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哦!」

她在空旷的大街上不由自主的轻轻跳起然后转了个圈,头上的蝴蝶发饰像真正的蝴蝶一样翩翩起舞,衣服上装饰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看着这么开心的她,我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随后我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我们,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低头致歉然后迅速拉着她跑开了。

周围的灯光很耀眼,但是此刻我的内心要更加闪耀。

「我说!」

她大声呼喊着我。

「什么!」

我同样大声回应。

「今天啊,我真的很高兴哦!」

她洋溢着笑容的脸庞映照在我的眼瞳,闪闪发光。

「那个!」

「怎么了吗?」

「没什么!」

「什么嘛」

「最喜欢你了!」

我牵着的手突然被放开了,我连忙停止脚步回首望去。

她已经停在了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就这样看着我。

我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我只想拼命追上她,但是我越跑她就离我越远,远到我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

最后,我清晰的看见了她眼角的泪花和那个口型。

「永别了,直树」

她呼唤了我的名字,我也试图喊出她的名字,但是我的喉咙却发不出声。

随后她便消失不见了。接着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我也坠入了白色的深渊之中。

我骤然坐起身来,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见,我的脸庞一阵温热,我用手一抹,是我的眼泪,我不知道我为何哭泣,只能枯坐在那里。我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只有那双充满泪花的眼角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初识

简介

如果有一天,自称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的少女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做?

少年与少女的相遇,是一段美好的经历,还是悲剧的开端……

12月1日

临近期末了,周日的下午我正看着书本上的习题发着呆。

「好难啊」

我有些心烦意乱的随意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名字是花江直树,我现在正在遭受人类史上最大的危机。如你所见,我正在遭受名为「期末考试」的人类史上最大危机,为了守护人类的和平,请你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我的脑海如此瞎想着。

在挣扎了一个小时之后,我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将这种东西放在一边,我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小说,是那种很无聊的爱情小说,对我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似乎有很多人喜欢。但对我来说,这种书看多了只会让我徒增不该有的念头,我只会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消磨时间。这可比复习功课有意思多了,至少我能借着它胡思乱想一番,不至于去面对那可恶的习题。

在我无聊地翻着书页的时候,我突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随口回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听到回应。我以为只是幻听了,就接着看着眼前的小说,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一次我听清了。

「直树!」

我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急躁但又不失温柔,其中好像还有一些埋怨,就好像是被叫了很多遍名字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的感觉。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

我急急忙忙穿上鞋开门,打开房门后门外却空无一物,家里同样一个人也没有。我又向外跑去,推开家门,推开门后依旧是空无一物,只有乙坂阿姨正在门口的路上诧异的看着急匆匆的我。

「你好啊小直树,有什么事吗?」

乙坂阿姨微笑着向我问道。

「不,没什么事情,可能是我听错了,今天天气真好啊,您刚买完菜回来吗」

「是啊,今天日向回家了,我特意去买了点好东西,准备晚上做点好吃的,直树你要来吗,日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诶,啊啊,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请您替我向日向姐问好,有空的话我会自己去找日向姐的」

我向乙坂阿姨致歉然后关上了门。

关上房门之后我疑惑地看着家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能是看小说太累了吧」

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爸爸妈妈今晚会晚点回家,只能我一个人准备晚饭了,吃完饭再看会儿课本复习考试,然后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我为自己加油打气着。

半夜,直树正抱着一个硕大的熊形抱枕呼呼大睡的时候,一个闪烁着奇异蓝色光芒的光圈突然出现在直树的房间,一个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来,注视着直树的睡姿。

「你你你……你是谁……为为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

我不由自主地大喊道。

本来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手中光滑的触感惊醒了。

我猛地坐起,发现身旁居然躺了一个人,那个人长着一张酷似我的脸,只不过更加秀气,但是那头修长的秀发还有微微隆起的部位一看就是女性,还有那张脸一看就不对劲吧,怎么会和自己那么像,我可没有听说过我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在心里无声地怒吼着。

心情稍微平静些之后,我小心地观察着这位未知女性,和我平时照镜子看见的模样真的很像,除了头发长一点,脸部线条要更柔和一点。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不会是女版的自己吧,因为某种原因从实验室或者其他地方跑出来然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是自己的复制人什么的,嘴里说着要替代我之类的话,就和我看过的SF小说一样。

不过随后我又自言自语安慰起自己这怎么可能,这里是现实又不是小说、电影什么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嘛。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是被吵醒了似的缓缓起身,睡眼朦胧地环顾四周,在转头看见我后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对我来说很亲切的笑,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减轻了提防。

「早上好啊直树,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愣住了,这不就是那些小说的剧情吗!随后我立马两腿并拢跪在地上,借着我记忆里那些电影里的人物求饶的场景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诚意,然后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我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做各种恐怖的事情,尽管这个人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我明白自己的命运了,请你好好照顾我的父母,他们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有尽过多少孝心,至少,至少请你把他们二位养到老吧!」

我有些认命了似的把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不管怎么样,至少请放过我的父母!

床上那个人则是不知所谓的看着我。我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盯着她,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笑了出来,随后在床上爬向跪在地上的我,然后跪坐在床上用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地板上缓缓拉起,接着面带微笑地抓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用担心哦,那些都是幻想出来的产物,不是真实的,我也不会对你和爸爸妈妈做什么」

「而且你要知道,我是你,但又不完全是你,毕竟怎么说呢,我是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

12月2日

一脸诧异的妈妈看着面前这位正在愉快地吃着她准备的早餐的女孩子,尤其是这个女孩子长得和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很像。

「我来解释吧妈妈」

我率先开口,向着自己的母亲解释眼前这位女孩子的事情。

「所以说,她的名字是花舞,她就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因为什么奇点现象,然后她成功穿越时空隧道到了你面前,是这样没错吧」

看着眼前能迅速接受这一切的母亲,我高兴地快哭了出来,本来还以为要和妈妈解释很久才能说清楚。

「没错!妈妈,我就是通过时空隧道过来的你的另一个孩子,你的女儿,花舞是也」

接着花舞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抱住有些愣神的妈妈。

「好好,我知道了,没想到我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有一个女儿」

妈妈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多出来一个女儿的事实。

应该是理解并接受了吧?我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到时间去学校了,我已经准备好东西了随时可以出发,在我出门之前花舞拦住我说要和我一起去。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穿上了我们学校的校服,背着书包,和我的书包基本上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个挂饰。

「你也有这身衣服啊,毕竟我们学校的校服还是和其他地方有很大区别的,我还以为多少会有点不同呢」

我向花舞说道,用和熟人聊天的语气。

「那肯定了,我就是你,我们除了性别之外几乎所有的人生经历、兴趣爱好都是一样的」

说着花舞扫了一下我的脸又看向我卧室的方向,轻轻笑了出来。

「也许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说罢花舞朝我挥了挥手便向着学校方向跑去,我思索着花舞话中的意思,迅速追了上去。

到了学校,周围的同学们都在议论着我们,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我们长得确实很相似,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位「我」长得确实很漂亮,我听说有个什么欢乐谷效应,就是人会害怕和自己很像的东西,只不过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就是了。

我们俩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一些不太叫得出名字的熟人见了面便和我打招呼,我也尽力回应着。随后他们便看着我身后出现的人愣住了,我正准备解释一下,花舞却抢在我前面介绍起自己来。

「你好,我是花舞,你可以当我是另一个直树,如果那个「我」以前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至于我的话,我会在这里叨扰一天,请多关照!」

随后花舞在一众目瞪口呆的同学面前走过,在我的桌子旁边找了个空位然后坐下。

应该是惊讶于和我相差甚远的性格吧,大家都都楞在原地。

「怎么回事,直树,我可没听说过你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啊,而且居然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混蛋啊」

还算相熟的男生冲上来拽着我的衣领气愤地问道。

「你是?」

我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应该是我的熟人之类的,但是我实在没有关于名字的记忆。

「是筱田优啦,你这家伙又把我的名字忘记了吗!」

「抱歉,脸还有点印象,名字就实在有点」

「算了,你记不住也没办法,那你就再记一遍吧,我,筱田优,算是你的朋友,现在能记住了吧」

「我记住了,优」

从我脱口而出的称呼来看应该关系相当亲密,但是才过了两天我就忘记了名字真的是抱歉。

「你这家伙啊,名字的事就算了,不过这个人的事情你还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他不依不饶地抓着我的袖子不让我离开。

「她不是说了,她叫花舞,是另一个我」

「我当然听见了啊,可是这算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样的人呢,你们其实是情侣吧,是在玩什么play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为了确认事实一般在我和她的脸上来回扫视着,然后他的神情有些崩溃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没有理他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理他应该是我们的正常相处方式,至少我没有特别的违和感,放他一个人在那里思考就可以了。我看了眼课表,然后翻出下节课要用的书,然后把头偏过去看着盯着我微笑的花舞。

「被误会了呢」

花舞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对我说道。

「这都是你的错,谁让你非要和我一起来上学」

「那怎么行,你也理解的吧,「我」可是不会翘课的,虽然你完全记不住就是了」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虽然我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记忆力确实不太行,但是被人赤裸裸地揭穿还是很难堪。

「嘛,你也别害羞了,和这个做什么事都完全不行的你相比,花舞大人可是科科精通样样都会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问我吧,毕竟我们不分彼此嘛」

我双手扶额陷入沉思,我把手伸进口袋摸索。

这时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精准的落在我的眼前,我抬起头看向旁边。

「喏,给你,草莓味的,你应该很喜欢」

边说着花舞边微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有点气不过,但是她确实非常了解我,或许她真的是我,只在小说里发生的故事真的发生在了我身边。

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很容易大脑缺乏糖分而运转不起来,虽然并不能记住太多东西,但是只是思考的话似乎并不受太大的影响,我一边感慨着人体的奇妙一边陷入思考,感受着糖分带来的快感一边思考着问题确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就在我还在思索的时候,在那边站着一动不动的思考着问题的优大吼着「我知道了」,然后冲到我的桌子前开口道。

「我知道了,她应该是你妹妹吧」

「很遗憾,回答错误」我比着「X」的手势说道。

「唔……」他又独自烦恼起来。

我没有理睬陷入思考的傻瓜,虽然我也脑袋不灵光,但是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比我更傻就是了。不过略去他话语中奇怪的部分,其实我也是比较认同她其实是我妹妹什么的,相比于小说里的剧情也更加符合现实。正想到这里,我头不由自主的转向花舞。

