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电击文库][蜥蜴之王 トカゲの王][入间人间][第一卷](5.26更新 序3-4)

电击文庫:蜥蜴之王 「トカゲの王」

著者:入间人间

イラスト:ブリキ

图源:石神井川的风

翻译:石神井川的风备注说明:石神井川的风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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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应广大读者的要求,小说从第二章开始猪脚的自称将全部改成“我”,此前的“俺”将会在最后编辑的时候全部替换。如有更多的提议请尽量向鄙人传达,尽量做到满足读者一切要求。鄙人翻译能力实属有限,渣速更新见谅。最近漫画化了,很高兴,为了领先漫画进度,鄙人会加速的。 250834

【既然被知道了秘密 总是要处理下】

五十岚 石龙子(いかがわ とかげ)

中学三年生,想刷新世界(就是把世界砍掉重练)的少年

公开宣言自己是‘最强’的

持有叫做‘重新刷漆(repaint)’的能力(疑似月岛君)

左:

【知道怎么做 果然是喜欢石龙子君的】

巢鸭 凉

中学三年生。露出过多少女

拥有不可思议的魅力,不过言行都是迷

喜欢石龙子的【那个】不可自拔

右:【巢鸭、巢鸭、巢鸭、巢鸭,老娘记住你了】

蛞蝓(假名写的,说应该是这个没跑了,还有一翻叫‘滑签’不靠谱)

职业杀手。

和蛇,青蛙一起三人行动。

本人对这个名字感到很不快。

为了抹杀某一个目标跑到这个废弃大楼来。

左:

【跟我拥有类似能力的家伙第一次见到】

川蝉·或 翡翠(中文就是翠鸟,我还是翻成川蝉吧,霸气点)

全白的少年。

拥有‘压倒性’的能力,在同业者中也被称之为‘最强’。

为了抹杀某一个目标跑到这个废弃大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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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1

石龙子与鸭子的格式塔

(上个世纪初,奥地利及德国的心理学家创立了格式塔理论(Gestalt),它强调经验和行为的整体性,反对当时流行的构造主义元素学说和行为主义“刺激-反应”公式,认为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意识不等于感觉元素的集合,行为不等于反射弧的循环。)

打开教室的门,一个全裸的少女。

她转过头,我们目光相接了。

眼睛前像是迸发出了火花,脑子一瞬间变成了全白。

‘啊、啊啊’还是‘哇哇哇哇’,不得要领一般的悲鸣从嘴里溢了出来,我马上关上了门向走廊逃跑。羞耻心一旦到达了极致就像是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就像是心脏直接被人握住挤压一样茫然地大幅地收缩着,心脏鼓动的同时‘眼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引号)像是被替换了一般。与夏天相应的,不爽的汗水沿着脸颊喷涌而出。

听到了俺的悲鸣,隔壁教室的老师飞奔到了走廊上来。就算是在上课途中,发现了我这个支着膝盖眩晕着的不明人士,也靠近过来。现在才不是管他的时候。我的眼睛牢牢地黏在这教室里的景色中并被玩弄着,大姐你是在闹哪样啊。

见惯了的四年生的教室。

被胡乱地擦过还留有数学课痕迹的黑板。

映出云像翅膀一般展开着的天空的窗户。

翘臀。

背。

肤色。

眼睛像是要咕咚咕咚流出来一样的疼。

老师像对是在我说着什么完全没听到。不过能把我扶起来真是帮大忙了。就这样,被旁边班的班主任那个叫松田的秃头大叔一边端详一边责备着,换完泳衣的少女从教室里出来了。

也没有用毛巾包一下,堂堂正正的。这个登场让一旁的班主任好像也不知所措。少女摆着不解的表情对着我们这边轻轻地点头示意。

头顶的白色泳帽上,红色的字写着‘4—3 巢鸭 凉’。到这里才终于想起,这个少女名叫巢鸭。巢鸭用稳重的表情看着我。

“迟到了哟,快走吧。”

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这里。课其实已经开始了,但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拉着离开。旁边的班主任好像是已经被这泳装瞬杀在原地了。也许这秃头是萝莉控的传闻是真的吧。

到了2楼的楼梯附近,我总算是挣脱开了巢鸭的手。巢鸭也没有太多的抵抗放开了我,整理着自己泳衣的扣子。同时肩膀也露了出来,吭的眼睛下面一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比这夏日的阳光更炙热地灼烧着这肌肤。

巢鸭像鉴赏着一般凝视着我的眼睛。看着这双瞳孔,背上一阵寒气掠过。像是有鳞动物在背上游走一般,恶寒。

从眼睛窥视进了心中一般,马上把脸移开了。

“你,在干什么呢。”

终于挤出了声音,但还是无法正视巢鸭的脸。巢鸭没有穿鞋,光着脚叭沓叭沓地在楼梯上走着。

“因为要去泳池所以换了衣服。”

“啊、啊。这样啊,对啊,下节是体育课。”

说是下节,其实已经开始了,从窗外望去不知是谁,游着泳水沫四溅。

“石龙子君,没有去泳池么?”

被直接叫名字,多少有点不适。既不是好友,又是个女孩子,怪难为情的。

“去倒垃圾了,那个啥、各种事情,迟到了。”

不敢说是准备逃课。跟巢鸭又不是很熟的情况下,还有那个裸体。为什么要一个人留下来换衣服呢。

巢鸭背对着入口处,单脚正向前迈着,俺看见了那道翘臀中间完美的分割。好似想起了什么胸口一阵疼痛。像是额头上能长出角一样奇怪的刺激汇集在一起,让人无法冷静。

“嘿——石龙子君不会游泳呢,不想迈进泳池所以逃课了吧。”

被巢鸭全部识破了。为什么会知道呢。

“巢鸭呢?为什么。。。要刚才、换衣服呢。”

“在找所以花了点时间。”

“诶?找什么?”

“泳装。”

简短地回答中,巢鸭走下了楼梯。我没有能马上理解巢鸭的话,呆呆地目无焦点地考虑着,数秒后终于回了魂。

仔细一看,巢鸭的泳装有些地方被弄脏了,是些尘土。

“我说,你被欺负了?”

“因为我有钱。”

巢鸭的反应很冷淡,但是让我很意外。不过巢鸭家里很有钱之类的传闻我知道,大概明白为什么会被欺负了。

不管怎么说,因为巢鸭很漂亮。与其说可爱,不如说是漂亮。所以会被女孩子所讨厌。

“那个、你、 没事吧?”

“嗯。”

巢鸭下了楼梯。但是我还一步都还没往下迈。脸红着远距离交互眺望那着背和翘臀,不知怎么有种想要跳下去来两发的冲动。(相信我就是这意思,入间含蓄了)

“思考这些太麻烦了,所以不去想它。”

“什么呀,那是。”

巢鸭说得很轻巧。但是听了被欺负了之类的话故作沉默应该是正确的做法吧。

我并不是在衡量着被称作一般性正义感的天平。

“那个逃不出我的眼睛”什么的烦人得很。

“呐,巢鸭。”

“什么?”

“刚才、然后,那个啥。”

“那个啥是什么。”

“不是、这个就算了。所以,呐。”

巢鸭下了楼梯。我在后面看着这副身姿,脸上的热量无法散开,问道。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力量,但是。

“要不要、帮帮你?”

“不要。”

即答。

在操场转身,巢鸭的脸缓缓转过来。长发跟这个动作配合摇曳着。

茶褐色的长发。

跟染成我“现在”(又是意味不明的引号)的瞳色一样的褐色长发的深处。

巢鸭难得一见地微笑着,对我说。

“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叫你还回来的。”

