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终章
“真是的,那家伙从以前就爱替人添麻烦。”
参差一脸不悦地吐出满嘴酒臭味的叹息。
面对如此的参差,铁强颜欢笑地夸奖她。
“虽然这样,不过还是成功地搭上线了耶。真不愧是大姐头。”
“还好啦,我可是有几把刷子的!”
参差对铁的奉承感到龙心大悦。
看到参差心情变得愉陕,铁感到松了一口气,再度开口询问。
“不过,这下子我安心了。”
“嗯?什么啊?”
“果然大姐头就是大姐头。”
“?你在说什么啊?铁。”
“大姐头最后并没有出卖七七七,也没杀掉那只白狐。”
“只是凑巧啦,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参差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也许是酒的关系抑或别的理由,她的脸颊透露出些许嫣红。
“我很庆幸自己能成为大姐头的手下。”
听到铁满脸通红地说出这句话,参差不发一语地站起来,杵在他的面前。
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狠狠踩下去。
叽叽叽叽!
“大、大姐头,好痛!”
“吵死了!谁叫你在本人的面前说那种话啊!真的很害羞耶!你这家伙!”
“您、您害羞了吗?”
“谁害羞了啊!吵死了!”
叽叽、叽叽……
“哈啊、哈啊、哈啊!”
回过神来,才发现惨遭靴子猛踹的铁已经躺平在地上。
为了搜寻唯的下落,从昨天开始不眠不休来回奔波的铁在她的面前躺平。
“……呼,真是个爱替人添麻烦的家伙。”
将外套盖在躺平地上的铁身上,参差转身离开房间。
“好好睡上一觉吧。”
到底这是经过计算的行动,还是故意掩饰自己的误算而说出来的潇洒话,答案只有参差本人知道。
“大、大姐头!您在这里啊。”
一位小恶魔打扮的女孩子,朝步出廊下的参差靠近,向她递出一张纸。
看到那张纸,参差发出“唔嗯”一声,陷入沉思。
“唯我一心啊。”
※
“……就是这么一回事。”
七七七笑着结束故事。听完这段往事的两人,露出各有所思的表情。
“说自己在赌场赢了大把钞票,还将海盗的宝藏弄到手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绝对是错的!”
听完七七七说的仿佛冒险动作片般的往事,天灾率直地这么认为。
“顺便间一下,接下来的后续发展呢?七七七殿下。”
“在那之后的半年,我与参差、凯帝凯帝一起周游全世界,在世界各地遭遇许多事情。以结果来说,我们存到了钱,然后打造出这座七重岛。”
“怎么觉得有点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算了,反正这就是契机啊。”
“嗯,托那把宝剑的福,我跟凯帝凯帝变得很要好。于是我便心想,也许这世界上存在着其他能带给人们欢笑的宝藏……如此这般,虽然我当时想了不少,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那样子的冒险吧。所以,才会追求更多冒险,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原来如此。”
“重护觉得我的故事如何?”
被七七七这么一问,重护点了点头。
“嗯,我听得很开心,而且也很羡慕。”
“羡慕什么?”
“那个叫做参差的人。”
重护的右手比出仿佛揉捏某种东西的手势。
“……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咦?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喂,重护。右手。”
听到天灾指出这一点,看向自己右手的重护表情变得铁青。
“不,你误会了,七七七!我说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很羡慕她能跟你一起经历冒险而已,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叫做参差的人能够尽情地来回揉捏你的胸部,让我羡慕到都快流下血泪来!是这只下流的右手违反我的意志擅自动起来……”
天灾询问完全无视于如此拼命地辩驳清白的重护的七七七。
“对了,七七七殿下。刚才提到的那只叫做凯帝凯帝的白狐,现在在哪里?”
“直到我死掉之前都还在这座岛上,现在的话我不太清楚。也许已经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了,也许像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在世界各地游荡?搞不好它还在这座岛上的某处,守护着大家喔。”
如此笑着说完的七七七便将视线朝向窗外,脸上浮现一丝寂寞的神情。
“好想再见它一面。”
※
买完晚餐食材回家的路上,星野达鲁克哼着歌笑容满面地走着。而这样的达鲁克,突然停下脚步。
一只尾巴大得吓人的白狐,从他的面前慢慢踱步经过。
发出“唔哇!”的赞叹,眼神闪闪发光的达鲁克,轻轻地接近那只白狐,招着手比出“过来这里”的手势。
散发出一股目中无人骄傲气息的白狐,瞥了达鲁克一眼便走向他。过于兴奋的达鲁克,战战兢兢地朝狐狸伸出手,抚摸它的头。
“唔哇!好蓬松喔!”