只见花舞用手指比出一个「X」,然后站用手半挡着嘴对着我轻轻说道。

「不是妹妹,是姐姐哦,从出生时间看的话,我可是比直树大整整一年的哦」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花舞微笑着靠近我然后摸了摸我的头。我突然冒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我长大之后就再也没体验过了,就好像是小时候妈妈摸我的头发一样,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在我还沉浸在那种感觉的时候,花舞拉着优到一边去很费力的给他解释清楚了我们的关系。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除了某位花舞小姐闹出的一些小动静之外,今天还算是平安无事,我这么想着和花舞一道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在我思考着晚上吃什么的时候,身旁的花舞突然倒下,我的胡乱发散的思维被瞬间拽回,在花舞完全摔倒前把花舞扶起来。就在我扶起花舞的时候,太阳光从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照在了我的眼睛上,眼前的花舞似乎有些透明,太阳光正从那些透明的部分穿过来。

「你没事吧」我十分担心的问道。

花舞稳了稳身体,似乎是确认有没有问题一般在身体四肢拍了拍。

「没事哦,这只是正常现象而已」

看着疑惑的我,花舞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示意我向不远处的长椅走去。

「我是从奇点穿越过来的,这点我早上和你说明过吧,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

「奇点本身的张开与闭合其实是有周期的,在其张开到一定频率的时候,就可以允许像我这样的物体穿过,这个过程本身更像是物质重组,我在本来的世界把自己的身体以分子原子形式分解送入奇点,然后在奇点的另一端以同样的分子原子把身体重新组装起来」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最初我也想过这种重组会不会破坏物体本身的性质,幸运的是,在我多次试验后发现,送过去的物体和原本的物体一模一样,甚至包括记忆。曾经我把一只小狗送了过去,等到时间之后它回来了,它还记得我,朝我扑过来向我撒娇。」

「到后面我以自己的身体开始尝试,先是腿然后是手后面是下半身一起送出去然后收回来,整个过程非常奇妙,就好像是手穿过去了一层不会破裂的水膜,完全不影响身体状况,终于到昨天晚上,我下定决心,整个从里面穿了过来。」

我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我还是慎重的问了一句。

「这和你刚才的状况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从我们那边来看,物体的送出和收回是不一样的,送过来是整块儿一次性过来,但是回去不一样,如果不是主动返回的话,就只能等待时间结束最后以粒子缓慢重组的过程进行的,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会一部分一部分地以各种分子原子这样的微小粒子的形式逸散,然后慢慢返回原来的世界啦,为了提防这种情况,我还专门戴了计时器,你看这里」

我看着她从怀中掏出的计时器,上面显示的是倒计时,时间还有1:47:23。

「我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再自己主动回去就行啦,当然了就算我不自己回去,我也会从你眼前突然消失化成光粒子然后回家哦,不过那就对你来说有点恐怖就是了,可能会发生只剩下半个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的情况哦」

说完,花舞微笑的看着我的脸,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而我则是在思考着花舞的话语。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我的大脑宕机了,微小的脑容量不允许我做这么复杂的思考,我已经放弃了思考。但是花舞还有精力和我开玩笑应该是没有问题吧,大概。

「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要吃完晚饭之后再回家吗?」

「好啊好啊」

花舞躺在长椅上高高挥舞着手臂高兴地说道。

晚饭吃的是买的事先买好的炸猪排,在快速的加热调味之后,我和花舞吃上了香喷喷的晚餐。

在我一天的观察中,我发现我和花舞大体上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还是有很多生活中的小事和习惯不同,可能是因为性别不同的原因导致的这些差异吧。

就好比现在,我正端起碗大快朵颐,而对面的花舞则是慢条斯理的吃着切成块的炸猪排,不时用手撩起散落的秀发。我看的稍微有些入迷,一时间忘了吃饭,察觉到我的视线的花舞微笑着用筷子的尾部敲了敲我的脑袋。回过神来的我抱起我的碗,把整个头都要闷进去似的吃着晚饭,逃避着对方的目光。

吃完晚饭之后,我跟着花舞来到了我的房间,只见我的房间正闪烁着从奇点溢出的蓝色光芒,显得十分科幻,那个所谓的奇点正闪烁变暗,似乎在昭示这准备关闭这一事实。花舞缓缓向奇点内部走去,就在花舞快要完全走进去的时候,花舞突然叫住直树。

「今天我很开心哦,和你一起上学,吃晚饭,真的很有意思哦,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体验哦」

「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吗,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对我我说,今天的一切都不如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有趣,毕竟我应该是第一个见到别的世界的自己的人吧」

「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也要看是和谁一起做才会显得有趣啊,今天我很开心哦,因为有你和爸爸妈妈在。」

花舞笑着对我用手指比了个心。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觉得很有趣,那我下次也这样突然出现吧」

「诶,还来吗」

我故作诧异道。其实我的内心相当欣喜,我是很想让她再来的,只这一天的相处我就变得非常享受和花舞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然后在故意逗弄我。

「那当然啦,今天这么开心,我也会想下一次会不会也这么开心啊,那我当然会回来找你啦」

「嗯…时间的话,奇点的开合周期差不多是半个月左右,那么下次再见面就是半个月后啦,我会在来之前联系你的哦,记得平时也要保持联系哦」

说完花舞便挥了挥手彻底进入奇点,似乎是呼应物体完全进入一般,奇点的蓝色光芒闪耀了一下,然后也跟着消失。

「什么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坐在床边边怀念着她的气息边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

突然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说「保持联系」,我脑海中冒出了以前看过的某本科幻小说。

似乎是要印证我的猜想,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传出一阵声音。

「我已经到家了,你刚才是不是有在想我」

12月2日夜

我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不是关于那个她的。

而是我十岁经历意外事故之后的人生。

我几乎没有多少十岁之前的记忆,似乎都在事故中遗失了,至今也没有找回,我对此并无遗憾,也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但是似乎家人和朋友们对此都极为避讳。

我在十岁时似乎曾经别人称为天才儿童。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似乎就已经有了二十岁人才应该有的思考能力,即是所谓的成年人思维,这也使我看起来很成熟,不像一个十岁小孩,不过身体本能行为还是十岁孩童的幼稚行为就是了。

我以小孩的身份,凭借着成年人的处事风格,再加上我这被人称为天才的大脑,以及充沛的知识量,在做了很多惊人的事之后,被大家冠以「神童」,受到大家的赞扬。

在大家都以为我会以神童的身份长大然后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时候。

一场意外发生了。

我不记得那是哪里,我也不记得我是否见过那个建筑物。

但是那天,在这栋楼里面燃起了熊熊大火,而我也正好就在其中,不过在我的脑海中,那团火焰是蓝色的,理性的我想到这是碳氢化合物完全燃烧产生的火焰,也就是有可能是有人用汽油纵火,但是这不符合生活常识,应当是不完全燃烧的黄色和红色火焰才对,感性的我却不这么认为,我注视着那团火焰,它深深地吸引着我,催促我上前,我好奇地尝试去接触那团火焰,然后我就失去了记忆。

当我醒来之后,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是医生和我的爸爸妈妈,以及缠满绷带的我的身体。

因为麻药的缘故我的身体还不能完全移动,但是我已经能转动着自己的眼睛观察着四周。

妈妈是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然后轻轻抱住我,爸爸则是趁妈妈抱住我的时候偷偷抹了抹眼泪然后欣慰的笑着,医生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其他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也都是一脸高兴的模样。

诊断结果出来了,全身大面积烧伤,大脑因长时间缺氧而功能受损,心脏停止跳动近两分钟,对身体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

但是幸运的是,我还活着,或者说我活着本身也是一种奇迹,术后恢复也很快,甚至身上烧伤的部分也在想办法处理后很快重新长好,连医生都说这不科学。

虽然我不再是神童对某些人来说很可惜,但是我还活着,对我来说活着就已经是很棒的事情了。

然后在长达一年的康复治疗和复健之后,我除了身体比一般小孩稍弱一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大脑,大脑的功能丧失导致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同时对事物的记忆会很淡薄,简单来说就是金鱼的七秒记忆,不过我的情况好一点,我能记住两天左右的事情,当然身体记忆并没有因此丧失,倒不如说这些已经化为本能了。只不过重新记忆真的很费劲,很多东西我暂时记住很快又忘了,让我有些许困扰的或许只有这个了吧。

我的大脑很多区域也都受损了,因此我还能活动正常说话行走简直就是奇迹,当然了奇迹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我不会再长大了,准确来说是我的大脑不会再长大了,我的大脑将会永远保持在十岁的状态,十一岁的时候也是,十二岁的时候也是,二十岁的时候也是,五十岁的时候也是,到老死的时候也是。

不过上帝还为我留了一扇窗,幸运的是我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充分锻炼过大脑,大脑开发度已经达到了同龄小孩不可能达到的程度。因此我以后的人生将是,十岁的精神,二十岁的思考能力,只有两天的记忆量以及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爸爸妈妈似乎很自责,不过我倒是感觉没差啦,我还能像这样和爸爸妈妈说话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也不会再多奢求什么了。

于是在我出院当天,我就向爸爸妈妈道歉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哭的稀里哗啦地,真的是很让人头疼的父母啊,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们,直到他们冷静下来。

又过了一年,我又回到了校园,不过并不是接着以前的课程,而是直接上了国中,爸爸妈妈似乎有意让我远离过去。

上了国中之后,我的生活按部就班,同学们有部分认识我,大部分都并不不认识我,认识我的都对我有些异样的情绪,这让我有些浑身不自在,不认识我的则通过其他人获知了我的情况后表示会尽量照顾我。于是,在父母,老师,学长,同学们的共同努力之下,我几乎成了全学校的团宠,或者说可怜虫,大家虽然很照顾我,但是也对我避之不及,似乎是我的经历足够可怜,因此我获得了最大限度的宽容,这为我的生活提供了很多便利。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把我当成小孩的意思,不过我倒是也挺享受这种生活的,毕竟谁不想活得轻松一点。

不过我还是给自己定下了底线,尽管现在的我可能并不适合学习,因为前两天学过的知识今天可能就忘记了,我还是给自己定下目标,一定要考到及格分的(全班平均分的一半为及格)。除此之外我还爱上了读书,据说以前我也喜欢读书,但是那个时候更多的是为了充实自己的知识,而现在则是我的兴趣,因为并不能记住多少内容,因此每次看书我都会尽可能做读书笔记和心得。看书不是为了记住内容,而是放松和丰富自己。

尽管我嘴上说自己没问题,但是学习还真是吃力啊!