当再度睁眼之时,要把这个世界的颜色重漆一遍。炫丽地流动着、推移着、溶解着。眼球从眼睑下向上浮出的一瞬,像是转变成了别的东西。是这个世界改变了么,还是说,是我的眼球改变了么?这个疑问并不是限于我自己的充满笨蛋气息的幼稚问题,而是为了探求真实的设问。“那个—,在一旁装腔作势满腹幽怨地碎碎念可以停一下么?”我,五十川石龙子,有一个特别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跟我当初“所想的”不太一样。“啊~倍感苦闷呐。”双拳合十向我的友人—鹿川成实倾诉之后,得到了“你⑨么”这样漠然的回答。好像比起朋友的苦楚对手中的书更有兴趣,目不转睛地。我弯下身子窥视了下书的封面,见惯了的插图映入眼帘。展开膝盖夸张地耸了耸肩,用鼻子哼笑到。“现在还在读这些违禁书目,晚了点吧。”“不,真的很有意思。”“不用你说这种事情我也知道。”随着对话,总是向上看的视线有意识地回到原处,只见成实完全没有反应,自顾自地用眼睛追赶着书上的铅字。真没意思,我又坐回到了秋千上。梅雨后晴朗的七月,蝉鸣早早的开始了,蹂躏着这个街道。周日的公园见不到我们之外的身影。正确的说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叫做公园的设施,只是个立交桥下摆着游具的空地。这地方被道路的阴影整个覆盖在黑暗之中,一边竖着块“变态出没请注意”的标识牌。虽然道路边缘设置着防止小孩踏进马路的绿网,但是从没见过小孩子在这里玩耍的身影。除了桥下几步开外一个没有遮阳的真正的公园,这里好像就是日光照射的瞬间永远不会造访一样。在这样的黑暗中,我和成实坐在秋千上。虽然旁边有一张被茶色油漆刷过的长椅,不过因为上面沾满了灰尘又不通风,我们没去坐。“…………………………”把右手的指关节在眼前噼里啪啦地作响着。装作不在意地斜眼窥视着成实,成实依然没有反应。这家伙没有跟中学生年龄相应的素质吧,真是过分的家伙。我和成实都是中学三年生了。我是属于跟同级生比起来身高更高的那类,最近比较在意自己的斜肩膀。站在镜子前有种修长而没有安全感的感觉,我对此很不满。被晒得就算站在阴影中也显得黑黝黝汗津津的皮肤像是牛蒡(菊科二年生本草植物,可食用,以前老家超市好像见过,包装居然是日语写的,估计是进口的)似的。稍微有点长的头发是栗色的,跟普遍黑发的同级生比起来不禁有一丝自满。不过,在班上有几个就算在不良中也显得霸气的金发,跟这个比起来我的发色可以无视了,倒是斜肩显得比较突出。不过还没高到跟不良打架绝对能赢的程度,要是有人找茬按现在的情况还是成熟稳重的一笑而过吧。对,按现在的情况。“呵呵呵。”发自内心的做作地流露出笑容。被成实露骨地恶意吐槽了一番,就跟对虫子的厌恶感一样。人类就算再怎么变成大人也都有讨厌昆虫的倾向啊。对,那个小小的能在空中飞翔的不可思议的生物,对此我们有本能的自卑感吧。因此,对于我的秘密能力成实也有些许自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是吧。”“嗯,的确你还是严肃的脸比较可怕。”这家伙虚伪了。先不管这茬,我侧过脸嘿嘿地笑了下。成实跟我是同级生,家又住得近。倒并不是从以前就认识了,到了中学才开始鬼混的。跟蓝色很相近带点青色的长发和好像从来没晒过太阳的白色肌肤相搭配,站在阴影下有种诡异的亡灵一样的存在感。(不知道你会不会大叫为了希尔瓦娜斯的胜利)富有凹凸感的脸总是在醒目的边缘徘徊,嘴唇的厚度也不性感。换句话说,就是随地可见的平面女,包括胸部。“一般来说,倾诉烦恼这种事不到外面来谈就不行么?”成实依然目不转睛地一边看着书一边愚答。秋千那已老化的锁链吱呀吱呀地鸣叫着。“不想呆在家里嘛,你懂的。”用眼角瞥着成实。成实也用一瞥回应之后,叹了口气。“那、在我家也行啊,这么热的天。”“不知道你家在哪。”去女生家玩什么的,可不是中学三年生的男子轻松能做到的事。“啊—对呀,这样啊。”成实马马虎虎地回答到,故意做出向前弯曲的姿势。像近视眼般的把脸埋进书里,把背弯成球投诉到:“别跟我说话。”并不是特意照你说的,赌气地闭上嘴,看着前面道路的景色。在不足一台汽车通过的细窄的道路旁边,有一条小河。因为没人打理,杂草胡乱地生长着,像是新绿的刀刃斩在这片地方。一只鹤单脚盘起小憩着,也许是水分不足,好些叶子都枯黄了。桥下周边没有树木的地方,蝉鸣不绝。感觉跟在街道听到的蝉的种类不同。向桥上看去,头顶上那连道缝都没有的阴影中,好像也有蝉潜伏着。呼的一下,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在墙上爬行着的壁虎,四肢很疲倦似的移动得很慢,对着这只壁虎举起了拳头。也许是名字的影响,我总对爬虫类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但是我讨厌自己的名字。“石龙子”(せきりゅうこ、汉字的音读,“子”一般是女孩名字里用得多,石龙子正确的读法 とかげ 则是训读)这种读法总是会被搞错成女生。“石龙子”什么的,手腕岂不是要比俺粗一倍?(一般形容胖虎的妹妹一样的女生才会取这种名字)“话说,你干嘛要用这种了不起的语气跟我说话?”成实维持着把脸埋进书里的姿势跟俺搭话了。然后两人都沉默着,好像在比谁先服软似的较着劲,对,俺就是这种好胜的人。不管什么事物,特别是对人生来说胜利是最重要的。非要持续取胜不可。如果不能得到自己所追求的胜利,生存的意义何在。“喂不要无视我说话啊⑨。”成实像变成了蝉的同类似的吵死了。我一边追寻着还在墙上移动的壁虎的踪迹一遍回答道。“因为受了帝王教育。”“也就是说英才教育?”“不,帝王。提升能力和培养成王是两回事吧?”(升级和转职确实是两回事)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不经过大脑的发言就随他去吧。成实完全没有真心接受,用冷漠的声音评判道。“装成演员(日常生活中很爱演的人,有点类似中二)也不容易呀。”“才不是演员呢。”我和成实的关系很特别,并不是很亲密的那种。互相没有什么好意或是特别的意思。在偶然的情况下以得知这个“能力”为契机,开始变成朋友的。“呵呵呵,既然暴露了秘密就要好好善后。”一发出无情的宣言,成实的脸就从书里抬起来了。然后用没有防备的表情靠近着俺,注视着。就算对方是成实也还是被吓了一跳。“你的那个能力有什么用?”“…………………………”只能沉默。我有着和常人不同的能力。别人所没有的,也许这个世界只被我一个人所掌握的能力。“但是”现实,也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很微弱的时候。往往不得已会被视为什么都没有、过于平淡的特异。百米开外,谁都不会注意到奇迹。小规模的奇迹(入间你穿越了)。或者是,没有中规模资质的魔术。眯着眼睛。用力地把眼睛埋下眼睑,一秒、两秒,口中这样数着。然后趁势睁开眼睛。像要宣告什么要开始了一般,这样想着。“不管看几次都只有一瞬,哦,眼睛变成球了。”成实托着腮帮用鼻子哼哼着发出感想,一副完全不怕我的样子。这样的能力应该也不至于可怕吧。“话说这眼睛和表情真是绝配。”这我知道,一边嘟囔着一边把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拿出来确认。……嘛,今天也是状态绝佳呐。俺这黑褐色的瞳色,能用能力涂成青色。当然不是美瞳眼镜啥的。只是像替换眼球一样自然地改变而已。再来是绿色、黄色、橙色,每闭一次眼都能改变颜色。看的时间长了就跟成实说的一样,晕晕乎乎的感觉恶心所以就会变回黑褐色。“这样的东西,不是GEASS(露露羞自重)用不了呢。”“虽然非常羡慕。”因为成实老咬着不放,镜子里映出的愁容满面的脸褶子更深了。“不过一周一次差不多就是上限了。”用手指挡着眼睛,然后拿开,眼球变成了紫红色的。“像是这样?”(都说了露露羞自重啊)“不是只有左眼变的话就不像。”“残念呐,那样细致的操作俺不会。……五十川石龙子命令你,把新刊的禁书交给我。”(熊孩子你坏掉了)“声音要更低才像。你变声期真够晚的啊。”“烦死了。”难得照你的要求模仿了一次。俺也稍微有点感觉来着。眼球的变化是双眼一起的。这是常年研究的结果之一。然后通过这个独自的研究,同时也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改变瞳色的力量。然后,仅限于改变瞳色的力量。不过是没有前途的、人畜无害的奇术罢了。“嘛,这个最终会越过第一阶段,然后是第二、第三的能力觉醒……”光是用说的话渐渐就失去自信,沉默了。完全没法想象有何展望。从眼睛里射出光波?倒像是以美味食物作为条件发动的一样。“但是还真的有超能力者呢—好犀利好犀利。”对于成实这完全没有诚意的褒美,不管怎么样俺还是像在逆风中站立一样挺起了胸膛。“嘛,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俺为岩石巨龙之子们。”“……好歹问一下,为什么是复数形的?”“那边的童鞋,你的语感很好啊!”“帅呆了。”“是吧?”“不要做出那副得意的表情看我,对那个下颚的状态我可是很火大。”说到感想成实的态度真是像镀了一层冰一样冷。“简称的话就是SDC”“不知怎么像以前的偶像团体一样。”嗯,虽然并不是被贬低了,不过倒是意料之外的评价。“能改变眼球的能力你有给它命名么?SUTOTYA除外(不知道这是什么,应该是个简称,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街边炒饭- -)”“不要随便取些意义不明的简称。能力的名字的话有的啊,当然。”“叫什么?”“重漆(repaint)”说了一个在学校还没学到的英语单词。重漆。重新刷漆的意思。很适合我的能力。成实“额”的个吐了个槽。马上转移了话题。“但是像‘神’之类的也有吧,你那个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一听的话。”在成实没有它意的发言中,预料之外地眼神凶险了起来。‘神’表现出和存在应该无缘的连成实都懂的道理,不禁苦闷起来。这个世界现在,有一个谁都能见到的“神”降临了。拒绝着想起那副可憎的面容,俺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然后向成实伸出手。“午饭我请客,跟我来。”“所以说,反正你都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就算是嘟着嘴,听见俺要请客成实也马上动了起来。夹进一支画着一副大眼镜的可爱人物的书签合上书后,从秋千直起腰。因为成实的离开造成的动能,秋千吱呀吱呀地摇起来。在蝉鸣的包围中,二人从桥下离开。太阳下山后,眼睛深处像是在报告旱情一样疼痛着。五十川石龙子一直都相信着,自己的力量远不止这么一点。“这一定是个诱因,又或是个预兆。俺的身体里沉睡的才能、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正等待着有一天能发光发热!不,不如说是俺一直在等待着!”“咕噜咕噜”回答我的愤慨的是乌龙茶。成实用吸管吮吸着乌龙茶的声音。一副清凉的表情润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吃着薯条。对于她的假装无反应俺只能失望地弯着腰。我们坐的地方正好刚刚对着空调的送风口。俺打着冷颤,寻找空调的遥控器。当然,应该不在顾客的手里。看着俺这个狼狈样子的成实偷笑并掩饰着。“俺怕冷。”“那不跟名字一样么,石龙子酱。”成实一副高兴的样子,不时摇晃着肩膀。车站前的摩斯汉堡被带着小孩的家长们霸占着。因为父亲外出工作,暑假中的孩子们被母亲带着来解决午饭。像俺和成实这样的学生风的组合也随处可见,店里很喧哗。比起平时的餐厅孩子们吵吵闹闹的让人无法平静。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把自己声调提高的不礼貌的男子把薯条摊在盘子里并捡起一根对着坐在对面的成实发着牢骚。指尖穿过头发,抱着头,“这个名字因为是全是无序的汉字很帅气的哟,没有自觉的话不就是诈骗了么?”“以什么为基准呢?”用好像在唱歌的音调,然后成实紧盯着俺。俺用手指遮住眼睛,里面的眼球变换着颜色。变化的瞬间,眼球没有触感。也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和疼痛,有时也会对是否真的变化了而感到不安。“这种话请对给俺取名的双亲去说。”“不想跟他们说话。”像是在回想背过的公式,否定的话语嘶啦嘶啦地从嘴里漏出来。然后拿开眼前的手,成实“哇”的一声惊叫道。现在,我的瞳色是什么颜色呢。憎恨的红色么。或者是,悲哀的青色么。“不对正确的说。是没法搭上话。”鼻子哼着气背向后一靠。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抿着嘴唇。嘴里泛着苦,回想起一些过去的往事。然后等回过神来,只见盘子里的薯条被吃光了。“喂,说好了一人一半的啊。”“哦哈哈哈哈,你也是搭不上话的一员,所以我全吃了—”毫无语调满不在乎的成实正在把剩下的薯条往嘴里搬运着。“……嘛,也罢。固执于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不是爷们儿的表现啊,俺。”“右手在颤抖哦。”“这是平息不住的亢奋,谁谁说的那种感觉到了灵气之类的东西吧,大概。”双手在桌子底下垂着,等待着成实吃完。看见她吸掉最后一口乌龙茶,遂开口。“接下来去哪?”“回家,睡午觉。”成实打着哈欠回答道。“薄情的家伙,肚子填饱了就想拍屁股走人啊?”跟内容相反口气倒是很轻松。成实也用冷漠的声音回道。“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罢了,你。”然后无视俺站了起来,走出了餐厅。预料之中。“对于能改变世界的人来说真是微不足道的烦恼啊—”“啰嗦。”俺能把自己家的事情向人说的,就只有成实。并不是应该说出来的事,一方面俺也很后悔,同时俺也发现俺只是在向抱怨的对象求救而已。但是面对面的,无法把谢意传达出来。这是当然的吧。一旦成了一个老实的人,骗人什么的就做不到了。没办法只能隐藏起来。俺的所谓的能力,也无法做到让人误会真的有什么了不起。走出店门的一瞬间,像是要把汗毛都烤焦的阳光直直地射下来。眼皮像是受到了光线的重压一般,睁也睁不开,只好用手挡着这光和热走了出来。脑袋里浮现出在光之中游泳的场景,沉浸在这种幻想中也不失为一种乐趣,随着马路前的信号灯变红,不得不停下步来。在这里向着被车道夹在中间的人行道看去,发现同样等待着信号被阳光直击着眯着眼睛的两人。歪着头用好像是不太友好的表情对着这边。“啊拉,这不是不良小子和不良女么。”“哦,真是的。这么快就把耳朵嘴唇整上窟窿了啊——夏天到了呐——”成实也观察着海岛和巢鸭。男学生打扮的海岛达彦带着银色的耳钉。长假开始之际,从教导主任的眼皮底下解放了的他们自由的在脸上开满了花儿。头发也染成黄色,头上像是胡乱地撒上了花粉一般。当面说的话估计会被杀掉吧。“那个颜色眼睛能变出来么?”“轻而易举。”在成实的催促下,瞬间替换了眼球的颜色。“哇——好恶心——像是【哔】玉(你懂的)塞进去了一样。”“要我把【哔】玉塞进你的鼻孔里么,你这个反骨仔。”马上把眼球的颜色变了回来。用随身的镜子确认后,精确地变回了黑褐色。一般都是设定成这种瞳色的。在真正的觉醒到来之前,俺体内沉睡的异端还是不应公开给大众。刚才好像感觉只是想象中让眼睛的颜色改变了一下而已,只是好像。而且如果不是在几米范围内,瞳色变化也许是不会被人发现的。……那么。海岛的旁边站着的巢鸭是个有着跟俺瞳色相近的黑褐色长发的少女。并没有海岛那样非主流的打扮,倒像是深窗里的大小姐。要说是归于美还是丑的话,算是美吧。“听说巢鸭家里很有钱呢。”“羡慕啊。”“非常。”独特的电波对话后,我们互相点着头。与其是听说实际上就是大小姐。曾经也被邀请去她的豪宅做过客。虽说羡慕,但是却很不擅长和巢鸭接触。巢鸭是个美人。这是不容怀疑的。不管是同级生还是学长,被其攻陷的人也是不计其数。五官也是无可挑剔,不管把哪个部分取下来都会感觉多余。简洁,完整,所以美丽。明明是假期却穿着制服。清爽的印象和直发非常相称,完全不像是不良。对巢鸭没有穿私服而感到些许失望,是因为平时老是用目光追随着身着制服的巢鸭已经看腻了吧。不,倒也不至于。应该。但是自从小学的那件事以来,对巢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不擅长和巢鸭接触的要因。就算是这个,跟那家伙有个在教团担任“要职”的传闻的父亲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本来俺这样的小人物就进不了他的视线吧。他们是在校内那群屈指的不良团体中认识的。巢鸭一眼看上去多少让人以为是优等生那类,其实不然,那家伙经常逃课。有时好好遵守时间来了学校也会在上课的时候偷跑出去。最近看见她和其他的不良走得很近,也许是转职成了真正的不良吧。对于学生之间这种不好的品行,虽然大家都对此没有好感,但是当着面斗争的人也没有,大家都是放任的态度。为了塑造良好的校风,不良这样的存在被特别区别出来,被全校注目着。老师们好像是为了照顾学校在外面的风评,不用说,完全不采取任何动作。“戴耳钉不痛么?”“当然痛啦,可是穿了洞的。”实际是不是这样呢,俺也不敢确定。“但是人们一点都不介意往耳朵鼻子上打洞呢。”“完全搞不懂你的提问和解释的意义。”马路的信号灯变成了黄色。成实随即转换了话题。“那你现在开始打算干什么呢?”成实一副无趣的样子询问着。俺用鼻子一哼,稍作停顿,装腔作势地答道。“当然是例行的为了提升能力的训练。就这样等着是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对着空气一记直拳。“一边同级生的A和B明明还在约会,能力修行什么的不禁让人心酸啊。”“啰嗦。”没听说过那两人走到一起的传闻呐。……嘛,巢鸭跟谁交往和俺没关系。多半。不,绝对。明明心里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像这样的自我安慰,俺倒是很在行。只见正面的人行道变成了绿灯。周围的人快步通过着。“欸、往哪走啊?”保持着第一步正大大的跨出去的姿势,成实回头问道。“当做没看到海岛他们从反方向的路回家。”“哇——这么迅速就作出了在这个灿烂夏日最恶劣的发言——”“君子不近危,这是战略撤退。”“嘛……。你就算跟海岛打架也赢不了,弱小的家伙。”成实拍着我的肩膀。自卑感伴随着不服油然而生。“你说的这是正面冲上去对殴吧。只要求胜的话还是有别的方法的。”“比如说?”“用石头扔,因为够远。”“要是被冲锋了呢?”“石头只是诱饵。途中再设个陷阱。”“要是被闪避了呢?”(你当海岛童鞋是战士么,英勇跳跃算不算?)“要是真的暴露在这种险境之中俺的能力不就觉醒了么。”(我建议你去跳楼,或许你哥还会飞来救你)这样就解决了,干脆地。听完这一番战术,成实像是盯着俺的侧脸发呆。“那最开始就不要抵抗让人家揍个够不就行了么?”“看来你还很致命地欠缺浪漫冒险色彩的思考方式啊。趁着夏天多多练习吧。”“在看禁书。”“不够,去读SAO吧。(.Sword Art Online的缩写,(轻小说). 中文名 刀剑神域 作者 川原砾 荣获第15届小说大赏)”“SAO?竿子?钓鱼漫画?(SAO按罗马音读就是竿 サオ,也指钓竿)”预感又要浪费人参了,所以无视了成实的提问。“……嗯?”突然从背后感觉到某人的视线,回过头。从这嘈杂的环境中很难分辨出视线的主人。嘛、而且通常一天能有不下五次这种感觉。离开喧嚣的教室,在静谧的,被散落的阳光照射着的楼梯间之类的地方,经常有呢。拐过摩斯汉堡,朝着大楼间的通道——还没有点灯开始营业的居酒屋和杂乱的写字楼之间走去。成实跟在后面。“而且。”故意停顿下来,编造逃走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就这样逃跑会被成实鄙视,这也是事实。“而且?”“被发现了会让人误解的吧。”成实瞥我一眼,双眼向前一望马上笑了起来。“我跟你?哈哈哈”没等俺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成实又开口了。“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你就这么怕被海岛撞见?”“啊……也许会被掀裙子什么的吧。”“呵、海岛是无耻学院毕业的么?第一次听说。”就在成实语言攻击之时,前面的路上出现一个人影。一个陌生的少年。纯白。像被棉花包裹起来似的。不管是登场,还是气氛。纯白的头发,肩上卷着全白的围巾一样的东西,缠着肥大的白色布料做的上下一体的衣服,全身统一就连手机都是白的。在这全白之中,一瞬间,瞳孔间一丝红色闪过,也许是光线变化的关系马上又变成了褐色。很遗憾没有瞪着白色的眼睛。那家伙嘴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拿起手机好像是在说着什么。注意到我们的视线的一瞬,好像是对俺使了个眼色,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电话上,从俺的旁边走过。圣人。令人不快。根据这个少年的气场联想到了别的东西。是的,就是可憎的“神”。“怎么了,站着不动。在嫉妒刚刚的美少年?”成实盯着俺,向前走着。然后就在踏进前方空地的一瞬间,唰唰唰。头上一阵什么东西向下倾斜的声音。像是手掌轻拍额头的冲击的音色。“啊、咦——!啊啊啊啊啊啊!”像是跟雨的质量一类的东西袭落下来,伴随着悲鸣像跳舞一样在地上溅射着。背上寒毛战栗,寒气像瀑布一样淌下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把头包裹着,沿着脸淌下来,感觉寒气更强了。成实退后一步,眼睛瞪得跟珠子一样。“什么、油漆?”对于这灰暗地面上突如其来的事故,成实还没分辨出来这液体的颜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俺也没马上搞明白。这液体散发着腥臭味,最初以为是一大群鸟经过时同时掉下来的粪。但是鸟粪应该是更像是固体的吧。在用手机通话的少年也因为俺的没有顾忌的悲鸣向这边转过头来。但是现在没空顾及他。在日光的照射下俺渐渐看清了这滩液体。“难不成、血?不、与其说难不成、是血!真的么?好臭!”俺用手擦了擦头发,对着手上新鲜的红色液体打着颤。“哎呀呀呀呀!”“你紧张过度了。”“俺也是这么想的!”一边大叫着一边感到冷静下来几分。心脏还在像敲钟一样抽动着。故作掩饰地轻咳几声之后,对着手掌上染的血皱着眉头。淋浴过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血,想要冷静下来真是困难。而后敷衍般寻找着血的出处。向楼上望去,也只有被大楼的阴影吞噬的墙壁罢了。两栋大楼的外壁之间,当然什么都没有。也没可能会有人的身影。澄澈的天空与俺被染红的头发相呼应着。自己的汗混合着血液顺着眉宇之间淌下弄得鼻子痒痒的。在这令人不快的寒气中,慌忙擦了擦脸上的血。突然,凭空中伸出一只白色的手。“请用。”刚刚的白色少年返回来站在俺旁边,把卷在肩上的围巾递给了我。看着这条白色的围巾。困惑与厌恶交织着。正在踌躇的当间,少年把围巾强塞给了俺。这名少年的头发比刚才更加微妙的让我一惊。白发的底下是黑色的。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俺的视线,少年打破了沉默。“啊、这个,这是假发。”少年沿着刘海一掀,把他的白色假发取了下来。下面是焦炭一样的黑发,跟取下来的白发相反,在这全身的白色中相当显得相当打眼。像是在一片纯白中滴入了一滴墨汁。少年重新戴上假发,朝楼上望去。无言地眯着眼,注视着屋顶的栅栏。“怎么了、怎么回事。大楼的屋顶?话说发生什么了吗?”俺用围巾擦着头。“腥臭流血事件,像是杀人之类的?”虽然是成实无意的发言,却是让俺倍感紧张。在这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两扇墙壁。对于刚刚的一切,发自内心恐惧着。随便乱倒鲜血,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吧。与我们不同的世界,从头顶的上空窥视着这一切。一边巡回着这种想象,脚一边不为人知地打着颤。“等下不用水洗的话貌似弄不掉欸。”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围巾。那一抹鲜红在他手边,充满了违和感。刚刚明明是紧握着的,轻而易于就从俺手中抽过去了,这是为什么呢。“洗了再还你吧?”不知为何不是俺而是成实在问。少年轻轻摆摆手。“不用了,啊、这样的话刚刚的血最好不要去在意哟。反正‘那边’的世界中也有。”(毫无违和的中二感)少年拿回围巾,丢下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忠告走掉了。也不遮一下染血的围巾就这样握着,悠然的朝着街上走。无视着人行道的信号变成了红色慢慢走过马路,全身缠绕着超常的气场,对于违反交通规则完全不以为然。……果然,令人不爽。“感觉那家伙的总结台词很有你的风格呢。”“别把俺跟他相提并论。俺是真身。”“是是、真正的无药可救。但是刚刚的家伙,不知怎么总感觉在哪见过。嗯——是在哪呢。”成实盯着少年的后脑勺回想着。俺也绞尽脑汁,完全没有记忆。“是学校的谁吧。”“不,不限于学校。”中学生的记忆,大概都是学校里的。不然就是来自于电视和网络之类的媒体。“倒是你,染一身血看上去像是才从杀人现场犯案归来似的。”成实用手摸着下巴,没事人儿似地评判道。用血迹斑斑的手梳了下头发,弄得粘糊糊的令人恶心。然后乘着这样子恶作剧一把,把眼睛也变成红色。鬼屋用的恐怖化妆也不如俺这身行头吧。“怎么样,像不像杀人狂魔?”“像B级片主演,演戏婆婆妈妈还会笑场的那种。”“太失礼了,俺的能力才不是那种便宜货。”我们为了避开人群,从别的大楼间的通道逃走了。绕开血迹。要说不去在意血的出处,那是骗人的。只是不想跟流了这么多血的人扯上关系而已。遇到危险的事,逃跑才是上策。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感觉胃紧缩着,心脏咯噔咯噔叫唤着。啊——好讨厌。本来是不想回家的不过发生这种事情不想都不行了,着急着想赶快洗澡换衣服,脚也不自觉地加快许多。在后面追赶着的成实“慢点慢点”的实在是烦人,俺并没有放慢脚步。从这地方出来的大型电器商店的大楼前装饰着的大屏幕正在播送电视节目。看见这映出的画面,俺停了下来。脚像是被绑住了一样。画面中浮现出一名少女。在讲堂一样的背景和优雅的舞姿中演说着。舞台的下面聚满了男女老幼,都是一副对少女异样狂热的样子。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像是在有效地利用着与年龄相应的端正的容姿,沉稳地微笑着。但是,真正惹眼的不是少女的容貌,而是她的背后。从背后伸展出的,是“光的翅膀”。不是合成影像,也不是装饰道具,纯粹的,自己长出的翅膀。能把少女整个包起来的巨大翅膀,翅膀的层次用像闪电一样鲜明的线描绘着,其间波光粼粼。