去。


初中,高中的记忆,不管是好事坏事,大概很多都是伴有思春期特有的让人感到羞耻的事情,从而具有实体性。然而,到了小学时候的事情,就变得模糊起来。

小学六年级那几个月的事情,虽然是重要的记忆没错,但拼命回想起来的时候,却蓦然变得好像在看别人的冒险故事一样。

断片而零散的画面就那样并列而来。

最先浮现的,是面向课桌的自己,算数考试的时候。

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前考卷拼命抑制内心鼓动的我。学习和运动还行,班级里不是拔尖的存在,也没有被疏远,也就是这样的孩子。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学习没有那么出众,运动也变成只是平均水平,渐渐过着极端平淡的生活,这样看来,小学时代反倒可以说是较多彩的。

班主任久留米,从这个没加【老师】尊称的称呼我希望大家已经可以看出部分我对这个班主任的态度(日本不加称呼一般是两个人之间很熟,译者注),但是考试的最后两题一定出的是难题,就是没办法全部回答出来。只是,如果是除此之外的话,我也可以做的出来。之后就只是干等着久留米说”好,就到这里。从后面往前收答题纸。“

当然这是一般的情况,那个时候不一样。

我的左手,握着蜷成一团的纸条。是坐在右边的安斎传过来的。纸条当中,记着数字。安斎写下的小字。每问都用逗号隔开,记载着考试的答案。

【我传给加贺,加贺再传给旁边的草壁】这是安斎的指示。

每当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冷静的时候,心脏就仿佛和这个话对抗一样剧烈的震荡,要是被久留米发现的话要怎么办。说起来小学时候的教师就是绝对正确的存在。相信他会教导我们,告诉我们什么是正确的,会纠正我们的错误,没有一点怀疑。

然后,久留米还有独特的威严。长得和演员一样工整,牙齿也很整齐。那个时候的久留米,因为实在三十岁后半,所以比我父亲还要年轻。虽然这样对我来说,有着比父亲更加年长,更加严格,甚至有些恐惧的父亲的印象。久留米成为班主任虽然是从五年级开始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然而被他叫到名字的时候,不变的是全身游走的紧张感。而且不只是我。全班似乎都有些畏畏缩缩的。

明明已经和安斎进行过那么多次练习还是这样。不,实际上或许连这么想的余裕都没有。鼓动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头脑。

佐久间举起手。她是这个班最高的女生,眼睛也很大,可以说就是小美女,是那种所说的学校里受到诸多注目类型的学生。父亲是有名通讯公司的ceo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给地方的经济有做出贡献,母亲则对教育很热心,经常会对学校的教学方针提出意见的人物。从种种层面上,学校方面都是对佐久间特别关注。

【老师】佐久间的声音不慌不忙。

【怎么了】

【这个地方,我看不清】

哪里,说着久留米走近她的桌子。

跟预想的一样。觉悟已然做出。那个佐久间,可是不顾危险,协助了我们的【作弊大作战】。我这时候必须要行动了。

久留米来到佐久间的旁边,弯下身子,看着试卷的时候,我迅速伸出左手,把纸条放在草壁的桌子上。不改变姿势,只是悄悄的动着左腕。虽然不是大动作,但也不能引人注目。

【为了正式的时候紧张先不说了,无数次的事前练习,是为了让身体可以自动的动起来】

和安斎的建议一样,我从一周前每个休息的时候,都进行了练习。就是将手快速伸到旁边草壁桌子上的练习。

也许就是这些练习的成效。当操控身体开始动起来的时候,之后就自动的把纸条放在草壁的桌上。

伴随着达成使命的安心感,心脏的跳动更加剧烈,我为了掩饰猛地将头靠近答题纸。

计划当初,我说【反正要递,比如就连写答案的工作也由我来干比较好吧】。算数测试的话,我也有能够获得某个分数之上的自信,而且比起安斎写答案传给我,我再传给草壁这样两段的过程,直接就由我写答案再传给草壁不是会更加流畅一些吗。然而,安斎只是说【不是这样的】。【工作最好分开来做比较好,而且比起就在草壁旁边的加贺,隔着一个人的我在心情上来说更有余裕,答案也会容易写一些】

安斎的理论是很切合的。实际上,让我在考试中往纸条上写答案可能太难了,甚至可能因为太过紧张倒在当场也说不定。

接受到纸条之后,左侧的草壁才去了什么行动,我已经记不得。只是总之,实行完作弊的罪恶的意识,以及不顾危险进行了行动的高扬感,一次又一次击打着心弦。

还记得去美术馆的时候。去了两次。第一次是在作弊之战之前还是之后呢,总之应该是在那段时间附近。因为不管怎样,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加贺有来过这个美术馆吗】安斎问道。我老实答道【之前连这里是什么建筑物都不知道】。对绘画也没有兴趣,虽然知道学校附近有这样一个造型奇特而又硕大的建筑物,但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跟它有什么关联。

进入馆内的时候,我反问安斎是否来过这里。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在广大的空间中回响,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人还算偶尔有几个,但全部都噤声一样,仿佛只要谁发出脚步声天井就会崩塌,巨大的鬼物就会从那里显露,邪魅的说着【被我找到了!】。大家因此而畏惧。就是会让人如此想象的静谧。

【有时候吧,空闲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画】我顿时内心表示了自己的尊敬。

因为只是有些时候跟着安斎来,虽然详细情况不太清楚,但恐怕这是常设展的样子。我们背着书包,在当地抽象画家作品角前进。

【这幅画,好像是我们当地画家的作品吧】安斎小声的说。

【额,我也不知道】不安的我,小声的回应。

小学六年级的四月才从东北区域转来的安斎竟然比我还要熟悉本地的事情虽然实在让人难为情,但安斎确实也很博学。大概班上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当地画家的事情。

【说是因为抽象画有名的,之前来的时候问了学艺员的姐姐,好像是在海外也有不错的评价】

可以说,这个时候对我来说,不仅是【抽象画】,【学艺员】和【海外】,都是未知的,遥远世界的语言。

【哦】我还装作好像懂得样子回了一句。【这种涂鸦一样的东西,原来很厉害吗?】

并不是给小学时候的自己找理由,而是那幅画真的就像是涂鸦。有划线,还有回旋一样的东西。蓝色和红色四散而飞。

安斎往里面走去,我也跟了上去。兴许是把之前常来的安斎认识成为了【喜欢绘画的孩子】,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放学而来的我们多做怀疑,不如说是眯着眼睛赞叹我们是热心学习的孩子一样。

脚步停下在都是素描画的一面墙。全都是三张明信片大小的小品,都没有上色,就像是潦草的笔记一样,我实话实说【说实话这样的感觉我也能画出来嘛】,发出这样的感想。

安斎【你真的这么想?】

【感觉可以的】

【实际上这种,孩子是画不来的】

【这样吗?】

【因为有设计的水准,才能够混乱到这种地步】

安斎的话的意思,当然我是不明白的。【但是,不觉得可以画得来吗?】我继续追问。

安斎这时满足一样点点头。【就是这点。】

【这点?什么?】

安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向周围。会场的角落有椅子,坐着似乎是监视的工作人员。

记忆如果正确的话,那天我们就在之后离开了美术馆。

回去的路上就听安斎说了作战的内容。

下个记忆的场面,还是美术馆。专门找了一天的再次前往,我们果然还是去到了常设展会场的角落。旁边的安斎,【ok,该加贺出场了】这么说道。

【诶】

【嗯,不是说明过了吗】

【真的要这么做吗】

【那是当然的了】

之后发生的事其实不太记得清了。甚至比起算数测验作弊大作战的场面,还要更加暧昧模糊,被烟雾包围一般残存在我记忆中。恐怕是因为罪恶的意识和过度的紧张,现实感变得稀薄了吧。

我和会场角落的工作人员搭上话。【那张画描绘的是关于什么的呢】一边指着入口附近的作品,然后女工作人员就向小学生的我投以惊讶和微笑,站起身,到画作前面向我亲切的说明。因为安斎的命令是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多的和她说话,所以我拼命的动员脑细胞,不断向工作人员抛出问题。但怎么说也是有极限的。很快就没话可说了,记得自己是不自然的说谢谢然后很快的离去。和安斎碰面,是在出口附近。

【怎么样?画?】我压下自己的呼吸,看着他的手边。有个紧口袋。

安斎的作战就是这样。【加贺引开工作人员的时候,我用别的画和美术馆的画掉包,拿回家】

关于安斎的记忆,有浓有淡。四月,作为转校生来班上时候的他虽然只是如轮廓不清晰的影子一样,然而放学后的校园里,他反驳土田时候【我,可不这么想】时候的表情,却清晰的留在我头脑中。

大概是作弊作战一个月前的事情吧。放学后的我们在学校里踢足球。安斎也在。

转校而来的安斎,虽然不冷漠但也不能说是热情,我们叫他一起玩的时候,他虽然三次中也会答应那么一次,但自己不会主动说【加我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期待,倒也没觉得无聊,从课堂上的发言和考试的结果来看,属于聪明的一类。但是,也没有那么拔尖。

现在看来,那也许是【每年都被迫要转学一到两次】的安斎,从自己的经验获得的处世之术一样的东西。他,非常擅长于和同年级的学生保持距离。

那天全都是班上的男生一共六人,以场地上张开的网当成球门,积极的进行着足球。不知不觉就进入白热化,而我完成了关键性的一球,而意识到全都是因为安斎给我传出了好球,是第二天,所以那个时候只是单纯以为自己球技进步了,还挺高兴。

【竟然被加贺给踢进一球还真是】声音洪亮,语带不屑的说着的是土田。父亲好像是新闻社的人物的样子,也许是跟其有关,不,有关只是我的想法,但他总是一副瞧不起其他同学的样子。土田说的70%都是自吹自擂,剩下的30%,则是贬低别人,不明就里的话,所以他所有的发言,都是在主张自己比别人更厉害,更有优势。和土田说话你得小心点,很少会让你心情愉悦的,再加上,应该说正因为如此吧,他在班上还有不小的影响力。

足球也差不多结束了,【怎么办,再踢一场吗?】【回家了吧】等等等等,就在大家小声议论的时候,远远看见草壁走出校门就要离开学校。戴着在京的职业棒球球队的帽子。之后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家里看职业棒球直播,然后看到本垒打的时候,对其进行模仿。也许是让棒球选手的活跃强行和自己重合,以此来忘掉无趣的现实。

【喂,香草壁,香香子】土田叫道。好像听到的草壁匆忙就离去。【香香子?】安斎认真的看着我。

被问的我也有点困惑,【以前就这样被叫了】进行说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草壁穿着粉红色的衣服来了,就像女孩子一样】

【粉红色所以就是女孩子?】

土田和周围的学生交换眼色,表情僵硬起来。也许是没想到安斎的反问。【因为,一般不都是这样吗?】

【我可不这么想】

【你啥意思】土田生气了。你有意见吗。你是不是也是女孩子啊,一样的表情。

我心里还想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想过安斎是如此坚定,把自己的意见铺陈出来的人。

【说起来,最开始还是老师说的。三年级的时候久留米老师说的】土田撇起嘴。

我也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久留米那个时候虽然是高年级的班主任,但在某一次全校聚集的时候,对着穿着粉红色毛衣的草壁说【你咋穿着女孩子一样的衣服】。不是在嘲笑,而是用一种在说教科书一样的方式说出。周围的学生都笑了。

【啊】安斎似乎在这个时候理解了整个事情。【久留米老师,是有这样的一面呐】

【这样的一面是什么】土田兴奋了起来。

【对于种种事情的武断决定】安斎的话让我诶的一声。武断决定?什么意思、我虽然想继续问下去但因为土田马上【这家伙是在看不起久留米老师】马上开始煽动起来,会话到此结束。

【不不,我并不是说久留米老师的坏话,只是】

【只是?】我问道。

【即使穿着粉红色衣服,我也不觉得是女生】

【粉红色就是女生啊】

【那么火烈鸟要怎么说呢。说起来,就算跟女孩子一样,又怎么样呢】

【明明是男孩却跟女孩子一样那当然是很奇怪了】

【只是土田这么想吧。只是,我可不这么想。不管是女孩子一样的男生,还是男孩子一样的女生,都不奇怪。地球上可是有这么多人。人的种类也当然会是多种多样。比如像土田这样的人也是会有的】一个字一个字,就像是要对方听得很清一样说出。我,可不这么想。

场面改变。这是在家附近的儿童公园。在这里安斎对我说的事情,难以忘却。具体的细节虽然也是有些模糊,但大概是这样子的会话。

【加贺,那个啊】,安斎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我站在旁边的秋千上,弯下膝盖,也开始摇晃。【比如说,加贺对穿骷髅图样的衣服有什么想法?】

【诶,什么意思?】因为我开始摇动秋千,以为是听错了什么。

【骷髅图样的衣服,有什么想法?】

【想法啊】

【然后穿着就去了学校,比方说久留米老师或者土田这样说”加贺还穿着骷髅图样的衣服,真俗啊“】

【这样的话】我想象着画面。【那还是不要了,还是挺羞耻的】

【是吧。然后,大概班里的同学都会这么想。”加贺穿的那个骷髅图样的毛衣真是太俗了“。然后就会觉得”加贺是个土掉渣的家伙“】

【唔,是会这样没错吧】

【但是,好好想一下。骷髅图样太俗,这不是个客观的评价】

【客观是什么意思】

【不管谁看都是绝对正确的意思。有人会觉得骷髅图样很帅气,也有人会觉得很俗。不是可以决定的事情。因为没有所谓的正解。和一加一等于二这种完全不一样】

【嘛,是这样没错啦】

【我们一定会受到谁的影响。比起自己是怎么想的,更在意的是大家怎么想的。你如果听人说骷髅图样很俗的话,自己也会被迫这么感觉,这种衣服就再也不敢穿了】

【反正我也没有骷髅图样的毛衣就是了】

【迄今为止去了不少学校,哪里都有。说着”这样好俗“或者”这个真不配你“随意就下定义的傲慢的家伙】

【是这样的吗】

【然后,是有不会输给这些家伙的方法的】

我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从秋千下来,站在了安斎面前。当时可能有一种教给我游戏的诀窍,绝给我怎么去模仿校长一样的心理。