国中的时候还能应付一下,到了高中我几乎完全不能跟上节奏,无论我看多少遍书,那繁多的内容总能在短时间内压垮我的大脑,尽管我的思考能力远超现在的同龄人,有时一些很复杂的问题我都能及时反应过来,但是脑容量不足,这让我不能完全记住很多基础性的内容,我也不能充分利用这份高频思考能力,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记忆力也有限,使用临时抱佛脚的方法也不能次次渡过难关。

在这样痛并快乐着的人生中,我学到的对我来说最有用的东西就是做好自己,及时行乐,不行就放弃,虽然很消极可耻但是有用,至少爸爸妈妈和老师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讨厌我。

我的人生本应就这样度过,直到今天,我碰到了她。

她自称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我看过这类型的书,因此对于平行世界有个简单的概念,说实话我并不完全信任她,二十岁的我对她天然有着警惕,然而十岁的感性的我和十六岁的我则是完全信任着她,她给了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于是少数服从多数,总的来说我是相信她的。

而且她也很吸引我,并不完全是外貌方面,这种和自己面对面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很喜欢这个感觉,我也很喜欢那个人。

这应该是那种关于男女的喜欢吧,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自然也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只不过并不像同龄男生那样阅历丰富就是了。

对于我来说,我还是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因为十岁的我作祟的缘故,我并没有那种对恋爱过分害羞的感觉,只有小孩子特有的对谁都会说喜欢的心理,十岁的我告诉我自己,我很喜欢她,我想和她生活在一起,这几乎就是我的本能,而二十岁的我则是持沉默态度,因此十六岁的我完全听从十岁的我的建议,而二十岁的我则是一副无所谓但是我完全拥护你的行为的态度,真是可靠的我。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我很喜欢她,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告诉她我很喜欢她,我想和她一起生活。

12月3日

闹钟在尽着自己的责任,而我主动打断了它的努力。我尽力伸出手关掉了闹钟,随后我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于这个梦我已经没有了具体印象,但是却记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因此我小小的烦恼了一阵,最后和昨夜的自己不欢而散。

在洗漱后,我打着哈欠慢慢走下楼吃早饭,楼下传来聊天声。是妈妈和日向姐在聊天,似乎是关于我的事情。

「早上好小直,你还记得她吗?」

因为我自己的问题,长时间不见面的人记忆会相当稀薄,因此不论是妈妈还是日向姐都会主动向我询问为我解答某些疑惑,而我也只是正常回答。

「还记得哦,是日向姐对吧,有两年不见了」

我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热情地日向姐打招呼。

日向姐轻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等了一下身高说道。

「长成男子汉了呢」

我不否认地应了一声。

妈妈似乎在和日向姐聊着关于我的事情,似乎是有某项前沿科技可以解决我的大脑问题,如果成功的话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虽然我并不觉得我现在不像正常人就是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妈妈和日向姐的这份心意的。

我有条不紊地吃着早餐,而妈妈和日向姐在这期间似乎达成了共识。

随后我便出门上学去了,日向姐则是和我一起出门。

我们在路上聊着天,就像以前一样。

「最近学习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不怎么样」

我微微叹了口气。

「是吗,那有交到新朋友吗」

「也没有,只有小秋和优会向我搭话」

「这样啊」

两个人相顾无言,就这么慢慢走着。

我有些自暴自弃,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开朗一点,正准备开口结果日向姐先说道。

「不要这么难过,这不是你的错,我和伯父伯母都在你的身边,不想努力的话就在家里待着吧」

「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日向姐的眼神十分坚定,她应该是认真的。

我身边的人甚至包括我自己以前都很优秀,爸爸是大学的教授,妈妈是设计师,日向姐则是去了重点大学,她的导师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的话至少以前也是所谓的神童吧。现在我却是沦落到这种境遇,不免让人有些难过,我不在乎这件事并不意味着这些评价不存在,我的父母亲人朋友总会被这些声音所困扰,所以我一直在试图与他们保持距离,但是大家都很温柔,一直在照顾着我。

日向姐应该也是这样吧,当时发生事故的时候日向姐应该是和我待在一起的,只有我一个人遭受了那种事情,因此她应该对我一直抱有歉意和悔恨吧,连带着周围人的流言蜚语一起替我承受下来。

「抱歉,让你费心了」

我看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的日向姐,向她道歉。

结果日向姐突然泪崩了,抱住我大声哭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变成这样……」

我的手无所适从,只能轻轻拍着后背安慰着哭泣的人。

类似的话我应该对很多人说过无数遍了,但是他们似乎都当做没有听见,只是一遍又一遍对着我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日向姐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也放开了我,我递给日向姐一张纸巾,日向姐带着泪花的眼睛对我微微笑着,接过了纸巾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的导师的同事正在研究关于大脑记忆功能的损伤修复,如果有了显著成果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去试试」

日向姐双手抓住我的双臂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和你妈妈都已经同意了,但是我还是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我希望这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我不想再看到明明是出于我们的好意却再次让你受伤的事情发生了,你明白吗?」

「嗯……」

我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应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掺和这种事情,明明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棒了,虽然有一些小小的不如意,但是总体还是好的。但是这些大人都希望我能回到以前的样子,我不明白这对我或者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十岁的我对此并不能很好的判断,而二十岁的我则是清楚地明白这些都是来自他们对我的愧疚感,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来弥补。我不希望他们一直活在对我的愧疚感当中,于是我这样回答了。

「我会认真考虑!」

日向姐也露出了微笑。

而我则是微微低下了头。

目的地到了,我们要在此暂时分离了。

我提出想要日向姐帮我辅导功课,日向姐则是欣然接受。

12月15日

「好冷淡哦,直树,都不来找我聊天」

我正在刷牙洗漱,突然一只手搭到我的肩膀轻声对我说道。

我吓得浑身哆嗦,还以为碰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当我转过身看见来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吓我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用埋怨的语气向花舞小姐说道。

「因为啊,你这十多天根本就不理我嘛」

「所以为了报复你所以我选择小小的捉弄你一下」

「抱歉!」

我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向花舞小姐道歉,眼神顺便偷瞄她的表情。

只见花舞佯装生气,噘着嘴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我,随后便开怀大笑。

接着花舞小姐让我起来然后握住我的手对我说道。

「我原谅你啦,不过作为赔礼,今天下午你要陪我去逛街」

「嘛,说是逛街,其实应该算是约会吧,约会」

花舞小姐不怀好意的微笑着看着我。

「约…约会」听到这番话我脸上不由得抽搐起来。

听到这个词我有些颤抖。

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会做那个梦,因此记忆也逐渐加深了,尽管十岁的我并不会害羞去表达爱意,但是毕竟我已经十六岁了,虽然有些晚但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还是有些害羞。

「怎么了,不愿意吗」

花舞又装作生气的样子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双手叉腰。

不知怎的,我突然头脑发热,迅速回身拉起花舞小姐的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请你和我一起去」

花舞去帮妈妈准备早餐了。

刚才我头脑发热答应了花舞小姐的请求,虽然我并不后悔说出那番话,但是在看到花舞小姐有些羞涩的表情之后,我的脸瞬间涨红,结果现在只能用冷水擦着脸拼命降温,借此平复心情。

吃过早餐之后妈妈也出门去上班了,只留下了我们两个。

于是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不如我们去看书吧!」

看到异口同声的对方我们相视而笑。

我真的很享受这种生活,尤其是和花舞在一起的时间,不用一直强迫自己面带微笑来照顾别人的心情,在这里我可以完全做自己,因为对方也是我自己嘛,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临近中午,花舞小姐换了一身轻便的居家服围着围裙,兴致勃勃地给我做着午饭,花舞小姐瞥见傻呆呆站在那里的我,轻笑着对我说道。

「快坐好吧,午餐马上就要做好了」

午饭很好吃,完全符合我的口味,不过在我吃饭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来自花舞小姐的视线。

那股视线不能说极为露骨,只能说是目标明确,就和我以前看过的电视里面女主满怀爱意的眼神一样,我虽然先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视线,但是现在我下意识想到了这个场景。因此我逃避似的埋着头吃饭,不敢抬头和花舞小姐对视。

吃完饭后我提议合作洗碗,花舞小姐欣然同意,只不过花舞小姐似乎一直在有意捉弄我。

在两个人合作刷完碗后,我坐在沙发等待着事前准备的花舞小姐。

花舞小姐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袖连衣长裙,外面穿了一件大衣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帽子上两只粉色的兔耳装饰格外显眼,腿上则是只穿了黑色的连裤袜。

真是奇怪的保暖观念,我不理解地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我穿的不可谓不保暖,还围了一条围巾。

「不冷吗,腿」

花舞小姐把头偏了过来,仰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不冷呀,这条可是加厚款,你要来摸摸看吗」

看着花舞小姐一脸坏笑,我只得落荒而逃。

说是约会,不过我也不知道约会具体是要干什么。我随口问道问道,低头看向花舞小姐正牵着的我的手的。

「所谓的约会,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嗯…你跟着我来就行啦,我来带你约会」

花舞小姐的脸红扑扑的,应该是天气很冷吧。

我们首先去了购物中心的服装区,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女装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只能任凭花舞小姐拽着我到处跑,花舞小姐属于那种既看又买的那种人,她看上的衣服几乎都买下了,不一会儿我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而我则是很在意为什么花舞小姐会有这么多钱,这也让一开始骄傲的说着我请客的我感到些许自卑。最后到一家女士内衣店的时候我再也受不了了,坚决没进去,而我一个人则是在外面墙角思考人生。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将东西托付给别人送回家之后花舞小姐如此提议道。

接着我被花舞小姐领到了附近的一家影院,这个时间只有一部爱情片,花舞小姐买了两张票,而我买了两杯奶茶和一桶爆米花。

电影讲的是男主多次穿梭时空千里寻妻的故事,在电影放到一半时,我的眼睛稍微有些湿润,后排的观众更是有的已经哭出声来,而花舞小姐则是神情严肃,紧紧盯着荧幕。在最后随着ed的响起,大部分观众都已经泣不成声,我的眼眶也已经湿润了,尤其是我感觉我的心被触碰到了,是一个相当感人的故事。

就在我还在感伤的时候,这时一旁的花舞小姐冷冰冰地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了放映厅。

花舞小姐气鼓鼓的边走边低声念叨。

「如果两个人能这么简单就在一起的话,那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从何开始安慰花舞小姐,我只好用空着的手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我带着花舞小姐走到一处长椅坐下,接着紧紧从背后抱住了她。

「抱歉,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主见,带你来看这部电影,让你心情不好了」

我选择先发制人,虽然我不清楚我错在了哪里但是先认错一定是正确的,嗯,这是爸爸教我的。

花舞明显愣了一下。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花舞小姐突然回应了我。

我连忙应声回是。在花舞小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那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忘了我,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如同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般应下了花舞小姐的要求,我心底里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混过去了。

「走吧,去吃点东西,我有些饿了」

说完花舞小姐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但是步伐里透漏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时间还早,我以为会是下午茶甜食之类的,结果是吃晚饭。

晚饭在一个家庭餐厅解决了,我吃的是拉面而花舞小姐要的是咖喱,在吃饭途中我试图询问花舞小姐方才生气的原因不过并没有得到回答,接着我又问花舞小姐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花舞小姐思索片刻后便决定了去游乐园。

