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冰之微笑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短信。”“这怎么看都像是陷阱呢。”“哈哈……确实,但是,这不是陷阱哦。”“你真敢确信呢。”“因为我相信着啊。綾辻同学不是那种会做卑鄙之事的人。虽然只是短暂的几天,但是跟她相处过的我能看的出来。”在一辉眼里绚濑是认真过头的、率直的努力家。而且,“她看着我的手说过喜欢”会在场外对比赛对手做手脚的卑鄙小人会说那种话么。那种,嘲笑别人的努力,嘲笑期待战斗的骑士的觉悟的人会说么。——不可能会说的出口的。“所以,我会去见她的。”绚濑是很重要的友人。友人说有件事只能跟自己商量。那么自己不可能放任她不管。一辉如此断言。而有栖院则是,“你还真是耀眼呢。”苦笑着,投来了一副像是对触手可及的一辉伸出手……然而又因为过于遥远而够不着一般的眼神。“耀眼?”“嗯,实在是。我偶尔会羡慕啊。像珠雫跟斯蒂拉酱那样能够拼死爱着某人的感情,或者是想一辉那样能够率直地相信某人的内心……每次看着你们我都会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丑陋。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没法率直地看着任何一个人啊。”但是,有栖院停了停,露出一副关心的表情,忠告道,“但是有些事情只有我这种人才会明白……虽然可能是多余的关心,但是我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你要做好跟她断绝关系的觉悟。人类可是剥下表皮的话不知道下面到底会是怎样的生物啊。要是不成熟地一直动摇的话,就算是能战胜的比赛也会变得无法战胜。就像《狩人》的比赛那样。”“说起来那会的忠告也是爱丽丝你给我的呢。但是没事的爱丽丝。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会动摇了。”这样告知对方后,一辉将目光投向了跟珠雫打闹的斯蒂拉。——在争夺顶峰的战斗再会吧。跟她这么定下的约定,所以,“我不会违背跟她的约定的。不管发生什么”“呵呵,看来是多余的关心了呢。真抱歉呢。说了这种令人不快的话。”“这并不是什么不快的话……只是,跟桐原君的比赛也好,这次的事情也罢,每到事情的转折点就会关心我给我建议的我的好友竟被说丑陋还真令人不快呢。即便这是爱丽丝自己说的。”瞬间,有栖院露出了犹豫一般的,又像是困惑着一般的复杂表情。但是,这副表情马上就被收回去了。“呵呵。要是说这么帅的话……我可是会爱上你的哦”“开玩笑拜托仅限性别好么……”有栖院一如既往地开着玩笑回答了一辉。所以一辉也开着玩笑回答对方,并且不再询问更多。因为即便再做多余的询问有栖院估计也不会回答什么。那么现在……就将集中力放在眼前的事情吧。一辉看着夕阳染红的校舍其屋顶。明天的凌晨三点……她将在那等待。(我,能帮上她么……)