【”我可不这么想“】

【诶?】

【就是这句话】

【这就是诀窍?】

【比如说啊,加贺的爸爸被公司开除了】

【没有的事】

【只是打个比方。然后被人说了”真是可怜啊“。周围的学生也都笑了。这个时候,加贺就应该会这么一句】

【什么】

【”我可不觉得可怜“】安斎自信满满的说道。【冷静的,慢慢的就像是要刻在对方的脑子里一样】

【这样的话会有用吗】

【有的。因为加贺的爸爸到底是不是可怜,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没有谁能够统一的决定。虽然可以说”加贺的爸爸没工作“,但是可不可怜是不知道的。而且本来那些人就对加贺的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嘛。所以了,这时候你就要清楚的表明。我,可不这么想。因为你的想法,是不能被他人所决定的】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只是哦的轻轻回了一句。对安斎所说的一半都没有理解。

接着安斎,开始说重要的事情。

【久留米老师就是典型】

【典型?】

【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武断的决定所有的事情,还把这种观点灌输给所有人。虽然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但这样全班都会受到久留米老师的影响。就像草壁的事情,也是发源于久留米老师给他贴了【俗气】的标签】

【好像不是说”很俗“,说的是”像女孩子“吧】

【转校过来我就观察了,久留米老师,经常会对草壁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安斎继续道。比如说回答同一个问题,草壁回答正确的时候,就会说”可能问题太简单了“,但如果是优秀的佐久间回答正确的时候,就会加上一句表扬”理解的很好“。仅仅就是这样,本人肯定了,给全班都会植入印象。草壁一直不被表扬。佐久间和土田则被表扬。最后,草壁变得萎靡,周围的人也会这么想。草壁是不如自己的人,稍微蔑视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

【我这段时间正好看了电视】安斎说。

【看了什么?】

【叫什么来着,教师,教师效果,教师期待效果的样子】

【没听说过】我马上摇头。

【说是有教师期待效果这样的法则,或说是规则。老师如果认为【这个学生将来会变的优秀】并且如此对待,那么说是实际上就会变得优秀】

【诶,真的吗?】

【嘛,也不是绝对会这样就是了。但是,如果是一般的学生如果做不出题的话也不会太过在意,而如果是教师有所期待的学生做错了的话可能就会进行鼓励。这样他就会有热情去研究给出正确的答案。另外在完成什么的时候,也有更多表扬的可能性。通过这些,学生就会实际上变得优秀】

【原来是这样,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觉得”这个学生真是不行“这样去对待,而这个学生即使做了什么好的事情,也会觉得【只是偶尔这样】,而做了坏事情,也许会觉得【果不其然】,所谓的猜对预言的道理,也是跟这差不多。老师对待学生的方式,也许就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就跟我们说的【心情会决定病势的走向】一样吧?】

安斎坐在秋千上插着手臂,【唔嗯,可能不太一样】歪起头。

【抱歉我插话了】,已经忘记那个时候的我是怎么说的了,只是催促安斎继续。

【这样想的话,最大的敌人】

【敌人?】

我突然间想到了无法控制的,巨大的怪兽。

【敌人,是先入观啊】

【先入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武断决定。】

【怎么说?】

【让我们把久留米老师的先入观铲除】

【不这么做比较好吧】我对佐久间说道。【不参加我们的作战比较好吧】,

佐久间要是分类,明显是【优等生】,被老师和家长都很看重,现在做这些多余的事情留下什么坏印象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拙劣而又坚定的进行说明。

【没有好处,一点都没有】

草壁也很理解的样子,频频点头。

但是,佐久间的声音这时候也有点变得不通畅。【我也觉得久留米老师有点那个。看出来他对还自己有进行差别】

【不愧是佐久间,观察敏锐】安斎拍起手来。

那,确实是在我家。

是为了探讨安斎的计划,而说是探讨和作战会议,更不如说是为了确认这个意向,近似于团结大会的东西,而草壁就算了,佐久间也来了。家里二楼,面南的铺地板的房间,直到高中毕业都是我的房间,但现在想起来,女生的前来,小学六年级的佐久间那时可能是唯一一次。母亲突然充满热情,不时把点心端到房屋,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的记忆都还在。

为什么佐久间会来帮我们,记得不是很清楚。既有她看到我们叫草壁在放学后的教室里说着什么,就伸过头来问一句【你们在说什么】的记忆,也有安斎发现她就站在我们背后于是问她【要不要参加】的记忆。记忆就是不甚清晰。只是总之佐久间说【只是一点点的话我也想帮忙】的事情我很明确。

身为优等生,被老师和父母信赖的佐久间,即使帮助我们的作战,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我当时是这么说的。但,她一脸平静的主张【久留米老师,和我妈妈一样,好像总喜欢觉得什么事情自己都是对的,所以我一直都想说一次【不是这样的吧】】。

就这样,我们的作战会议开始了。

安斎最先宣言的,如下面这样。

这不是为了草壁的作战。【诶】我惊讶的说。

佐久间也一样,【诶,等等,安斎君,这不就是让草壁君作弊,让他能够获得好分数的作战不是吗】表现了疑惑。

作弊这个词的效果颇有些大,我都担心会不会被走廊里的母亲听到,心惊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作战】安斎说。

【那是什么?】

【是认识那个草壁去的好分数,让久留米老师大吃一惊是不是】我问道。

【对。但是,又有点不对。不是想让他大吃一惊。】

【那是什么?】草壁也问道。个子虽然没有那么高却也不是瘦小的体型。只是眼睛很小,一直那种畏畏缩缩的原因吧,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不得力的样子,而摘了棒球帽,那被压平的头发更是体现那种弱小。

【之前也说了,久留米老师的问题是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不是糟糕了吗?】

【也有武断决行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草壁当回事,就是认为草壁不是什么有潜力的学生】

这种话在草壁面前说好吗,那个时候的我心情相当复杂,被迫朝草壁看去,只见当事人草壁一副相当理解的表情,唔嗯唔嗯的点头。

安斎在这里,又说了一遍教师期待效果。【所以了,草壁会这样不自信,可以说是久留米老师对待方式的问题。如果教师老想着这个孩子不行,那这个孩子很多时候就会真的变得不行】

【然后呢?】

【这样下去的话,久留米老师对于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是不是有错就没有任何怀疑,会一直从事老师的职业】

【对,我看到我妈妈也是这种想法。大人真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啊】

【明明应该没有完美的人。却觉得自己是完美的,不可能犯错,自己什么都知道,而这恰巧是最糟糕的,以前的苏格拉底也说了】

【苏格拉底?】

【【只要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会变得更好】,好像是这么说的】

【自己?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安斎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绕口令一样。

【所以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人是不行的】

【苏格拉底,好像是柏拉图的老师?】佐久间问。

【唔嗯,是的】

【那么,老师的意义上来说,久留米老师就是苏格拉底了】

【草壁,不对,刚才也说了,苏格拉底可是知道自身的不完全。所以久留米老师是反过来的。逆向的】

【这样啊,逆向啊】草壁的表情很认真。

【所以了】安斎清晰的说道。【这里我们,是要推翻久留米老师的先入观】

【先入观是什么意思?】安斎一副你来回答吧的表情看着我。我则好像这是常识一样【就是武断的决定】进行说明。

【听好了,如果这时候草壁在某件事上表现活跃会怎么想?】

【我吗?】

【久留米老师的心里应该会开始打鼓。兴许在大家面前不会承认,但心里会【诶,我是不是判断错了】不安起来。你们不觉得吗】

【觉得】我和佐久间马上回答,草壁也点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比如说来年,久留米老师成为别的班的班主任,要是又觉得一个孩子没什么潜力的时候,兴许会刹车】

【刹车?】

【就是觉得自己的判断也许是错的】

【会想到之前的草壁也是跟自己的预想相反,很是活跃,这样子?】佐久间很快点出重点。

【对,所以了。这不是为了草壁,说起来通过作弊拿了好分数,实际的学习能力也不会提升,对于草壁来说也不能说是好事。只是,这对将来久留米老师教的学生是有好处的。他也许会对孩子持有先入观变得慎重】

【原来如此】佐久间一副理解了的样子说道,接着吃起我妈刚才端上来的煎饼。在自己家里,女生吃东西这件事还真是新鲜,我的心跳稍微有些加速。

【是哦,不是为了我】草壁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强力,【是为了这之后的孩子们】

【是的。有点对不起草壁了】

【不不,我觉得这样反而比较好】

这,是第一次草壁向我们敞开心扉的瞬间。

假如这是为了进行着沉闷学校生活的草壁,为了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这种处于同情而发的计划的话,大概草壁就不会参加了吧。而即使参加,也因为无法反对我们热情的原因,不情不愿的进行协力吧。但,安斎的目的,不是为了救草壁。而是为了未来的后辈们。草壁也就变为实施救援一侧的人员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主动起来的。

佐久间,拿起装着可乐的杯子,【不是这种时候,就喝不了了,真高兴啊】低声说道。

【在家里不喝的吗?】

【因为我妈讨厌垃圾食品。健康第一主义吧】说完后,佐久间又喝了一口。

而在旁边,草壁手伸进大大打开的袋子,抓了好大一把零食吃起来。说着【真好吃】,随即又把手伸了进去。

【草壁家也是健康第一主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歪着嘴,【节约第一主义】挑选语言后说道。接着叹口气一副老实交代的样子,其实是【还钱第一主义】笑道。

【然后,安斎君的计划考虑到了什么地步呢?】小六的我家里,佐久间确实是这样说的。【只是作弊拿到一百分,让老师惊讶一下吗?】

【不,如果只是这样,久留米老师可能也会不怎么在意,觉得草壁只是偶然一次这样而已。所以我们必须要再进行一次】

【再进行一次?有什么主意吗?】

【现在,我想的是】

【什么?】

【那个,先入观是对没有清楚答案的东西,给予巨大的影响。那种通过数字无法给出结果的东西。而反过来说,我们容易去实施行动的,也就是这样暧昧的地方。】

【暧昧?】

【比方说】安斎此时喝了一口可乐。【就是绘画。绘画的好坏,是无法通过数字体现的】

草壁在算数测验中取得了接近满分的成绩。面对这一结果,久留米是怎样的反应说实话已经记不清了。不,应该也有记得的部分。但是没有我们所期待的,想要大喊快哉一样的反应。

老师喊着孩子们的名字,上前去的时候把卷子还给你。有的老师会加上【努力了】【可惜了】等等的话,但是久留米几乎什么都不说。上班之后,看着复印机的排序机能,总觉得小时候见过的感觉,那就和久留米发卷子的样子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也是毫无兴趣一样叫着【草壁】。我和安斎为了掩盖不自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去看草壁。

放学之后,我们把草壁带到了公园,问他【久留米老师的反应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草壁只是摇头。

【什么也没对你说?】

【什么都没有】

【但是】佐久间说道。面对坐在秋千外围栅栏上的她,我又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了。【但是,我看到的是,久留米老师,对于草壁的反应,可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诶】

【虽然不知道是怀疑还是吃惊,但之前不是有蜜蜂进入教室吗。那个时候,久留米老师要把它赶出去,就和那个时候的表情相似】

【把草壁,当成蜜蜂一样害怕吗?】

【惧怕?】

【也不是这样的感觉,就像要好好观察,看看怎么办一样的表情】

【原来如此】安斎满足的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作战就成功了。先入观已经崩落开始动摇了。这时候一定要乘胜追击了】

【真的是这样吗】草壁有些没有自信的样子。

【但是,安斎君和草壁君的卷子是一样的,久留米老师也生疑了吧】

【不用担心】安斎稍微摇晃了身体。也许是因为坐在秋千之上。【我故意做错了几个题。草壁是九十八分,我是七十五分。不会怀疑的。佐久间是多少分?】

【我是一百分】

真不愧是,我下意识的发出感叹的声音,但马上感觉这样太谄媚,挺不好意思的。

【好,那么就是接下来的作战了】安斎说。

【就是之前说的,绘画作战吧】佐久间也来了兴致。【我就对我妈说行了吧。就说希望和去年一样举行设计比赛】

【佐久间的妈妈,如果对久留米老师提到这件事,今年就说不定也会举办】

所谓的设计比赛,是说孩子们用铅笔和木炭等,各自将家里的东西和外面的景色进行设计,拿到学校来,进行简单的评比的活动。在久留米来说,是想有好的作品可以进一步去参加当地的比赛,而实际上在家长间受到了好评,其他的班级也开始举办了。

【啊,但是,草壁君的画,不是画的挺好的吗】佐久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说道。【五年前最开始的时候,是在课本上画了车子的画吧。那个真的很可爱,画的很不错。】