由于临近圣诞节,游乐园很多小孩子还有各式各样的情侣,路边部分商家赶早布置好了圣诞节的氛围灯,明晃晃的很有氛围感。突然闯入了这样一个热闹的辉煌光亮的场所的我和这里似乎并不搭配,因此我有些怯懦,这时花舞小姐温暖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花舞小姐脸上灿烂的笑容吸引着我,在追逐这束光芒的同时,我踏入了这片圣地。

由于先前刚吃过饭,我没有选择一些过于刺激的项目,在花舞小姐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去开了碰碰车,在车场驰骋的花舞小姐给我造成了极大震撼,在里面大杀四方的花舞小姐那份狂野和平常那种优雅完全判若两人,最后在我被多次干翻之后,花舞小姐眉头的怒气似乎已经全部消失了,我也终于放心了,我可不希望看见她眉头紧锁,笑着的她才是最美的。接着我们又去了旋转木马,在光芒环绕的木马上,花舞小姐就好像公主一般吸引着我的眼球,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在我们游玩的过程中,这份情感也在我的心中不断膨胀,几乎无法自拔,离某个突破口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附近的一对情侣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对话。

那一刻我被触动了,我想和她在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的脑海中逐渐诞生了一个还算成型的想法,所以我决定付诸行动。

「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一步,我马上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完我就立马向购物街跑去,有一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花舞视角

我看着离去的直树的背影,狠狠地跺了跺脚。

我有些生气,因为这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想起了方才的事,在电影院情绪失控过于失态,不知道有没有给直树留下坏印象,很多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我要更加沉稳才行。

直树视角

我在小摊中疯狂寻找着我想要的东西,突然我在一个小摊位发现了我的目标,一枚戒指,尽管是廉价品但是价格依旧不菲,尽管不是最合适的选择,但我迅速付钱赶紧返回花舞的身边。

时间刚刚好,正好轮到我们上摩天轮,空间狭窄无人打扰,正好可以做这件事。

我下定决心。

花舞视角

我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直树,我预感了一种可能性,想要张口询问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不想因为我的过多干涉导致计划失败,因此我只能顺其自然。

摩天轮很快升到了最高点,再不问就来不及了,我很确定直树现在要做什么。

我很怕结局会走向歧途,但是我有预感在这里退缩的话可能又会失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现在并不确定直树的行动范围是否超出了预设限度又或者是某些碍事的家伙又来妨碍我了。

在我还犹豫不决的时候,直树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随后率先开口道。

「我喜欢你,花舞」

「诶」

这可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啊。他可不是这么会主动的人。

不过直树一开口就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这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

「我喜欢你,花舞小姐」

像是怕我刚才没听清一样,直树又重复了一遍。

「诶…诶……」

我有些慌张,他这会儿是认真的。虽说我一直都有所准备,但是被突然告白还是很紧张。

「你突然这么说,你让我怎么回应才好?」

我脸上微微发烫,反问道。

「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吧,你不会觉得太着急了吗?」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非常在意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放松不用维持好印象,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很开心就好像是棉花糖一样绵柔甜蜜,我很喜欢这种氛围,但是我不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应该就是恋爱!」

说到这里直树突然脸上红的不成样子,但是依旧目光坚定,和以前一模一样。

「总之,我想让你开心,不想让你难过,我想看着活泼的你,不想看见你流泪,如果你心里有烦闷,请和我倾诉,我会和你一起承担,如果你感到愉快,请和我分享,我会与你一起欢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无论我们身隔多远,我的心都与你同在,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所以,请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由自主的捂住嘴。这可真是……

直树视角

我拼着一股冲劲一直在说着些好话,我不清楚怎样表达她会高兴,所以笨拙的我只能将那些代表美好的词句倾泻而出。

在说完那些话后,我学着电视里单膝跪地的姿势,从身上摸出了刚买的装饰戒指并打开盒子。

「这是我刚才去买的,虽然很简陋,但是这是我现在能立刻给你的我的心意」

「所以你能答应我吗?」

窗外不知何处的烟花声响起,一直捂着嘴的花舞这个时候也缓慢的开口了。

「笨蛋!」

「哪有人表白的时候会单膝跪地啊,这是在求婚啊」

说完花舞眼角涌出了些许眼泪。

「不过,我答应你了,请多多关照哦,我的男·朋·友」

此刻窗外一束烟花正好响起,照耀在广袤的黑夜中,而我的心,现在如同被烟花一般绚烂。

(我已经尽力描写了,有什么毛病我也没办法了。)

我为花舞戴上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大小很合适,虽然花舞有些欲言又止,不过看起来她还是放弃了,接着又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个泛着银光的指环递给我。

「这个,送给你,这样我们两个就算是都有彼此的定情信物啦」

我将指环套在无名指上,但是尺寸不对,于是我准备戴在小拇指上,这时花舞打断了我,让我回去之后穿上链子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在这氛围中,我想要亲吻花舞,花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闭上眼等待着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管理员大叔「咳」一声无情的打断了我们。被破坏了氛围的我们牵着手仓皇而逃。

我和花舞漫步在街道上,四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圣诞节快到了,许多商店正在提前装饰着自家的店铺来迎接这个情侣纷纷的节日,各种氛围灯和艺术广告牌看起来格外有节日气氛。我们呼出的白气被霓虹的灯光照的光彩夺目,透出别样的色彩。我看向身旁的花舞,她的脸上微微泛红,不知是夜晚寒冷还是灯光照射,又或者说和我一样。

以防万一,在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就提前和妈妈发过信息了,说今天可能很晚才回来,妈妈也是非常通情达理的答应了,还告诉我说今晚可以不用回家,这应该是让我们在外面玩的开心点吧。

花舞突然抬头看了一下直树的脸,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我毫无顾虑的和花舞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花舞两只手抱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目标,我们只是单纯享受这个时刻。

这个时候我非常庆幸我这一步迈了出去,虽然我们算是才认识了两天,但是相熟程度甚至不亚于十几年的朋友。尽管花舞自称是另一个我,但是我们除了外表与记忆外其实并无相似之处了。

因此我对花舞的认知更倾向于十分了解我的异性,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这种情况也完全不理解,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我迈出那一步,那我一定不会失败。对这次战役的结果,十岁的我为此欢呼雀跃,二十岁的我虽然并不赞同但是依旧送上了祝福。

「那个,虽然不想打破这个氛围,但是」

花舞率先打破了这份美好的沉静,也将我从不知所谓的胡思乱想中唤醒。

她松开我的胳膊轻快地跳到我的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头稍稍扬起盯着我的脸说道。

「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我带着些许不解看着花舞。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困惑,花舞用正在一点一点分解成光粒的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握起来冰凉,没有一点人体的温度,也没有肉体的实感。

我稍稍有些慌了神,我怕她自此从我面前消失,于是我不由自主的更加握紧了花舞的手。

她稍微有些愣神,接着莞尔一笑,轻轻从我的手中抽出自己那几乎已经崩解的手,用还算完整的双臂紧紧抱住我。

「其实呢,在摩天轮那会儿就已经开始了,因为今天拖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上次之所以急急忙忙离开,就是不想让你看见这个样子」

「我现在的样子很难堪对吧」

「才不难堪呢!」

我眼角有些湿润,下意识反驳道,双手抱的更紧了,我的身体似乎很抗拒这种事。

花舞微微一愣随后立即想明白了什么,她双臂的力度更大了些许,紧紧地抱住我,但是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已经没法用维持了。

「你知道吗,我本来最高兴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第二高兴的事就是远远的看着你,但是呢,今天你让我见识到了更加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和身为男朋友的你一起度过这短暂的一天」

突然花舞从我身前滑倒,她的一条腿率先崩解消失了。我连忙抱起她快步跑到最近的长椅上,为了不让路人看见什么,我让花舞躺在我的大腿上,用我的外套盖住胸口以下的部分。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我,花舞用还算完整的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然后说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啊,明明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在你们看来我和逐渐消失的没有区别,说起来以前也有人见到我这个样子结果被吓到进了医院,真的是很抱歉」

我不由得脸上微微抽搐苦笑起来。

「不如这样吧,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花舞率先开口。

「这个戒指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花舞送给我的礼物。

花舞微微一笑说道。

「我也希望这是真正的戒指,可惜这只是一个指环而已,这个指环有很多神奇的功能,我希望你可以自己研究一下,并学会怎么正确使用它」

「嗯!」

我拼命点头答应花舞。

「最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从前有一只小鸟,很小很小的一只小鸟,它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飞翔,它只是在飞翔着,因为它能做到的只有飞翔这一件事,仅此而已,有一天,它看见大地上有一块很漂亮的宝石,它情不自禁地飞了下去,它欣赏着这块宝石,它觉得这块宝石是它见过最美的一颗,于是它想要带着这块宝石一起飞翔,但是它太小了,和这块宝石比起来,就好像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它这样想道,「一定是我太小了,我要想办法长大,大到可以带走这块宝石」,于是小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成长和锻炼,终于,有一天,它长到比这快宝石还要大得多,就好像是苹果和西瓜一样,「我终于能带走这块宝石了」小鸟这样想着,它试着用自己的爪子抓起来这块宝石,但是它抓不起来,这块石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大地相连在一起,它完全不能把这块宝石捡起来带走。「我每天辛辛苦苦的长大锻炼,我一定要和这块宝石在一起」小鸟这样想着,于是小鸟停了下来,它在这块宝石旁边筑起巢穴,它每天都会和宝石待在一起,不论刮风下雨,它对这块宝石怎么都看不腻。」

「它真的好喜欢这块宝石。」

「某天,一群鸟儿到达了这里,他们嘲笑着这只鸟。又有一天,有其他鸟儿路过,它问这只停下的鸟儿「你怎么停在这里,你不飞翔了吗」,停下的鸟儿回答道「不了,我以后不会再飞翔了,我现在有这块宝石,我要永远和这块宝石在一起」说完,停下的鸟儿往宝石上又贴近了几分,「可是我们不飞翔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你会死在这里的」,「我不在乎,我只想永远和宝石在一起」,那只飞翔的鸟儿离开这里飞走了,它继续走着自己的路,而那只停下的鸟儿依旧和宝石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它觉得自己和宝石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它们就要真的永远在一起了。某天,新的鸟儿来到了这里,「真奇怪,这里怎么有一块漂亮的石头,旁边还有一堆骨头和石头长在一起」新的鸟儿试着把骨头和石头分开,但是它们好像已经永远黏在一起了,根本无法分开,真是一个奇怪的骨头,随后新的鸟儿就飞走了,只留下一块没有什么光泽的充满破洞的烂石头和一堆骨头紧紧的黏在一起,永远都无法分离」

「我爱你」

花舞视角

我靠在座椅上,把玩着手中那颗美丽的宝珠,桌上放着今天刚收到的礼物,我感受着这其中的美好记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在放松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对未来的每一步小心规划,到了这个关键时期已经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桌面上显示器里的进度条缓慢增长,此刻正从94.6%跳到94.7%。