在约好的时间的十分钟前,一辉小心着不弄醒斯蒂拉走出了房间。穿过由于大家的入睡变得万分安静的走廊,到外面。借着浮在空中的青冷月光,走向一开始就已经开好的校舍窗户。从那儿进入夜晚的校舍之内,脚跟叩击着地面,脚步声回荡在昏暗中。正因为平时是非常热闹的地方,因此现在的这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一辉走在刺耳的寂静之中,走向屋顶。一层一层走上楼梯,接着将出现在眼前的铁门推开。夜风嗖嗖地吹来,青白色的月光也随着夜风射了进来。映入眼帘的屋顶的景色十分荒凉。冰冷的水泥地铺满了地面,粗陋的护栏玷污着夜空。真是凄冷的景色。吹来的风,射来的月光,明明是初夏却让人感觉十分冰冷。而身穿浴衣的綾辻绚濑正背对着护栏站在那清冷的光景的中心。“好久不见,好像是自游泳以来呢。綾辻同学。”“嗯……明明是我自己拜托的,很抱歉全部都敲掉了”(……嗯?)绚濑那略显抱歉的眼神中,一辉感到了些许的违和感。因为笔直看向自己的视线,实在过于枯竭。就像是,人工制作的玻璃珠一样。因为最近习惯跟一辉接触了,所以绚濑变得不会屡屡别开视线了,但是游泳的时候也是在对话中断的时候对上视线的话就会被别开视线。这点程度大概是不习惯异性的人的正常的反应吧。但是,正因如此一辉很在意今天的绚濑的眼神。她是那种会在寂静的夜晚笔直看着自己的女性么。——但是,说是违和也不过是细微的事情罢了。所以一辉也没有特地追究这种事情。因为今天来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没事的,毕竟在接到那种短信之后互相都很尴尬啊。”“你能这么说真是帮我大忙了……而且,你真的如约独自前来了呢。谢谢。但是作为一名有女朋友的男生我觉得这不是可赞赏的行为呢?”“啊啊,果然是察觉到了么。对斯蒂拉要保密哦。我会被她猛咬一口的。”一辉耸耸肩,开着玩笑走向绚濑,询问了今天的本命话题。“……那,要跟我商量的事情是什么呢?”“————”绚濑沉默着。是在由于要不要说出口呢,还是说这个沉默有别的意思呢。那如同人工制造的双眼中看不到绚濑的任何感情,一辉也没有办法做出判断。但是这么保持沉默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要是不好开口的话我可以先提问你一下吗”一辉切换了话题。但是绚濑不做回答。但是这种场合的沉默就作为默认,于是一辉重新——这次是大幅度地切入核心问道。“虽然是接着上一次的话题,我想夺走了綾辻同学的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是仓敷藏人吧。”瞬间,那人工制造般的双眼因惊讶而动摇了,而一辉也没有看漏这一变化。“……为何这么认为?”“只是稍微的直觉跟考察啦。綾辻同学在吃饭的时候说‘要取回被夺去的东西’的时候露出了甚至浮现出杀气的险峻表情。而綾辻同学再次释放那股杀气的,正式《剑士杀手》出现的时候”她紧咬嘴唇低着头的时候。一辉感到那从绚濑身上感受到的杀气是跟用餐时微微流露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而綾辻同学说过为了夺回那被夺走的什么东西,必须出场【七星剑武祭】才行。也就是说——夺走那东西的人是会在大赛出场的骑士。而《剑士杀手》是去年的八强。以这个战绩来说要是不执行新宫寺体制的破军这种特殊的选拔方式,首先代表的位置是不会动摇的。从这两点来看,綾辻同学想要从某人取回什么东西的这个人物会不会就是《剑士杀手》呢。怎样。我错了么?”虽这么讯问但是一辉确信这个推测是正确的,并且“呵呵。真的是,什么都能知道呢。黑铁君你。既然被这么准确地猜出来了那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这个推测确实是正确的。“那个。今天叫黑铁君来这里,是因为有些事情想问你。”“……想问我的事情?”“嗯。——在泳池的更衣室我问过瓦米里恩同学,说黑铁君跟瓦米里恩同学做了在【七星剑武祭】的决赛战斗的约定是吧”“嗯。嘛这也是在决赛恰好碰到了,才行呢。但是,不管是在哪我们都对对方发誓过一定要再战一次。”“但是要是在达到那里之前你碰到了自己怎么都无法战胜的对手,那么黑铁君你会做什么?”“…………?”无法理解讯问的意图的一辉歪了下脖子。为何绚濑会想知道自己跟斯蒂拉的事情呢。但是马上就理解了这个询问跟绚濑自身所处的现状是一样的。一辉为了约定,而绚濑则是为了取回什么东西。理由虽不同,但是立场很相似。……在比赛之前,想要询问一下面临这种状况的人的心理,是这样么?虽然意图依然不明了,但是那问题的答案已然明确。“我会堂堂正正地尽我全力战斗。”“即便无法战胜?”“虽然这是不试试看绝对无法知道的事情……但是即便输掉,在战斗中除了拼尽全力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在与《狩人》的战斗中,一辉曾一度想要认输。但是,多亏了斯蒂拉他才得以醒悟。虽然战败所受的伤确实很难熬,但是早晚都会愈合并且能够再次战斗。但是,输给自己的时候受的逃避的伤口,是会残留一生绝对不会愈合的伤口啊。正因如此,即便输掉,也要为了能够以坚持到底的自己为荣而拼尽全力。一辉已经不会为此迷茫了——但是,

“我不认为。不伴随结果的正确,等同于做梦啊”