突然的评价让草壁僵住了,脸刷的红了动弹不得,我说了一句【草壁定住了】,而安斎的表情也缓和起来。

【那个画,惹久留米老师生气了说让我给擦掉】半晌,草壁小声说道。【说课本不是画难看的图画的地方】

我看着安斎。

【被这样说,草壁你是怎么想的】

【就想我的画果真是很难看】

【是吧,但这不过是久留米老师的感想而已】安斎眼睛放光,对于那句台词【我可不这么想】,再次进行了演说。【所以了,如果下次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用橡皮擦掉画的时候,绝对应该说下面这句。【我可不认为这是难看的画】。即使不说出来,也要在心里这么想比较好】

【只是在心里想也行吗?】

【这是很重要的。全盘接受的话是绝对不行的】

关于安斎所想出的【绘画作战】,我是在调查完美术馆回来的路上,第一次听到。是以下的内容。

收集孩子们设计的久留米,会在教室的墙壁上贴上作品吧。如果是和五年级的时候一样的方式的话,就是这样的。然后给全员配发白纸,让我们写上觉得最好的作品以及感想再让我们发表。

【所以这次】安斎说明道。

【这次怎样?】

【用别的画,作为草壁的画交上去】

【别的画?】

【就是那个挂在美术馆的,本地出身的画家的画】

听到这话的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应该是说哑然无声了,发出失去平常语调的【诶?】。

【等等,就是把刚才的那副画拿过来吗】

【也不是拿了,就是借而已】安斎说的很坚决。

【借?美术馆,会借出它的画吗?】

【怎么可能】安斎迅速回答。【又不是图书馆。只能偷偷的借了】

【怎么做!】

接着安斎说了他替换绘画的计划,让我更加茫然了。说是要从杂货店什么的买下便宜的绘画,再进行交换。

【总之,会把那个画家的画,作为草壁的东西提交上去】

【然后就会怎么样】

【我和加贺,就在比赛的时候表扬草壁的画。说些【我觉得那张画很不错啊】之类的。这样的话,久留米老师一定会来挑刺的】

【对于这幅画?】

安斎用力的点头。【觉得是草壁的画就一定是不好看的,蔑视说是【就像漫画一样】之类的】

【会这样吗】我终究没法赞同。【这一定会被发现的啦】

【人的先入观真的不能小看。人是想要去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怎么说?】

【久留米老师,是判定了草壁是没潜力的孩子是吧。这样的话,也总是都关注草壁失败的地方,会想【果然草壁是不行的啊】。只会接受和自己判定一致的信息。特别是,之前也说了画的好坏是暧昧的。根据判断的人的心情。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不好的。加贺刚才不也是,如果不说那是有名画家的作品,也觉得是涂鸦吧。还说了自己也能画出来这样的话不是吗】

【说是说了】我语尾变得暧昧。【那么,如果如安斎所说,久留米老师说这幅画很难看的话,之后要怎么办呢】

安斎嘴唇放松,比起单纯的笑脸,更像是隐藏在身体中的恶作剧之重慢慢的显露出其身姿。【这样我们,就会在某个时机这么说。【啊,老师,刚刚意识到了,这个画,也许不是草壁画的!】】

【诶】

【这不是美术馆的画吗,就这样告诉他。这样大概久留米老师就会很尴尬了。因为这样就变成了是在贬低那个画家的画了】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大概也明白了这就是安斎所说的【颠覆先入观作战】,所以一句【原来如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也一定会嘴上说几句来补救,但久留米老师也一定会对自己的判定不再那么有自信】

【就是说久留米老师今后不会再对孩子们武断判定的意思?】

【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先入观是多么不可靠的东西。如果顺利的话,久留米老师说不定也会摸索到和苏格拉底一样的想法】

冷静的考虑来看,这真是个相当乱来的作战。毕竟,假使颠覆利润久留米的先入观,即【将有名画家的画,认为是草壁的】,那之后如果被问到【为什么这幅画会在这里】的说明则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草壁会将美术馆的画作为自己的画提出。怎么混进去的。为什么草壁没有马上说明呢。结果上来说,草壁的立场很可能会变得更加恶劣。

安斎没有把这些【为什么】视为重点。【只要从美术馆成功把画拿出来,之后总是会想出办法的】,安斎容易抱有这样强烈的希望,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我们再次造访美术馆,进行了作战。

我按照安斎的指示,吸引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然后怎么样了呢。

从结论来说的话,安斎没有替换绘画。

和工作人员对话,带着紧张和朦胧感,如在云上漫步一样的心态面向出口,问站在那里的安斎,【怎么样?画呢?】,而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不行?没有替换吗?】

安斎点点头。

【为什么?】

【署名啊】我还记得他那副后悔的不得了的样子。

【署名?】

【即使在那么小的画上,也有画家的署名。刚才看了一下,就在下边写着】

因为从不知道画家会在画上署名,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安斎

【署名有的话,再怎么样也会被久留米老师发现了】放弃的样子。

绘画作战由此搁浅。

安斎不是那种失败一次就会灰心的性格。不对已经终结的事情纠结,马上就说出【进行下一个吧】这种类型。

这样的话,我提案到。那应该是放学后我们附近的公园的对话。【那么下一次在课上,草壁回答出很难的题目,来吓久留米老师一下怎么样】

【或者】记得那时候佐久间穿着超过尺寸的大衣。虽然是很一般的,青色的大衣,但那时看起来很像大人。【或者记住英语的歌曲,流利的唱出来之类?】

安斎插着胳膊,【唔嗯,这样就跟作弊作战类型差不多了,继续进行的画感觉会暴露】一副深思的样子。

【安斎君还真挺挑剔啊】佐久间一副混杂着感叹和目瞪口呆的表情。

【说是挑剔,不如说只是在考虑效果而已】

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就茫然的站在秋千周围,这个季节已经相当寒冷,但和班级其他孩子秘密的会谈给人莫名的高扬感,另外,因为还有和班级中谁都憧憬的佐久间在一起的喜悦,再没有比这更愉悦的时间了。大概也有同样感觉的草壁这时小声道,【但是,要被看见就糟了】。

【被看见?】

【现在,比如被土田他们看见的话】

【没关系的。土田即使现在看到我们,也只会认为是在公园玩的】安斎这么说了之后,草壁摇了摇头,【不是的,那个佐久间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

【诶?】佐久间指着自己,【我不应该在这吗?】

【不是,那个,和佐久间在一起的话,大家都会很羡慕的】草壁慢悠悠的说道,我也表示了同意。

【是这样吗?】佐久间问,看着安斎。

安斎一副沉思的样子沉默了下去。接着很快【就这样吧?】自问自答的声音,【就这样吧】予以了肯定。

【什么?】

【就是接下来的作战。】安斎视线稍稍上移。也像是在整理所想的事情。

【佐久间,就是俗说的优等生】

俗说,这样的语言对我来说算是新鲜。第一反应是【族说】,【贼说】这样的印象(日本教育中熟语的教授进度和我国不一样,【俗】【族】【贼】的音读在日语中一样,译者注)

【即使说是优等生,也没有什么高兴的还很是不可思议】佐久间虽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没想到。

【嗯。但是实际上。不仅是久留米老师。其他的老师,还有土田,都会对佐久间高看一眼】

【高看一眼?】草壁虽然提问,安斎却没有回答。

而这个时候也是赶好,电话响了起来。我马上看向佐久间。因为班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有手机。佐久间就是其中一个。佐久间从大衣取出手机,那熟练的动作,果然让我感到了和自己之间成熟度的差距,而她接电话,【唔嗯,知道了】久挂了电话,然后说了一句【我妈妈的】

【让你不要绕道快回去?】我猜测着电话的内容。

【嘛,差不多。说是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学区出现了的样子】

【诶】草壁变了脸色。

【这种事经常有的了。好像是群发什么的,每次都会给监护者发,里面信息很多,这种可疑的人的消息也很多,我妈就对每一个都很在意】

【那也确实会担心】我说。自己的母亲虽然也只是时不时嘱咐我,但如果从儿子换成女儿的画,只怕会变得更加神经质吧。

【但一次都没碰上过呐,那个可疑人物】

【那就最好不过了】安斎回答之后又停了下来,【嗯,就这样】说着。

【什么?】

【我考虑了作战。流言作战】安斎稍微有些兴奋的样子开始说明,我们则面面相觑。佐久间的眼睛就在前面一点,让我心脏加速。

早上到了学校后,吹奏部的练习正是结束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同班的女生。她和我家住在同一个街区,幼儿园也是同一个。现在的话虽然名字都不怎么记得,但那个时候她是主动说【加贺君,昨天的那个,听说了吗?】

背着书包,我诶的回了一句,【昨天,佐久间桑,被可疑人物袭击了】她小声说。

【佐久间吗?】

【就是在加贺君和我家附近的地方。佐久间桑一直都是从那个酒屋的内测去塾的,说是自行车】

【哦】我装作平静的样子。

【突然出现的男人故意撞上自行车。然后佐久间桑久摔倒了,据说挺严重的】

进入到教室里后还四散这同样的话。男人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暴力,但明显是一副可疑的样子,也就是露出狂那种才会有的举动,靠近佐久间。

【加贺,你知道吗】就在要上课之前,土田对我说。【但说是有人来救了佐久间】

【诶,谁呢?】

虽然不知道安斎和佐久间通过怎样的渠道散播了流言,但比我预想的更快的速度,流言在校内传播开来。恐怕,佐久间的母亲也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吧。

上课铃声响起,久留米出现,站在讲台上。虽然没有铺垫什么简单易懂的恐怖政治,但六年级的这个课堂,伴随班主任久留米的登场而变得寂静,孩子们回到座位。

【大家可能都已经听到了吧】久留米马上说道。【昨天出现了可疑人物,我们班的佐久间看到了】

虽然这时候感觉就公布被袭击者的名字不太合适,但这恐怕也是有佐久间自身,经由她的妈妈,非强制的向学校提案的原因。而为了削减【遭遇到可疑者,没被怎么样吧】的问题,恐怕也是佐久间跟她妈妈说由老师的口中对全员公开说没事比较好,然后她妈妈又向老师拜托的。而久留米也同意了。当然,佐久间本来的目的,是让班级以她的主题为中心。

【佐久间,没有受伤吧】久留米问道,全班都看向佐久间。

她镇静自若,就坐在位置上,【没事的,只是稍微吓到了】自然的回答。

【是有人来救了你吧】土田突然发声。本来的话,这里应该安斎来发问,这样倒省了时间了。

久留米没有问是怎么回事。恐怕也是听到了流言了。

就只见佐久间身子倾向教室正中,【那个】语尾浑浊起来。【那个】重复了一次。【虽然不能说出名字,但好像只是路过的样子,猛地说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哦那还真是厉害啊,用这么有勇气的人实在太好了,佐久间周围的女生骚动起来。【然后就要打那个可疑的人一样,把他赶走,让我得救了】

【哦,那还真是白马王子啊】也不知久留米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发出莫名其妙的评论,全班都沸腾了。

【啊,也许就是这样。只是有些意外】佐久间回答道。没有过度的汉英,虽然是朴素而真实的态度,那真可以说是名演技了。有意识的语尾浑浊,视线刷的朝向班级中央。而当然包括久留米,全班的目光都随着视线看去,而那里久坐着稍微俯身的,坐在椅子上的草壁。

草壁怎么了吗?肯定会有人这样想。

当事人草壁,则按照安斎事前的指导,把课本大大翻开,就好像要装作和我没关系一样的举动,藏住自己的表情。然后刻意把缠着绷带的右手漏出来。

我拼命忍住笑意。

前一天的公园里,安斎进行了说明,【流言作战】就是这样。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而反过来也有【爱屋及乌】这样的法则】

【什么意思】

【简单说来,就是这样。土田还有久留米老师都很看重佐久间吧,而这时佐久间看重草壁的话,会怎么样呢】

【土田和久留米老师,就会喜欢上草壁?】我惊讶的说道。

【会不会喜欢真的不知道,只是有重新评价的可能性。把草壁作为保护佐久间的人这样的流言散播出去,这样看待草壁的眼光就会不一样了】

这真的会有效吗,我还在半信半疑,但课堂中骚动在扩大也是事实。

佐久间那让人联想的话语,以及她视线前方的草壁,还有草壁手上的绷带,这些都刺激着第三者的想象。不少孩子心里都出现了动摇。而久留米可能也是。

【流言作战成功了】

放学后,安斎如此宣言。虽然还没有感到什么具体的气息,但毫无疑问,已经在班级中做出了【对草壁再评价】这样的氛围。

只是,在我看来,草壁救了佐久间的事情实在是没有真实感,而【手上绷带】的演出,更是想演小品一样。明显是在演戏的感觉。而为什么大家都没有意识到呢,没有哄堂大笑呢,这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加贺知道所有的计划,才会这么想】安斎说。【而低于不是这样的同学以及久留米老师根本就不会想到佐久间会做到这种地步来改变大家对草壁的评价。没有理由,目的也不清楚。如果是更加易懂的设置还好,这么冗长的过程,即使会觉得【奇怪】,也不会想到里头有什么名堂】

啊,这样子的吗。我回应道。

那个时候的草壁,还为这个绷带要戴到什么时候而一直在苦恼。

【职业棒球选手要来了】学校进行这项发表,正是绘画作战以失败告终,流言作战才成功之。后。如果我的记忆正确的话,应该是这样。

当知道名字之后,班上更是欢呼雀跃。对于棒球基本不了解的我,下意识的问旁边的草壁,【这个选手,很有名吗?】他则【很厉害的,打点王来着】眼睛开始闪烁出光芒,我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有点难为情了。