白狐对着垂挂在沉浸于幸福中的达鲁克手上的购物袋,嘶嘶地嗅了几下。发现这个举动的达鲁克,一边说“有什么闻起来很美味的东西吗?”一边在购物袋里翻找。
“啊,就是这个吧?”
那个是打算用来当作今天晚餐配菜,在商店街的肉店买来的可乐饼。当他从纸袋里拿出六个可乐饼的瞬间,狐狸的眼睛紧追着可乐饼的袋子。
“那么,我的可乐饼分你一个吧。”
当弯下身子的达鲁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可乐饼的瞬间,狐狸突然将前脚踩上达鲁克的膝盖,整个脸钻进可乐饼的袋子里。
“咦?咦?啊啊!”
无视于一时之间慌了手脚的达鲁克,白狐喀滋喀滋地大口大口吃起袋子里的可乐饼。
“不、不可以!不是那边,这边才对!”
听到达鲁克拼命大叫,将袋中的可乐饼吃得一干二净的狐狸从袋子里探出头来,一口咬住他拿在手上的可乐饼。
吓了一大跳的达鲁克跌倒在地。
利落地将叼在嘴边的可乐饼一口吞下去的狐狸,看着瘫坐在路上,一脸呆滞的达鲁克。然后:
“谢谢招待。”
如此说完低下头行礼的狐狸,最后走近达鲁克,朝他的脸颊一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慢慢踱步离去。
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达鲁克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动弹。
“……今天晚上的配菜怎么办?”
这时候发生的事情,达鲁克并没有告诉天灾他们。
因为他认为,如果告诉大家晚餐要吃的可乐饼被一只会说话的白色狐狸吃光光,也不会有人相信。
※
重护的手机收到一封由徒然影虎传来的简讯,也发生在那天晚上。
于是,重护等人才得知冒险社社长·唯我一心遭人刺伤,被送去医院。
收到他性命无虞的联络,令人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嫌疑犯的名字,又不禁令人吃惊地瞪大双眼。
“小唯是犯人?”
完
Vol.1.2
星野达鲁克平日怀抱的数个烦恼与微不足道的野心
1
大家好,我叫做星野达鲁克,是专门照顾天灾生活起居的随从。兴趣是裁缝,以制作天灾的衣服为主。
天灾不只在服装打扮上,做任何事情都有要求从外观切入的怪癖。因此,她会要求决定主题之后,得穿搭出符合其主旨的打扮。不过,得突然准备符合天外飞来一笔主题服装的情形并不常发生。
“既然如此,就由达鲁克做吧!”
这应该就是契机吧。
从那一天起,我便为了天灾努力地缝制出许多可爱的衣服。
然而,看到完成的衣服之后,天灾总是会大发雷霆。
“这、这么可爱的衣服,我怎么可能穿啊!”
“好过分喔,这是在下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被满脸通红的天灾嚷嚷着“我才不穿!”顽强地抵抗,真是令人失望。
“由天灾来穿的话,一定非常适合……”
“那就你自己穿吧,达鲁克。”
于是,她霸王硬上弓地脱掉我的衣服,硬是逼我穿上自己做的衣服。
“……好适合喔。”
“一点都不适合!”