绚濑却将那回答以冰柱一般尖锐冰冷的声音一刀两断了。“哎……”那实在过于出乎意外的话语,让一辉咽了口气。因为自己实在没有想到绚濑会得出……这种【只要能赢什么都好】的结论出来。(……为何,说这种)那与自己心中的绚濑的印象完全不符的话语,让一辉变得无话可说了。但是……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发现了。那虚假的双眼之下,绚濑的双唇……正浮现着如同嘲笑一般的微笑。那是一辉所没有见过的绚濑的表情。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一辉浮现出了两个译文。这是,真的是绚濑么。不,或者说——这才是真的绚濑么。接着像是要对困惑中的一辉发出追击一般,绚濑一边冷笑着。“所以我的回答是——不管用上怎样的手段,我都要将那对手击溃”“————!!”一边在右手显现出了闪着绯色光芒的武士刀《绯爪》。瞬间,两道斩断某物的金属音响彻了夜晚的天空。

  • “!?”听到金属音的一辉立马摆出架势。绚濑刚刚毫无疑问是用了什么能力,切断了某物。到底切断了什么呢。一辉提升了警戒与集中的级别。将意识集中在眼球上,放弃色彩与声音的识别,取而代之对状况的理解发挥最大限度的集中力。马上就发现了变化。眼前的绚濑。其背后的护栏向后倒去了。这是为何呢——这是因为她背后的护栏两侧被砍断了。响起的金属音为两道。那么绚濑是用了什么能力砍断的这个护栏吧。(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砍断那种地方呢。接着在因为无法理解而困惑着的一辉面前……发生了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情。绚濑的身子随着向后倒去的护栏跟着倒了下去——从四楼的校舍屋顶从头掉了下去。“什——!?”惊愕,愕然,但是靠瞬间的判断力压制住了茫然。绚濑的行动无法理解。是能力使用的失败吗,还是说是有什么意义么……不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推测这种事情的时候,一辉并没有犹豫接下来要做的行动。瞬间一辉的身体被青色的火焰包裹,那是伐刀绝技《一刀修罗》的魔力光。给自己施加限制一分钟的超人的身体强化,从被砍断的护栏中探出身子。接着看到笔直从头掉向地面的绚濑后,他蹬着校舍的墙壁追向了绚濑。以《一刀修罗》的脚力要在到达地面之前追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辉用右手将掉落的绚濑抓住,就这样抱在怀里。(追上了!)但是,接着要怎么办!?这样下去的话一秒钟之后就会坠落地面。因为还蹬着校舍墙面加速过,所以掉下去绝对无法幸存。一辉在瞬间思考着,然后在视野的角落发现了某物。那是眼下的后院中设置的小池。池的位置里坠落地点直线距离将近三十米。很远,但是不得不做。于是一辉靠肌肉的力量在空中强硬地转了个身。“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然后发出全力猛蹬了校舍的墙壁。瞬间,水泥墙像是被铁球砸到一般出现了一楼至四楼的巨大龟裂,其冲击甚至让一面的玻璃尽数破碎。而这一反作用力将一辉与绚濑横向击飞——将两人的身子运送到了小池上。发出巨大的水声,两人掉进了水池之中。“噗哈。哈,哈!哈!!”真的是千钧一发。要是一辉的行动慢上一拍,可能就成了无法挽回的事态了。这事实让一辉感到了全身发出颤抖的恐惧感。要是自己的判断稍有差错,绚濑可能就死了。手脚发出颤抖,身体的根部冻住了。但是,另一股感情随着恐惧一起涌出,那就是愤怒。一辉将抱着的绚濑从池中拉出来。“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要是我没去救你的话你可就死了啊!!”紧紧抓着对方的胸口,他少见地大声嚷道。