打点王氏作为队伍的主轴发挥活跃,进行着充实的棒球生活,而正因为如此心里有些空闲吧,一直在出版自己执笔的面向儿童的绘本。为了推广的原因全国各地巡回,给学校捐赠绘本,进行棒球教室的活动。

我们的小学校,不知是抽签运气好,还是地理条件好,还是土田新闻社的父亲中间进行了斡旋,虽然不知道理由,总之我们学校是被选中了。

即使对棒球不甚了解的我,在一流棒球手出现于体育馆当天还是感到有些兴奋,对演讲也十分期待。小学生也可以理解的,孩提时代为了上课不睡觉想的种种办法,少年棒球第一次打比赛紧张的跑向三垒的故事,比起教训来说更像只是单纯的回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本来预定的棒球教室终止了。

打点王氏也有注意这件事情,到最后说【本来今天要是天气好的话是预定进行棒球教室的,挺遗憾的】但听闻此言的孩子们开始明显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甚至连平常都不怎么会表达意见的草壁,也在那嘟囔了几句。

不满情绪最后不得不让校长和老师们出声才制止。打点王氏,【啊,但是要是明天天晴的话?上午如果天晴的话,明天我会来的】突然提案道。

孩子们拍起手来。连草壁也让人惊异的拍起手。我还在杞人忧天【要是明天还下雨要怎么办】的时候,安斎则已经构想了完全不同的事情。

【嗯,就是这样】【就拜托那个选手吧】

【拜托?怎么回事?】

【就是接下来的作战】

不顾还没缓过神来的我,安斎迅速的开始计划的实施。

演讲结束之后,等着从校长室出来的打点王氏,追在他的后面。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我,只能是被安斎拖着一样跟在后面。

看到在校门口乘上的士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追不上了,然而安斎【红灯会停的】就冲进了雨中,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踏着水坑,跑近已经上了车道的出租车,朝着后座,大喊选手的名字。因为觉得如果敲窗可能太过了就不停的挥手。大雨把头发完全淋湿的同时,【OO桑!OO桑!】两人拼命的喊着。甚至产生自己是这个选手狂热粉丝的错觉。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车门开了。【怎么了,先进车里来吧】听到打点王氏这么说,我们简直感动的要流泪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打点王氏是一个人。球队的关系人员,或者是绘本的出版社人员,还有在学校同行的男性都不在车上的样子。我们从选手的旁边挤进了车的后座。关门啊,随着司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车子启动了。

【不用这么特意赶来,明天我也会来的,天晴的话,就会举办棒球教室】

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棒球选手亲眼看见体格真是非一般的健壮,直给人强大的压迫感。还依稀的记得,当时只觉得专业的运动员形象都是这么雄伟的吗。

【就是这个】安斎大声说着。【关于那个棒球教室我有个请求】

安斎所想出的,是比失败了的绘画作战更宏大的计划。想要让棒球选手也参与进来。

【我想让你表扬一下我的偷学】安斎单刀直入的说道,这个时候我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的计划是什么。

【表扬?】

【明天进行棒球教室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叫草壁的男生,我希望您在看到他的挥棒之后,表扬他有潜力】

【这】,选手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思绪的样子。【这是为了那个草壁君?】

【您可以这样认为】安斎回答的很暧昧。因为严密来说,不是为了草壁的吧。

脑中浮现起第二天棒球教室的情景。草壁挥舞球棒,久留米一副【动作不行啊】的样子。再次确认了【果然草壁做什么都是不行的】这点。也许还会实际说出【草壁的姿势不行】,而这时候如果选手过来,说【你挺有潜力】的话。

那就会怎么样呢。先入观一下子被颠覆。

安斎所狙击的就是这个吧。

【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草壁】

【草壁君,有在打棒球吗?】

我和安斎对看一眼。【好像确实是喜欢棒球的样子】但实际上没有一起打过。

【这怎么说呢】

【要是刚才一起把草壁带过来就好了】

【但是,总之希望您能表扬草壁】安斎说道。背着被雨淋湿书包的我们,让车内变得异常狭窄,但选手没有露出一点不悦的神情,只是稍稍苦笑起来。

【当然是可以表扬他的】

【但是?】

【不能说谎的,有潜力这种评价真的不好随便说】

【但是有没有潜力这件事,谁都不知道不是吗】安斎紧追不舍。【所以,也不算是说谎了】

选手漏出为难的神情。这是在犹豫要不要教给小学生残酷的现实吧。【我是职业选手,对于有没有潜力和才能,还是能够稍微明白的】

【那么,稍微表扬一下也行】安斎不依不饶,棒球选手【这个当然是没关系了,不会吝啬的】,这番话才终于让安斎稍微安心的样子。

那之后我们在安斎家附近下了出租车。选手【那明天见】亲切向我们道别。

出租车离去之后,我们朝向家里。从安斎所住的公寓前经过,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家就在这了】,我无甚意义的,目送着安斎上了二楼,这是难以恭维的,不如说让人怀疑一家人能住得下吗程度的狭小的房子。玄关因为修补过的关系吧,贴着胶带,生锈的自行车,就像快要饿死的驴子一样横倒在旁边。打开房门,进入里边的安斎的身影看的十分瘦小。

身体的皮肤和筋肉被剥除,只有内心被暴露在外,如被胡乱弹奏的琴弦一样随风震动,就是这种寂寥,无助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棒球教室那天是晴天。【这都得益于你们平时表现良好】典型的校长的话,【为什么大人总是喜欢这么说呢】虽然感到困惑,但总之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样的大晴天。

上午的两个小时,感兴趣的孩子们拿着球拍,来到操场上,如选手的指示进行练习。

有好几个老师大概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也跟着孩子们一起挥动着球棒。久留米也是其中一人,因为一直都是他认真的书写板书,上体育课也不过是吹吹口哨的程度,所以并不觉得他在运动上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看来学生时代在棒球部也活跃过的传说并非妄言,姿势还挺标准飒爽的。

【久留米老师,好帅啊】女生们叫了起来,我和安斎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扫兴。

安斎也操着和我一样不怎么美观的挥棒姿势,途中说道【加贺,操场上大家一起挥棒的情景还真是有点奇怪】。

【就像什么新式体操一样】

【大家一起挥棒,看上去就像会产生出电流一样】

打点王氏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吧,没有走形式的四处逛逛,二是仔细观看每个人的姿势,触碰手肘和膝盖,亲切的给出意见。

足足花了有一个小时,才终于来到我们所在的地方。

打点王氏,看到我和安斎神情稍微僵硬。这是认出了前一天做到他出租车里的二人了吧。【记得你们哦】一副打招呼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微笑。【怎样,挥下我看看】。

我们嗯的应承,拿起球棒,只听旁边传来【不要嗯,要大声说“是”】,原来久留米站在一旁。一身运动服也有模有样,站在打点王身旁,就像个教练一样。

【是!】我慌慌忙忙又说了一次。虽然姿势不怎么样,但打点王没有笑,只说【下巴稍微往回收一点】。【意识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劲】

是,回答的同时再次挥舞,我自己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变化,【唔嗯,就是这样】收到了表扬。安斎也是受到了和我相似的指导。

而安斎渐渐面向计划的核心,【久留米老师,草壁的姿势怎么样】说道。

久留米有些惊讶的样子。同时那个不知所措的表情,好像甚至都忘了草壁的存在一样。

草壁就在我们稍微旁边一点,因为打点王氏的靠近而紧张吧,脸红了起来。

【挥来看看】打点王氏说道。

草壁点点头。

【不要只点头,要好好回应】久留米真是一点都不给人机会。

草壁猛地直起腰,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是!】

匆忙之下的挥打。在我看来都不怎么样,有点失衡,因为只动了手臂,感觉哪里弱弱的。

【草壁,你又不是女孩子,这什么姿势啊】久留米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低沉,周围全都听到了。附近的孩子们,【草壁,像女孩子一样】叫着,土田还是谁,叫着【香香子】,还听到安斎小声嘟囔的声音。虽然不觉得久留米是故意说得,但确实,因为这样的发言,其他的孩子们会倾向于认为说【不把草壁认真对待也是可以的】

安斎一副请求的眼神,抬头看向打点王氏。一字一句的问出【草壁怎么样】,就像是在让对方想起昨天的依赖一样。

打点王氏稍稍低下眉头,歪起嘴角。也许是觉得要表扬这个挥球实在是太难了。

【嗯,草壁,你就再来挥一次试试看】久留米虽然这样说,突然安斎【老师,可不可以安静一下】

久留米看向好像是在和自己顶嘴的安斎。像是在仔细确认朝向自己的武器的形状。只是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老师说这种话,会让草壁紧张的】安斎的眼睛里有着力量,声调也提高了。

【因为这种事情就紧张要怎么办啊,紧张有什么用】

【老师】那个时候的安斎没有一点退缩,一直可以说下去的样子。越来越让人佩服了。【请不要再用那种无论草壁做什么都不行的说话方式了】

【安斎,你在说什么】

【虽然我不会说让您对所有学生保持期待,但是被断定为不行真的很让人难过】

安斎也许把这里当成了一决胜负的地方。我看出他的决心,这让我的心躁动起来。

而一边的打点王氏,不知是宽大还是迟钝,对于发生在安斎和久留米之间的火花一点不在意,走进草壁说道,【再挥打一次看看】

是!,草壁收紧下巴,马上摆好姿势。没有刚才的僵硬,两腿张开的也很好。

把先入观,我在心里默念道,用那根球棒全部击飞。

当然,我没有期待草壁能做出让职业选手汗颜的挥打,惊艳在场的所有人,一举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当然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草壁的挥打,和刚才畏畏缩缩的相比要好的多了,单页没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而安斎又再次看向打点王氏。

插着胳膊的打点王氏,盯着草壁,【再来一次】这样说道。

草壁轻轻点头,再次挥动球棒。这次隐约听到了风声。

【你喜欢棒球吗?】打点王问道,草壁开始仍然只是点头,但马上【是!】的大声说道。

【会经常练习吗?】

【看电视上的比赛,有时候会在家里】声音越来越小。【没有认真的练习过】

【这样啊】打点王氏这里,稍稍沉默了一下。扭转身体,看了一眼我和安斎,和久留米也进行了视线的交流。这之后,纠正了草壁肘部和肩部的位置。

草壁挥了出去。

连我都能看出这次好了很多。同时,打点王用戳破透明气球一样颇具威势的声音说道【不错!】把周围孩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上中学了之后可以考虑进入棒球部】打点王氏这么说,然后说出我们所期待的话语,【你有潜力的】。

自己周围的景色突然明晰起来,安斎一定也是这样。白色辉明的光线从胸中射出。那是一种得到回报的情感,亦或是达成了某桩壮举的情感呢,血液顺流到手指尖,充足感满溢。

草壁瞪圆眼睛,数次眨眼。【真的吗?】

久留米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我错过了。也许都看呆了,但究竟怎样到现在我已经记不得了。

【能够成为专业的选手吗?】草壁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然而那应该是不是害羞,而是心情高扬的反映。从久留米所站的方向,听到嗤笑的声音也是那个时候。也许都是在取笑草壁的话语。

【老师,草壁可是可能有棒球的潜力。当然,也可能没有。但是请不要武断下结论】

【安斎为什么这么在意啊】久留米冷静的,淡淡的说道。

【但是草壁君,真的考虑试着打棒球比较好】佐久间不知何时就站在我们身后。【毕竟,专业人员都给出肯定了】

草壁狠狠地点点头。

悄悄的看过去,只见打点王氏出乎意料的,一副明朗的表情。那是事情已然引起,就要贯穿到底的心境吗,还是从老师和安斎的言行里,做出了应该说谎到底的判断呢。又或者已经实际看到了草壁所隐藏的能力呢,再或者,豪放磊落的大打者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他面向草壁,【没错,肯努力的话,一定能够成为好的选手】加了这么一句。

久留米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能够蒙您这么夸奖真是非常感激】,随后向着打点王氏低头致意。【草壁,你也别太当真了】。【这是人家在客气呢】

一副嘱咐的语调引得数人笑了起来。要说缓和了场上的气氛,那也是的,但又觉得这话其实不用说的。

【老师,但是我】草壁在这时说道。

【什么,草壁】

【老师,我】草壁一字一句的,【我,可不这么想】坚决的说道。

安斎的表情瞬间绽放,虽然看到是在笑,但马上看不到了。因为,我也近乎闭上眼睛程度绽放容颜,灿烂的笑着。


棒球教室结束后,也没有回到教室就在操场上解散了。我记忆中的场面是这样的。孩子们全员拍手送走打点王之后还有校长的致辞。那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家,但我和安斎他们暂时留在了操场。

看着草壁自主的练习挥棒,这时的我们才正是由【被专业棒球选手表扬】而受到影响吧。每每说着【说起来草壁的姿势真的是不错呢】【真是应该从更早之前就开始打棒球的】之类的话。

【但是,真是不可思议啊】草壁在那天就像是得到水分补给的植物一样,突然获得了活力,说话的方式也变的明了起来。笑着说道【虽然只是稍微被表扬一下,真的很让人高兴】

【草壁,你要是真的成了专业的选手的话】旁边站着的安斎说。

【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谁都不知道的了】安斎很认真的说道。【总之,要是成为了专业的话,就面向电视机给我们发出信号】

【信号?纸上签名那种?】

【不是签名(日语sign包含签名及信号之意,译者注)】安斎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出强心的姿势,身体不安分的开始动起来。

【这是什么】草壁也停止挥棒,说出疑问。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职业的棒球选手活跃的】