「很快就要结束了,很快就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12月16日

早上起来精神神清气爽,身体却异常疲惫。

我一脸困顿的刷着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全自动刷牙洗漱。

路过的妈妈看着这幅样子的我问道。

「昨天晚上熬夜了?」

「嗯」我含糊不清的回应道。

「干什么了?打游戏?」

「没有啦,和女朋友聊天来着」

「嗯?」

结果从洗漱到吃早饭这段时间妈妈一直缠着我问我问题。

「是谁,我认识吗?」

一副吃瓜相的妈妈抓住我的衣领死命地摇着我,我能感觉到她那按耐不住的八卦之魂已经压制不住了。

我松开妈妈抓着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椅子上。

妈妈快速地把早餐准备好然后坐在我的对面,一脸好奇地盯着我。

我被妈妈灼热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撇着脸小酌一口牛奶,然后说道,是「花舞」,就是月初的时候那个在家里的那个女孩啦,我想在圣诞节送她件礼物。

我以为会迎来妈妈更进一步的询问,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妈妈用手指抵住下巴思索着什么,在什么也没想起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没有印象,你有带女孩子来过家里吗,你该不会是做春梦,梦到自己有女朋友了吧」

妈妈的反应似乎有些怪异。

而我则翻了翻白银回应道。

「怎么可能会梦到这种东西啊,是那个凭空出现在我们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面,那个叫直江花舞的女生啊」

又是一阵沉默。

「抱歉啊,妈妈真的没有印象,这段时间来过家里的女孩子只有日向那孩子一个人吧,日向她还帮你辅导功课来着,还是说你们终于踏破那层关系了,那妈妈以后就放心了」

我不由自主的白了一眼。

妈妈真是的,怎么会和日向姐有关系呢,明明花舞就是活生生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真人,怎么会没有印象呢,我对妈妈有些埋怨。

突然,我感觉到二十岁的自己似乎已经将精神戒备等级开到了最大,整个意识中都充斥着这个状况不对劲有问题的警告,还有几乎要溢出的违和感。

然而十岁的我并没有反应,似乎还在呼呼大睡,十岁的孩子就是容易贪睡吧。于是在和平与危机一比一的票数下我照着日常行动,并没有任何改变。

仿佛今日就是前日。

吃完早餐我就去学校了,路上偶尔能碰到还算认识的同学,我都一一打过招呼了。我几乎没有朋友,几乎都是点头之交,大家平日都很照顾我,但是我的确对他们不熟悉,这点我倒是很抱歉啦。

「早上好,直树」

「早上好,优」

我边回应边回头看去,算是我的挚友的人从身后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

「昨天你和女孩子去游乐园玩了吧,我昨天在附近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在游乐园有说有笑」

「是女朋友?」

优边说着边用搭在我另一边肩膀上。

「嗯」

「很喜欢对方?」

「有多喜欢」

我有些涨红了脸。

「嘛,不要这么害羞嘛,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对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让我也见一见这位让你这么神魂颠倒的女性」

优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走在我的前面向着后方的我说道。

「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见过了,我的女朋友就是花舞啊,你们不是还说过话」

我有些惊讶。

「有这回事吗?应该没有吧,如果是女性的话我是不会没有印象的,快上课了,我先走一步了,我还要去找my honey,那就在教室再见了」

在校门口,话刚说完优就一路小跑着进学校了,只留下了一脸震惊的我。

我大脑中的危险警报已经拉到最高等级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绪有些混乱。

白天我发信息问过日向姐,她表示自己还记得有「直江花舞」这个女孩出现过,并且还有我向日向姐宣布这件事的信息。但是她也想不起来关于花舞的记忆,只有手机里的信息为证,这算是今天众多坏消息中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吧。

「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花舞小姐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了,听到她的声音我立刻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

「你没事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会出什么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

「难不成说,你一天没见我就想我想的不要不要的了」

「不是的,我以为,我以为我和你的相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今天,我发现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了,我好害怕,害怕你真的不曾存在过」

我略带哭腔地哭诉道,虽然不争气但是的确是我的真情流露。

「发生什么事了,全都告诉我」

花舞小姐声音越来越严肃。

在讲述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花舞小姐就让我安心休息,其余的都交给她解决。

在有了依靠之后,二十岁的我终于放松了绷紧了整整一天的精神,连带着让我也一起放松了下来,于是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花舞视角

「被算计了!」

我用手砸着眼前的桌子,因为不能完全同步的缘故,所以我只是片刻没有盯着直树就被人钻了空子,结果差点就让对方成功了。

对方看样子就是抓着这个漏洞一直在等待机会,如果再在这里浪费掉的为数不多的时间的话那就真的只能带着怨念消散了,这种事我才不要。

对方的手段非常简单好懂,就是单纯了扰乱了这群人的记忆,将我的存在替换了,甚至没有对世界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毕竟如果直接消除我存在过的痕迹的话一定会反向留痕触动我。

对方让那些亲近的人想不起来我的存在从而间接影响直树的心智和情绪,就可以像这样激怒我,然后逼我出手消耗我的时间。很卑鄙但是很有效的消耗战。

虽然我仍不清楚对方的本体在何处,但是我现在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直树,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任何碍事的家伙都别想逃,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然后干掉你们的!

12月17日

美妙的早晨,阳光暖熏熏的给冷冽的冬日带来了一丝暖意。

昨晚和花舞小姐聊天聊到很晚,最终是我先坚持不住然后沉沉睡去,不过早上起来我惊奇的发现我的精神很好,身体也没有疲惫的感觉,这也许是心情好吧。

妈妈则是很有精神地继续询问着我关于花舞的事情,我也很高兴的和妈妈一件一件讲。

出门后我碰到了看起来十分急促的日向姐。

「抱歉小直,我昨晚和爸爸妈妈提过花舞了,但是他们两个果然还是不记得,明明我晚上也和他们说过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忘记了,抱歉没有帮上你的忙」

我看着向我道歉的日向姐有些疑惑。

「日向姐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诶,就是说,你和我说见过花舞的人都不记得她了,你的父母不记得了,同样我的父母不记得花舞了,没帮上你的忙所以我很抱歉」

「发生过这样的事吗,应该没有吧,妈妈还记得花舞哦,我们刚才还在聊花舞来着」

「?!」

「可能是我昨晚做噩梦了,抱歉我先走了」

说完日向姐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我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过两天就要考试了,这两天不能掉以轻心啊。

12月24日

我看着试卷上鲜红的数字,每张试卷都是惨淡的分数,但是都比及格点略高一点。

好在是及格了,这些天的苦修没有浪费,我非常兴奋,欢呼雀跃地和小秋讲着话。

小秋,安达秋里,我的挚友筱田优的女朋友,同样也是我本人的挚友之一,小秋和优这两人便是我唯二的挚友了,感谢两位对我精神上的鼓舞和支持。

「说起来明天是圣诞节了,你要不要提前准备个礼物,她收到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秋如此对我说道。

我自己三人对此都无异议全票通过,于是我迅速举双手赞同。

我坐在教室里等着去接优的小秋,他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暂时不在这里。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优的确是所谓的池面男,所以他的日常生活几乎都是我无法想象的阳角日常。

「真慢啊」

我有些无聊地趴在桌上。

「礼物啊,该选什么礼物好呢,如果小秋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就好了」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第二次给异性送礼物吧,第一次是给妈妈送的康乃馨和生日蛋糕,那个时候妈妈幸福的笑容现在还洋溢在我的脑海里。

「给女朋友准备倒是第一次呢」

我嘴里嘟囔着。

「久等啦!」

只见小秋微微喘着气地拉着气喘吁吁的优。

「刚刚在训练吗」

「陪他们练习了一会儿,我姑且也算是棒球部的王牌嘛,要是不声不响的走了影响不好」

小秋边用纸巾擦着头上的汗边给优扇着风,嘴里喊着「你这家伙倒是振作点啊」这种话,对方嘴里则是「我可是文艺系的啊」。

「听这家伙说你要去买圣诞节礼物吧」

「嗯」

「给谁的,那个花舞?」

「嗯」

「总之,今天我们一定会让你买到心仪的礼物的,就全都交给姐姐我吧」

「我们是同龄吧」我吐槽道。

「说什么呢,你这个让人头疼的弟弟,如果没有姐姐我的照顾的话,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让人头疼的事呢」

「好吧,你说得对」

我也不做反驳,毕竟我的确是这样。

「不过啊,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小秋一直在给优扇风降温。

「嘛,毕竟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们两个」

「还有,这是保持恋爱新鲜感的秘籍哦」

我站在一个神奇的店铺前,从衣服饰品到玩偶小道具一应俱全,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店铺存在,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喜好吗」

「比较喜欢装饰品吧,我记得她别着一个很漂亮的蝴蝶发卡,还有一对耳环,提包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吊坠,还有很多贴纸」

「可爱风加上一点辣妹倾向吗,真意外呢」

「不一样吧,她笑的时候是很温柔可爱的那种,不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种大和抚子的感觉,和那种辣妹还是差太远了」

「这下更意外了,居然是这种类型吗,看样子有必要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帮你参谋参谋了,这次就先挑你觉得适合的礼物吧」

我们边在店里转着挑选礼物边随意地聊着天。

「那你对她有什么感觉吗?」

小秋拿起一串编织手链不经意的问道。

「感觉吗,感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人会很平静,但是不是安静的那种,就是不论是一起聊天还是吃饭又或者干其他事的时候,她的行为举止都感觉很对我的胃口,我也很喜欢和她坐在一起聊天」

「哦吼,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完全陷进去了啊。那边那个要是有你一半温柔体贴,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他不是挺吸引女生的嘛」

「那都是表面的面具,上次我和他牵手约会碰到熟人了,你不知道他的脸有多红」

我们二人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和发卡斗智斗勇的优。

「他真的会这样吗,很难想象当时的场景」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

……

「你想好买什么礼物了吗」

「我推荐的话,这个手链就很不错,再配上一个玩偶,这些基本上就可以了吧」

「一般情况下这个选择不会错,女生们都会喜欢的」

「毕竟我也不熟悉对方,这是考虑多种情况的最好结果了吧,你觉得呢」

我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

我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情,花舞不是说过,她就是我来着,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不就说明她喜欢的和我喜欢的应该差不多,但是她也说过只有我喜欢那个玩偶之类的话,这样的话这种礼物可能就不那么合适了。

「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我的考量告诉小秋。

小秋低头沉思了一阵大手一挥作出决定。

「这样的话应该按照你的喜好来送礼物了」

「这样的话我推荐一册精装本图书和手作饼干」

送精装本图书我还理解,但是这个手作饼干……

似乎是我的表情很好猜,小秋扫了一眼我的脸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是觉得你是男生,所以送女生饼干这种礼物不太适合」