老是这样子。
虽然身穿女生的衣服,但是我可是男生。
其实我根本不想穿成这副模样。但是,这是天灾的命令,我才会无奈地穿成这种打扮。
这样的我虽然身为天灾的随从,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随侍在侧。我已经尽己所能地与天灾同进同出,但是……毕竟她是女生,所以很多时候不可能黏在一起。也有其他时候得接受天灾的命令单独行动,她想独处的时候也会支开自己。还有,她也会有什么话都不交代便丢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真是坏心眼)
那一天午休的时候也是这样,天灾说“别跟过来”便不晓得跑去哪里,所以我吃完自己亲手做的便当之后,来到中庭。
我们就读的第三高中有三栋校舍。中心处为附有一座喷水池的中庭,也是大家休息的好去处。
现在正逢中午午休时间,因此长椅与草坪上不时可见与朋友一同享用午餐的学生,然后终于幸运地发现一张空出来的长椅。
正好位于大树之下有树荫的长椅。偶尔会有阳光穿透枝叶之间的缝隙,闪闪发光洒落而下,看起来漂亮极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从挂在肩膀上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那是我最近迷上的作家所写的书。
内容是那个……恋爱小说。虽然身为男生的我读这种书有点令人害臊,不过内容非常好看。
这是一本叙述明明互相喜欢,却没办法顺利地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的女孩子与男孩子之间的恋爱物语。每当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焦急的恋爱心情,我的胸口就会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
因为不好意思被天灾知道我在读这种小说,所以我只会在独处的时候看。基本上,我与天灾共处一室生活,为了不被她发现,总是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然而,前几天当我回到房间时却发生一件小插曲,那就是原本藏在床底下的恋爱小说居然摆在桌子上。而且,用来掩饰书封的书皮还被拆开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即使事到如今,我仍然无法忘记当时天灾拍着惊慌失措的我的肩膀时,脸上带着的奸诈微笑。自从那一天起,我就会像现在这样,将小说放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我心急地翻开夹著书签的那一页,将视线落在排列其上的文章。因为距离上次读小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所以我一边看着小说一边回想之前的情节。没多久,我便沉浸在书本里的世界。
由小说主角所编织而成,充满无奈心情的恋爱故事,令我的胸口心儿怦怦跳。
“咦,星野同学?”
“咿呀!”
突然被人喊了一声,我不禁吃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慌张地抬起头,只见在班上担任班长的梦路百合香同学站在前方。仿佛小动物般的水灵眼睛戴着眼镜,柔软蓬松的头发编成辫子,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虽然她的个性有点害羞内向,但是身为班长的她总是很留意周遭状况,相当温柔体贴。
梦路同学似乎被我的尖叫声吓到,不过又立刻露出笑容,帮我捡起刚才因为惊吓而掉到地上的书。
“星野同学,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吗?”
“咦?”
“抱歉,我不小心瞄到一点点内容。”
“咦、呃、才、才没有……”
我急急忙忙地想找借口否认。身为男生的我喜欢这种书的事情被发现的话,真的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我也很喜欢这本喔。”
“咦?真的吗?”
“是的,所以只看到一页就能知道是哪本书。”
的确,梦路同学捡书的时候,只是瞄到一点点书的内容。光凭这一点就能知道是什么书,代表她确实很仔细地读过这本书。
“你真的很喜欢?”
“是啊。两个人明明都认为对方也许喜欢自己,却害怕会毁掉目前的关系,所以没办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我非常能了解他们的心情。”
“我、我懂!我也这么认为!”
因为遇到与自己抱持相同想法的人,我不禁大声地脱口而出。但是,又立刻为自己的这种举动感到丢脸,害羞地低下头。
梦路同学轻声窃笑。
呜呜,她一定认为我是怪咖吧?
“星野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愿意稍微聊一下吗?”
之后,在长椅上坐下的梦路同学与我开心地聊了起来。
聊自己喜欢的书、聊喜欢的作家有谁,然后互相聊一些彼此的事情。
说这些话的同时,令我惊讶的是梦路同学居然立志要成为小说家。我觉得很棒,也认为梦路同学写出来的作品一定是又漂亮又美丽的故事。我非常希望能拜读她的作品。
坦率地说出我的想法之后,只见梦路同学脸颊染上红晕,一脸害羞地低下头。
“那、那么,如果我写出来的话,可以请星野同学帮我看看吗?”
“咦?我可以看吗?”
“是的,我也想听听看星野同学的感想。”
看到雀跃地脱口而出“非常期待”的我,梦路同学便回答说“约定好了喔”,然后对我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
就在此时,代表午休时间结束的预备铃响遍中庭的每个角落。
“啊,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赶快回教室吧。”
我如此说完便站了起来。跟着我一起站起来的梦路同学对我展露微笑。
“今天能跟星野同学这么可爱的女生聊天,我觉得好开心。”
与梦路同学愉快地聊天我也很高兴,但是有一点点受到打击。
呜呜,人家明明就是男生。
但是,会被误认成女生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我身上穿着的是女生制服。同班同学之中,除了天灾与另外一位同学之外,全部的同学百分之百都把我误认成女生。就算说这所学校里,完全没有人察觉到我是男生也不为过。
总觉得有点沮丧……不不不,怎么可以这么软弱。就算被逼迫穿上女生的衣服,我仍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可以忘记这份志气……但是,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越来越不妙。我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才行。
当下决定要来观察身边周遭的男生们。
“快开门,重护!我来吃你这家伙做的难吃晚餐了!”