在光的流动中,空气也被震动着。无数粒子从翅膀的前端散放出来,这个像雪一样夺目的光辉像是要颠覆电视画面般散布着。任谁都会屏住呼吸一般,世界都被这神秘感渲染着。随后,少女带着一层神圣庄严的气息演出着。这名背上长着羽翼的少女,才是被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认可的“神”。而俺则明确地对此表示拒绝,这是“敌人”。“天才神学家什么的,被宗教洗脑的人大概都有所谓的神授的超凡能力吧。”一旁站着的成实嘟囔着。俺对此沉默了,完全说到心坎里去了。为什么要被这种家伙。但是这种天才神学家却有能力捆住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人,让俺的双亲对宗教产生狂热,蹂躏着五十川家的安宁,这是事实。就这样血迹斑斑地对着微笑的少女怒目而视。沿着紧握的右拳向下滴的血液,参杂着淤血的深红色。电视中悠然演讲着的少女就算是用刃具刺中也不会死。少女用那无造作的微笑散发着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超然的气氛。通过淡淡的光制成的薄纱,与外界沟通的少女。暴露出的光翼把少女神格化了。是的,少女靠着这双翅膀登上了人类的顶点。靠着不为人知的“力量”,飞翔着。有着某种超能力的女人。本来俺自己也应该有同样条件的。令人气愤的是少女的发言,完全没有极限地高涨着。不久演说结束的少女从画面上消失了,一片黑暗的画面中映出俺的脸。还没有还原红色的瞳孔,与画面的黑色互相交融浑浊着。闭上眼睛,再睁开之前变成银色,然后是金色、紫色、红色。混蛋。用手掌掩着眼睛,咬着嘴唇。“不是这样的力量、”想要能改变身边的世界的力量。只有这个,不是演习或者玩笑,是真实的夙愿。俺发现眼球能变色这件事,是8岁的春假(日本的学生包括大学一年四假,春假暑假秋假寒假,羡慕嫉妒恨有木有)。站在镜子前,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违和感。以前从没注意过的自己的眼球里,根据光照射的角度的不同会出现像变色的宝石一样各种各样的变化。趁母亲出门之际偷偷坐到化妆台前,伴随着恐惧第一次发现了那个真挚的自己。对着映出俺的“能力”的镜子,眼睛被钉住了。本是司空见惯了的瞳孔,染着新鲜的淡淡的柠檬色。跟猫的黄色瞳孔所不同,与稚嫩的脸极不相配,只是眼球上薄薄的一层。一直盯久了以后感觉有点恶心。有种观察着未占领的地盘的动物的感觉。瞬间在脑中想象着别的颜色,感觉像是用没有使用颜料的调色盘给眼球染色一般,眼球又变成了鲜艳的绿色。在那一瞬,我回想起了探索发现频道中的枪乌贼。跟外敌接近后瞬间把身体颜色变成保护色的能力一样,自己的眼睛也具备这种能力吧。最初,乐于其中地试着把眼球变成各种不同的颜色。玩腻了之后兴趣的对象转移到了“力量”上。像创作品的角色一样变换眼睛颜色的自己。这样的人类,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更强大的力量吧。这样期待着,边摆着珍奇的POSE。运足力气打出右掌。扎着马步,想象着用手掌运气的画面。就这样在室内折腾了几分钟,大汗淋漓的俺撑着膝盖喘着气。当然,并不是因为用手掌发射了龟派气功才搞得这么累的。非常遗憾的,期待中的强大的能力并没有出现。没有粉碎这幻想的力量,也没有放出迷之波动拳打破面前镜子的力量。在这之后又试过变几次瞳色,外加各种各样的事,比如全力奔跑,踢墙,跳跃。经过徒劳的努力,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然后又经过数日的验证,俺弄清了自己能力的本质。只是改变瞳色而已。正确的讲,还有一个副产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如说是变色之后“脸”也会让人感觉不同。的确,自己周围也没有会转换瞳色的人。但是跟以自己望尘莫及的速度跑步的同级生、书法课上写得一手比范本还好看的字的女生相比,还是俺的能力更又超能力的气息。转换瞳色说到底,除自己之外,什么都不能改变。不认同这个结果,浪费了人生大半时间选择了名为修行的奇行,这又是另外的话题了。更加令人打击的是,在了解了转换瞳色的性质之后,又被双亲数落了一顿。本来对俺很有信心的双亲在得知了俺的能力后一边感叹着自家的孩子是“恶魔之子”一边哭号着。那你们不也是恶魔么。这样问的也不过是七年后的俺了,八岁的小学生,只是被双亲所讨厌的冲击打击得不知所措而已。到此为止关系还能变好都无关紧要了。到此为止,只跟小学的同学炫耀过自己的能力,一半出于自满一半出于兴趣,本来是不想让这个秘密被人知道的。关于鹿川成实,被她看到只是个偶然。嘛、那家伙口风挺紧的应该没关系吧。曾经看过俺眼睛的那些同学,差不多都该忘了吧,大概。但是也有些事情可能会比较难忘。比如说巢鸭。那家伙的裸体、或者说是翘臀至今都无法忘记。之后每当回想起来,都会脸红得想要掩面。之后好几次都想要跟巢鸭搭话,不过因为羞耻心作祟都作罢了。回到正题,被双亲厌恶后,俺又把瞳色慌慌张张地变回来了。但是,不管怎么看自己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是想不起自己以前的眼睛是什么样子。自己到底是带着怎样的眼睛出生,并生活至今的呢。原来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掉了。虽然靠相册能变回来,不过俺拒绝了。正值固执的年华。总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力量回忆起来。靠自己的力量拿回过去。然后下定决心的几年后,家也自己被遗忘了。“但是……”自那时已经过去七年的俺,抬头仰望天空。到底,能力的修行要怎样进行呢。虽然已经万般投入,不过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变化。俺用三十分钟写了篇改变世界的计划书,就是“五年后,变成世界最强”的这种感觉。确认一次后就从来没揣进过口袋。然后,一直苦恼于怎样修炼变强。入夜之后,俺把自己关进了废弃大楼的四层。没有空调,非常的闷热。这栋废弃的大楼在车站的背后。下班回家的人们基本不会注意到,车站的灯光也照不到这里来,这栋大楼就像是属于黑夜的一部分。曾经临街的闹市区,作为街市的入口的场所已经被时代的波浪所淹没,只剩下这堆残骸了。借助窗边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这屋子的轮廓。破烂的桌子因为少了条腿倾斜着,墙壁的石灰也胡乱地脱落了。曾经的商店里貌似吉祥物的熊布娃娃残破地倒在地板上,内侧早已被虫子筑了巢。缝在熊娃娃脸上的眼睛也掉了一只。为了平衡美观,只好用手指把另一只也剥掉。“………………………………”天生手欠是当然,什么也没发生。但是不知怎么心里一下满足了。能听到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这个房间挂着个钟,而且还正常的在动。现在是晚上九点,也就是说这是帅气的夜间外出。(你是小学生吗)不知道学校或者市区附近还有哪存在这种僻静的领域。这附近除了俺以外,白天的不良、海岛之类的会带着女孩子来此约会的传闻也略有耳闻。因为虽然数月之前就开始在使用这块地方不过还没有遭遇过任何人,传闻什么的也就不管它了。如果真的遭遇了不良,俺对此也做了些许准备,不过专门紧张兮兮地去实践啥的也没必要吧。打开随身的小镜子,借着月光确认自己的脸,眼球还是有些异常。铁锈一样的红色,充满了浑浊感。然后盯着自己的瞳孔,犹如是在寻找,犹如是要纵身进去。集中一点凝视着。“俺是最强、俺是最强、俺是最强……自我暗示着。”直到坚持不住眨眼的极限。在这瞬间,俺的脚下裂开(意外踢到了地板,脚脖子被扭到了)。像是炮竹一样来回跳着,“赛、呀!”对着空气挥着拳。这可以说是无拘无束,上半身激烈地舞动着,像是和腰间分离开来。不知是过了几分还是几十秒,撑着墙壁,揣着粗气。“根本没有变成最强嘛!”用脚跺了下地板,尘埃四散,被呛了一口灰尘。“不行,不是这样的。”用力摇头反省。但是,嘴唇还是自然地动了。“那、修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熟读过去的伟人们的文献(漫画和轻小说中的战斗情节),能力的觉醒的前提条件是,面临无法解决的困难。抬头仰望天空也不会有女孩子掉下来,而且陷入那样的危险俺也会毫无悬念马上就挂掉吧魂淡。从七年前开始就完全没有起色的能力。好像随着能力的增长眼球也没有变大,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衍生出来。也去过旅游景点的修行瀑布淋过,开眼之类的事也没有发生。(你把鹿川杀了说不定能开眼呢)除了看清现实什么成果都没有得到。(作为一个中二患者你够有成果了)其实真正有需要开眼,非要打破狭隘视野不可的是父母才对。只是想想那两个人就觉得怒火中烧,好像能让实现集中的地方烧起来似的。这个程度的能量只是很普通的潜藏在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吧。然后就算激发这个热量,俺也不会进化。单单只是改变自己,与改变世界比起来差的太远了。俺明明是有改变世界的资格的。只是一点就好,就算只比普通的人类多跨一步,就能超出这个世界的常识。改变瞳色的这个超常现象,引诱着俺向常识外挣扎着。但是,单纯的一步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无法被重漆。盯着墙壁,咬着脸颊内侧。被称作“白鹭”,长着翅膀的少女所率领的宗教团体在五年前征服了父母。现在的双亲都在教团的高层混得有模有样的。“无药可救的⑨们。”用拳头捶了下墙壁。虽然是充满裂痕的墙壁,俺的拳头却无法撼动它。自从父母把身心都献给教团以来,对俺来说家已经不是那个非回不可的地方了。极力的拒绝回家,所以才用能力修行的名目在这夜里的废弃大楼中度过。因为父母基本都不回家,扫除洗衣服什么的家务事都荒废了,家里的污垢越积越多。除了自己的房间意外,不想打扫任何地方。但是就算是这样,因为发现了双亲对自己双眼的秘密觉得有利可图。俺并不是想和父母诀别,而更倾向于解放。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恶魔之子,呐。”说到底,也只能回味着这句心理创伤一样的话语。只有这种能力的自己,当一个恶魔都不够格。“你们引以为豪的孩子,只是个小丑罢了。”当做神被崇拜着的,长着翅膀的少女什么都没改变。回过神发现自己在自嘲中困苦着,自问光是叹惜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俺不指望祈祷之类的事。就算是祈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像墙壁上散步的壁虎一样,从中逃脱。然后一边思考着是不是再继续修行,一边保持着奇妙的姿势(右手抱着腰,左上别在胸前,尽全身的力气拧着身躯),就在此时。开始了。在这个夜晚,故事的齿轮开始转动。偶然的,被命运所袭击。像是把石子随意丢进水里。原本顺流而下的小溪,产生一处淤水。当这处淤水平息之时,就会有更多处淤水产生。在这无尽的漩涡中,开始了。即使是在我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候,还是发生了。走廊的一侧突然响起像风暴来袭似的窗户玻璃破裂的声音。虽然是依次破裂,但是响声好像变得越来越大。“袭击……的家伙么!”小声的呵斥。以这个能力的“奥义”为目标,俺正在被各种各样的组织追杀着。(你想多了少年)当然这是骗人的,俺还不至于去担心那种事情。但是,有时候真的会有这种顾虑。以前,俺对此的顾虑把成实着实吓了一跳。可是现在,担心这种事的闲心也被走廊里那像跳舞般移动着的黑影打退了。有谁在那里,那家伙,就是打碎了窗户跑进来的。这可不是俺的脑补。原地蹲下一边抱着头,紧张地绷紧了神经。耳朵传来一阵疼痛。飞溅的玻璃碎片直接刺穿耳膜一样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想要站起来,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关节全变成了石头。身体保持着半石化状态,极力想要平息这个紧急事态。先前看到的黑影就这样消失在走廊的深处,一边还在祈祷着这黑影只是俺看错了而已。不久又变得风平浪静了,房间再次被寂静所包围。俺抱头的手也终于拿开了耳朵,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向走廊的方向望去,除了窗户玻璃不规则地碎裂在地上以外没有其他的异样。移动的黑影消失了,首先安心地长嘘一口气。胃粘膜像痉挛一样地抖动着(这是什么比喻)。因为急躁的关系,内脏感到一股疼痛、钝重的气息。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其实俺最先想到的是地震。但是如果整栋楼摇得这么厉害的话,身在四层的俺不可能完全没感觉。然后是台风,夏天的七月和这种事情是无缘的。飞机从大楼侧面撞上来这种可能性也考虑过的,黑夜中没有看到火苗。而且受损程度不可能只是这个样子而已。从大楼墙壁的情况考虑来看,受到这样的冲击没有沿着裂缝崩塌倒也不是不可思议。走廊那段破损的地方,只有些许玻璃碎片散落着。这样一来果然还是某人人为把玻璃打碎的把。刚才的黑影。那个某人,现在就在这大楼的四层里。像某种丧失感的东西包裹了脑袋。周围浓雾一样的黑暗越发浓重起来,脚下的感觉也变得模糊了。恐怖的阴影掩盖着俺。待脑子稍稍变得平静些,五感向周围未知的黑暗探索着。原地跌了一跤,极力忍耐着叫唤的冲动。“……打碎玻璃,这么说的话……信奉尾崎丰(歌手,80年代青少年的精神领袖,当时日本校园暴力泛滥,物质生活充裕,反社会风气盛行。题外话,21世纪的不良团体大多走的是北美路线。)的不良军团么?”真是无脑的猜想。那应该是校舍的玻璃才对吧?不过不管是那边都不是品行方正的优等生就是了。脑中不禁浮现出成群结队的量产海岛。(谁准你量产的,问过有关部门了么)只是朝这边靠近就好像陷入半生半死的危机一样。想弯腰从走廊逃走,从窗户跳出去。最后关头翻转身体用手攀住底层窗沿。从窗户望下去。因为太暗无法把握窗户离地的距离,吞了一口唾沫。或者是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爬下去,就算是一点点,从四楼也是不可能的吧。要想逃出这鬼地方只能通过楼层间的紧急出口了。通过满地碎片的走廊。“……一般来说都是这么想的吧。”似笑非笑地,发出像是无法忍耐而溢出的“咕咕咕”的打嗝声。这种时候还不忘搞搞怪。歪着嘴唇,为了抑制颤抖的手指而握紧拳头。小跑着向房间的角落前进,尽量不出声响地慎重地打开上面满是灰尘的储物柜。不小心发出的金属声不禁让肝一寒,一边确认走廊的动静一边动着手。储物柜里没有任何常用的紧急配用品,只有一条绳梯叠在那里。“以学生的身份在深夜徘徊的话,类似这样的准备是当然的。”呵呵呵,不禁笑出声,这次才是,自然的笑声。做好了被在社区巡逻的警察发现并拉去教育一番的心理准备,整理着紧急用的逃脱方案。遗憾的是并不是什么针对突发的怪异事态拟定的方案。到底,这栋大楼发生了什么呢。虽然对真相有些兴趣,不过还是把远离危险放在第一位吧。你可以笑话俺胆小。但是留到最后的,一定是逃出危险的人。“问题是不知道绳梯的长度够不够……要是好好试一下就好了。”只是随便准备的,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真正用到它。绳梯是从祖父家的仓库里搬来的,虽然来历是干净的但是耐用年数却很让人不安。不能保证使用时不会断掉。把绳梯的前端绑在窗沿上,向下放出绳梯。绳梯和墙壁摩擦并垂落的手感传来。最后,绳梯垂到头的紧绷感意外地很厚重,不知和地面还有多少距离,这让俺直冒冷汗。大楼的四层比想象的,要高。虽然是无风的夜晚,绳梯却不安定地左右摇摆着。要用这个向下滑么。不出所料俺退缩了。这根绳梯貌似最多只到了二楼的窗沿附近。如果就这样滑下去的话,后面可以用楼梯逃出大楼。最坏的情况,滑到尽头没稳住直接掉下去,这个距离就算是头着地也不会造成致命伤。地上不会有“可疑”的同伴候着的把,藏起来偷偷往下窥视。在黑夜中没有看到类似人影的物体。不过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没有。想象着遭遇地上的某人的可能性。在没有人烟的大楼内,有敲碎玻璃闯进来的家伙。在四楼的走廊潜伏着,随时可能取俺的小命。不可怕吗,确切的说。不是非常恐怖吗。对方人数也无法把握。堂堂正正从楼梯走下去太愚蠢了。在房间的角落里蹲着等待危机离去,或者藏进储物柜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万一被发现就真的跑都跑不掉了。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俺所作的一切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先认清现实。拜一直以来都和暴力事件无缘所赐,俺可以说完全是个软蛋。正确的说不是无缘,而是一有事情肯定率先跑路。只要一有危险就极力避免的思考方法,是俺的为人之本。所以说只要有逃跑的路线,就全力朝那个方向冲。没有半点犹豫的。“……而且。”使用绳梯华丽地逃跑。怎么说呢,有种捉迷藏的感觉。综上所述,迟迟没有往绳梯上爬的行动。转过身,想着总要比被不明正体的恐怖所威胁要好,借此鼓舞,好不容易爬上了窗子。与室内令人窒息的空气所不同,在夜晚的街道中流动的风吹拂着身体。当四肢都搭在绳梯上,因为自身的体重绳梯摇摇晃晃的。脑子里像被灌了冰一样全身直打哆嗦喉咙也随之一紧,不过还不至于掉下绳子。又向下爬了一步,绳梯继续左右摇晃着,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在四楼的人如果注意到了绳梯,会把绳子弄断吧。脑子因为害怕一片空白,一边咬着嘴唇往下爬着。“眼前的大楼墙壁突然产生什么变化,会不会发生什么呢。”像这样的一丝淡淡的希望从脑子里钻出来。然后随着三楼的窗户出现在脚下,突然。“欸?”绳梯的一侧,无声地断掉了。正确的说是,“切断了”。被切断的绳子突然下坠,俺连同绳梯被横向带过了一厘米左右。紧绷的绳子突然断掉,瞬间丧失了安定感。当然,身处绳梯的俺也是一样。合着被切断的绳子,剧烈的上下摇摆着。忍受着这个能把人振掉下去的冲击,立刻用双手抓住没被破坏的绳梯的另一侧。但是因为这剧烈的抖动,绳梯正缓慢地向下滑落着。心中焦急万分,感觉眼睛都直打转。数秒后跌在地面上或许会直接把俺变成一具尸体。咬紧牙关,可是脑子却完全无法动弹。不过就在视线停留在绳子上的一瞬间,断裂处的违和感引起了俺的注意。绳子上没有纤维被切断的痕迹,好像是线头被解开一样的漂亮。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对这个违和感提出回答了。在这之中,绳梯因为失去平衡而摇晃,又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头没有动,不过靠着身体摇摆之际,一条生路进入了视野。脚下,三楼的窗户是开着的。真是天助我也,毫不犹豫本能地向窗沿伸出脚,一瞬,犹豫了。废弃的大楼的窗户被打开着,那里,有谁在里面?虽说如此,不过比起掉到地面上去九死一生,更有一试的价值。拼命地伸着脚。脚尖攀向窗沿,滑开了。脑子里掠过一丝绝望的同时再次,伸出的脚终于有了踩实的感觉。然后在上半身转过窗户的刹那,背后的景色一瞬映入了眼帘。在那里,右眼捕捉到了夜色中的异常。对面的大楼里有人正在注视着这边。一瞬间目光相交的感觉袭来。但是现在没空去关心那边。拼命地用脚攀住窗沿。然后借脚尖伸展着身体,把重心向前一移。向前就是生,向后就是死。在令人窒息的危急关头与精神压力的夹击之中,鼻涕和哈喇子飞散着,向前,向前,运足念力。借着这个意念与行动,身体总算跃进了窗户。膝盖撞向地板的痛感传遍全身,腰也感觉被扭到了似的不断传来疼痛。没有时间去整理呼吸,胃和背像是在膨胀一般暴乱着。不过,从高空跌落的命运中逃脱。不得不感谢自己的幸运。俺不该是死在这种地方的人。一边目送着窗外绳梯呼呼的往下掉落。“没有生命的家伙,随便怎样落下去都不怕,真好。”在千钧一发之中迎来转机的这个房间里,没有时间让俺慢慢冷静。马上,一股异臭传来。这个臭味跟今天白天的气味很相似。血的臭味。保持着趴在地板上的姿势环顾四周。在房间的角落,血泊之中,发现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嘿”的悲鸣从口中溢出来。男子全身染着在黑暗中都能分辨出的血量。哗哗地摇摇头,像是贫血一般视线飘忽不定。要不是听到了男子的呻吟声,俺也许就会这样昏倒的吧。借着呻吟声辛苦地支撑起意识,身体终于动了起来。不知这人在这里一动不动待了几个小时了,地板上的血都凝固了。男子自己皮肤上染着的血也像粉末一样散落下来。身上的衣服不如说是破布,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好像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尸体一般。不过,男子的胸口还在微弱地上下起伏着。去四楼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到三楼的这若干个房间,没有发现居然还有人躺在这里。难道说刚刚修行的样子被发现了不成。这人也好生奇怪,明明是大夏天的居然还围着围巾,脖子毫无缝隙地被围起来,好像故意不想被人看到一样。当然,俺没有理由去靠近这样的家伙,一溜烟打算向房间外逃跑。必须远离这块血腥之地。但是脚却不听使唤的停在了房间入口。并不是凭生善意。袭击这栋大楼的“事件”与这个血泊中的男人难道没有关系么,这样思考着。比起事件的始末都不知道就贸然行动,弄清楚情况再想办法逃跑更合理。接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才发觉自己并没有独自在大楼内游荡的勇气。在男子的一旁蹲了数秒,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搭话。怎么开口才好呢。“那个、”开口的瞬间,男子对着俺望了一眼,垂在身旁的右手好像动了一下。但是身体貌似不太听使唤,动作很迟缓。俺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手撑着后面的地板。说是迟缓,也许根本就没动。这是个好机会。“你、”“欸?……什么,你?”男子的下颚上下微动着。好像只是这个动作就要费尽他全身的力气。人家都虚弱成这样俺就更没理由加害于他了。硬要说的话,这家伙完全不像是有精神破坏窗户的样子,打碎窗户的另有其人。这么说,上面的楼层的某处一定还有个家伙在。“什么嘛,那样的事怎么都好啦。比起这个,这是血哦,血!”在男子的前面弯下膝盖。感觉血腥味更重了。本能地捏起了鼻子。“那个,情况、不太好呢。必须马上去医院吧!”完全不是询问的语气,感觉脑子里根本无法平静。在脑内的指令传遍全身之际,因为紧张而收缩的血管把捣乱的想象埋进脑中。焦躁中出的大量的汗水把短袖和背都黏在一起了。男子呛着血,身体颤抖着。转过头,好像无法用力似的。“疼、疼”从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男子口中得到的回答,更加使俺不安了。俺的脸色现在一定不好看。不知是不是伤口还在流血,伸出的腿和地板之间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人太过虚弱了,完全无法沟通。看来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两、两个,来、来了。”——————(以下内容有可能会使部分读者反感,进餐中的同学请注意)—————男子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看见这个V的手势之后,俺有一种想要昏倒的冲动。男子的右手只剩下这两根手指了,大拇指和小指,而且还能看见食指的断面,从根部以上全没有了。奇怪的是这个断面并没有被切断的粗糙感,就好像是“生来就没长手指”一样,保持着非常漂亮的形状。跟刚才绳子的切口很类似。这样想着的瞬间,转过身,当场呕吐起来。手撑着地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鼻子里也流出些许污物让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不过血腥味的酸臭倒是把呕吐物的味道掩盖了起来。“这、这里,很危、危险。”男子无视还在呕吐中的俺,像在说梦话一样。倒不指望你能把那指头藏到背后去,不过好歹也考虑下俺的感受啊。吐得可是胃都要出来了。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胃液和晚饭倒流了数十秒还在持续着。吐了一口残渣和唾沫,擦了擦嘴。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血和呕吐物掺杂在一起更臭的了。人类内侧的臭味,真是讨厌。捏着鼻子,喷出一些影响呼吸的残渣,夹杂着呼呼的声音,这真是人生中最坏的一晚了。“……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摸着胸口,对预想外的自身的反应表示绝望。俺曾几何时,也盼望着染指那个“特别的世界”。魔法和超能力横行,超过科学的力量的世界。这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明明是以代替那个世界的入口的“非常通道”的形象出现的。而俺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一刻也好,好想快点远离这个原本期望的世界的窗口,好想回家。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勉强的死掉,那个幼小的自己一定会在胸口内哭泣着,呼唤着,狂暴着。然后,终于回到了和男子笨拙的对话之中。无法理解这家伙刚刚的“这里”是什么意思,低下头,思考数秒之后,注意到了指头的事情。好像是指这指头的事。不对,这里也好哪里也好,这个忠告的意图完全无法理解。但是看着这个家伙朦胧的视线,突然注意到他是在观察俺的反应。有种不快的感觉。这时,男子的眼睛突然一睁。“……后、后面”男子手撑着地,一副想要拼命站起来的样子。咬着掉了不知几瓣的牙使着劲儿。看见这个样子,俺有意无意地问道。“那个,去医院的话,啊,不对,救护车、”没等自己说完后面的台词,忽然注意到了刚刚的话。后面?有在这样的濒死状态还能叫出声的价值么,后面?然后就在笨拙地向后转头的瞬间。从天而降的刀锋出现在眼前。