但是——“……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回答他的,确实回荡于暗夜之中的嘲笑声。“没事的。因为我知道黑铁君会救我的啊。”“……什!?”绚濑笑着将抓着自己胸口的一辉的手掰开,然后独自起身,蔑视着全身湿透的一辉,嘴角扭曲地上扬。“用掉了呢,《一刀修罗》”(……!)“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使用《一刀修罗》么……!?”“当然”“怎,怎么会……就为了这种事,你才做了这种舍弃自己性命的行当么!!!!”“我说过了吧?不管用什么手段——啊。如果黑铁君在那个问题中做了跟我一样的回答或许就能收买了,但是黑铁君当然是会那么回答呢。因为你是很正确的一个人啊……那就只能实际行动了吧。光是【剑术】的力量差距就已经大的无法比较了。然而你还有《一刀修罗》这种可怕的杀手锏,这么一来我就没有胜算了。既然如此,必须要在某个方面削弱你的能力才行……我听说过《一刀修罗》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比赛是十小时以后。恢复已经来不及了。这样一来就算是我也有胜算。就算作为剑士的力量无法胜过你,加上作为骑士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打败失去了杀手锏的黑铁君了。”那淡然道出的策略,让一辉感到了恼火。确实如此,《一刀修罗》是以一辉赌上全力为大前提才能达到的极限的世界。全力也就是他所拥有的魔力的最大量。那么,在比赛之前让他用光它就行了。没有比这更有效的《一刀修罗》的对策方式了。但是——(是我,错了么……是我看错了么……!)一辉一直以为绚濑是率直的努力家。但是,这些全部都是演技,而这个……毫不顾忌地对对战对手做【妨碍工作】这种作为骑士的禁忌,这样的绚濑才是真正的她么。以父亲的剑为豪,光是稍微追上父亲就像孩子一样欣喜若狂的那副笑脸——也都是虚伪的么。“……最初我看到綾辻同学的手掌的时候,我很高兴啊。知道这个学院还有自己以外的剑术家,我感觉像是有了同伴一样很高兴。”“我很感谢你锻炼我。这个力量也会充分地,为打倒黑铁君使用的。”“我一直相信……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的……!”“那是高估我了。就算你把你的幻想推到我身上也只会让我困惑啊。”“……!綾辻同学到底被《剑士杀手》夺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綾辻同学你所做的,是对不光我一人,包括斯蒂拉、珠雫……对挑战七星剑武祭的所有骑士的侮辱啊!!你玷污我们的荣耀,连同自己的荣耀都抛弃掉,在那终点取回了你说的【什么东西】的时候,你能以此为豪么!?你会对你的战果感到自豪么!?”“那种事,跟黑铁君没有半点关系啊。”一辉那悲鸣一般的质问被绚濑一刀两断,接着绚濑背过身去。“不管黑铁君怎么说,我都绝对会——战胜你。我不得不战胜你啊。”然后就这么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之中。那背影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然而一辉却感觉遥不可及。不久,在那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之后,“要是有什么万一,你要做好跟她断绝关系的觉悟。要是不成熟地带着动摇参赛,就算是能赢的比赛也会变得赢不了。”忽的,有栖院的忠告掠过脑海。就如他所说。像这样缭乱的情绪只会让剑术变乱。那么,必须割舍么。跟绚濑的关系。砍断、割舍……忘却,然后……这样,真的好么。“啧”是《一刀修罗》的副作用呢,还是说是覆盖内心的黑暗之重呢。一辉跪在地上,仅一次地,“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不对任何人的粗话,用拳头殴打了地面。