「有一点,主要是我担心她不会喜欢」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送异性礼物是一门学问,义理的暂且不论,本命的可是要精挑细选,然后加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按你们两个这样快速的进度,再考虑到你的性格要素,最珍贵的应该是彼此的心意,说白了礼物只是附带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

「哪怕礼物很普通,只要包含着你的心意,那就是最完美的礼物」

「再就是女生都喜欢甜食,自己做的点心更是加分项」

「你们是怎么表白的暂且不提,从你的反应来看你们的关系应该是相当亲密的那种,可能比我和那边那只还要关系亲密」

「这样的话要重点考虑你们的心意,只要你用心去做,花舞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吗」

「这样一定没错」

「但是我不会烤饼干,请问我要怎么做呢,小秋老师,不,小秋姐姐」

「诶,你主动叫我姐姐,这可真是少见,嘛,那姐姐就勉为其难地教你吧」

「喂,那边那个」

「嗯?怎么了吗?」

还在纠结的某人被突然点名。

「接下来我要带着我可爱的弟弟去学做饼干,你就好好给我挑礼物吧,到时候我要检查,明白了吗?」

「哦,哦好」

最后给优竖了一个大拇指之后我俩就回我家去了。

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我们终于成功了,不算好看但是勉强能吃的饼干成功成型。

边指导边吃着残次品的小秋老师如此评价。

「还行,不难吃」

最后小秋老师主动上手和我一起做了一盘新的,然后装进回来路上顺便买好的饼干袋里。

接着我们两个带着各自的礼物去日向姐家里,提前送出了我们的礼物。

我是在之前准备好的围巾基础上加上了刚刚做好的饼干,小秋送了什么则是不得而知。

日向姐则是非常高兴地收下了我们的礼物,然后同样给了我们二人礼物。

我的是一套以前很想买的精装本,数量不少所以很贵,真的很感谢。

小秋则是顺便拉着我一起大大方方地表示了感谢。

回家后,小秋再次告诫我,让我再多多练习,在见到花舞前争取烤出最完美的饼干。然后就是告诉我让我不要像刚才一样胆怯,对方不会因为我送的礼物而生气的,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只得频频点头。

12月24日夜

桌上放着那孩子刚送给我的饼干,我思量了一下泡了一杯红茶,取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咀嚼着。味道不坏,作为新手的成果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又取出一块放进嘴里,随手打开了电脑开始今天的工作。说是工作其实只是我的一些疑惑罢了,毕竟这一个月那孩子的变化过于巨大了,尽管是脱离了之前那种得过且过的消极状态,但是这个变化总让人心里不安。

现在主要的问题有三:

其一,包括我以外,周围一公里内的人都曾或多或少丢失了部分记忆,但是丢失的记忆并无共同点,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仅仅只是好像是忘了昨天吃了什么饭的程度。

仅仅如此倒也没太大问题,可是第二天便诡异地出现了其他变化,似乎是被重置了一样,感觉整体被退回了一天。

这个指环似乎也有这个功能,但是我从来没有使用过。

我轻轻摩挲着项链上吊着的一枚指环。

其二,那孩子的考试成绩几乎没有提升,这并不正常,那孩子只是记不住并不是不理解,仅仅只是忘了的话也不会只能做到这样而已,我怀疑那孩子可能被某些东西限制住了,就像老师以前做过的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迅速否认自己的想法,但是自从我收到这个后,再加上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或许对方是要理由那孩子做些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全力去阻止她。

我从指环中取出一把手枪型武器,这样做的话有可能会造成让我后悔的结局,但是为了那孩子我愿意冒这个风险。如果这是老师留给我这个的真实意图的话,那我一定会达成老师的意志,以此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其三,直江花舞,这个存在,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是那孩子和他的父母都曾细致描述过那个人的性别样貌和大致的行为表现,根据那孩子的描述,他们还曾经去过附近的电影院和游乐园,在一番调查之后并没有从别人口中得出这个人存在的证据。因此我猜测她可能是和老师一样的存在,突然出现然后不辞而别,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还好,尽管会有遗憾但是一定能帮助那孩子成长,但是如果是老师曾经说过的最坏的那种结局的话。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哪怕那孩子会怨恨我也无所谓,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了。

我在笔记上重点标出这几个问题,虽然我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目前还无法解答,看样子只有当面对质一次才能得出结论了。

我取下指环握在手里祈祷着。

「老师,请你和我一起保佑那孩子吧,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苦难了,就让他以后的人生幸福的走下去吧……这是我作为姐姐唯一的愿望了」

这时手机响了。

「日向姐,新年参拜要一起去吗,花舞,小秋和优都会来哦」

看着小直发的消息,我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随后便神情严肃起来,看样子事情能比预想的更早结束,直江花舞,就让我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吧。

12月31日

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前几天和花舞小姐约好一起去新年参拜,这让我这几天激动不已。

由于我过于兴奋,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我帮妈妈做了很多准备工作顺便花了半天时间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

在我最后清理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花舞小姐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她突然身体向前一倾向我扑来,我连忙接住花舞小姐。

花舞小姐微微抱住我,身体向前微微贴近,在感受到那微妙的柔软的瞬间我立刻将花舞小姐推开扶正,而我则是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脸上有些发烫,我揉了揉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花舞小姐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就显得我很在意这件事嘛。我的内心疯狂吐槽着。

在稳定住自己的心情之后,我将扫把递给花舞小姐。

「既然来了那就快打扫卫生吧,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花舞小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接过我递来的的扫把,嘟着嘴说道。

「刚来就这么使唤人家,你可真坏心眼」

「是是是,那么我这个坏心眼的家伙现在请您帮忙打扫卫生,可以吗?」

花舞小姐向我比了个鬼脸,然后就催促我往外走,然后开始麻利的打扫起来卫生了。

在打扫完卫生之后,我和花舞小姐帮妈妈准备着年菜,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顺便多准备点,还能给日向姐送点去。

我只能打打下手,做做递盘子接水放水清洗这样的活,妈妈和花舞小姐则是互帮互助一起做着饭。

她们两个人边做菜边聊关于我的话题,有些话听得让人胆颤心惊,这完全就是揭我的黑历史啊,于是在大闹一番无果后被永久赶出了厨房。

「妈妈和花舞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嘴里嘟囔着,稍稍有些不满,两个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友好了起来,这让我感觉有些寂寞。

吃过午饭之后,我和花舞小姐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妈妈则是一直在忙。

临近傍晚,我和花舞小姐带着做好的年菜去给日向姐家送去,乙坂阿姨热情的欢迎了我们,并给了我们回礼,让我们带回家去吃。

「你很期待吗,新年参拜」

在家门口花舞小姐这样问道。

「啊,算是吧,毕竟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其他人一起去,这都是因为花舞小姐和大家都在,再加上你的陪伴,新的一年肯定会更好的」

说完这句话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我的脸估摸着应该是红扑扑一片了,但是花舞小姐的脸色则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在一家人吃过晚饭后,我便联络大家准备提前出发了。

花舞小姐在妈妈的帮助下穿好了和服,天蓝色的和服上面绣满了樱花纹样,花舞小姐还把头发盘了起来,用发扣固定起来。

「好看吗」

「嗯,很适合你」

「是吗,那就好」

「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约摸十分钟后。

「久等啦」

花舞小姐露出来美丽的微笑,与衣装互相映照着显得格外美丽。

「好啦,我们该叫上日向姐还有大家一起去参拜了」

我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乙坂叔叔。

「是小直啊,再等等哦,日向在换衣服」

于是我们二人在客厅里等了一阵子,叔叔则是给我们准备了果汁,一般来说应该是茶才对,果然还是在照顾我的口味吧。

「久等了」

日向姐穿着浅紫色的和服凸显着身材,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微笑着从房间走出来。

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日向姐只是穿了常服,人也有些不太清醒的样子。

「抱歉啊小直,这家伙说什么自己已经不适合穿和服之类的话然后就这样穿出来了」

「没关系哦,我很期待和日向姐一起去新年参拜」

「小直你扶着我走吧」

日向姐轻轻靠在我的肩上然后两只手抱住我的胳膊,似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花舞小姐。

花舞小姐则是瞥了一眼后毫不在意的快步走在我们前面。

随后我们便在路上接到了已经准备完全的优和小秋。

优和我穿的差不多,小秋则是穿着红色系的和服。

「不是很适合你呢」我吐槽道。

「嘛,这个颜色是有点不适合啦,款式我是很喜欢,不过颜色如果能换成淡色系就更好了」

优则是立刻接上话茬。

「在我眼里你不管穿什么都是最可爱的」

小秋则是使用绵绵拳表示着自己的害羞。

在为大家介绍了花舞之后我们便接着出发了。

因为时间尚早,这个时候大家只能在这里四处闲逛,在各个摊位前驻足停留,这种大家一起来玩的氛围让我有些享受,尤其是可以带着自己珍视的人一起来。

「直树,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我也去,小直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日向姐和花舞小姐走掉了,只留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12月31日深夜

两人之间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她们之间的阵势剑拔弩张。

花舞视角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日向单手支在长椅的靠背上,侧着身对着我说道。

「不用带着这么大的敌意,日向姐,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姐姐」

「哼,别说这些没用的,从看见你本人的那一眼开始,我就明白了,这一个月来小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终于能把这些事件连接起来了」

我有些惊讶,这个人获得的情报比我想的要多。那么我也只能摆出我的态度。

「既然你选择一开始就撕破脸皮那我也没有必要维持了。本来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一直阻挠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也明白了。我原本还期待过我们可以以姐妹相称,只可惜你大概是我的敌人吧」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根据你的行为来看,你应该不是那种突然觉醒了人类情感,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的那种机器人吧,DO系列的小姑娘,代号hs337582」

「居然知道这么多,看来你也不是一般无关人士,DO系列,代号ro265731设备的使用者」

「没用的恭维就算了吧,直江花舞,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现在通通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一阵光芒闪过,日向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我本人,瞄准着「直江花舞」这个存在。

握着的手微微颤抖,作为外行来说还算不错。

接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两只手便不再颤抖,而是坚定的指向了我。

「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想做什么的话,你是完全没有机会阻止我的,现在你和小直,都还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可以叫他小直吧,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平时我有些在意影响,现在只有我们二人,应该不要紧吧」

我露出了笑容,轻轻拨开日向的手,随后那把手枪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光芒就消散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日向突然起身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除了丰富的知识和情报,身体也很灵活,专门锻炼过吗,这让我愈发不安。只是日向的话没问题,但是她背后的人……

尽管如此,只要对方能乖乖等着,等这个正在编织的牢笼完成,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于是我拖延时间诱导着她。