序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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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二 如果中学生的瞳色能随意改变的话

在接下来的课或是午休的时候开始,我决定专门留意一下巢鸭。那家伙是真的被欺负了么,我要亲眼确认一下。巢鸭穿着比起周围的孩子明显更富二代一样的衣服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她在刚刚的体育课上也没有跟谁一起活动过。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只是像根木桩似的一个人立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她是在看热闹还是在干嘛。像是见学生一般坐在一旁长椅上的我注意到,巢鸭的附近有一群女生正用某种险恶的眼神注视着她。这些女生之中,或许就有藏了泳衣的犯人吧。然后,我发现我虽然看见巢鸭心就扑通扑通直跳但是看其他的女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这是无关紧要的题外话。在这群女生中间,注意到有几个人正一边偷偷摸摸观察着巢鸭一边恶意地嬉笑着。好像是巢鸭在喝汤的时候那些家伙开始坏笑的。可能是汤里被加了什么吧。注意到了这个,我在想是不是该我挺身而出的时候了。用筷子戳着碗底,纠结着。巢鸭才告诉我不需要我的帮忙了的,怎么办呢。因为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意识到所以也没有多想什么,一旦意识到了,就想去改变它。教室的情景从这些细小的琐事开始,开始了大幅的变色。我有着如此了不起的眼球,所以绝不能坐视不管。从座位站起身来。我的座位是倒数第二排,巢鸭的座位在右上方第四个,教室的正中央。我穿过桌子走向巢鸭,还没停下脚步就忠告道。“这个汤被加了什么东西。还是不要喝的好。”巢鸭抬起头看着这边,可是无视我径直走出了教室。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走到前方又突然折返回教室。像是描了一遍走出去的线路。在这途中,我瞥了一眼巢鸭的桌子,不禁张嘴叫出声来。“啊”装汤的碗已经空掉了。而且,连骨头都不剩地。“是的,已经完了哟。”巢鸭拿起碗,把碗底给我看。还特别向我强调似的用舌头舔了下下嘴唇。停在我面前。“喝什么都是一样的。因为从小时候开始肠胃就很好。”巢鸭面不改色地说。然后瞥了一眼那群使坏的女生。女生们立刻作鸟兽散了。巢鸭没有理会她们,而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石龙子君,觉得我是懦弱的孩子?”“啊?”“但是我很强哟。因为是有钱人。”跟刚才一样,巢鸭那总是跟“有钱人”离不开的发言,确实很强力。这个强力感还残留在舌尖的同时,巢鸭出其不意“嗯——”地向我这边靠过来。“什么啊”“我是在想,石龙子君是不是喜欢我?”“……哈?”巢鸭撑着桌子探出身体。坐在一旁聊天的家伙们停下嘴,向我们这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巢鸭继续注视着我的瞳孔。好像是在等待答案吧。欸,答案?要回答吗?不是,没什么。“不,没什么。”就这样说出了口。就算是得到了这个回答巢鸭也没有移开视线,照样凝视着我,“这样啊。亏我还这么喜欢你来着。”“什……,欸?”把声音咽了下去。被这恬不知耻的告白所石化,血液也感觉是停滞了。因为血涌上了脸的关系嘴唇和脸颊嗡嗡作响。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家伙们的反应,全部的意识都停留在了巢鸭身上。巢鸭不管是问我还是表白都是同样的表情。而且现在也是,完全不变的沉着冷静的无表情。“没有骗你哟。”话音落后,巢鸭像是回想一般,相似的话又说了一遍。没有骗你哟。

“欸,等、什么?”海岛被这个异变吓了一跳,和巢鸭不约而同的呆呆地朝天花板望去。海岛趴在地上,楼上响起的什么被破坏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因为隔了段距离声响显得很钝,无法判别是什么被破坏了。是窗户,还是桌子。海岛和巢鸭,现在正身处这废弃大楼的三楼的一个房间。他们跟石龙子几乎同时进入的这栋大楼,一前一后。声响停止了,海岛弯着腰向房间的入口探去。他们身处的房间铺着绣满猫的脚印的花纹的毯子,这是巢鸭的兴趣。未经允许铺上去的。巢鸭霸占的是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的对面一侧的房间。“发生什么了。拆迁队施工?不可能吧。”海岛在门口回过头,像是没有期待巢鸭回应自顾自嘟囔着。巢鸭坐在窗边,像是懒得开口般沉默着。面无表情。“嗯……”海岛回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低着头思考着。一头黄毛,像是树枝上的花朵散落着花粉一样。他正试着回想这栋大楼的构造。楼上的人是怎么进来的。如果要出去的话,应该用哪条走廊,哪个楼梯。实际上,海岛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座大楼。虽然经常深夜在外面一起游荡,不过被巢鸭邀请今天晚上却是头一遭。除了离房间入口最短的楼梯间以外,什么都想不出来。一边发出尖锐的咂嘴声,一边激烈地挠着一头黄毛。欸——麻烦死了。对海岛来说,要是跟对手狭路相逢难免不大打一场。自己一个人的话马上就能从房间冲出去逃走,不过苦于巢鸭也跟在一起。因为太麻烦,如果可以尽量还是避免与对方争斗马上逃出去,不过期待巢鸭有这个体力的话确实也很不切实际。在海岛装腔作势的呻吟声中巢鸭终于有所行动了。慢慢站起身,边用手抚平裙子。海岛一边眯着眼看着,一边内心在想,正烦着呢别跟我搭话。巢鸭说的话总是让人不知所云的,没有轨道的发言。“带了武器没?”“啊?”面对着这唐突的确认海岛半张着嘴。巢鸭重复了一遍问题。“刀之类的,有的话要强一点吧。”平淡的声音加上缓和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巢鸭那样的态度,海岛的回答也显得很平淡。“有道是有。”海岛顺手亮出一把蝴蝶刀。不过马上又收了回去。“还没到用这个的地步吧,大概。”不知是不是感到害怕,海岛的声音没什么精神。“而且,对着人挥刀,我已经感到疲倦了。”【骚年,怕就直说。】“疲倦?你不是有的是力气么。”“不是啦,是这里。”海岛说着敲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巢鸭,苦笑着。“脑子,感觉很纠结的。觉悟什么的很不容易的,相比之下拳打脚踢要轻松多了。就像是国内旅行和海外旅行的感觉,虽然没有去过国外。”“是么。”毫无起伏的语调。海岛听在耳里,一直都是这样,没意思。巢鸭这个女生能值得表扬的地方也就只有外表而已。不过海岛还是深陷其中。所以海岛只得继续着自说自话。难得被邀到这里来,连巢鸭的手都没牵到。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早已心灰意冷了。“毫不犹疑地向人挥刀的家伙,已经不算是人了吧。”“不算是人么,真不容易呢。”巢鸭的回答完全偏离了重点。对其无视海岛继续自言自语。“与其说脑子里的发条掉了,不如说本来就不上发条吧。跟机器是一样的,那样的家伙。”像是想起了具体的谁一样,吐出恶毒的言语。然后一边尴尬地挠着鼻头,一边向走廊探出头确认着情况。三楼的走廊没有什么动静。沿路的洗手间也很平静,楼梯间也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任何人影,只有自己浓厚的呼吸声覆盖在耳畔。趁现在马上出去的话好像不会有什么问题。得出这个结论后缩回脸来,只见巢鸭摆着一副惨白的脸默默地立在面前。海岛不禁吓得向后一仰,就这样径直走向了走廊。巢鸭凉。虽然披着一副温和的脸,不过面具下的一切都不得而知。这家伙的脑袋里到底插了几根发条呢。海岛这才感觉到巢鸭的毛骨悚然,扪心自问。我到底是看上了这个女人的哪点呢?