第三章 綾辻绚濑

与一辉决战的早上。绚濑在九点醒来,感到了些许的倦怠。晚上与一辉诀别之后,她在自己的房间稍作了休息。虽然与一辉的交涉也是原因之一,另外还为了比赛做了事先准备所以有点疲惫。从宿舍配备的双层床铺爬出来,看到桌上放着室友放的信纸。

“昨天,因为你说不要来所以今天的比赛我就不去看了。但是如果有烦恼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跟我商量。看到最近阴沉着脸的绚濑我很担心。”

“……我,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女人啊……”背叛恩人,还让室友这么地担心。“你玷污我们的荣耀,连同自己的荣耀都抛弃掉,在那终点取回了你说的【什么东西】的时候,你能以此为豪么!?”“……啧”那以悲痛的声音投来的质问,现在依然回荡在耳边。状态不好。今天的比赛明明是不能输的。这必须得做个调整。得换换气氛,重新振作起来才行。于是绚濑决定利用上午的时间到某个地方去。


从破军学园附近的车站坐电车十五分钟左右,绚濑到达了目的地的设施。在万里无云的夏空下耸立的炫目的白楼。这里是“宍户综合医院”。是离破军学园最近的大医院。而这里的515号病房,便是绚濑的目的地。她以习惯的步伐顺利到达目的地,拉开横向滑门。房间内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这里是单人房。而床铺旁边坐着一个打扮整齐的中年女性。中年女性看到开门的绚濑发出惊讶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小绚濑嘛!”“午安,凉香叔母。”“午安~~。今天是怎么了竟会在这种时间来这里。学校呢?”“今天是自由出席。当天有代表选拔战的学生会被免除课程。所以我就利用这时间来看望了。”“是么。选拔战也好,室友的事情也好。新理事长真是会做有趣的事情啊。”原封不动将黑乃的方针说明给对方听,叔母便理解了。接着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床铺。“哥哥,你可爱的女儿来看你了哦”对横躺在床上的男子说道。瘦削的脸庞,如同干涸的大地一般布满龟裂的皮肤。如同冬天的树枝一般纤细的手腕。那瘦骨如柴,变得如同木乃伊一样的男人,便是绚濑的父亲,綾辻海斗。“早上好,爸爸”随着叔母绚濑也对他打了声招呼。但是,海斗不回半句话。不做任何回答,只是一味沉睡着。没错……一直在沉睡者。两年以来一直。“那,我也不好对父女两的见面瞎掺和就先告辞了,我会在外头的咖啡店里。小绚濑你要待到几点?”“因为下午有比赛,所以到中午我就离开了。”“明白了。那到时我再回来。再见喽”叔母挥着手离开了病房。那人一直都是那样地快活。真希望能分一点给她的哥哥。(……不,不对呢。爸爸以前也是——)就在这时。“…………呃,…………呜”床上的海斗,虚弱地微微颤动起了他那干涸的双唇。“爸爸……”那是一如既往的事情。他在呢喃,呢喃着一直在说的一句话。听不见声音,那声音并没有大到能够听见。但是绚濑知道那双唇的动作。

对不起。

“……!”绚濑紧咬起牙关。紧咬牙忍住想要爆发出来的悔恨与痛苦。从那天以来,海斗就一直对绚濑道着歉。对没能保护的事情,没能寄托的事情道歉。独自一人,在那永远持续的梅雨的一天之中……


听好了绚濑,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尊严。我们的剑士能够杀人的力量。你们的异能是超越人类的力量。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忘记尊严。要是失去了尊严,那就会变成单纯的暴力。要时常保持理解,助弱憎恶。绝不沉溺于力量,对任何对手都要堂堂正正地面对。成为一个不为自己羞愧的骑士吧。

这就是绚濑的父亲,《最后的武士》綾辻海斗一直对绚濑说的一句话。拥有力量的人的责任。海斗十分理解这点,所以对作为伐刀者出生的绚濑教授了剑术,并且将武的道德灌输给了她。为了不让她沉溺于力量,变成高傲自满的人。海斗的教育说好听点也绝对算不上是温柔的。苛刻,应该可以这么说吧。但是即便如此……绚濑依然喜欢着海斗所说的高贵的强大。喜欢挥着剑的父亲那凌然的背影。喜欢每当自己成长的时候粗乱地抚摸自己脑袋的海斗那粗糙的手掌。小小的道场、十来名的门徒、父亲与自己。虽说绝对算不上是富裕的生活,但是过着十分温暖的时光。那是十分幸福的时光。绚濑发自内心祈祷着这段时间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那愿望却被无情地击碎了。两年前的某个雨天……被一个出现在她的日常中的,一个男人……