「不用紧张,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来请坐」

「你要是一直站着也无妨,只不过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长」

我摆摆手,示意日向坐下说。

我端出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并递给日向一杯。

「用不着这么戒备,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日向经过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接过了红茶,然后小啜一口。

「还不错」

这位女强人露出了少女的一面。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口味的」

我也尝了一口,微苦的红茶配上加入适量牛奶之后的味道让人很放松,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我不是很喜欢,因为这是她的味道。

放下茶杯后我稍微调整姿势,下面将是一场持久战。

「职责如此罢了,我知晓你们所有人的一切,比如你,为了赶报告不得不经常喝咖啡提神,但是你最喜欢的还是加了牛奶的红茶」

日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在打量四周。

「我已经停滞了时间,这个世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还能自由行动,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可以向我提问,包括你最近正在研究的课题,对你来说,现在的我应该是万能的」

「停滞时间这种事情是真实能做得到的吗?」

「在真正的物理世界,停滞时间是不可能的,无论科技多么发达都做不到,只能尽可能延缓。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在这里我只需要满足一定条件就可以停滞时间。」

「不过一般情况下,哪怕我的权限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大范围的时间停滞,我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储备,只不过这个世界是因为我的行为才引起变动的,因此只要我不采取行动,这个世界的故事就不会继续发生,就好比是游戏的存档点一样。」

「你说这个世界?」

「怎么,你拥有那个指环但是却不知道这个简单问题吗?」

「那个人,老师并没有告诉我那么多……」

「老师?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有自己的故事,不过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不过他能把这个给你,看来你对他也很重要。……想知道关于这个指环的故事吗?」

日向紧促了眉头,她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去了解使用这个指环,但是除了一小部分功能以外她什么都无法调用。

「为了解答你的困惑,不如我们先来点题外话,这有助于你理解我们的来历和我的目的。你既然知道我的型号和行动代号,那应该理解其中含义吧」

「是Dimension Observer吧,听说是用来观测世界运行的机器,我还以为是类似于AI的数据存在,或者单纯的外星科技」

「你说笑了,这是人类自己创造的世界,只有人类这一个智慧种族存在。你说的关于我们的事情很准确,但是你的老师应该没有告诉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两种型号,Dimension Regulator,DR系列以及Dimension Creator,DC系列」

「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根据前面的意思猜测这应该也是字面意思」

「是的,很简单明了的含义,对工具的命名就应该直接明了,我们只是简单的,供人类满足某个目的所使用的道具而已」

「具体的目的不能告诉你,你没有权限,会被上面直接抹除的,对于这个目的,区区几个不重要的个体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我希望你能记住这点,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最特殊的地方也只是你接触了小直。」

「说的有点远了,我接着解说吧」

「Dimension Regulator,职责是管理世界线,维护世界线存在和正常运行,统筹规划其他两种型号个体的行动,是命令发射和接收中枢」

「Dimension Creator,职责是修正和维护世界正常运行,无自我意识,只能接收来自其他机体的命令然后执行其命令,必要时可以直接清除异常世界线」

「Dimension Observer,也就是我们这种机型,职责是观察世界,修正人物异常,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故事完整性,在角色异常消失时作为替代品继续完成故事,帮助过度脱离的故事线回归正轨,拥有最高级别的人类情感模拟和生物仿生,拥有能量实体,可以完美替代任何一个拥有实体粒子的物体,也可以生成任何实体粒子构成的物体,包括你刚才喝的红茶,还拥有部分独立行动权限,拥有一定的自主判断能力,可以发射和接收命令,作为命令传递的次级终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这些算是机器人,但是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

「我们的外表是能量实体,因此我们可以自由改变物质的材料和结构,并且可以以此来干涉现实世界,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比如这样」

我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头,然后轻轻拽下自己的几根头发,然后将二者握在一起,随后发出一阵耀眼光芒。接着松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块金黄色的正方体金属块。

我把手中的金属块递给日向,日向掂量着重量观察着颜色。

「这是金?」

「没错,我们具有的能量实体可以对物质进行材料和结构的转换,大到天体,小到一个原子,一切都可以做到。所消耗的代价就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又或者说我们的寿命。」

「这些能量实体区别于一般的能量,或许你可以称之为固态光,辅以部分物质进行固定连接,这些能量实体一旦消耗就不可以再补充,和用来维持我们正常行动的普通能源诸如生物能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是不同的」

「你说寿命?你们居然也有寿命这个概念吗?我以为你们几乎是无限接近于永生的存在了」

「这很奇怪吗,人不过寿百,动物也不过寿几十,机器同样也有自己的使用年限,我们当然也有自己的理论寿命,我们也是人类所制造的,应该符合人类的机器观才对」

「抛去正常磨损,我们的使用年限对你们人类而言很长,长到从人类诞生的历史开始计数也不足以衡量我们的寿命」

「但是这个过程也很短暂,短暂到以人类的时间观念来说只有不到二十年」

「我们所经历的时间是主观的,我们的理论使用年限是客观的,我们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遍历数千万年的历史并化作自己的主观经历,但却敌不过物质宇宙时间的侵蚀」

「我们的使命就是用这短暂的机器寿命,去实际体验近乎永恒的时间,从而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这么短吗?」

日向有些不敢相信。

「短吗?」

我回忆起以前经历的种种,这人类的十九年对我来说真的好漫长,对我也好短,短到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我已经描述的很清楚了,也许我们的时间观念有些不同,让你产生了很多误会,不过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这个话题就留给下次吧,至少我们下次见面应该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虽然我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我们能成为利益交换关系,而非是敌对关系或者完全友好的关系,后面两种你我二人应该都不情愿」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希望我们可以交换情报,而不是单方面的输出或者互相猜测,毕竟这对我们双方都不利」

「不过鉴于我们二者信息的不对称性,因此我希望可以使用提问的方式来进行交谈,一问,一答」

「可以」

「感谢你的理解,你似乎有不少问题,因此请你先提问吧」

「你们这些个体抵达自己的终点后会发生什么,能留下什么东西吗?」

日向心里有了一丝期待,如果花舞说的是真的,那么老师也许已经不在了,那么如果能找到他的遗物,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很抱歉,一般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日向心里一震,尽管有所准备,但是还是被期待落空所带来的虚空感一阵打击。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但是总有例外,如果有部分能量实体以物质的形态提前从我们身体上脱离,那么这部分就可以存在很长时间,应该比一个人类的寿命要长得多,比如你的指环,和我刚才生成的金元素块,它们已经不属于我了,这些已经变成了实际的物质。」

「而我们的寿命是根据能量实体的残存量决定的,在我们寿命的最后时期,我们的身体由于能量实体的不足会产生很多缺口漏洞,就像这样」

我掀开自己的裙子,大腿上有不少看起来有些透明的空洞,在日向有些震惊的目光中我重新整理好了衣服接着说道。

「能量实体不足的情况下我们无法维持全身形态完整,因此会将部分身体末端和不易观察到的地方遮掩起来,减少这部分身体的能量维持,让我们看起来和正常人并无区别,毕竟我们有时候也需要和人类进行接触,如果被发现异常那就真的是太倒霉了,不仅要消除对方的记忆还额外要花费能量来弥补过失」

「刚才你说的老师,你是认为对方已经离去了对吗,所以才会有这种疑问」

「嗯……老师,老师他从好几年前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他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下了这个」

日向摊开手心,其中是一枚指环,和我送给小直的是同一型号。

「我可以看看你的指环吗,或许有什么线索」

「可以吗」

「当然,这是合理交换情报环节,我帮助了你,等下你也理应回答我更多问题」

「成交」

我接过对方的指环,操作模式和我的相同。很多地方打不开,应该是前主人上锁了,在特定时间打开的时间锁,看样子这位老师很早之前就开始防着我了。不过,还是有可乘之机,在连接到内部后我开始修改部分细节,然后不着痕迹地还给日向。

「刚才你问过我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到我了。虽然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很好奇你和那个指环原主人的关系,能请你告诉我吗?」

日向有些犹豫,最后似乎下定决心开口道。

「他叫劳埃德,是一个有着欧洲人面孔的男人,虽然名字带着灰色意义但是却有着一双漂亮的碧金色眼睛和金色微卷发,他曾经住在我家附近,教导了我两年,然后有一天,他消失了。之后过了几年,他在我家留下了这个指环和一封信,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研究这个指环,我想要再见他一面」

「原来如此,那我就可以理解了,他是在你12岁那年出现的,最后一次送你东西的时候你刚20岁」

「诶,你怎么知道」

这就对上了,那年直树才刚刚七岁,在我的计划甚至还没开始时就已经开始干预了,而第二次出现则是在直树15岁时,我刚准备正式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样子这次是个棘手的家伙。

我开始不着痕迹地设置陷阱,如果能套出更多有用情报就好了。

「你确定,他的代号是」DO-ro265731吗?」

「不对吗,他在信里留下的代号就是这个,之前登录的ID名也是劳埃德,现在新ID名是我」

「型号和代号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个个体的ID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正常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化作了微粒子回归宇宙了吗,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不可能存在」

「或者说,这个人也带着某个目的来接近你,然后欺骗了你」

「什么?」

日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老师会欺骗自己。我决定进行一番添油加醋。

「说不定当年那把火就是他们放的,目的就是……」

「够了!……不应该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再小的细节如果被挖掘出来产生的芥蒂都是很难消除的,这样最起码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让我接着完成计划。

日向陷入迷茫,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时间的冲击让她有些迷茫。

我着布局。

「人类真是容易动摇情感冲动的生物,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发现吗」

随后我抓住日向的肩膀轻轻摇了摇。

「和你接触的那个个体欺骗了你,这也说明那个个体是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你的,也许他正在某个角落观察着你」

「可是老师不像是这样的人」

「人类可是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通过学习人类来模仿的我们也是,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常年与人类相处的个体,经历得越多模仿得越好」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是为了小直而来」

「那么对方也不可能免俗,一定是为了某个人类,或者是为了某件事而来」

「你在好好思考一下有什么需要关注的疑点,这样我就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说不定还能追根溯源找到你的老师」

日向在脑海中思考着一切可能性。最后下定决心,不管他有着什么目的,只要对方还活着那就一定有再见的机会,在下次见到老师的时候,她要和老师问个清楚。

「老师他有时候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实验进度之类的话题,也许是老师的课题吧,但是老师从来没有专门和我提起过」

「原来如此,这就可以佐证了,还有其他疑点吗」

「我想想……对了,老师曾经提醒过我让我照顾好小直,不要让他一个人到处乱走,但是我把他弄丢了,还害他经历了那样的事,我……」

「不要哭,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小直,这才害他经历了那种事情,那么小的年纪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那是意外,那不是你的错」