落下的刀锋划过左眼的同时,激烈的悲鸣喷涌而出。

此声悲鸣是这突如其来的恐慌所造成的,而非伤口的疼痛。随之而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像是被眼球中涌出的血染红的瞬间。紧接着悲鸣之后是长啸一般的惨叫。疼!——

“特特特特!特特特额额额额额额额!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一边用手掩着左脸一边在地上打着滚。疼!疼!疼!脸的中心像是被拉了一条线似的把左半边脸和右半边脸分成了两个世界。“疼!疼!”溢出的血像是蛆一样在伤口周围打着转。一阵喋喋不休之后,地板上响起了豆大的雨点从屋檐滴在地上一样的声音。紧紧咬起的牙关像是破碎了一般,嘴里感觉有类似小石子的东西翻滚着。“好疼!疼!好疼啊!”

忍住能从喉咙喷出血一般的疼痛在地上打滚,一边想,就算一点点也好,尽量向入口的方向移动,就在这时,一名持刀男子的身影覆盖住了地板上的我。突然他伸脚踢向我的身体,接着又是一击踢中了下巴。脸上的伤口因为受到踢打的冲击裂的更开了,皮肉间啪嗒啪嗒摩擦的声音使这种疼痛倍增着。但是现在不是在意疼痛的时候。

切开我脸的那把刀现在还攥在那人手里。持刀男,这家伙脖子上围着一圈破旧的布,衣服上浸满了鲜血。不过这些血迹都是喷溅上去的。

嘴周围都被布挡着,看不清表情和长相。

“、、、”

就算想说什么,嘴巴也发不出声。喉咙的深处,只有空气在翻滚着。

持刀男对着这样的我没有表现出任何顾虑,用刀死命地挥来,去死,去死,去死!我只能紧闭着眼抱着头。

脑中若干黑色的碎片散落开来,像杂音一样到处乱窜。

黑暗中,横闪过一丝锐利的疼痛。

疼痛像封条一样死死贴在鼻梁上。紧闭着的眼皮不住地抽动着,掩着鼻子向后倒去。疼!好疼!疼疼疼疼!

悲鸣声中眼泪也跟污血混杂在一起流淌着。用手摸了下鼻梁,所幸这一刀的伤口并没有先前那么深。

横向挥过来的这一刀削在了我的鼻梁上,实在不算是致命伤。不过脸上顿时感到一热,黏糊糊的血沿着皮肤流下来。

淌下的血被吸进鼻腔,原本已经杂乱的呼吸被搅得更加混乱了。

包括牙齿在内全身都在颤抖着,当我抬起头,眼前一场争斗突生。

也许是瞄准了持刀男动作的间隙,刚才那个全身是血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男子突然跳起来,飞扑向了持刀男子。就好像是设定好了一般,只要他一靠近就会自动触发。没有叫喊,没有招式,只是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无指男竟然也藏着一把刀子,用双手仅存的指头握着,别在腰间。刀的握法十分猎奇,右手残存的两根指头,左手的三根指头一齐动员起来握住刀柄。完全没有犹豫,乘着向前冲的势头朝持刀男的身体刺去。持刀男貌似没有注意到无指男的动作,反应相当迟钝。就算如此,与此同时也跺着地板向后退去。毕竟为时已晚,没有完全闪过,被刀子刺中。伴随着一声像是石头击中物体的闷响,持刀男向后飞去。说实话,GOOD JOB,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禁为之赞赏。

也许是因为刺得太突然,伤得并不太深,至少没有到致命的程度。而且持刀男闷在那里,支着上半身坐在地上,一副无恙的样子。

无指男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跪在原地,身上若干伤口都在淌血。

这一来一去像是一阵风吹过,确认了双方都身受重伤行动不能的状况之后,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虽然随着跑步的振动脸上一阵阵剧痛传来,对于这些毫不犹豫向人捅刀子的家伙还是早点远离的好。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人所愿。“带我、出去”

扑过来,像是要用力握碎了一般的两根指头紧紧钳住了我的皮肤,无指男就这样抓着我。本能的恐惧感导致我用手肘推了下他,怎料男子的身体就如同钢板一样厚实,连抖都不抖一下。

就像被血块形成的怪物袭击一样,背上一团异臭笼罩过来。

手指的断面的触感透过衬衫传达到背上,这完全是让人失禁般的恐怖。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瞬间做出了决定,立马背上无指男准备离开。故意让男子的身体完全遮挡住我的背部。鞋子的里面参杂着我和男子流下的血,格外的难走。力尽的男子貌似完全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体重的大半都朝我这边压来。重得我好几次想把他丢下不管,不过我还是觉得带上这家伙一定还有用处,这样一来我便卯足了力气向前迈起步子。

朝着门口以小跑的速度移动着,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人追赶上来的脚步的瞬间,我一咬牙把眼睛变成红色的同时向身后望去。

动物性的恐吓行为。遇到强敌时让自己显得更大、更强。虽然完全没有意义,不过还是在心里构思着,如何以迅速的动作转过身亮出姿势震住敌人。说来也没有准备台词的时间,光是舌头在嘴里打着转。

因此我故意摆出一副拼命的样子,或是说,竭尽全力使用“能力”让他产生误会。

与此同时我死死盯住持刀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身上背的这名男子也跟他一样用围巾把自己的半张脸藏起来。其中肯定有所不可示人的秘密。

被我凝视着的持刀男立刻就注意到了我右眼的变化。黑暗中泛着凶光的迅龙一般。他停下了动作,露骨地警戒着。对其怒视的行为多少产生了些效果,至少能看出持刀男的反应多少显得有些怯懦了。但是就如同通常的剧情发展,持刀男把危险的近身攻击改成了相对安全的远程攻击,刀子突然变成了旋转着的投掷武器向我这边飞过来。果然,来这招么!

也许是因为刀子是被扔出来的,显得没多少威力,在我背上的男子身上浅浅的刺了下就被弹开了。看来盾牌立刻就起到作用了。虽然无指男的呻吟声更粗了,不过还会叫唤也就说明还是活着的吧。【石龙子君你的节操呢——】

虽然想回收掉在地上的刀子,不过当前还是逃命要紧。就算勉强捡起来,叫我捅人我也下不去手。正面交锋也不太可能击退他。持刀男的凶器只有这把刀子倒还好说,但是他的手上还握着别的刃具。还是放弃这个念头的好。

我也许是误解了持刀男蒙面的原因,也许他也跟我一样只是为了虚张声势而已。不过就效果来说这倒是足够了。趁着持刀男还被我唬着拄在那里不敢动,我赶快飞奔向走廊。毫不犹豫地向左拐,以楼梯为目标。大楼内的构造在我最初驻入这里的时候就摸清得差不多了。本来为了方便从**手中逃脱还专门绘制了地图的,不过现在没空去确认了。

在被月光淡淡照射着的走廊中狂奔,一下就到了下二楼去的楼梯间。这时,感到一股好像要把胃和肺都提到嗓子眼儿去的冲击。脚下台阶的落差好像瞬间拉开了似的,身体被迫摇晃了下。

有谁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

有两个人。被黑暗笼罩着的人影,脸和性别都无从分辨。从右边那个矮个子的人身上,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传来。

一定是刚才的家伙的同伙,这样想到的瞬间,我果断转过身。向持刀男的方向原路返回只能是自寻死路,除此之外我就只能向着连接着四楼的楼梯间方向逃跑了。嘿、嘿、嘿。听到充满恶意的笑声传来。但是仔细一听又好像因为呼吸困难而变得小声了,原来是我的抽泣声。迈开脚步的同时血和泪水和鼻涕一起散落下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丑陋。

刚才对持刀男的虚假声势,因为是在大楼内又加上是稍暗的夜里所以才能成功吧。

如果是在白天被看见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立刻就败露了。

我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资格,有这个力量。

在哪里呢?就这样,我返回了四楼。离一楼的出口越来越远,脚也感觉越来越沉。回到我最初身处的四楼之后,感觉就像全部重新开始一样。如果能就这么睡着等到早上天亮一切安好顺利回家,我也别无他求了。

倒在一旁的无指男气息变得很微弱。我的呼吸也夹杂着热气随着疼痛感而混乱着。慢慢地,意识渐渐模糊,身体里软弱的部分溢了出来。

溢出的泪水,夹杂着愚蠢与悔恨。

为什么我会碰到这样的事呢。

夜间请不要外出,我回想起了老师照本宣科似的警告。

真被说中了。你就不能再大声点好好提醒下我么,老师。

我匍匐着身体向窗户靠近。用手扒着墙壁站起身来。

眼球像是针刺般疼,一边窥视着眼前广阔的夜空。

不想死啊。

“我还,不想死。”

我,一定,比地球上的任何人都。

为了维持正常运转,大脑在渴求着氧气。

所以不能停止呼吸。

想一想,想一想。然后,动起来,运转起来就能生存下去。

我死死拽下窗户上的窗帘,一边把上面的钩子摘下来一边撕开,当做绷带估计能应付一会儿。虽然包扎方法在保健课上学过,不过做起来还真难。覆盖住左眼,尽量绑得像武士的包头布一样。紧紧绑住受伤的部位,因为对伤口施加压力血咕噜咕噜地流下来。郁郁地右眼也滴下泪来。

那样的家,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想回去的一天。

无指男也许丧失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话,就算是把他丢在这里逃跑也不会追上来的吧。说起来,我也是因为这个男的才被袭击的,真是路过也中枪。

可恶,点子坏也算坏到点上了。啊啊,现在不是抱怨不幸的时候。

“……可恶。”

所以说,想要得救就一个人逃出去?那样的话,持刀男不就在下面候着的么?再说还有两个人在,还会有变数?我?应该是没希望了。别被感情左右,冷静地想想对策。

这个男人是毫不犹豫就对着人动刀的。跟那个持刀男是同类。正因为如此不把他拉我这一边来是不行的。从这里出去为止都应该和他齐心协力才对。如果对自己的暴力没有自信的话,就只能指望其他的人了。如今的情况已经没有挑剔同伴的余地了,就算是没有指头的男人也没办法。

“怎么样,没事吧。”

把无指男搀起来看着他的脸确认是否还有意识。他眼睛虚着,好像是在看着眼前的我。这样下去男子的状况不免让人担心,我用剩下的窗帘给他止血,发现他身上没有携带刀具之类的武器。刀子还刺在那男的身上,下去回收是不可能的了。这样的话,必须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代替武器的东西。诸如能轻易割裂人脸的东西,作为自卫的道具是必需的。放下无指男,向走廊走去。

可恶,可恶。一边走出房间一边露出厌恶的情绪。伤口的疼痛越发剧烈。伤口像是在沙地上蹭过一样的疼,还带着热量。也许是因为窗帘的材质的关系。使用如此粗糙廉价窗帘的公司,不倒闭才怪。

为了打开局面一边饶有兴致地站在第三者立场考虑着现在的状况,一边又被伤痛拉回现实,感觉有两个自己共存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对一个脑子里同时存在两个自己本身就很混乱。另一个自己也不可能会有切换掉我的能力吧。

以前倒是有,不过因为一个事件这个能力丧失掉了。有时也会沉浸在这样的设定中。不过真要说丧失的东西的话也只有以前的家庭与自信而已。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动摇了。不管怎样沉浸在空想中对此无能的情结也是无法搪塞过去的。

不管重漆几次,油漆始终是会脱落的。

“世界,还在说着让我继续活下去,对吧?”

不绝的妄言无法变得清澈。就算想用电话报警,手机什么的也没带在身上。如果不是因为那样的家长我肯定也会随身携带的,肯定会打电话求助的。

幸运的是,二楼楼梯间的那两个家伙没有追上来。是持刀男的同伴么,还是无关的路人么。没有确认的手段,只是在楼下聚集起的恐怖而已。

为了驱散这片恐怖,从走廊里散落的玻璃碎片中挑选称手的家伙。挑了块较长的碎片,像刀具一样提溜着。虽然握太紧会把自己的手划破,不过也只有把它当武器了。特别是卷进事端,受伤的时候,这是最后手段。

“竟敢、”

随着涌上的怒气感觉一热,脑子里翻滚着。

我的。把我的左眼。

那家伙,

把那家伙!