【这是比喻吧】我虽然笑了,安斎却是一副认真的面孔。【那个时候,大概我们像现在这样每天见面时不可能的,所以面向我们,发出信号】

【信号?】

【活跃之后,比如说】安斎双手洗脸的动作,随后两个手指向前伸出对准眼睛的样子。

【就像这样子,之类的】

【这个动作,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洗好脸,好好用自己的眼睛看看】的意思。我可没输给大人的先入观,给我们传达这样的信号】

【啊原来如此】草壁眯着眼睛说道。

【大概,那个时候,草壁成为职业选手很忙都不一定记得我们】安斎说道。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小学毕业后要转校了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草壁虽然反驳。安斎也只是歪歪脑袋。那之后,【如果久留米老师在看电视的话,一定会很惊讶的吧】。【大概看不下去会把电视关了】

那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猛地转过头去。久留米就站在后边。安斎也一副糟糕了的表情,但是并没有辩解。

我们刚才的话肯定是听到了,但久留米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说了一些非常官方的,就像是浇熄安斎热情一样的话,内容却是不记得了。

我又看着草壁。他并没有在意久留米说的话这点让人心安。被职业选手表扬,是不是就像安斎所说的【教师期待效果】一样,已经给他带来了影响。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开始想要快点变成大人。

五年前,和忙里偷闲,悄悄溜回这里的草壁在居酒屋见了一面。【那个小学六年级,如果没有安斎在的话】他带着酒意,数次这么说道。

小学毕业之后还满以为会进到同一所中学,安斎却突然转校了。没有打招呼,就一下子不见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送来贺年明信片,但在某一年说了自己改姓了之后就音信不通了。

很久之后,才知道安斎的父亲因为长时间服劳役而隔绝社会。那是在社会上都成为很大话题的犯人,和死人事件都有关系的样子,说是一时间都引起了舆论的哗然。安斎和他母亲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不断颠簸于各个地方的吧。

【说起来,成人式上土田说了】我说道。【说是在东京的繁华街上看到了和安斎长得很像的男人。不过土田因为不记得安斎的名字,说的是【六年级时候的转校生】】

【是什么样的】

【说是怎么看都是黑社会那种感觉】

【安斎是黑社会,不是认错人了吧】

【土田说,父母是罪犯的话,会走错人生也是当然的事情了】

【是这样吗】草壁还要说什么的样子,随后,【我可不这么想就是了】

我虽然意识到他是那么自然的说出这句话,但也没有指出。

【安斎,怎么样了呢】草壁在酒巡之间,数次这样说。只是一次也没说【真想和他见一面】这样的话。这点我也是一样的。好像说出这样的话,就永远无法见到了的感觉。也许是主观想要去认定,和安斎见面这件事,不是作为愿望放在嘴上这样的,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东西。

现在的我,全力于公司职员的生活,被每天的工作塞满,苦心于和恋人的吵闹,有时也会感到幸福。几乎没有时间去怀恋小学的时候。

只是有时候外出突然下了雨,就会想起背着书包,头发打湿,面向停下来的出租车,不断呼喊棒球选手的名字然后拼命挥手的自己,以及在一旁的安斎。

不是慢者(slower)

现在

【唐·科莱昂,为什么有擅长运动和不擅长运动的人存在呢】

【又不是哪个比哪个了不起】

【但是,跑得慢的话会被笑的】

【有谁会笑你】

【特别是女生会笑你】

【有这样的女性吗】【有的】

【那么,看我灭了她】

说完之后悠太笑了出来,我也高声笑了出来。那是上体育课,坐在操场角落里的时候。和其他的同学稍稍远离,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我没有看过电影《教父》。悠太所说的是在电影开头欧,很多人想黑手党头子唐·科莱昂进行委托的场面。唐·科莱昂身材魁梧十分可靠,很快就会解决我们的烦恼的,悠太这样说道,我们两个有烦心事了就会像这样【唐·科莱昂】来平息不安的心情。

伴随着信号,同学们跑了出去。看上去都挺快,大概是阳光的原因吧,速度闪烁着光辉。将一起起跑的男生,渐渐甩在了后面。而在旁边一点的女生们,注视着飒爽前进的男生。

【唐·科莱昂,果然跑得快的话比较受女生欢迎啊】

【唔嗯。那么】【是】【看我灭了他】

我们看着刚才自己五十米的成绩。那远远凌驾于小学五年级男生平均成绩的数值,让我们愈发跟到自己存在的渺小。

【司至少比我要快】悠虽然这么说,不过也就是0.2秒的差距,纯粹的是矮子比高。

【可悠太聪明啊】

【就算聪明在班上也没什么用啊】

悠太会去进行中学入学的考试吧。我虽然在意,但是没有问。要去参加考试就要去补习班就要花钱,所以我是最开始就打算上公立的,当然也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可以说是一早就决定好的,虽然又听说我们年级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去参加考试,但是一想到悠太不在的学校生活,就像身体多了一个空洞一样的萎靡。

【怎样才能跑得更快呢】

【因为有生来决定的部分,是怎样都没办法的,这就是遗传】悠太感叹道。

【比如说经常在漫画里看到的,主人公脚上其实绑了重物】

【就像短笛魔王的袍子一样?】

《七龙珠》的短笛魔王。身穿很重的袍子进行修行,战斗的时候就把袍子脱下。落在地上的袍子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咣当声,短笛也终于开始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自己的哪里潜藏着开关,按下去的时候多余的外壳倏然滑落,万能的我就此出现,这样的情景实在让人憧憬。

未来

【老师,小学的时候,体育不好真是致命的诶】

我强烈的如此主张。面向从小学五年级到毕业为止的两年间,担任我们班主任的矶宪。那个时候,几乎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就像是我们大哥哥一样的老师,现在已经是白发累累身材也发福了。所谓的【矶宪】,不过是姓名缩读的绰号。现在这种场合下,虽然还是想以这种绰号相称,但总会觉得有些失礼果然是我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证明吧。

【以前特别是这样。小学的时候体育好的孩子人气也高,到了中学的话,是有趣和帅气的孩子,到了高中,时尚的人气高。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那个时候,老师也是这么说的。我和悠太在走廊上嘀嘀咕咕的说着不喜欢运动会的时候,您就正好过来了】

【悠太,真怀念啊】

【您还记得吗?】矶宪在那之后应该也带了不少班级,基础过了许多孩子才对。

【虽然不能说全部,但这个意外的还记得】

【我们这样不显眼的学生?】

矶宪笑了。【和显不显眼没有关系。只是,对司和悠太印象很深。那是五年级的时候吧?是不是有接力比赛?】

【啊】我苦笑起来。【不过悠太没有参加】

【这样啊。你们不是每次都一起吗。】矶宪眯起眼睛。【那真是段不错的回忆。忘不了啊】。

暂且回顾一下吧。

五年级的时候,矶宪对走廊上的我和悠太,以像要告诉我们世界的秘密一样的声调说道。

【等到你们长大了会有人气的可不会是跑得快的哦】

【诶】悠太反问道。

【全力奔走的场面,基本上就没有。你根本就没有展现自己跑得快的机会】

【那,长大后谁会有人气的】

矶宪目光发亮,【有钱的家伙】,而我们【不是吧?】回道。那时是想到了老故事和漫画的世界里最强的都不会是有钱人。矶宪微笑着,【但是,最最后不声张,自夸的人才是最后的胜者】

【不声张,以此自夸?】

【自夸的人最终会输的】

【老师,我们不自夸的】

【长大了以后即使成了有钱人,成了名人,还是不要以此自夸比较好】

我说了这些的吗,白发的矶宪问我。

【说了的。因为如此,没成为有钱人也没有名,根本就没有自夸的契机,这不就长大了】

我说完后,矶宪沉默着放宽了表情。

【但是那个时候,悠太说了】

【小学的时候?】

【说那又跑得快,又不自夸的近藤君不就无敌了吗?】

【近藤,就是近藤修吗。啊啊却是那个孩子运动不错,又不炫耀。现在怎么样了呢?】

【反正肯定很有人气啦】我说完矶宪笑了。

现在

五十米还在进行中。身高最高的近藤修出现后,身旁顿时发出欢呼。

身为年级委员,对我们也很亲切,长得也挺好,虽然从没想过想成为近藤修那样,因为总觉得那样想就会是自己的一种背叛,但也总是想象近藤修本人一定每天都过着愉悦的校园生活。

隔了一会悠太抬起头,【啊,转学来的那个,跑得快吗】说道。

不过是才暑假过后转学过来的女生站在起跑线钱。个子不高皮肤很白,最开始的自我介绍都几乎小的听不见。还记得有谁说了【听不见】之后她身子缩起来的样子。女生的场合,和男生和虽然有些不同,但运动仍然是很重要的,被大家高看一眼的话,在教室中的处境也会好得多。所以我们之外的学生,虽然主要是女生,也都或多或少的对高城KALEN接下来的表现表示出关心。

【如果这里表现很快的话,那么涉谷也会心急的吧】悠太说出了期待。涉谷亚矢是女生的中心人物,运动能力很好。不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不管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是不良两亲的子女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司,快看。涉谷一副非常在意的样子】悠太说道。

想是对会不会比自己运动更好,跑得会不会更快很是关注吧。

从结果来说,涉谷亚矢的不安以杞忧结束。高城KALEN跑步的方式,即使不用看最后结果也能很明显看出是运动不行的人。

【可惜了】悠太叹息道。

【涉谷松了一口气吧】

【还有,村田也是】

这么说着我看向村田花,和跑完步的高城一起,坐在那里的她,确实还是和平常一副暗淡的神色,却好像还有一抹欣喜。

在高城KALEN转校来之前,村田花在班上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比其他同学更加优秀的部分,而且又不是那种吵吵闹闹的女生。说起来就跟我一样,但我好歹是有悠太。所以高城KALEN的到来,对于村田花来说一定是幸运。

【唐·克莱昂。为什么会有运动会这种东西吗?】

【这种东西干扰到你了吗】

【抽签被定为接力的选手了】

【接力不是一直都选那些跑得快的吗】

【涉谷亚矢提议抽签的】

【那个女的吗。嗯,那么】

【是】【看我灭了她】

接力赛的选拔是由每个班推出两个队伍。一个队伍四个人,所以就是选八个人。先选那些跑得快的五个很快就选出来了,但那之外其实大家都差不多。

本来可以简单的按照五十米的记录从快到慢选就行了,但因为第六个男生说出不想跑之后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要说该轮到下一个了,但他说【我也不想跑啊】,要说确实这几个的记录都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为什么那家伙说不想跑,我就必须要跑不成?】这样的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的话涉谷亚矢也就很自然的提出了第二组由抽签来决定的提案。【A组以胜负为主,B组怎么说呢】

【体验和创造回忆?】一起和涉谷亚矢在一起的女生像是捧哏一样说道。

【对,就是这个】

【但饶是这样抽签也太胡来了。我们需要大家都能够同意的方法】矶宪还是冷静,稳健的说道,然而涉谷亚矢更加冷静,【那么,就用投票来决定抽签要不要采用了,怎么样,老师】【民主主义】。

未来

【老师,我在那个时候,意识到了民主主义的欠缺点】我对矶宪说道。

【少数服从多数不好吗?】

【因为那些本来靠着速度就应该能成为B对的人会抱着这样做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的心情而赌上抽签决定,而其他的大多数人因为嫌麻烦而就赞成了抽签】

【也许是这样】

【这样的话,一部分真的困扰的人,比如我和悠太这种,被选上选手后会非常不适的少数的一派的心情就无法顾及到了】

【就这么不喜欢吗?】

记得很清楚,在问了有人反对吗之后,首先村田花就红着脸举起手来。是从心底不想去跑接力吧。即使罕见的进行自己意见的表达,也要反对抽签。然后似乎是被村田花的勇气所带领高城KALEN也怯生生的举起右手。接着我和悠太几乎同时举起了右手,然后就是稀稀拉拉的,都是一些不擅长运动的学生,然而不用数都看出我们完败了。

【而且你还抽中了跑接力】

【就是啊。老师,还有村田也是。柔弱的人总是这样的命运】现在真想告诉那个小学五年级眼前一抹黑无比绝望的自己,没什么,长大后都会笑对这一切的。

剩下的两个人,说快也快,但也不是特别快的同学,佐藤君和加藤上。

【老师,你那时候怎么想的呢,有没有觉得B组会很慢的不安呢?】

矶宪,耸耸肩【没有啊】。【能够顺利决定,真是太好了,仅此而已】也不知打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身体摇晃笑起来。

现在

【唐·科莱昂,反正也要输得,还有练习的必要吗】

【原来如此】

【真想干脆就那天说感冒了请假不来】

【唔】

【即使跟家里人谈了,也只是对自己说努努力不就好了】

【你妈妈吗】【是】【那么】【啊】【怎么】【你母亲我就不灭了吧】

没有往常那种真心愉悦的气氛,只从嘴里蹦出几声干笑。

【真想回家玩游戏啊】出校门的时候我这么说道。

【是吧。为什么放学后还必须要练习跑步不可啊】

【悠太不用在这的】

【不要】

运动会就在十天后,各个学年也开始进行自主的接力练习了。我们B组本来就没有想赢,一定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不受伤就好了唯一一个愿望所以根本没感到练习的必要,但大家还是都觉得至少练习一下接棒比较好。

【我没有被抽中,当然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让我陪着练习一下吧】悠太说道。能够诚实的说出这种想法,也正是悠太的优点吧。

【也不仅是悠太了,其他还有没被抽中接力的人啊】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和司当中,只有我】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被这么说确实挺让人高兴的。高城KALEN也感到和悠太一样的“负罪感”了吧,紧跟着村田花到了操场上。