*** 那是在绚濑入学破军学园过了两个月左右的时候。天气刚好是梅雨季节。天空被沉重的阴云所覆盖,空气十分潮湿的闷热暑期。在放学之后,不回宿舍,绚濑在雨中撑着伞前往了老家的道场。当然,这是为了学习在学园无法学到的剑术而来。在绚濑初中一年的时候,海斗的心脏便被发现有了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治疗的疾病,这时候已经基本上无法挥剑了。海斗只有在最后为了给决定入学破军的绚濑托付【奥义】的时候持过剑。说实话现在他的身子已经无法挥剑了。但是道场中还有从海斗那儿学习【綾辻一刀流】的门徒们。虽然是少数,但是都是与绚濑一样从小在《最后的武士》之下学剑的猛者们。其中塾头的菅原虽然不及海斗,但是要远远强过绚濑。所以为了请他给自己训练,绚濑这时段每周会回老家三趟。为了能早一日使用父亲寄托给自己的【奥义】而变强。所以这行路对绚濑来说几乎成为了日常。而这一天,正当她穿过为了迎接弟子们而大开的大门之时,——她见到了她的日常不可能见到的【异形】“哎?”遇到的,是撑着黑伞的高挑少年。头发被染成亮色,嘴上叼着香烟,眼光如饿狼一般锐利,那邋遢地穿着的贪狼学园的制服中央探出骷髅的刺青。那是与道场、武道这种礼节的世界远远偏离的外观凶暴的少年。本来就不擅长应对异性的绚濑被那威慑性的外观震慑住,不禁后撤了几步。“………………哈哈”少年——仓敷藏人嘲笑着她的这般样子。“再见喽”接着消失在了被阴云覆盖的灰色街道之中。(怎么回事啊,刚刚那个人……)为什么那种不健康而又不健全的人会从自己家门出来呢。而且是贪狼学园的制服,也就是说他是伐刀者。不管哪一个特点都是与剑术道场毫无缘分的。是来问路的么。绚濑抱着如此的疑问向着老家的领地中的道场走去。接着,“可恶啊!唯有那个家伙绝对无法原谅啊!”与绚濑可说是青梅祖玛的门徒之一,塾头·菅原的怒吼声从道场中传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绚濑急忙拉开道场的门,进入里面。道场中没有那时常响起的剑击声。包括菅原在内的其名左右的门徒们全部都露出愤怒咬牙的表情、而身为师范的海斗也是以严肃的表情闭着眼正坐在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绚濑问向菅原。“刚刚,一个穿着奇怪的小混混一样的家伙突然进来,说‘赌上这个道场跟我决斗吧’这样。”“破道场,么”“是啊。但是师范现在身体不行了,更何况【綾辻一刀流】是禁止这种跟赌博一样的野外比赛的吧。”这点绚濑也知道。綾辻的剑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剑,这是海斗一直所说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制造无意义的争斗而存在的剑,更不是为了夸示自己实力的剑。在这个理念之下,綾辻一刀流严格禁止除正式比赛以外的一切私斗。“正因如此师范才拒绝了比赛,结果……”“那个混蛋,说没落了什么的,胆小鬼什么的,痛骂了师范一番,还往师范的脸上吐了口痰啊!”“明明只是个小混混,不过是能使用能力就嚣张成那样……!”门徒们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愤怒的声音。自幼进出道场的他们讲海斗如亲生父亲一般仰慕者。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原谅海斗被侮辱的事情吧。绚濑也是一样的。光是听到他们说对方往父亲脸上吐了口痰。就感到体温上升了两度左右。“可恶,那家伙的鞋印还留着。竟然穿着鞋踏进神圣的道场……要是师傅的身体健全的话那种小鬼明明是轻松碾压的……!”“那可不对啊,新田。”对于门徒的一个人呢喃出的一句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海斗说道,“就算我的身体健全我也不会接受的。綾辻的剑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剑啊。并不是为了制造无谓的争斗而存在的剑。现今虽然不是靠剑保护人的时代,但是这个理念是不能丢弃的。”“是,是的!十分抱歉!我会猛烈反省的!”虽小而十分锐利的海斗的批评让新田老实地低头道歉。“好了。其他人也是手都停下了哦!作为惩罚全体加空挥一千下!”对新田教授綾辻的剑道之后,海斗拍了下手改变了当场的气氛。门徒们大喊一声“明白!”,道场恢复了原来的活气。“好了小绚濑。快换成道场服吧。可不能让小绚濑变成那种沉溺于力量的伐刀者啊。今天我也会严格地锻炼你的”“好的!请多指教!”看着恢复活气的道场感到安心的绚濑快速前往了更衣室。但是,这途中……道场中忽的飘来从未闻过的味道刺激了鼻腔。那是藏人留下的紫烟的残香。那残香始终留在了绚濑所爱的日常之中。就像搬运不幸的蛇一般。——然后,不幸的是这个预感,成为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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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公告,STB11要是有哪位说过要接我没看到请通知我……避免再次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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