“干掉”

避开玻璃碎片,尽量不放出声响地踩过地板。

玻璃碎片里映出的眼球胡乱地变换着颜色。

不过就算是咬碎牙齿,喉咙和声音的颤抖都无法止住。

正当海岛他们到达二楼楼梯间的时候,一阵悲鸣袭来。上面隐约有男人的叫声。跟临死前的惨叫所不同,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像是拧开了阻塞着的悲鸣的龙头,出人意料的非常顺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非常浑浊而粗野的声音。海岛突然被身后的巢鸭推着往上走。难不成这栋大楼,还同时被当做鬼屋在营业么。海岛这样想着,不情愿地左顾右盼。无法让人淡定。一般人不可能在那里没事做一个人鬼哭狼嚎的,也就是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呀呀呀呀啊啊,咦咦咦咦咦”巢鸭把悲鸣的内容大致又模仿了一遍。弄得海岛更加不淡定了。把皮肤弄得湿漉漉的汗水在额头上扩散开来,眼皮的周围都感觉变重了。“这个、可能真的不妙哦”本来身为不良少年是应该尽量避免与报警之类的事扯上关系的,也许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因为海岛有经常听到别人的惨叫的经验能分出状况的轻重,所以这样判断到。海岛和巢鸭都带着手机。但是并不会把依靠这个当成第一选择。本来未成年人们夜游,就应该时刻注意着远离警察。悲鸣突然中断了,啊,死了?死了么?海岛怀着一半的好奇心和一半的紧张感向楼上探去,却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近。有人在向这边走来。然后慌慌张张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背着月光的少年。在下楼梯的瞬间,少年的人影停住了脚步。少年背着一个无法动弹的男人像背着一块肉块一样,自己衬衫的左肩也被鲜血完全染红。脸上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溅上去的,也淌着血。然后,像是跟这血相呼应般。眼球,泛着红光,像是火苗在其中滚动着。充满了恶毒与不详的感觉。这个有着非现实色彩的瞳孔,不禁让海岛倒吸一口凉气。恐怖且异样的鸡皮疙瘩战栗起来。巢鸭依旧这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沉稳冷静的眼中反射出皎洁的月光。那张嘴唇似声无声、一张一合地不知在碎碎着什么。少年看见海岛他们后身体一震,从动作中看出好似是瞥了一眼巢鸭,然后转身往楼梯上跑去。只留下眼球那两道红色的轨迹。月光像聚光灯般,投射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真是危险啊,看见了么,刚才的。”海岛谋求着巢鸭的意见。巢鸭“嗯”地颔首,“血淋淋的呢。”“看样子刚才的惨叫是那家伙或者是他背上的那家伙发出的吧。”但是红眼的那家伙感觉气息完全不同。不知怎么飘散出那异样的气息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很潇洒。虽然毫无根据。也许,那惨叫声是少年发出的的话,海岛的想象就幻灭了吧。“但是,瞳孔是红色的,不觉得莫名其妙么?”美瞳么?明明必须争分夺秒逃出去才是,海岛却停下脚步思考起来。巢鸭拉了拉海岛的袖口。俯着身的海岛这才抬起头来。“到上面去看看吗?”巢鸭很少见的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这奇妙的提案动摇着海岛。“欸,为什么?”“对红眼的那个人有点兴趣。”真是搞不清状况,面对着这从容不迫的好奇心海岛一下就苦下了脸。果断拒绝。“不,我觉得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也就是说,我想回家。”“是么,那回去吧。”巢鸭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提议。虽然泄了巢鸭气,不过海岛还真是觉得谢天谢地了。难得巢鸭对什么事这么感兴趣,只要能保证平安无事逃出这个地方就行了。海岛带头向楼梯下面走去。正在这时,和正从下面向楼梯上移动的女人碰了个照面。“……………………”那女人停了下来。海岛也,一动不动。两个人不约而同缩回了头。只有一步,不管哪一边上前一步都能碰到鼻子的距离。女人弯着腰,好像是用谁都听不见的脚步声偷偷摸上来的。在这个没有化妆的女人大开着嘴惊讶的瞬间,海岛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女人的手动得很快,不过还是不及海岛的脚。脑袋如抽搐一般往右一偏,虽然没有视野,不过依照平时打架的经验自然地伸出了脚。向女人的胸口全力蹬去。女人受到这一击向楼梯下面倒去,一边立刻去抓楼梯扶手。不过因为惯性太大后脑勺马上就重重撞在了右边的墙壁上。虽然避免了摔下楼梯,不过因为头部受到重击意识朦胧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大楼里出现的任何家伙都不必手软。虽然有点无情,抢了先手的海岛嘴角一抽浮出一丝坏笑。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两下、三下地踢过去。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同时也是打架的声音,踢打的同时传来的脚尖的疼痛的那份厚重感,是海岛习以为常的亲切的感触。只是一击的话只会单纯的激怒对手,这是海岛平时所学。对准喉咙和胸口,用脚尖踢打着。女人从颈部到颚下都缠着绷带,毫无修饰的。被踢打着的女人咪着眼,苦闷的同时来回打着滚,手和脚在台阶上撞击着。好歹也是从楼梯上踢下来的,万一被打死了自己就成了杀人犯了,海岛也有所顾虑,并没有对着抓着扶梯的手下脚。同时万一把人踢下去了的话也打算就此收手。但是就算海岛嘴角挂笑,看见女人手上拿的家伙也不由得退缩了。女人右手拿的是把手枪。在踢打中枪掉下了楼梯,触地后发出重重的声响,由此判断这是把真家伙已经足够了。平时就是面对刃具也要退两步,更别说这种见都没见过的凶器了,海岛的脑袋一瞬间就白了,一片空白。脑袋的侧面变得冰冷、坚硬起来。但是立刻又清醒过来,捡起手枪,拉起巢鸭的手就往楼上赶。返回三楼,在走廊中狂奔。见过了刚刚少年那副摸样,不由得让人对楼上发生的事有所恐惧,自然就回避了向四楼逃跑的路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栋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海岛的理解。在走廊奔跑的途中向房间内窥去,没有其他的人影。但是桌子明显被什么碰倒了,房间的墙壁和地板上都沾染着血污,渐渐眼睛已经习惯了大楼内的黑暗。海岛转过头,听见了从楼下赶来的脚步声。那个女人已经追过来了。恢复如此之快让人不寒而栗。明明抢过了手枪,那女人还完全毫不畏惧地追赶过来,海岛顿时觉得一阵恐怖。海岛想起了手上还握着的枪,立刻向身后射击。撞针的反弹的力道很重。夸张地一屁股摔在地板上。虽然肩膀和腰都被后座力震得生疼,还是抓紧时间站起身来。也许是单手射击的影响,右腕像是骨折一般的疼。但是与此相对的,追赶过来的脚步声也停止了。海岛抓过因为枪声太过刺耳而堵着耳朵的巢鸭的手继续飞奔起来。在直线的走廊的尽头,冲进一间房间。热水房的旁边的这件资料室,摆放着满布灰尘的展示品,不明用途的器材被胡乱地装在纸箱里。着散发着灰尘臭味的狭窄的房间聚集着热气。到处是蚊虫拍打翅膀的声音,平时是绝对不会光顾这样的房间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房间被从内侧反锁着,到这里海岛才把抓着巢鸭的手松开。咚的一声,手腕和膝盖都像散了架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腕自从开了那一枪之后一直都是麻痹状态。因为枪声的影响耳鸣也没停过。“……喂喂喂”果然,是真枪。而且,还开了枪。海岛抖着指尖扔掉了枪。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汗津津的手中发出的令人不快的热气包着右手腕。去摸的话,好像会腐烂一般。“我说,为什么要逃跑呢?”一旁手撑着地板,背上激烈地上下起伏着巢鸭问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不是抢了枪嘛,就这样威胁她不就好了么。”“……哦——你真聪明。”海岛只知道拿着枪就开,完全没想到有这一手。“下次再碰到就这么干。”“是么?倒是怎么都行。”也许是对于这种仓惶逃走有所不满,面红耳赤的巢鸭的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快。“不是,我是觉得拿着这么恐怖的东西,慌了神。而且,手枪不止一发子弹吧。虽然对她开了枪,我也很为难啊。对着人开枪什么的。”海岛捡起手枪稍稍颠了颠。这个重量好像是在催促着他下决心一样。“还是报警吧。”对巢鸭摊了牌。巢鸭本想深呼吸却被哽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就这么办吧。”一如既往毫无感情毫无语气的同意,现在就算是这样也是有效果的。即使被抓起来训一顿也比丢了小命要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没关系么?刚才可是开了枪的。”海岛一边吐露着不安,一边取出手机,拨打110。没有自信流畅的把地点说清楚,而且胃也一阵疼。“……啊,喂。警察么?是警察吧。”报警这是头一遭,声音不免充满了紧张。

转瞬间,还没有来得及拭去被持刀男袭击的想象,光是坐倒在在地上呼吸就混乱起来。胸前像是被衣服揪着一般,忍耐着发作。自那以来已经过了数分钟,大厦四楼的房间还没有人闯进来的样子。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什么,只有因为紧张和恐惧夺眶而出的眼泪罢了。抱着头推测一番,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在楼梯上看见的二人组呢?“这栋大楼,到底有几个人在?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有可能就掌握在这个房间的这个男人手上。不过现在已经意识全无。加上就这样醒不过来也不足为奇的重伤,只不过是一名中学生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至少,让我确认下对方的人数也好啊。在等待男子恢复意识的同时,我展开了手绘的地图,再确认一次大楼内的构造。在周围我准备了几片没有碎掉的玻璃破片,以备用作投掷喝斥敌人。就算在危急关头无法用来刺敌,也能稍微牵制一下吧。如果能有办法回收那些碎掉的玻璃就好了,因为这里是四楼,窗户不是从内侧碎掉的。所以无法拾取那些飞出去的残片。是谁打碎的呢。刚才的男子么?就算是,又是为了什么呢。我对此完全没有头绪。难道是在恐吓我,不太可能吧。“……什么时候,好疼……”疼痛从伤口传来。像细长的水蛭在蠕动般,伤口疼得不住抖动起来。左边的眼球不听使唤地抽动,激烈的疼痛不停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穿梭着。这个样子没法打长期战,撑不下去的。现在连哭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在心里完全崩溃前,不赶快逃出去的话。“真厉害,为……为什么没有崩溃呢。”轻小说里的主人公为什么受了那样重的伤都能站得起来呢。是因为心没有崩溃吧,明明疼成那样。我只是因为脸上被拉了一道就哭闹着一心想着逃跑。那些家伙,到底是怀着怎样的觉悟在做主人公啊。检视一遍地图,寻找最优化的逃跑路线。这栋大楼的一楼主要是为了作为前台和入口用所以构造和其他楼层不同,二楼以上就基本都是一个样式了。没有什么特征。楼梯间前面沿一条细长的通道走过去,途中有几个房间,都是电梯间。这就是一般的公寓楼样式,只不过更高一些而已。右手边虽然有窗户,不过紧贴着旁边的大楼,只有一扇。被人看见内部的可能性也很低。在四楼向外看的话,周围多少开阔一些,夜景也能露些出来。虽然是这几个月来早就看腻了的景色,有时,习习凉风吹进来还是很舒服。在地板上翻滚的时候蹭了些呕吐物在衣服上,不绝的恶臭覆盖着我的全身。凉风多少让气味缓和了些。平息了伤口的疼痛。在走廊的尽头的厕所一侧是非常通道。上四楼我一直都是用的这个楼梯。一来偏僻,二来比起在大楼的楼梯间堂堂正正上下更掩人耳目,这样考虑一番后才选的这边。通过这个非常通道从后门逃出去。最快最合适,也是跟平时一样的走法。“……………………”回头看了下受伤男子。是该把这家伙放在这,一个人快点逃出去么,犹豫不绝。要是在后门被人埋伏了该如何是好。不,像这样胡乱猜测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么。不过放弃单纯快速的逃生路线,反而选择复杂迂回的路线这种事情不也很常见么。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于1+1的答案也越发纠结起来。当然,这个谁都明白。虽然知道,但是为了要分析出题者的意图,不得不乱猜一番。质疑,那个唯一的答案。在楼梯间撞见的那两个人,是知道我们逃上四楼来的。那,持刀男呢?要是被右眼的故弄玄虚威慑到而没有追上来,理应没有直接看到我的动向才对。逃走也是必然,发现我没有下去二楼也可能正往楼上赶吧。这样一来应该也拖延了不少时间,马上被袭击的可能性较低。就这样等着,期待那二人组被持刀男碰见并干掉,怎么样呢。不对不可能那么凑巧。……而且,这已经脱离常识了。他们到底会怎么样,并不是我能预测得了的事。关键在于,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说呢,原本就是个路人甲吧,我。为什么非得让我卷进这种事情里来呢。就算这么诉苦,刚才的持刀男也一定不会饶了我的。我不就是因为沟通无效脸才受伤的么,跟他讲道理,绝对是没用的。我眼睛的能力除了故弄玄虚以外什么都不会,面对这种情况还真是严峻。“喂”“嗯?”“喂、喂”到刚才都还一直趴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像是在说腹语一样小声地叽叽咕咕起来,对我招了招手。也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靠着墙壁支撑起身体都如登天一般困难,只好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把地图揣进兜里,走过去。“好像恢复意识了呢。”明明以为他已经没救了,人还真是个顽固的东西。越是到这种地步反而越是洒脱起来。虽然我不懂得医学之类的无法下一个专门准确判断,不过看见这样的出血量和伤势,真没想过他还能活下来。或者是说,他受的伤并不像肉眼看到的这么严重?“……呃”男子的下颚像是碎掉了一般,说的话我完全不得要领。但是看见他的手指还真是不禁叫人气血上涌。摇了摇头确保自己的意识清醒,把刚刚的疑问倒了出来。这肯定是重伤没跑啊。不管看几次,那手指的断面都不可能看得惯吧。又一次,胃酸上涌搞得我想吐。与此同时,我并没有去特别在意男子从脖子上把围巾扯下来的动作。围上围巾遮着脸的意义我也无从得知,不过看刚才的持刀男也是拿围巾遮着脸的。说不定有什么保护作用,我也把围巾捡起来,围在自己脖子上。虽然热得受不了,不过我还是坚信着戴上有用。“我要问你的事情都堆成山了。”我一边用手掩着嘴巴,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男子对于我的问题答得支支吾吾的,颤抖的中指指着我的右眼。被他一指,我倒想起来了。“啊,还没解除么”闭目凝神一番。等瞳孔恢复了黑褐色,煞有介事地睁开眼。这个男人并不能算是我的同伴,并没有对他露底的打算。……不对,其实只要是看了我眼睛的人都算是露底了。我只是为了不败露真相,拼命掩饰而已。“没关系。我不会对你使用能力的。”必要的时候也需要骗骗人。男子因此嘴唇颤抖着。看着这可笑的样子,我猜他的体力也多少恢复了些。不过就算这样前路也同样多难呐。“不能说是你的同伴。毕竟我们对对方都一无所知,不过,为了能活下去是需要互相帮助的。我还不想死,你的话,也是这么想的吧?”我现在只能利用这个濒死的,连自己走路都办不到男人了。乘人之危的内疚感先撇开不管,为了能保命的话,这也并不是什么为人不齿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我才被破了相的,所以对其也怀有不少怨恨。“虽然疑问有很多,不过请你先告诉我,那个持刀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清楚那家伙的来头也就无从对策。不管怎么考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袭击我。这个男人被他所追杀,不可能不知道持刀男袭击的理由。稍微用眼睛确认了一下男子被窗帘碎布所胡乱包扎的伤口,没有什么异样。男子眯着眼,踌躇片刻后,下颚费劲千辛万苦才嚼出几个字。“撒、撒手”“撒手?……杀手?”原来如此,是杀手啊。杀手这种东西,现实中也真实存在着的么。不过,不管挥舞着匕首的是杀手还是杀人犯,危险程度都差不多。“水、水黾”“水黾?”突然蹦出来个动物的名字让我一头雾水,确实是说的水黾吧。“跟你、一样”“一样?”完全变成鹦鹉学舌了。这个对话太过唐突,让人无法理解。不过就在这时,事态发生了变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正向楼上赶来,响声毫无掩饰地在大楼内回荡着。跟脚步身几乎是同时,我脑内的警钟也大敲起来。男子的视线也朝走廊方向望去。怎么回事,这个堂堂正正完全不怕被人注意的脚步声。从声音的间隔可以判断出是一步两个台阶跨上来的,就像是在学校上楼时那欢快的声音一样。这人鞋码也许很大,脚步声中还混杂着啼嗒的响声。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脚步声比较轻,是女性么?持刀男的同伴?到底是什么、这个白痴一样的声音!抓起玻璃破片的一瞬间,一阵心脏像是被弯折一般的激痛传来。太过紧张呼吸都被哽住了,痛觉从胸口扩散到背上。双膝跪在地板上,眼泪在眼眶打转。事情竟变得如此难看。超能力少年,被卷进非日常之中。到头来,只有弯着背瑟瑟发抖的份。在杀手的世界中,我不也只好继续龟缩着么。然后,直到结束。不,不可能。我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虽然没有凭据,不过我一介中学生,还是个小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比起这个,对付现在正朝四楼赶来的家伙才是正事。手撑在地板上,直起背。脚步声到了楼上,继续毫不掩饰地在走廊中响起。完全不自重的啼嗒声。走廊就是一条直线贯穿整栋大楼,在被发现前已经来不及逃跑了。所以,只有选择迎击。男子也好像是战意已决,双手的“五根手指”紧紧握着玻璃的碎片。如果是直接打架的话,说真的我只能算战斗力之外,全靠这个男的了。……但是。朝这边过来的家伙真的是有相当程度的自信么,又或者是,相当程度的无脑的⑨么。也就是说,这样的⑨,在这栋大楼里分散得到处都是么?