围绕着其他两个,佐藤君和加藤桑为中心展开接棒训练后,试着跑了一下。我们四散到一圈两百米的跑道上。正式比赛的时候最开始三个人都是半圈,收尾的人跑一圈,我们现在练习就四个人跑一圈看看。以男生,女生,男生,女生的时候顺序。以前虽然基本上都是安排男生跑最后一棒,但大概是有人说男女要平等,现在就不太在乎了。

我是第三个。从村田花接棒蹬踏地面。因为听说过手要大幅度摆动起来比较好,所以就拼命的摆动手臂。喘不过气来,觉得不行的时候终于是看到了加藤桑,把接力棒给了她。

大声调整呼吸的同时集合过去。

【唔嗯】佐藤君一脸难色,【嘛,大概就是这样了】看着旁边的加藤桑,她也应了一声。

和他们两个速度相比,我和村田花明显偏慢,拉低了整体的时间。然而,他们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或者显露出来,说【我们的目标,就是不要受伤就好】,真是有够贴心。

而不贴心的人,也是有的。就是在稍远的地方进行练习的涉谷亚矢。从我们的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故意说着【这可怎么办啊,这样看起来要被拉一圈了】。也不是嘲笑,而是【太慢的话也会引人注目的,没关系吗?】一副担心的样子,煽动我们这边的不安。

【那涉谷就到我们队里来啊】佐藤君说道。

【这可不行。这样两边的速度等于都平均下来了,是两败的局面啊】

【就是】旁边女生符合的样子让我有些嫌恶,但也什么都没说低头下去,也明白只会用鞋子踢土的自己真是太过懦弱了。

【啊,那个】高城KALEN突然说道。

【诶?】

【涉谷桑如果能告诉我们跑步的方法的话也行啊】【怎么样】

也许是为了村田花,高城KALEN虽然说得支支吾吾,倒也是清楚表达出来了。

【我吗?】涉谷亚矢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满面堆笑摇手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跑步的方法。自己虽然可以跑得快,但教不了你们】

【这样啊】高城KALEN遗憾的说道,但大概是在这样的语调中感到些许责难之意的样子,我反正是没有感到,但涉谷亚矢本来就比较敏感,说道,【高城桑,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诶,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之前就这么想了,高城桑,总是一副在说我什么的样子。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的事啦】高城KALEN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涉谷亚矢夸张的耸了耸肩,一句【算了】就要离开。

但大概这时感到我们太没有斗志的样子,高城KALEN说,【大家好好练习,尽量跑的更快一点吧】,【接棒的顺序我们也可以进行调整一下】声音并没有多大,只是对旁边的村田花轻轻说而已,但本来耳朵就好感受性又十分丰富的涉谷亚矢停下脚步,走了回来。【你这是对我的示威吗?】

【诶】被指责的高城KALEN惊了一下。【怎么会】

【不是这样的吧】村田花回答。比起抗议更像是拼命的解释。

【只是说要练习而已】在我们B组中可以说是最快的,但跟A组没法比的佐藤君附和一样说道。虽然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声援,悠太也【也不用一下就生气嘛】小声说道。

这个氛围肯定变得不太好。涉谷亚矢可能也感觉到了全体B组进行抵抗一样的气息。我想起了历史漫画中出现的农民起义,不知道她是否也感到了这样的危机感呢。

一副恨恨的样子,刻意的吐一口气,【那个,高城桑,你为什么会从之前的学校转校过来?】这样问道。

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我有点惊讶。因为我觉得转学的话就是父母工作上的原因之类的吧,是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本不需要问的问题。

【问这个是要干什么】悠太说道。

我一边想着肯定就是因为父母的工作啊,一遍看向高城KALEN,就见她面无血色的,着实把我吓了一跳,简直就是贫血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明显就是心里受到很大震动,不时看着旁边的村田花。

就像是被戳到弱点一样的反应,而实际上,这也正是涉谷亚矢的意图吧。

【是逃来的吧?】这么说道。

【诶】村田花小声说道,而高城KALEN脸色愈加铁青,就像是要溺亡的鱼一样嘴大口的呼气。

【被人欺负,然后转校来的吧】

【诶,是这样吗?】不知是本来就知道,还是刚才才知道,涉谷亚矢旁边的两个女生露出夸张的样子。

【我听我妈妈说了。说是听到了学校方面要求保密的事情】

像是对内心动摇的高城KALEN的样子十分满足,涉谷亚矢就此离去。

剩下的我们B组暂时沉默了下去。连【是这样吗】向高城KALEN进行确认都无法做到。看村田花受到打击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听到吧。哪里保密了吗,悠太小声道。

高城KALEN像是病症发作一样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说【我今天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一样就回去了。

【唐·科莱昂,有个孩子因为被欺负而转校】

回来的路上,和悠太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这么说道。

【原来如此】

【为什么,会有人欺负别人啊】我虽然这样说,但我和悠太都没有过被欺负的经验。有过被轻视的时候,但没有集中攻击的被害。大概,经历过得同学还是知道好坏的。

【不能允许有人被欺凌】【嗯是】【唔嗯那么】【看我灭了他们】

未来

在我问是否还记得涉谷亚矢之后,矶宪歪起头来,一副回想的样子。本来想的这么引人注目又是班级的中心人物应该记得很清楚,这样的反应还真是意外。过了一阵,才【啊,涉谷亚矢是吧,是个挺有个性的孩子啊】怀念的这样说道。【实际上,像涉谷亚矢这样的孩子不论在什么时代,虽然不能说是每年,但都是存在的。头脑聪明,能说善道,领导型的孩子】

【这样吗】

【所以,印象反而没有那么集中了】

【就像是你分不清哆啦A梦里胖虎还有《奇天烈大百科》里大猩猩的感觉吧】

矶宪笑了,【大猩猩君,在容忍了大家给他取这样绰号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很宽容了】。

【确实】我这样说道,矶宪却是一阵哑然,【这才是对大猩猩失礼吧】

【那个时候我有问老师,老师您还记得吗?】

【哈,你怎么老问我记不记得,就像在做记忆测试一样】

【放学之后,我去找老师您问了【高城桑是不是真的因为被欺负才转校过来的】】

【虽然不记得怎么回答的。但记得突然被问非常吃惊,我那时候是没有正面回答吧?】

我,还比较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矶宪的反应。

【老师问我们【如果高城是被欺负的孩子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用问题回答问题真是不好的习惯】矶宪苦笑道。【司你们怎么回答的】

【不记得了】我笑着说。实际上,想不起来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只是记得被矶宪问后,觉得【要说有什么改变的也没什么改变的】。【老师在那之后说【转校而来,如果就是想要重新开始的话,你们不想帮她重新开始吗】】

【诶呀,以前的我还挺能说嘛】矶宪的表情缓和下来。

【那接力您是怎样想的?】

【怎么想的是什么意思】

【比如我们B组会不会最后】

【嘛最后应该是不至于吧】

【您是还期待别的队伍会摔一跤】

【毕竟司你们这么努力的练习了】

【是的,练习。连姿势的改进都试了】我突然有种阳光从头上照过来的感觉。明明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也许是小学时候的自己在操场上反复练习时候的烈日在我脑中划过,亦或是那个时候拼命的我们太过耀眼。

【高城桑调查过了,能够跑快的方法】

现在

放学后的练习让我不舒适,本来就不擅长跑步,又听到周围的人笑着说【那家伙真努力啊】是在让人受不了。虽然不知道实际上会不会有人这样笑我,但就是会陷入这样的想象。

【我进行了调查】高城KALEN这么说是在第三次练习的时候。

【调查了什么?】

【能够跑快的方法】

我们在操场的角落里集合。高城KALEN翻开笔记本。满是应该是她写的,铅笔一样的笔迹。

【高城,你的字不错诶】佐藤君赞叹道。

【真的呢】加藤桑也点点头。

高城KALEN突然被表扬一副动摇的样子。过了一会,【谢谢】这样回答道。村田花也一副高兴的样子,【高城桑,字真的好漂亮】点头说道。

高城KALEN所调查的,便是【进行和人体特性相合的跑步方法】的技巧。

有前倾发力以及后倾,也就是中心在脚跟的类型,而其中,还有身体的重心在内侧或者外侧这样的分类。

而重心在后面的情况,说是比起前倾起跑的场合,不如说脚跟蹬地的话更容易出力。

【嗯,这是判断自身类型的方法】

高城KALEN大概在家里已经确认过好多次了吧,非常努力的教导给我们。判断自身类型的方法相当困难,大家时站时坐,扭动身子来进行判断,但仍然不能很好的进行判断的样子。总之,和各自的身体特性相对应,练习着手臂的挥动,蹬踏地面的方法,连没有被选为选手的悠太也津津有味的跟我们一起练起来。

结束了一系列的练习之后,大家决定跑一圈试试看。

高城KALEN发出起跑的信号,按下计时器。在这之前,像我们跑的这么慢的队伍去关注时间本身就是一种不知分寸,有点羞耻的行为,但那个时候的我也有了兴致。改变跑步的方法,会对时间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大家传递接力棒,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的同时跑到高城KALEN的身边,看着时间,大家都惊讶的叫了一声。这是比之前要快得多的时间。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村田花兴奋的叫到,【都是高城桑秘籍的原因】加藤桑也面露喜色。

【不是秘籍,在网上就有的】高城KALEN挥手道。

【嗯,这下运动会让人期待了】佐藤君说道,而我则慌忙,【倒也不至于这样吧】。【期待真的不至于吧】

就在加藤桑说要再练一次起跑的时候,他看到了高城KALEN的,指摘道。【那是项链?】

【啊,这个】高城KALEN马上把手放上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个小锁,拉开后一副中出现小饰物一样的东西。【护身符】

【护身符?】

【是的,很重要的】高城KALEN说,紧紧握住那个小饰物。

【是里面有很重要的人的照片什么的?】佐藤君说道。

高城KALEN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因为没有这个会感到不安,老师也允许我戴了】

我只是【诶】了一声单页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知道她被人欺凌吧,所以应该是想到不好的回忆的时候有这种东西在身边会好一点吧。

【喂,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有好好的在练习吗?】回头一看,涉谷亚矢就站在那里。

哇,下意识就叫出声来。

【因为高城桑的教导我们现在的时间变快了】

佐藤君因为是表里如一诚实的人所以如此诚实的回答,而我则已经感受到【这么说的话涉谷肯定会不愉快的】

跟想的一样,涉谷亚矢轻蔑的说了一句【教导,什么东西来着】

【啊,不是我的教导,只是调查之后做了记录而已】高城KALEN贯彻低姿态,挑选语言回答。

我和悠太看了一眼。能感受到悠太那股“这麻烦了”的心态。

【这么厉害的话,应该不会最后一名了】

【也不一定就是了】我马上回答道。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我反驳吧,涉谷亚矢满脸的不情不愿,眼睛缩成三角形。【要是最后一名了,可是要道歉的】认真的说道。

【对谁道歉】佐藤君和加藤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而这个时候涉谷亚矢已经和其他女生一起,转身返回教学楼。

我们心情有些暗淡的互看一眼,然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们再练习一会吧】。

【涉谷这也太太严格了吧】悠太咧着嘴说。【那绝对是学她父母的】

【是吗?】村田花回道。

【虽然不清楚,但那种说话的方式不像平常的涉谷。是谁的重制吧】悠太的话让我笑了,而其他的成员只是歪头。

最后一名就要道歉听上去有些强行,但有了目标人大概也会相应的拿出干劲。我们,以【不当最后一名】为口号,比以往更加刻苦的练习。

【唐·科莱昂,有人蔑视我们】

【谁】

【叫涉谷亚矢】

【女性吗】【是的】

【嘛,不用在意就好了。恐怕是可怜的家伙】

【真不愧是唐·科莱昂】

【笑到最后的】【是】【一定是我们】

回去的路上,我和悠太教父式的对话,也似乎变得轻盈起来。

未来

【老师,还记得我们去办公室,哭泣的事情吗?】

【我们是指?】

【我和悠太,还有村田花】

【为什么哭?】

【这就不记得了】在我笑着说之后矶宪一脸抱歉的说【太细的东西真的是不记得了】。【有什么哭的事情吗?】

【运动会之后。很不甘。去找老师抗议去了。正确来说,是村田花去抗议,我们跟着一起去了】

【啊】矶宪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我想起来了。村田花罕见的大声,一边流眼泪一边说】

【对对】看着村田花那副样子,我和悠太也哭起来了。村田花是拼命的想要保护朋友高城KALEN吧。【那个时候,她问老师您“长大后我会怎么样”】

然后说【老师之前用扑克占卜过,能给我占卜一下吗】

【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

【大概那个时候她一直都遇到很难过的事情吧,所以可能会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当时,感服于村田花的认真,一边予以安慰,另一边也确实感到眼前问题的严重性了吧,点头说明白了。打开桌子抽屉。我们都没看过老师抽屉里的东西倒是饶有兴致,老师就从那里拿出扑克。