「像我这样失职的姐姐为什么还能厚着脸皮回来照顾他呢,如果我能做的再好一点……」

「那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不是你的错」

我一遍又一遍安慰着日向,一半真心一半私心。

过了一段时间日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日她稍微有些脸红,眼前这个人明明自己刚才还怀疑她是否带着不好的想法接近小直,现在却被她这样安慰,这个人应该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才对,完全没有要伤害小直的意思,应该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日向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已经被引到了另一条路。

在日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我开始分析现有的情报,不过根据以前的情况,日向这个人在这个年纪比以往更加成熟稳重,对除了父母和直树以外的人和事都有着极高的戒备心。果然还是那个个体带来的影响吗,看来需要找个时间去接触一下对方了。

对我来说一般人类的命运轨迹是否被修改并不重要。只不过眼前这个人对直树来说过于重要,达成既定的世界线也需要对方的努力,否则自己所有的成果都将功亏一篑。

「好了,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问题吧,我们有相当多的时间可以一一解答彼此的问题,你要是还有其他困惑可以等会儿继续提问」

由于日向放松了戒备,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们两个人就自己感兴趣的的方面互相询问着,而我的牢笼也已经编制完成了。

冷不丁地电流经过大脑,日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的目的并不是在这里闲聊。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一件事,你接触小直是有什么目的,你想利用他做什么」

指环的应急保护措施终于启动了,日向从先前那种状态解除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根据预测,你有70%的概率会继续提问刚才的事情,有19%的概率会询问指环的事情,只有11%的概率会回过神来询问直树的事情,当然这是基于计算给出的概率,我个人是认为你会向我询问这个问题的,毕竟我很了解你」

「诶,什么……意思?说的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问一样」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我很喜欢他,我是因为喜欢直树才来接触他的」

日向视角

我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的态度和回答让我有些错愕。

我突然有种被完全算计了的感觉。

我重新用眼睛确认眼前这个人,名为「直江花舞」的这个人。

「就为了这个?」

「仅此而已」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们本身是不具备形体的,毕竟正常来说我们的功能就只是观测和解决问题而已,当碰到需要我们去填补的空缺的时候才会去构筑实际形体,不论是人形动物还是形态各异的物体都能构筑」

「之所以我们会以人形出现,主要是有两种原因,第一就是像我这种产生了自主情感的个体,要去学习人类情感来丰富自己,因此需要主动融入人类社会,那自然需要一个人类形态的身体」

「其次就是所观测的人类个体丢失,本应出现在这里的某个人类突然消失了,那就需要去额外产生一个人类形态的个体来弥补空缺,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短暂出现在人类视野中,那是对方正在挑选目标」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想要成为的人,所以才能想办法变成对方的形态」

「那么那些没有产生自主情感的个体是怎么和别人相处的呢,就算声音外表甚至生活习惯可以模拟,情绪是怎么处理的呢,不会露出破绽吗?」

「有人曾经提出一个概念,并在后来造成一次重大技术革新,那就是机器学习的最终意义就是要成为人类,像人类一样行走,像人类一样思考。因此,为这个设想提出的作品就此诞生,那就是我们,所有个体均内部搭载情感模拟系统及其数据库,我们在各自的观测中采集人类的情感样本,将其合并然后模拟,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的个体均能掌握最基础的情感,虽然较为复杂的情感不能完全理解,不过仅仅是应付一下还是可以的」

「你看,像我这样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情感,像人类一样行走,像人类一样思考,这不就是这个目标实现的最终形态吗?唯一的缺点也许就是寿命比一般人类要短上不少吧,或许未来能解决这个技术性问题呢」

「当然刚才的都是冠冕堂皇的明面上的话,真心话就是,我爱直树,比你们任何人都爱直树,所以我会将直树引导到我所期待的,对他也是最好的结局」

「而你们,则都是我的敌人」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我不曾接受过老师的教育,我这个时候一定能说些什么。

但是接受过老师的教育之后,对这种情况我已经无法回答了,因为我认为对方的行为是正确的,但是我也有想反驳的点。

于是我换了个问题去评价。

「不,你还不能算作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嘭……」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没什么,杯子的质量不太好,轻轻一捏就碎了」

花舞微笑着将手里那只手柄有些碎了的茶杯随意的往地上一扔,接着又重新拿出一个新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之后说道。

「请你继续」

「你对情绪的掌控还不够熟练,人类这种生物,只有想表现给你的你才能看到,除了无心之失导致的真情流露,其他的都是人类的「表演」,所谓的无心之失也许也是想让你看见的也说不定」

「你刚才生气了吧」

「毕竟」

我用力捏着手里的茶杯手柄,然后张开有些发红的手给对方看。

「一般人可捏不碎这种杯子,也不会因为说你不像人而生气」

花舞心里对日向的危险评级迅速升至最高,在外来干预下这个人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她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对自己的演技吗,应该不是,这是报复?为自己刚才自认为掌握了对方而沾沾自喜的报复?花舞在疯狂思考着。

「感谢你的指教,我之前有点自以为是了,看来我还有很多不足」

花舞强行将自己镇静下来,好在牢笼已经编制完成,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已经高枕无忧了。

「怎么了,我有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吗?」

我试图激怒花舞,只有她真正发怒了才会有破绽可击。

「你刚才说的目的都是真的吧,关于小直的部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

「虽然我们都对彼此有所隐瞒,但是这句话确实是真的」

我挑了挑眉。

「能仔细说说吗,我对我这个弟弟的恋爱,还是很有兴趣的」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这不是什么好说的话题,也不适合这种氛围」

「这有什么,你不是说这里是时间很充足,可以尽情谈论我们想要了解的问题,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隐瞒吗」

「……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我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有些强硬的花舞,在之前的印象中,花舞和小直的性格其实极为相似,除此之外也多了些腹黑,为此我才试着诈了一下她,看看她会不会和小直一样被突然的强行连问打乱阵脚吐露些情报。

现在看起来,这个女孩的目的或许真的和她说的一样,仅仅是喜欢小直而已,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却有些让自己看不懂,大范围的清除记忆,玩套路吸引小直注意,这些还没能串起来的疑问让我有些警惕,还要再继续询问试探一下。

「两个月」

花舞突然开口。

「等两个月之后,我可以跟你讲出实情,现在不行,我不会让你打乱我的计划的」

我看着花舞有些纠结的样子不禁想着,这个孩子和小直真的好像,如果说长相是照着小直的样子捏出来的,那么这个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呢,两个相同的经历不一定会塑造出两个同样性格的人,要说最有可能的情况也许就是记忆……

我猛然一惊,然后问了花舞一个问题。

「你……可以探查别人的记忆然后复制出来吗」

本来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的花舞也猛然停下。

「为什么会这么问?」

「啊,主要是我突然好奇,既然你可以清除记忆,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做到修改和植入虚假记忆这种事情呢」

我仔细盯着花舞的眼睛,如果她和小直一样的话,那么她也会有这个习惯,小直在说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搓自己的大拇指,这说明他很紧张还有点心虚。映入我眼帘的则是一双左右摇摆的眼睛和来回摩挲的手指。

我赫然明了。

「怎么可能呢,我所拥有的权限也只不过是能做到让人忘记我的存在而已,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不到啦,我只不过是想让直树只看着我一个人,同时我也不想让我被别人看到,直树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

花舞说这话的时候,前半部分眼睛一直左右摇摆,后半部分则是眼神坚定。

我有些惊讶,这个孩子的想法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这些所作所为都只不过是达成自己和小直两个人在一起独处的目标而做出的令人头疼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这下就难办了,本以为是什么恐怖事件要来袭击小直,结果确实是袭击,不过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罢了,本来我都把从指环储备的备用武器都带在身上防身了,结果就只是碰到了一个痴女嘛。

我有些头疼,我居然为了这种事防备了这么久,我对自己的过度保护有些苦笑。

「没事了,我没有其他想问的了,你有什么问题的话接着问我吧,如果是小直的事,我尽量知无不言」

我放松了戒备,完全把面前的花舞当成了一个可以成为我的妹妹一样的人。

眼前的花舞似乎松了一口气,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庞整理思绪说道。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请问,你有感觉到身体里有些不对劲吗?」

「什么?」

突然我的身体的好像全都摆脱了我的控制,一时间除了思绪全都停止下来 ,接着在我心里某个极为重要的东西的锁似乎被打开了,这让我有些慌张。

「你做了什么?」

对方极为好心的让我的头还能勉强移动,我质问着她。

「没什么,哎呀,那个人给你设置的保护可真是严密,哪怕是近距离直接接触也不能轻松解开防护墙,最后还是只能通过干扰程式再让你解开对我的防备才勉强解开这道防护。」

「那个人对你可真好,二十秒非自主应答加上五秒自主报警两种底层逻辑和多层防护墙,不论是你陷入时间停滞不能自己挣脱还是心理防备过重都会引发警报触发核心防护保护本体」

「不过好在你露出了破绽,这样就能给我二十秒的时间植入程序,二十秒很快吧,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吗!」

我挣扎着对着眼前人嘶吼。

「哎呀,我可从来都没有欺骗你,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为此我还差点破防了,真是惭愧,我的表情管理还是不太行」

「你以为,只有你了解人类吗,你以为,你比我更了解直树吗」

「无论是哪个都是我为了降低你的警惕所做的,为了这个时候我可是准备了好久,毕竟你实在是太过碍事,但是你这个人又很重要必须存在,所以我只能选择对你进行记忆模糊,让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再继续碍事」

「本来我应该直接删除你对我的记忆的,但是那个人似乎也料到我可能这么做,他甚至对你的最深层意识也设下了保护程序,如果对你进行删除修改之类的操作就会自动启动,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只能让你的记忆模糊了。」

「你不会直接想起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你对我的记忆也仅仅停在我是直树的女朋友,对这段话也不会留下印象,虽然可能还有其他程序提防这种情况,不过能拖延的时间也足够我完成目标了」

「为了不让直树起疑心,我稍微影响了你的潜意识,在你醒来之后你会直接认可我的存在,到时候你会把我当成妹妹一样的存在」

「你没必要这样的,至少刚才我已经认可了你的存在」

「我不信任你」

「……是吗」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信任直树以外的的任何人」

「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直树的事,一切都是必要的准备」

我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这个人的确不是人类,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人类,其他所有人都是她达成自己目标的垫脚石。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是对你说的,也是对着你背后的人说的,我知道他能听见」

花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那是一双无机质的眼睛,双目无神,存在于眼睛中间的瞳孔也不复存在,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彰示着内心的空虚。

这个人其实内心是这么空虚的啊,她只是想要用爱去填满自己的空虚。

伴随着这个想法,我的意识逐渐飘忽。

「直树,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他夺走,任何人都不行,我不关心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只是请你不要再妨碍我,否则我会尽我所能,抹杀你!」

在眼前人说完这番话后我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了,缓缓陷入沉睡。

「很遗憾,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所设想的未来本应有你一席之地……」

这是我失去所有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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