“日本的警察不可靠。啊,如果用外国人口气说的话,是条子吧?”“嗯”“车站前有治安亭,应该过不了几分钟就来了。以前在车站前面打架的时候,那些警察立刻就来了。我们有几个弟兄还被抓了。”“是么”“嗯。啊,但是还真是得救了。这种安定的治安,国家权力万岁。哈哈哈,不良学生这方面没有发言权呐。我要是能平安无事活过这个暑假的话就改好认真学习……一定。”“我出去一下。”“啊?”巢鸭打开门,在门前躺着的海岛也跟着门被拱了起来。海岛一转把事情全部丢给警察的轻松的口气,完全不得要领。“等、你这家伙、干嘛。傻子,你是傻子么。不如说,你要变成傻子哟。”握着门把手,眼神好像在说“退下”的巢鸭“嗯”地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出去一下是什么意思,出去一下,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么。”“有点想看的东西。”“想看的东西?什么呀,不行,在这等警察来。要送命的,现在不行。”“没关系,就一会儿。”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巢鸭轻轻踢了下挡在门前的海岛,海岛没办法只好退到一旁,巢鸭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出去,门就这样敞着。在昏暗的走廊中被不可靠的月光照映着的巢鸭,对身后的海岛轻轻挥挥手,啪嗒啪嗒地走远了。巢鸭停下来转过头的样子,一尘不染的。“……那家伙,有这么神经么?”海岛歪着脑袋,从门缝中无言目送巢鸭离去。海岛眼中的巢鸭,就是个“麻烦”少女罢了。虽然不能否定跟巢鸭扯上关系的事情本身并不麻烦,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巢鸭的性格基本上就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巢鸭是那种做事讨厌思考的行动派,为了不把脑袋搅浑不管什么都是做了再说。对于事情在毫无考量的前提下,想到哪做到哪。海岛今晚也是被这种短路的动机所驱使才来到这里的。那家伙就是这样的女人。“果然是个傻子啊,嗯。”硬要评价起来,明摆着就是个缺乏知性的女生罢了。所以说和巢鸭交往本身就很愚蠢。对于海岛来说就这样坐等警察到来才是明智之举。不过,海岛还是动摇了。不去追她的话,看上那家伙的意义不就没了么。性格什么的都是次要,就是看上那张脸才接受那家伙邀请跑到这来的。“而且期末考试那家伙分数要比我高吧。这么说我才是傻子。”好吧,决定了——海岛也飞奔出了走廊。话说回来,手枪没拿啊,正觉得手上变轻方才察觉到。说不定是打电话求救的时候随手不知道放哪了。本来想返回去拿,可是又怕把巢鸭跟丢只好作罢。反正,也不敢对着人射击。警惕着周围,望了一圈,没有发现刚才踹飞的那名女子。海岛被恐惧感的包围中飞奔下走廊,任凭影子在黑暗中摇摆。巢鸭早就跑远了。这何止是一会儿啊,各种意义上。边跑边找寻着巢鸭的身影。……刚才,在楼梯碰见的那家伙呢?到了四楼,就在海岛抬头望向天花板的一瞬间。房间的前方刹那间闪出一个黑影向海岛袭来。海岛还以为是警察赶到了,不由得缓了口气,完全没有准备,海岛被迎头一击,飞了出去。没有任何招架,被横飞来的打击造成的痛感和撞到墙所受到的冲击所包夹。呼吸感觉都逆流了一般,空气死死堵住喉咙。雨点般的乱棍砸着脑袋,在昏迷的边缘,向走廊望去。巢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那个女人被称作“蛞蝓”。虽然是业内的通用名,不过本人并不服气。理由有三。其一,这个代号,是和一个叫“蛙”的能力者相呼应一起诞生的。(日本养青蛙的饲料就是蛞蝓,这里估计是形容天敌的关系)其二,搭档的代号叫“蛇”,老是让人觉得蛇是自己的上司。最后,她本人对蛞蝓这种动物也是最讨厌的。特别是蛞蝓表皮的触感,完全是讨厌到从蜗牛壳中跑出来的程度。(双关语)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喜欢蛞蝓的家伙,除了喜三太(日本漫画《忍者乱太郎》中的出场人物,在学校中因为要照顾给青蛙当饵的蛞蝓,结果变得喜欢蛞蝓,因而养了一百条以上的蛞蝓,而且全都取名字,可以一只一只辨认出来,对蛞蝓的知识相当丰富,在动画中还能让蛞蝓表演才艺)之外还有谁呢?蛞蝓小姐如是说。她正潜伏在大楼的一层。被搭档蛇叫出来帮忙,不过现在因为一点预料外的事故影响,动身乏术。现在大楼的一层又有几个人影进入了。为了不被进来的这几个人所发现,蛞蝓藏在楼梯后面的清洁工的清扫用具堆里。拖把头蹭在胸前散发出阵阵异臭。因为夜里视野不好,还没办法分清进来的这几个人的身份,不过能明显看出这几个人动作慌慌张张的。人影聚集在一楼大厅的柱子下面,围在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那群人正在搬运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看起来真像是什么紧急事件。蛞蝓对此并不关心,只希望这几个人尽快从一楼消失。蛞蝓忍受着恶臭若无其事地摁了摁喉咙,整理呼吸。“…………………………”蛙蛇蝓三人组今天的工作是处理一个叫水黾的男人。水黾是业内有名的“能力者”,这次被人当做目标,具体是为什么三人并没有被告知。这种事都是家常便饭了,不管是有名望还是有能力,作为一个杀手,连续多年毫发无伤活跃在业界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水黾,也不过是这昙花一现的历史中的一员,换句话说,就是身为老大的蛙的一顿美餐罢了。蛙对于自身的能力怀有若干的自卑感,所以很讨厌水黾这种有能力有名气的人。不对,蛙可以说是厌恶自己以外的任何能力。蛇和蛞蝓并不想发什么牢骚,只是对于这样高傲的家伙没什么可说的。这次水黾是捅了大篓子。蛙也知道些许原委,所以态度就更不削了。蛇和蛞蝓是没有任何超能力的,能力者只有蛙一个。纵观这个业界,超能力者基本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待遇丰厚。比国产松蕈还稀有,蛞蝓对经常这样开能力者的玩笑的蛙印象很深。实际上,蛞蝓知道的能力者很少,蛙、水黾、和另一个家伙,仅仅这三人而已。其他的能力者是不会把能力告诉别人的。守口如瓶,紧紧守护着自己的秘密。因为脱离了这个世界的常识生存着的人们,他们的能力会被普通人当做是戏法或是骗局。见不得人的饭碗没有拿出来晒的道理,同时,跟周围人的嫉妒也有关系。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明白这个道理。不知是哪的教团的教主打着“光之翼”的旗号招摇撞骗,这说成是例外中的例外也不为过。虽然对那是何种能力不得而知,不过那个能力者凭借这个登上了顶点,或许这也是能力者的一种生存方式吧。蛞蝓是这样评价教团少女的。能力者都是绝对的存在。根据蛇的情报,蛙好像又在脱离计划自己行动了。因为诸如上面的楼层发生暴力事件之类的报告也混了进来,蛞蝓猜蛙可能是擅自跟水黾先打起来了。蛙的能力虽然老土但也强力。过于自信擅自行动导致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这样,也不会向队友求助。蛙对于蛇和蛞蝓连根毛的信用也没有。(这里虽然不太文明,不过原文就是连根毛没……)利用价值最多就是洗衣机和吸尘器的程度。事实上,三人也是仰仗蛙的能力才能活到今天的。这方面虽然能感受到恩义,不过就蛙平时的态度来说,两者可以相抵了吧。蛞蝓捏紧脚趾尽量让心里平静下来,又想起一些蛇的话。今天晚上,除了藏在大楼里的水黾,还有数个跟工作无关的异物混在其中。这么说来,刚才看见的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对杀手来说不过是工作途中路旁的石头罢了。但是,路旁的石头有时候也会绊脚。“这么说来清除垃圾是你的工作才对吧,还愣着干嘛,渣渣。”蛇的骂声又一次在脑海中重播。今晚的行动如果认真的报告上去的话,蛇肯定又会大骂自己无能了吧。一想到这里蛞蝓又泄了气,心窝隐隐作痛。说到蛞蝓的话,被蛇跟蛙讨厌的程度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蛇这边说不一定是同类相斥。“……所以说”蛞蝓在一片昏暗中,咬着嘴唇下定决心。杀水黾这种事跟我无关。不如说是想帮水黾一把。怀着这样的心情,今晚才来这里的。只要成功帮助水黾,就能反杀蛙和蛇。蛞蝓在脑内描绘着自己的计划,企图谋反,能力者的力量是不可欠缺的。对手是否具备超能力,这在业界中本是无法轻易入手的情报,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追杀目标是能力者这一点可以保证。想要接触的话,只有今晚了。偶然间重叠了数个奇迹的今夜,就是蛞蝓的出头之日。水黾反过来追杀蛙的话固然是好,不过事情好像不可能如此近乎人意。蛇也给了蛙很多有利的情报。这样的话果然还是尽快赶到孤立无援的水黾身边去才是上策。在那之后情况能好转到什么地步也无法预测了。但是,今晚蛇的那句话成了推动蛞蝓叛变的决定一手。蛞蝓对此比被说成无能更加不可原谅。正是因为被蛙和蛇说习惯了,忍无可忍勿须再忍。就在蛞蝓的不满即将爆发,站起身的瞬间。本来应该已经没有人烟的一楼大堂,出现一个身影。像是在拒绝这黑夜一般的纯白少年,从外面走进来。像推开暖帘(日本旧式店面冬天在门口挂来保暖的门帘,布制)一般,少年“推开”了门口的落地玻璃。被推开的玻璃板像是被精工切开的一样,倒在地板上,碎了一地,破片飞散开来。玻璃碎片在跟季节相反的如雪般的少年周围闪闪发光,然后玻璃破碎的巨响像是被吸收掉了一样,一楼又被埋没进了一片死寂的暗夜之中。“呜——呜——呜——呜——”少年口中模仿着警车的警笛声。白得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服装、头发全是白色。纯白的一尘不染的少年,用手电筒淡淡的灯光模仿着指挥棒挥动着,在一楼的正中央漫步。然后在柱子的旁边站定,唰的把头转向了楼梯的方向。蛞蝓慌慌张张蜷缩起身体,少年好像早已看穿了一切。“那里,好像有谁在呢。不对,要是我多心了也罢。”这个声音,故意装得很渗人似的。不过,从这让人不安的声音中,不知哪里给人一种说话很困难的感觉。“然后呢——,我叫川蝉,你呢?”教科书式的发言,在少年不管任何场所都通用的自我介绍后,蛞蝓瞪圆了眼睛。少年自我介绍的名字,是蛞蝓所属的业界中的常识的一部分。如果听了这个名字还没有反应的话,只能认为这人的脑子是被人操纵了。这个像戏谈一样有名的杀手,悠然地向蛞蝓靠近。跟这个犹如活生生的神话般的少年比起来,蛙、蛇、水黾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少年的白色装束与平时电视上演出的圣人所不同,是奇迹的体现者。为什么那样的家伙,会在这里出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蛞蝓抱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办,怎么办,会被杀掉的。会死。对上眼的话,不管有没有理由都会被杀。考虑过拿枪射击,不过这个距离太远了,靠近的话,来不及开枪就会被干掉。手电筒的光圈照在蛞蝓眼前的墙上,越来越小。就算封住嘴也抑制不住悲鸣,而且无处可逃。悲鸣从手指的缝隙中漏出来,死神正在逼近着。是不是本人还不知道。也可能是借传说壮势的冒牌货。不过就在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蛞蝓就知道来者毫无疑问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职种的。而且,要是本人的话。一片空白的脑中生出的战栗的想象,是那么的刺眼。眼睛里慢慢明亮起来,让人无法冷静。如果真是传说中的川蝉的话。在被这灯光映出的瞬间,确实会被干掉。被称作最强的“能力者”的少年、川蝉所看见的话,那个瞬间。

序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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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三 完败给你的眼睛

什么叫喜欢。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感到闷热难耐。被告白了。被女孩子面对面告白这还是平生第一次。而且是被巢鸭。不,跟对象没关系。不对,有没有其实我也不知道。把头埋进被子,不知道要考虑些什么。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巢鸭的面庞。接着是屁股。又胡思乱想了,敲了敲脑袋总算是清醒过来。不要再去想巢鸭了。不,考虑下巢鸭的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的态度要是不再明确一点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底,巢鸭是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是真的喜欢我吧?之前跟巢鸭也不是有多要好,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过?“……啊”感觉好像是有。学校二年级的时候换过一次班,一、二年级都是跟巢鸭同班。那个时候,也跟巢鸭说过几次话的吧。也不过如此而已。那个时候,干过什么特别的事么。……特别?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对那家伙炫耀过这双眼睛的么。当时我对自己的这双眼睛还是很得意的吧。不分对象没事就秀给别人看,巢鸭也应该看过。不过,这能成为被人喜欢的理由么,我也不知道。切断的电线不管怎么绞也连不上。结果,整晚都在纠结中度过了。睡眠不足的第二天,我一到学校就到处搜寻巢鸭的身影。巢鸭今天亦是照常,也不故意来接近我,只是默默地上着课,休息的时候也是默默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朝我这边看也不看一眼。我跟男生们在一旁故意大声聊天起哄,巢鸭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直到放学什么都没发生,巢鸭也没有过来找我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这样下去气氛很恶心,于是我决定主动去找巢鸭说点什么。今天之内。巢鸭一直都是私车接送上下学的。那天也是在学校体育馆前的来客用停车场,巢鸭正准备上车。司机是一位白发显眼的老头,后排坐着一位身着浴衣眯着眼睛的大姐姐。“喂——,巢鸭”背着红色小书包的巢鸭应声转过头。司机老爷爷和浴衣大姐姐与此同时也朝我这边看。浴衣的大姐姐因为是眯着眼睛,微妙的不知视线是放在何处。“什么事?”“关于昨天的、话题”“昨天?泳池的话?汤的话?我喜欢石龙子君的话?哪个?”巢鸭用疑问句酣畅淋漓地拓展着选项。选项泡泡像变戏法似的回转着,堵住我的喉咙。巢鸭收回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朝我这边靠近过来。途中还回过头,“没关系。”向车里的两人示意。“哪个?”“啊、那个、说喜欢我啥的、那个。”“嗯”像是在肯定什么,巢鸭点了点头,我虽然就站在面前,但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我的节奏完全跟巢鸭不在一个点上。 就像在捣年糕(在日本制作年糕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和面的同时另一个人用等身高的大杵捣,需要一定配合,不然会砸到和面的人的手)的两个人,每次都是失败。不过拿杵子的一方是巢鸭。就算砸到我的手,巢鸭也什么事都没有。“喜、喜欢么、么?”“我是巢鸭,不是乌鸦哟。”她以为我在模仿乌鸦叫么。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那个、喜欢是指什么?”面对我这个非常哲学系的问题,巢鸭眨巴眨巴眼睛却没有说话。巢鸭居然很少见的没有即答,弄得我也只能眨眨眼。“哦?”巢鸭没有收起那惊奇的表情,反而伸手来摸我的脸。不,是抓。双手抓着我的头就向自己那边拉。只见巢鸭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停下来的时候,我和巢鸭的嘴唇已经贴在一起了。“………………………………”不能呼吸了。“………………………………”舌头,巢鸭的舌头在我的下唇上游走着。“………………………………”巢鸭的呼吸弄得我的脸痒痒的。“呜哇呀呀呀呀呀呀!”三秒后我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地上。背上的书包随之一摇,锁骨被肩带紧紧勒住。感觉眼珠像是换牙期的牙齿般摇摇欲坠。满不在乎站在原地的巢鸭的裙子在眼前摇摆着。“什、什、等、等下!”想摸摸嘴唇,不过手又不自觉地缩回去了。刚刚被巢鸭舔过的嘴唇还感觉湿湿的。车里的老爷爷大姐姐也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们。“你看这是喜欢吧?”巢鸭若无其事的跪下来。跟我的视线相交,脸再次向我靠近。我的手脚都好像不能动似的,僵直着身体,就这样被巢鸭抱着肩头。然后巢鸭把视线放到跟我同一个水平面,与我对视着。正确的说更像是要进到我的眼睛里来一般,死盯着我。满世界都是巢鸭的影子,从那以后。“这样做了以后就更清楚了,我果然很喜欢石龙子君。”这样说着,巢鸭再一次亲吻了我。不过这次不是嘴唇,而是我的“右眼”。