而让我们站在一旁,就在桌子上开始摆扑克。摆出几堆来,然后确认村田花的出生年月日,一点一点数数消除牌堆。

【我先说一句】矶宪很认真的语气。

【老师的占卜,可是真的会成真哦】说着盯着村田花。【如果,出来不好的结果怎么办】

【没事的】村田花马上说道。【总比现在】

是想说总比现在好吧。我变得紧张起来。

最终留下什么牌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矶宪牢牢的看着扑克进行回答。

村田花问道【怎么样?】

【在笑呢】矶宪的回答很短。

【在笑?】

【未来的你在笑】

【这什么占卜啊】村田花好像觉得自己的认真没有得到相应对待一样,一副生气的样子。流露出迄今为止都没有过的生气。

【占卜说成为大人的你在笑。怎么样,可以想象吗?】

村田花咽下想要说的话,沉默了。接着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老师?】

【现在,你虽然想哭】

【老师,已经在哭了】悠太笑道。

【但是,长大了的你在笑,这点是确定的】

村田花陷入了思考,咬着嘴唇,在拼命的调动大脑吧。很快说道【怎么样,才可以这样呢】。【怎么样,才可以成为这样的大人呢】

【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你就像现在这样慢慢长大就好了】

【怎么会】

【不信吗,这个占卜,可是真的哦】

那之后,虽然也问了我和悠太的生日,但因为有点害怕,就作罢了。

【那个时候】我对矶宪说。【有种懵懵懂懂的感觉】

【懵懵懂懂啊】

【但那之后,变老了,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

【什么变老了,现在还很年轻嘛】

【不管现在再怎么沮丧,只要知道未来的自己是笑着的,就会感到非常的放心】

是这样吗,矶宪稳稳的点头。

【那是,胡说的吗?】

【很抱歉,那是正正宗宗的】矶宪认真的说道。【无一丝掺假的胡说】

现在

运动会那天是大晴天。阳光照射,炎热炫目,甚至可以肉眼看到在向阳处铺设垫子的家长们肌肤一点一点的变黑。

来宾们虽然坐在教学楼一侧设立的帐篷里,他们也很热的样子。真想头上的万国旗更大一点,遮蔽更多的阳光就好了。

竞技一点点进行,时间到了午后。面对即将到来的接力比赛,自己内心的鼓动渐渐增强。

吃午饭的时候,母亲问了一句接力是什么时候,还以为她感兴趣,但把时间一说她又马上没了兴致的样子。

按每年级的接力安排在最后,当广播说出【请选手到入场口集合】,就是我紧张到达顶点的时候。就像走在棉花糖上一样的心境,不如说就好像在梦里一样,脚脱离地面,连自己紧张这一点都无法把握了。

移动到自己起跑的地点,做好准备。坐在椅子上的孩子们围了过来。以前接力的时候,我总是在那一侧,仅仅是作为观众,作为参加者的感觉还真是奇妙。我想起了古代罗马的竞技场。被观众们所眺望着,有种必须为自己生命奋斗的感觉。

把轻飘飘的我拉回现实的,是同样要跑第三棒的近藤修。

【村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在进行准备运动的时候,这样对我说道。

【诶】

【你看,她脚好像有什么事一样】

近藤指的,是位于我们对面的,差不多半圈后的位置。第二棒和第四棒要从那里出发,但只见村田花蹲了下来,脱下右脚的袜子,摸着脚踝一带。

【受伤了?】

【也许是练习时候太用力摔倒了吧】

我虽然是没看到那个场面,但很确定村田花那样子是紧急事态。本应该不是选手的高城KALEN,好像六神无主的样子,在村田花旁边给他揉脚。

“好不容易”这样的词语划过我的脑海。好不容易那么刻苦的练习。

声音响起。

接力开始了。我们明明还没有做好准备的说。

第一棒的佐藤君跑了出去。以勇猛的姿势跟着第一集团,半圈很快就结束,接力棒交给了加藤桑。

我惊了一下。恐怕第一棒佐藤君也动摇了。

因为本来跑第二棒的应该是村田花。顺序改变了吗。虽然觉得大概可能是因为村田花的伤,但实在不觉得把村田花放最后一棒会有什么意义。难道,加藤桑是准备跑两棒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被老师呼喊,按照指示,一边整顿自己的呼吸,站在了起跑线上。心脏的跳动生疼的程度。往后看去加藤桑第三个跑了过来。各个班级各两个队,全部就是六个。第一个跑来的是我们班的A队。A班的近藤修接过棒子,蹬踏地面。很快跑远,留我在原地。

想着要再深呼吸的瞬间,接力棒被递到了眼前。只能看到加藤桑的手。用手抓住接力棒后,胸中咚咚的生响。突然间周围变暗,下意识的要瘫倒但用脚撑住,把重心放在脚跟跑了出去,跟练习一样,在手臂甩到身体后方的时候用力。

视界变得狭窄。跑过的跑道就像是非常狭窄的铁路一样。

周围的孩子和家长发出欢呼的声音。然而他们戴的帽子,穿的T恤,摆好的相机我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点点向后流去。自己的脚拼命的叩击地面,然而我却没有任何感触。过弯时身体倾斜。

稍稍可以看见跑在前面人的背影。追上去,追上去!头脑中的我拼命发出这样的声音。

可以看见前面的近藤修给最后一棒涉谷亚矢交接的样子。真是好快。大喘粗气,连感到不甘的余裕虽然都没有,但突然看到涉谷亚矢稍稍扑倒的样子有点吃惊。似乎是稍微绊倒了一下。

有机会。不是空讲理论,我只是拼命的前行。整个身体都像在呼吸一样,什么都不去考虑。动起手足,拼命的奔跑。

一心想着不想被超过。

进入直线的话,马上就到终点了。

意识拿着接力棒的手的同时找寻村田花的身影。

想着要赶紧递给村田花的同时,注意到村田花不在的事实。

村田花不在。

没有声音的混乱充斥在我头脑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让我难堪,在一旁嘲笑吗。

暗蟾的想象席卷全身。

【这边】有人叫我也是在那个时候。

高城KALEN站在第四棒的位置上,朝我招手。

为什么高城KALEN?她也不是选手啊?

【这边!】

没有疑惑的时间,拼命伸手的她无比认真,我也全身心,于是拼命伸出左手。

接力棒放在她右手的瞬间,我就顺势进入操场里面,瘫了下来。这时候已经没有余力去关注比赛怎么样,只是整顿着呼吸。然而,周围突然叫声变大,那像是骚动一样的声音,很难让人不抬头看一看。

高城KALEN拼命的跑着。

我嘴大张着,一动不能动。

她的速度渐渐上升,很快超过了第二名的选手,连涉谷亚矢,也是简简单单的超过,如疾风一样冲前。

呜哇,我只能发出惊讶的声音。

高城KALEN拐过最后的弯道,没有减速冲过了终点。

我发不出声音,用那可能是用力过猛失去气力的身体如爬一样来到村田花身边,看到她手放在嘴上,哭泣的表情,我才明白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高城KALEN跑这么快。

高城KALEN没有高兴。缩着肩膀,一点点挪回来,只说一句【对不起】,不知是为代跑的事情,还是一直以来隐瞒自己跑得快的事情,但她明显是一副胆怯的样子。佐藤君,加藤桑,以及悠太逗赶了过来,给高城KALEN送上一大堆感动的话然而她肩膀沉得更厉害了。

然后,怎么样呢。

我们犯规了。

因为登记的选手和实际跑的选手不一样。当然了,不是真正的记录会也不是大赛,只是一般的运动会,本来代跑这种事谁都不会在意,但是涉谷亚矢非常有意见,因为不想承认输给我们,所以很在意吧。强烈的向老师抗议,然后她的妈妈都来了,通过了这个主张。如果说各个班级的总得分,即使我们的队伍犯规,应该也没有对整体的胜负有什么大的影响,只是接力的排名有些局部的调换。

一定要说影响的话,那就是从第一名因为因为犯规失去资格的我们B组的【心情上的问题】了。

所以,村田花到了办公室一边哭,一边抗议。我和悠太也跟着,最后是看到了矶宪的占卜,而在回去的路上悠太说道。

【司,今天的高城KALEN真让人吃惊啊】

【对啊,没想到那么快】

【真帅气啊】

【嗯,这才像是】我高声说道,【短笛大魔王脱掉袍子的感觉啊】

【没错】悠太说之后,【但是,为什么之前装作跑得慢呢】说出疑问。

似乎稍稍明白了她的想法。我要是跑很快的话,悠太大概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要是悠太跑很快的话,我就应该会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很渺小。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运动会之后,围绕在高城KALEN周围的气氛稍微有了改变。同学们虽然都对她另眼相看,但也没有成为班级的中心人物,和之前没变还和村田花在一起。

而就在运动会结束,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时候发生了。

引起事件的是涉谷亚矢。就在大扫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这是谁的?】带有责备的声音。看过去只见涉谷亚矢右手拿着饰品,高高举起。

我马上认出了那是高城KALEN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旁边站着的悠太也马上发出【啊,啊】的声音。

估计是因为什么事弄掉的吧,高城KALEN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的】走上前去拿。

【等等,这种东西可以戴的吗?饰品是不行的吧?】

【这个是老师允许过得】高城KALEN脸变得僵硬,手虽然伸过去,但涉谷亚矢拿开了。

【还给我】【没收了,这个】【老师都允许了。这是我的护身符】【护身符?什么?】【还给我】【那就说请还给我】【请还给我】

喂别这样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遗憾的是不是我,但跟随着这一声一样,我也接着说【住手吧】。悠太也说道【还给别人不好吗】

【没有关系的人别说话】涉谷迅速回应。

【怎么没有关系了】悠太回道。【说起来,这种事情不要做了】

【这种事情是什么】

【欺负别人】悠太似乎已经做出觉悟,在这里绝对不能撤退。甚至有一种脱掉厚重袍子之后的轻快感。

【这不是欺负啊。这是不能带到学校来的,仅此而已。为什么我要被你这么说啊?就因为高城KALEN在之前的学校受到过欺负?被欺负的一方说不定也有原因呢?】

【没有】静静的声音在此时落在教室里。沉稳而富有切实,还以为是别人,正是高城KALEN。【被欺负的理由是没有的,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而受欺负的情况太多了】

我们,一直盯着她。村田花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这什么啊】涉谷亚矢苦笑道。【看你说的,看来以前受的欺负不少】和身旁的女生点头确认。【说回来,这个护身符的里面装着什么?】说着就开始摸索。

【还给他】村田花说。

涉谷亚矢当然是不可能还的,【这里面是装着照片的吧,怎么打不开】就势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去。

村田花大叫起来,跟之前一样已经哭了出来。心中的唐·科莱昂以敏锐的观察察觉了我的愤怒,我就要实际去抓涉谷亚矢,悠太应该也是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高城KALEN【绝对不要这样】说道。一副悲伤的眼神,就像在恳求一样。【真的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什么叫不要这样做比较好,这是有诅咒吗?】涉谷亚矢从地上捡起饰品。

【啊,终于打开了】

把别人重要的东西毫不在意的弄成这样,我全身几乎要发出蒸汽一样愤怒起来。只是高城KALEN稳重的样子让人在意,我没有行动。静静地,寂寥的,甚至有去制止村田花靠近涉谷亚矢。

【等到有什么再去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欺凌就是不行的】高城KALEN说道。

涉谷亚矢好像故意没听到一样,说【诶,就是照片啊。是谁的?】从小饰品中拿出小纸片一样的东西。稍稍展开。旋即表情僵硬,眼睛大睁开。【诶】的一声。

【这下你知道是谁的照片了吧?涉谷桑,你是自己踩了自己的脸啊】

怎么回事,我看向悠太。好像明白饰品里的,是涉谷亚矢的照片。但为什么?

【我一早就知道涉谷桑会做怎样的事情。知道对不喜欢的人会采取怎样的手段。知道会怎么去伤害别人重要的东西。我为了让涉谷桑能够明白这种难过的心情,所以放进去的】高城KALEN的声音虽然冷静,但还是流泪了。【我虽然非常明白涉谷桑做的事情,但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挽回啊】

【什么意思】

【我以前和你,也是一样的啊】

【一样的什么意思?】

【在之前的学校自夸无数,看不起大家,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

村田花嘴张的老大。我应该也是这样。

【你骗了我们?】涉谷亚矢的反问,其实有些不合道理。高城KALEN并没有想要去骗我们。

我想起了矶宪的话。【如果高城是被欺负的孩子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如果,是被欺负的孩子的话?