“呀,果然是石龙子君。”踩着像是并起脚走路的笨拙的步子,轻松地喊着我的名字,一个女孩来到我的身前。我顿时感觉时间停止了,不仅仅因为我跟她的因缘,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登场。让人泄气的脚步声靠近过来,我的头和手勉勉强强还能动。“等下!等下,不要动……巢鸭。”我伸出手阻止巢鸭漫不经心地继续靠近。巢鸭凉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斜着头表示不解。不过好歹是停下来了。在四楼的一间屋子里。没有任何觉悟,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眼泪都要出来了,随着对方的临近正打算冲上去搏命,结果来人是学校的同学。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出现这家伙啊,面对这个场面,打击太大害的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了。察觉到眼睛的焦点正在渐渐往两边偏离,我摇了摇脑袋。消除了视线的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巢鸭的打扮。跟白天碰见的时候不同现在穿的是私服。令人意外的非常暴露的打扮。有多疯狂我不知道,总之全露出来了,皮肤。上半身只有胸部是遮起来的,下面的短裙更是跟泳装配套的缠腰布一样。露出程度堪比比基尼。巢鸭的洁白的肌肤没有被这黑夜淹没,反而更加衬显出存在感。被稍显臃肿的花形发卡装饰着的头发,与私服相映衬显得格外亮眼。眼睛被本已经司空见惯的巢鸭的长发死死吸引住了。美丽,美到让人眩晕。巢鸭穿私服我这是第一次见,然后,对我冲击很大。我猜大概问她为什么这么穿也只能得到类似“因为太热”之类的回答。想起以前的裸体目击事件,各种奇怪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脸上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伤口像要被融化似的疼。我想稍微用下力鼻血就会喷涌而出也不奇怪。一想到对方是同级生、巢鸭,就倍感苦闷与惆怅。不过比起裸露程度我也不差,另外的意义上。不对,我到底想说什么,我傻了么。笨蛋。所以说到底怎么回事啊。这种时候就别想那些了。手里的玻璃片因为握得太紧划破了手指。随之而来的疼痛,很不懂风情的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我的胡思乱想。向旁边一瞥,跟我一样握着玻璃破片准备迎敌的残指男正满眼疑惑地盯着巢鸭。紧接着我出场的,第二名中学生,这个,确实让人很混乱。“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咧?”巢鸭用带有很微妙很奇怪的句尾问道。问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站着。……话说回来,这附近确实有不良学生把少女拐进来夜游的传闻啊。难道那是真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巢鸭也是带着同伴的么。想起来白天碰见过海岛。朝走廊盯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海岛的影子。“海岛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么。”“为什么海岛要跟我一起?”巢鸭一边用鞋尖蹭着地,一边回答道。“他不是你男朋友么?”“不是哟。只是偶尔在街上一起散散步而已。”没想到巢鸭相当得意似的摇着手指。不过,原来如此。……在这节骨眼上,不知怎么有种突然安下心来的感觉。“这样的话你现在一个人?”“嗯。”“……是么。我还以为在楼梯间碰见的是你和海岛来着……”果然跟最初所说的一样,在这栋大楼里除了那个持刀男,也只有在楼梯间遭遇的那两个人了。“话说回来我要站到什么时候?”巢鸭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巢鸭站着的地方,离我们尚有五米左右的距离。正好是房间门口到房间正中央。该过去么?我不禁犹豫起来。我很微妙的在怀疑巢鸭是不是敌人。眼下的我,正是一种只要有一丁点疑心就看什么都很可惜的精神状态。疑心随着血不断从脸上的伤口里淌出来,对整个世界都无法信任。什么是对的,什么能相信。我的脚陷在这泥潭之中无法自拔,犹豫不决。明明在跟巢鸭对持的这期间那个持刀男也说不定在步步逼近之中。“……巢鸭”“什么?”出乎意料,巢鸭的直接询问让我哑口无言,目光也逃开了。巢鸭是敌人么,在这之前应该还有一个问题。确实,以前也考虑过。我说不定把自己的能力给这家伙看过。要是吹嘘下自己的能力,一旁躺着的男子将会是什么反应我是不知道。不过巢鸭的话一定不会按常理出牌,她就是那种离奇的性格。“……不是。你可以动了,请随意。”踌躇片刻,我招了招手。虽然不指望巢鸭能帮我逃出这里,不过让她离开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方便吧。比起这个,跟这家伙谈什么策略完全是对牛弹琴嘛。大摇大摆地发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大楼里移动,会给对手留下怎样的印象呢。“谢谢。啊,还有一个人。”巢鸭瞥了一眼在墙边靠着浑身是血的男子,点头致意。我开始怀疑让巢鸭进来这个判断是否明智。“那个,你知道么?”“知道什么?”“这栋大楼,正在发生非常不妙的事。”“好像是这样呢,石龙子君的脸看起来好痛。”明明知道现在的状况,巢鸭的态度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动摇。跟就像是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一般的怯懦,缩成一团,因为压力而看见一两个幻觉的我不同。像巢鸭这样的女孩,是真正有当故事主人公资格的。不过就算巢鸭是主人公,我也毫不羡慕。如果要让我落到现在这副田地,我宁愿不出场。根本不要让我在故事中登场的好。被刀锋撕裂的我的价值观只不过是一味寻找求生之路,流着血的眼泪罢了。……然后?巢鸭来了,那又怎么样?情况根本没有丝毫的好转。话说回来这家伙过来找我到底是想干嘛?本已经解决的问题,又再一次回到了我的眼前。“真是有够臭的呢,这里。”巢鸭捂着嘴环顾四周。浑身是血的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我和巢鸭。希望他不是在找我和巢鸭之间的破摘。在这种时候,我居然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同级生说成“恶心男”。“……啊啊、嘛、嗯。”我含含糊糊地回答道。“而且你的脸好惨。”“对不住了。”从巢鸭的一言两语,好像还能听出一些问及伤情以外的意味。不过通过这样的对话,只要能让我的精神恢复一点点就已经是万分感谢了。就好像巢鸭把学校的氛围搬过来了一样,让我安心了不少。虽然在学校我们的关系并不能算是多好。不如说到了现在我才是不擅长和巢鸭相处。因为与教团有关的人,都是我的敌人。“脸被劈成两半了?”“还不至于,不过真的是疼得要死。”只要脸一朝下,就是一阵脸皮快要掉下来一样的疼痛。“我说、左眼呢?左眼没事吧?”巢鸭伸过手来打算揭开我脸上缠着的布。我忙把她的手挡开后退两步。巢鸭还是那副端正的表情,嘴唇也不动地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没事就好。”这么关心我的左眼,果然这家伙,知道眼睛的事。跟与诚实的时候不同,这次省去玩笑闭嘴就好。这可是死活问题。“你,果然、”“差不多该来了吧。”巢鸭一边用她的声音盖过我,一边朝走廊的方向望去。想蒙混过关么这家伙。不过冷静想一想,这里确实不是该大声喧哗的地方。旁边还有双耳朵呢。正在考虑是不是也给正猫着腰的巢鸭一块玻璃破片防身的时候,突然,“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口中喷出一团像混有血液和唾沫似的浑浊的物体。这团由血和痰和唾液混合而成的飞沫正朝着窗户飞去。那面窗户正是我打算用绳梯逃生但是失败了的窗户。这扇窗子上,正好有一个黑影覆盖在外面。感觉好像黑色的洪水吞没了这栋大楼一般。黑色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来,这只纯黑的手抓住了窗框。黑影凭借这充满力量的手指,把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提,然后。就好像是在空中做了一个“飞踢”的动作,整个黑影跳了起来,窗户玻璃被黑影踢破。这黑影,也就是持刀男,飞扑了进来。……喂,这里、这里可是四楼啊!不可思议的轨道。就像假面超人飞踢一样,垂直跳起来以后,斜着飞过来撞碎了玻璃。人类是不可能能在空中做出那种动作的。普通的,人类的话。在被这一幕惊呆的同时一个答案闪过脑海,这一闪直让我膝盖打颤。水黾。跟我一样。超能力者?除我之外的,先我一步踏出这个世界的人。从最初对于暴力的恐怖感中解脱,我感到身体与思想突然被另一种东西所支配。超出科学范畴的持刀男跳进房间之后的一瞬,瞄准着我飞舞过来。在空中飞腾一番,从我头顶上,持刀男逼近过来。

“看招——”像是描烩出一条射线,一声恶作剧般的话音响彻一楼大厅。然后,沿着这条放射线的轨道,从川蝉的附近开始有什么东西正乒乒乓乓落下来。像是从树枝上落下的毛虫一般的剪影的质感。蛞蝓低下头去看落在脚边的这些不明物体。随后,当她看清这些物体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人类的手指,大拇指和小拇指像蝉褪下的壳一般散落在地上。像是距离被切断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断面的出血已经止住,手指尖已经变成了黑色。蛞蝓毫不犹豫把它们一脚踢到了墙边。蛞蝓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时看见伤口之类的也不稀奇,不过突然把这些东西摆在眼前,实在是直让人作呕。手指像“物件”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并在夜幕的阴暗处消失。“遗憾的是,握成拳头和放在嘴里的手……有点困难。不过这样笨拙做法的不就让拾取手指这个行为变得没有意义了么。……嗯,为什么我把手指都捡起来了呢。”照在墙上的灯光随着川蝉的低下头的动作而摇曳。使借着这灯光拧着身体藏在其中的蛞蝓恐惧得不停磨着牙。像这样磨牙不知道已经多少次了。牙齿全都快磨得很犬齿一样尖,好像动一下舌头就会尝到血的味道。“我呢,一直都在思考好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大家都是这种构造呢……然后呢。其中有个问题是打一生下来就在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蛞蝓知道川蝉的能力。话说同业者中没有不知道的,甚至一些普通人也有耳闻。川蝉的出身有些怪异,不过依然能够被人们称作最强。在这个业界中已经摸爬滚打了五、六年就是最好的证明。据说能和这个能力比肩的都是“白山羊”和“蚯蚓”一样等级的人了。在这个业界中生存下来的人,抹杀同僚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换个角度说,我自己也是这样,看来这次只能认栽了。对手的实力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这样的话。蛞蝓下了决心,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扔到楼梯角落也就是刚才把手指踢出去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来。被楼梯的阴影遮住的膝盖不断颤抖着。背对着川蝉,蛞蝓这才发现拿在手上的手电筒是反的。冷汗把全身都浸湿了。就算是这样,蛞蝓现在想的还是只有一件事。把自己伪装成不小心路过此地的普通人。就算有点扯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工作上的事一直都是青蛙打头阵,蛞蝓对于这种场合是完全的经验不足。把自己的脑汁绞到这个地步,打生下来可能这是头一遭。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全部调动起来,只好选择这个办法。因为川蝉作为杀手是相当出名的,对工作不利的情报也很多。这其中有一个空穴来风似的很不可信的情报,不过现在只能在这上面赌一把了。“那、那嗝”那个,想这样打个招呼,结果喉咙就哽住了。蛞蝓发现了,自己在这种场面下也太悠闲了。不管怎么说,一般人看到断指四散怎么可能如此淡定,而且还能两脚踢出去。不更胆怯一点不是很奇怪么。本是打心底在恐惧着,为什么反而能装出这么没有大脑的表现呢。“那嗝?”川蝉重复了一遍。真是有趣的声音,不过这个有趣的声音好像引起了川蝉的兴趣反而使之降低了警惕性。在蛞蝓视野外的一边,手握成拳头,慢慢摆动着。蛞蝓站起来只是因为单纯的恐惧罢了,不管藏多久,反正川蝉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这个能力就算让一般人知道也不会让人感到太过不可思议,不过能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的也只有同业者们了。“什,什么嘛!我一点都不怕哟,别想用那种玩具来唬我!”“啊?玩具,什么玩具?”“什么嘛,试胆大会么!你这不是打扮的跟幽灵一样嘛!”蛞蝓继续说着瞎话。不过就语气来说还是符合她的性格的。跟世界上最强的杀手面对面,脑袋早就一片空白了,要意识着什么说话根本不可能。不知是不是奏了效,蛞蝓沉陷在这种昏头昏脑的感觉中,连害怕都忘了。蛞蝓眼前的这名戴着白色假发的少年。加上质地很粗糙的纯白斗篷,赤脚站在面前很有种远离尘世的感觉。这家伙也是那家伙也是,只会把自己神格化,为了演戏而准备这么多装饰。那个“川蝉”,如假包换的。背上的冷汗还是很诚实地告诉了蛞蝓眼前这位少年的真实身份。就算这样,蛞蝓还是往前踏出了一步。“咦?难不成你就是那个,超能力少年?电视上播出的那个……”实际上因为逆光的关系很难确认他的脸。再加上脑袋整个被斗篷的帽兜罩住,完全看不清表情。“嘿,真清楚嘛。明明只在地方台的节目上有点名气而已。”“因为我以前是电视迷……欸,真的?真的是那个超能力少年A君?”真是个令人怀念的称呼,川蝉好像这样笑着。蛞蝓与此同时也更靠近了一步。是为了缩小间隙好飞扑过去,又或者是压抑着与欲望不相应的期待,只是彻底贯彻着生存的意念,其余的杂念都不需要,前进。一秒一秒地,争取着生存的时间。“好厉害好厉害!是那个吧,不用碰就能把钻石切开的人!那个也太糟践东西了吧!那可是钻石哟、钻石!切点铁块啥的不就好了嘛!”在名人的面前装成疯狂粉丝一般。不过后半是蛞蝓的真心话。“哪里哪里,跟马克思·卡拉狄加(百度雅虎谷歌基维我翻遍了没找到这人是谁,大家可以理解为某个耍杂耍的)比起来作为杂技表演艺术家还差远了……这样啊,你认识我啊。”像是在考量什么,句尾的音调萎缩了起来。这个考量集合了图谋、算计、谋划等一系列的观点在扫描着蛞蝓,这一点露骨地传达了出来。蛞蝓继续避开这根鱼钩,用自己的力量从水里跳上岸。不是被动被钓起,而是主动去接触川蝉。“知道啊。我们全家都有在看啊,那个节目。”“是么,这是好事啊。成为名人也是我的梦想之一哟。”世界第一出名的杀手说自己的梦想居然是出名,真是不要脸。蛞蝓想吐槽的地方堆得跟山一样。“所以我不想让知道我的人减少。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在说什么?啊、用超能力抹杀之类的?别把我变得跟那个钻石一样啊!”不谈蛞蝓那快要跪下去的演技。内心其实是真的是在哭着求饶。和世界第一的杀手面对面对持什么的,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没有超能力,作为杀手也只有最基本的一点技术而已,这样的自己,居然会出现这种的场面。“不是、被抹杀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啊!”自己在那热情高涨,本还指望川蝉能被自己唬住。川蝉沉默了。失败了,蛞蝓感觉好像脑袋都结了冰。就在这时、“嘛、随便了。”与这句话几乎同时,川蝉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大厦一楼又被黑幕所笼罩,浓厚的黑暗包围着二人。在这黑暗中移动着的川蝉,就像飘渺的白雾一般。“你最好不要上楼哟。”感觉像是有人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拽似的错觉。无视对话的流程,川蝉继续着对蛞蝓的警告。“上了这个楼,今晚的试胆大会就会变成试腕大会(“腕”在日语中表示能力、力量)了。”“……欸?”蛞蝓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被弄糊涂了。川蝉取笑着蛞蝓的表情,一边把头转向楼梯。“我也不想输……这样就行了么。那么,差不多我也该上去了,再不去要被骂的。”这个口气,就像是午休结束正要返回教室的小孩一样。“我给你忠告了哟。”川蝉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迈着步子离开了。真的假的?走了?能听到轻快的上楼的脚步声。蛞蝓站在原地压抑着抱头蹲下的冲动,继续强撑着膝盖,对这个声音半信半疑地摇摆着。川蝉头也没回。拂着像翅膀一样的斗篷的两袖而去,很快的登上了二楼。一瞬间就从蛞蝓的视线中消失,再也没有下来过。数秒,数十秒,就这么等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踉踉跄跄,只能听见自己靴子发出的声音在一楼大厅回响。蛞蝓靠在柱子上,抱着肩。真没想到还能活下来。遭遇川蝉本是天灾,捡回一条命更是上天的恩惠。原本抑制住的呼吸像是冲出栅栏一般起伏着,每呼吸一次都越发难受起来。本来哪都没被碰到的身体现在也到处都在做痛,闭上眼眼里全是热泪。一阵暖风把蛞蝓的心脏从死亡的恐惧中夺了回来。不过,这阵风拂过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一片荒野之中,蛞蝓只身一人不知该何去何从,环顾左右,路标、告示牌,什么都没有。在这之后,我该怎么办呢。是应该无视川蝉的警告上楼么。去参加这青蛙和川蝉所说的,能力者们的宴席。比起得以生存下来的成就感和从紧张中的解放,蛞蝓现在想起应该立刻跟蛇取得联系,这需要几分钟。不过蛞蝓也立马注意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人在第一次杀人之后,其他能去的地方就没了。真的想保护自己的性命的话,只能好好把今晚的任务完成。蛞蝓这样下着决心,上了楼。上面的楼层有些什么,有可能看到些什么,什么都没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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