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大概是指不再能允许那些欺负别人的人吧。

另一方面还记得矶宪说过。【转校而来,如果就是想要重新开始的话,你们不想帮她重新开始吗】

高城KALEN是想重新再开始的吧。

那之后,涉谷亚矢离开教室,剩下的我们默默的继续打扫。村田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唐·科莱昂,欺负别人的人可以被允许的吗】在回去的路上,我说道。

【不能被允许的吧】

【但是,高城KALEN那么的努力】

【唔】

【接下来要怎么相处才好呢?】

【我们吗?】【不,村田花】

【唔】

【还能和之前一样当朋友吗?】

【不知道。只是】悠太说道。下一句仍旧像是出自《教父》中某个人的台词。【不要憎恨你的敌人】

【诶】

【不要憎恨你的敌人,会让你的判断迟钝的】

【判断吗?】【唔】

未来

【老师您当然是知道的吧】

我这么说道后,从病房的病床上起身的矶宪说【高城KALEN在之前的学校做的事情,嘛确实是有过联络】

高城KALEN到底是怎样程度的欺凌别人的人,欺凌的手段很恶劣吗,被欺负的学生怎样了,这些我们都无从知道。

【但是,总感觉想了很多】

【什么】

【现在也是,看到那些被欺负的孩子自杀的新闻,就会觉得施行欺凌的人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我也一样】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程度的真心,矶宪说着笑了。【就是如果加害者过着幸福的人生会觉得无法理解】

【老师可以说这种话的吗?】

矶宪又笑了。那个时候,对于转校而来的高城KALEN,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怎样决定去对待的呢,我不得而知。

【为什么,要装作跑得不快的样子呢】

【不知道啊,也许是觉得自己不能够太显眼】

【也许是觉得必须向村田花那样朴素的存在】

【你这是对村田失礼了吧】矶宪眼睛上露出皱纹。【只是总之我】

【什么?】

【还是希望高城KALEN能够幸福】

我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来,眺望着病房窗外,随风摆动的树枝。

和悠太的别离突然而来。突然间就让别人去冲绳真是有点乱来的指示,而能够如此淡然下达这个指示的公司,还真是一种让人恐惧的存在。刚开始的日子还会和悠太互通书信,可随着生活渐渐变忙,接着父亲的公司也不知道是好玩还是怎样,不断使出必杀技【人事调动】,我家也就不断的搬往各处。

这次,能和矶宪见面,也是公司的事务对象的熟知是矶宪的学生的原因,若非如此,我是没法见到小学时候的班主任的吧。

【没有和悠太他们见面吗?】

【老会想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就是了】

这不是谎言。每当回忆起孩提时代。总会有悠太存在,有【唐·科莱昂】的游戏。

【看看这个?应该是去年给我寄来的】之后矶宪拿出了照片。

只见上面三个年轻人,一名男性,两名女性,面朝这边,露出笑脸。

我倒是很快就认出了这是悠太。

【好像是悠太结婚时候的照片。你知道和谁结婚了吗?】

【不会吧】

【村田啊,这上面不就是她吗】

【这个吗】要说确实有村田花的影子。那么另一个女性是谁呢,我实在看不出来,又加上化了妆的原因,让我一时难以给出判断,但应该是那个人吧。

照片中他们欢笑的样子让我也变得开心,从小学到现在他们还能保持这份情谊实在让人感受到幸福,但同时,也蓦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参与到他们共有的这段时间,这带给人一种身体仿佛开了一个大洞的寂寥感。

当认识到,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的时候,心中顿时酸楚。

【怎么哭了呢】矶宪问道。

啊,唐·科莱昂,我呼唤道。

【怎么了】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呢。

【唔】

非擎天柱(optimus)

有东西落在地上。心一下子收紧。又来吗。

在黑板上板书的久保老师转过头来。

骑士人大咧咧的捡起笔袋。是笔筒。没有感到一点道歉的意思,也当然了,本来就是故意做的。

久保老师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返回到黑板上。

然而笔筒从别的地方落下,和地板撞击出声音。

在久保老师回头的瞬间,又有其他的笔筒掉了下来。

真是烦人。

而骑士人他们似乎就是以此为乐。妨碍上课,看到老师困窘的模样,正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干扰到上课就是妨碍到别人了。骑士人自己倒是上了课外补习班,学习进度早到后面倒是没关系罢了。

然而在我们看来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注意不要弄掉下来了】久保老师说道。

弱气,有人发现了这样的词语。翻开词典,说是脸色发青没有活力的人,久保老师真就是这样。明明很年轻,却没有活力的样子。说是才从大学毕业,今年才来我们学校赴任,作为小学教师的经验基本为零,真是教科书一般有些不太可靠的老师。

【如果是新老师的话,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带低一点的年级比较好】我妈这段时间,一直嘟囔道。【不是我说,真的有点不可靠的样子,真能带好五年级的孩子吗。那个样子的话,可是会被孩子们蔑视的】

我拼命忍住想说【已经被孩子们蔑视了】的冲动。

【就在第一次家长会的时候,我真是吃了一惊】

【为什么】

【最开始还好,然后中途久保突然沉默下来了】

【这什么啊】我爸皱起眉头。

【大概不仅有妈妈在,爸爸也在然后就有点畏畏缩缩的了吧】

【喂喂,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怎么还担任这么高年级的老师呢、TAKAO的老师看起来还靠谱点】

弟弟TAKAO是二年级,班主任虽然是年轻的女性,但看上去确实比久保老师看起来熟练一点的感觉。

而话题中心的TAKAO,则好像对我和父母的谈话没有兴趣一样,兀自在平板上玩着游戏,什么都不用管真好啊,我不禁羡慕到。

【嘛,说起学校,其实就跟公司是一样的。把谁配属到哪里都是不可更改的。社员是有限的,也没可能让优秀的员工兼任。最后总会出现矛盾】父亲不管什么时候说什么都是一副愤怒的样子。【最近还有什么体罚,暴力的骚动,老师也不好过啊,我们那时候,老师直接上来就抽你的,孩子们只有这样才能学到教训的】

【这也有点不好吧】

【被蔑视的话就完了】

【啊,将太,说起来转校生怎么样?是叫保井君吧。都熟悉了吗?】

保久福生是在五年级的时候从城市转过来的。身体纤细,脸部就跟个倒三角形一样,下巴很尖。

【啊,那个转校生】爸爸也是之前听妈妈说的吧。【一直穿着同样的衣服】

因为总是穿着看起来很廉价的衣服而被骑士人他们嘲笑称为【廉价服生(福生)】。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廉价,他的衣服确实总是一样,而且看着底子很薄。上面有【OKINAWA】这样的商标,大概是冲绳当地产的,但这也磨损严重,几乎看不见。让人想知道到底洗了多少遍的程度。衣服的话不用吝啬的吗。也有女生这样说道。我虽然也这么想,但廉价高昂各人的感觉不一样,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定义也是事实。

福生则说【那个,我的衣服不仅廉价,还很薄,所以如果要给我取名的话,请加上中间名【廉价·薄·服生(福生)】】会这么说,看起来还挺乐天。

那个福生现在高声说道,从靠走廊最前面的位置上站起来,回过头,【你们够了吧。弄掉笔筒有什么好玩的】憋起本来就尖的嘴巴来。

【怎么了福生】骑士人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给想要认真读书的我们造成麻烦了】

一瞬间,教室变得寂静,久保老师也盯着福生。

【上课的时间一点一点减少了,我希望把钱还回来】保井福生叹息着摇头。

稍稍之后从各处传来【什么钱?】【食物费吗?】【小学交钱的吗?】种种感到困惑的声音。

【什么啊,保井,装什么装】

【没有装。你们要把笔筒弄到地上,回家去做不好吗】

【又不是故意的,它就是掉到地上也没有办法啊】

两个人都别说了,久保老师看似在平息,但是完全没有一点感情暧昧的语调,就像是拿扇子在扇风一样。根本就没在平息事态嘛。

【嘛,总之继续上课吧】久保老师再说了一句。【福生,不如你就读一下课文】

福生说着是接着坐到位子上,然而【啊,说起来我忘带课本了】。

目瞪口呆,就是说的这种事情吧。你根本没有想认真学习好吗!不知谁说了一句。久保老师也只能苦笑。


但也实在没想到那天会和福生缩短距离。

放学,前往补习班通过学区内的儿童公园的时候,看到了福生。

还穿着那件很薄的T恤,弯腰观察着公园角落里的花坛。到底在干什么。虽然在意但因为补习班来不及就径直过去了,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阳光已经基本没有之中,他那白色的T恤让我吃了一惊,还在的吗。

【你在干什么呢】

【啊】他偏了一下头。【在找有趣的虫子而已】

【这里有有趣的虫子吗?】

【所以说是在找啊。将太呢?】

【补习班】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包。【福生不去的吗?】

【我家不行,没有钱】他答得干脆,【就变得这样了】还加了一句让人在意的话。

【什么叫变得这样了】

【这是避世之假姿】福生流利的说道。

避世之假姿,虽然好像是听过的词语,但一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认为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进行轻视】

【我不觉得有这样】

【至少,没那么看重吧。但是,这只是假姿】

【实际上是有钱人】

【也许哦】保井福生虽然点头,但明显眼睛背过去了,我知道他是在逞强。

【不是吗】

【即使现在不是,将来也可能变得富裕。就是这样的,现在只是假姿。变形金刚你知道吧。还有电影的】

【车子变形成为机器人的吧】

【正确来说不是这样。他们是从赛博坦星来的外星人。只是变化成车辆而已】

【啊啊,这样啊】有什么不一样吗。

【司令官擎天柱,在平常虽然是拖车的样子,但到了非常时候】

【所以福生也会变形】

【只是比喻。这样的话,现在看轻我的人就会感到犹豫】

【是这样吗】

这时传来尖锐的声音。

自行车就停在了我们旁边的路上。周围已经很暗,我虽然有点吃惊,但仍能看清骑在车上的是熟悉的面孔。眯起眼睛一看是同班的润。脸上发光,以及手还在擦拭的样子让我内心有点震动。

【润,为什么哭了啊】福生没有委婉,直截了当的问道。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么黑的公园还能看到两个同学吧,润惊叫一声,差一点就要翻车。其实真的差不多翻车了。激烈的声音,传递至周围。

我和福生,把润拉起来。

在这干什么呢,他问,在我说明是补习班福生说是找虫子后,福生又问他,【你在哭什么啊】问道。

【你就不会委婉点】我说道。

【但是,他就在哭嘛】

【只是和两亲吵架了】润小声说道。

【两亲?你妈吗?】

【我家只有我爸】

嘿,我毫无感情,好像毫不关心的反应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好像在润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还一早以为是跟妈妈住呢。

【这么说起来,之前是见过啊,跟润你爸爸】我想起来了。

差不多一年前和一家人去DIY商店的时候,润和他爸也来买东西了。当时还隐隐记得感叹不愧是有个体格健壮的父亲,润才很擅长的样子。

【对】润也点点头。

【你爸也挺辛苦的】虽然不知道养孩子是一件怎样的事情,但本来应该两个人合力完成的游戏现在只让一个人来操作,想必难度也大大提高吧。

【虽然很辛苦,但那么阴暗的表情,一点小事情就生气,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润别过视线,看样子是在家里和父亲独处的时候忍受不了,这才骑了车跑了出来。

【润,你忘记重要的事情了】福生又一副大人的样子。

【什么】

【父母亲也是人】

【我当然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人不是完美的。会生气,会困窘,也会苦恼。会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会做出怎么想都没有好处的事情】

【这样吗】

福生是那么的的肯定,虽然让人想反驳,但确实马上会被逮捕还是会杀人的人存在也是事实。大家一下被感情冲上头脑,最后做出了本不用做,不做会比较好的事情。

【润的父亲,有事也想找个出气的地方】福生说道。【有了什么讨厌的和难过的事情,就想怨到一件事情上。就是这么回事吧】

【就跟自己摔跤之后,就想踢旁边的石头?】

【对对】

【所以我是石头吗?】润呆住一样笑了,随后【那再见了】骑上了自行车。

【我也要回去了。福生也是的吧】

润的自行车马上就走远了。我这才发觉我和福生还有润三个人一起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就像是把日本菜,西洋菜,中国菜放在一起的感觉。

【润也不容易啊】我小声说道。擅长运动个子也高的润,在班上都是大家会另眼相看的对象。还蛮以为每天都会乐呵呵的,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吗。

【谁都是这样了】

【但是骑士人好像就不是的吧】

意外的福生没有肯定我的话。【那家伙应该也有苦恼的】

这样的吗。


上课的时候笔筒掉下来,又发出声音。

又来了吗。真是讨人嫌啊,大家一定是同样的心情。骑士人和其周围,发起愉悦而微小的笑声。

【又来了吗。真吵人啊】久保老师说。

真吵人啊,这种没有力量的说法是不行的,本应该更加直接严厉的训斥,但这对于【没有活力的人】来说是做不到的吧。

【把笔筒放在从桌子上掉不下去的地方】久保老师只说了这样一句的告诫,就继续上课了。

被蔑视的话就完了。我记起了父亲说的话。确实自己也有部分赞同这个观点。

休息的时间,我去了福生的座位。

一定要说的话,经常一个人在教室的我,和一定要说的话很明显总是一个人在教室的福生凑在一起的话,虽然难免会觉得可能会有最近在电视上知道的【同病相怜】的所谓,但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了。

【所以一直都那个时间在公园?】

福生把接下来的课本拿出来的同时说【偶尔而已】。【怎么可能一直在做那种事】。

别人这种回应,让我真后悔刚才不应该问的,但现在马上就离开也觉得尴尬。

【喂,将太,你是要给福生捐衣服吗】骑士人衣服轻佻的语气靠近而来。

真麻烦啊,我差点就要说出这句话。

【这个是下个月的祝日,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哦】递给我一张传单一样的东西。

写着在市民广场上有活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几个演员都会来的样子。

【这是我爸爸公司企划的活动哦】骑士人虽然装着平静但还是明显渗出一股得意的样子。一字一句,一颦一笑,都可以隐隐看见那夸耀的样子。

骑士人的父亲,似乎是谁都知道的公司里的大人物。我妈也说过【骑士人君的爸爸,很了不得的样子】。还说【能给孩子取这么奇怪名字的,满以为也是这样的父母,但实际上不是】

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理解。然后,因为是有名企业的大人物,【这样的】定义就会改变的吗,我开始抱有这样双重的疑问。

浮现在脑海的,是哪个只吃过一次的起司。因为闻着不好,还以为坏了,马上就从嘴里拿出来了。只是那之后妈妈告诉我那可是高级品突然就觉得那很重要了。明明内容没有变,因为情报有变味道也改变了。

和那个是一样的吗。

我爸也在听到了骑士人父亲的情报后,说【你和骑士人要要好一点比较好哦】。虽然带着点玩笑,但也能听出父亲的真心话。

【和骑士人好不起来啊。我们类型不一样】

【这么急着下断言可是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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