太阳西沉之后的这个时间,天灾与我所在之处为我们居住的幸福庄二〇三号室的隔壁邻居,也就是二〇二号室里。
“……你们干嘛每次都不事先打招呼,就突然跑来啊!”
听到天灾那造成附近邻居极大困扰的敲门声,带着一脸嫌恶表情出现的是八真重护。
锐利的眼神是他的个人特色,身高也比我高上许多,身体看起来有锻炼过,非常紧实。他的眼神的确很恐怖,但是五官并不差。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觉得他有一点点帅。
但是,他是个大变态。对女仆服有异常的性欲(虽然几天前开始变得相当讨厌),也对眼镜有着近乎异样的执着(就是称为眼镜控的人种)。
我也只有这一点优于重护。
“喂,你也快点进来啊!男扮女装变态随从。”
“我、我才不是变态!”
真是的,好失礼。
天灾与我(严格说起来是只有天灾),作为之前扑克牌大会的惩罚游戏,每周有两天必须来重护的家里吃饭。虽然觉得明明是惩罚游戏,却还能吃到别人做的饭很奇怪,不过规定就是这样子,我也无可奈何。
因此,最近别说是两天,甚至三天、四天也都会像这样子来重护的房里吃饭。
“啊,天灾、达鲁克,晚安。”
因为与重护住在一起的女生会像现在这样子非常开心。
“哼,我们今天也来了。七七七殿下。”
她的名字叫做龙娘七七七。最大特色是以可爱的蝴蝶结扎起一头长发与那双大眼睛,还有超级开朗的笑容。
我话先说在前,七七七小姐并不是与重护同居的女朋友。拥有那种偏执嗜好的变态重护,怎么可能交得到女朋友。
那么七七七小姐到底是谁?其实啊,她的真面目居然是盘据在这个幸福庄二〇二号室里的地缚灵。
是一位有点特别的地缚灵,任何人都能看到她,也能碰触东西,还能够吃布丁。不禁令人怀疑她真的是地缚灵吗?不过,既然七七七小姐都说她是地缚灵,那就不会错了。
“你们今天也来了,我好开心☆”
“没、没办法啊,七七七殿下,这可是惩罚游戏。我话先说在前,我压根儿一点都不想来。”
虽然逞强地这么说,不过天灾内心其实也很高兴能交到七七七小姐这个朋友,所以每次要来二〇二号室玩的时候,她都开心地欣喜溢于言表。
至目前为止与天灾的共同行动,让我确定天灾非常不擅长与其他人交际。我想应该与她的成长背景、生活环境,还有父亲等等诸多事情有关。呃,虽然身为随从的我没资格这么说,不过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她的个性本来就有点怪异。
所以,据我所知,天灾周遭并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朋友的存在。之前就读第一高中时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因此,我非常庆幸她能藉由前几天的事情,像这样子与七七七小姐还有重护变成好朋友。
托他们的福,隐约感觉到她最近比较不会有浪费精力的虚张声势行为。虽然还是一样不善于说明解释,不过我认为情况有稍微好转。
对天灾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转变。
今天也一如往常,天灾一边与七七七小姐说话,一边看电视或是打电动。
我笑看如此光景,一边将视线望向重护。
因为我今天的目的在于偷学重护男人味的一面。
重护是一个色迷迷又粗鲁又变态的人。从某种层面来说,这是相当具有男子气概的特征。只要模仿重护的行为举止,我一定也能学会具有男子气概的行事风格。
因此,我打算花时间仔细观察重护。
现在,站在厨房的重护似乎打算替大家做晚餐。我看了一下食材,今天的晚餐应该是“肉多到爆炸的炒鲜蔬”,因为他曾经端出过一模一样的料理。看来重护会做的料理选项少到非常可怜的地步。原来如此,这一点似乎也很有男子气概。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用菜刀切着蔬菜,但是拿菜刀的手法危险到令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蔬菜的大小也完全不一致。话说回来,在切菜之前他并没有洗菜。
原、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气概。我学到了不少,但是总觉得有点焦虑。
将平底锅放上瓦斯炉之后点火,然后马上倒油、丢菜……喂,等一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油都还没有变热耶!啊啊,不可以一鼓作气把食材全部丢下去啦!要先从不容易熟的食物依序下锅……呃,话说回来,在下菜之前应该先下肉吧!
“我说……”
啊啊,真是的!炒菜的手法也是乱七八糟的,菜都飞出平底锅了啦!
“喂……”
为什么若无其事地把掉出来的菜捡回锅里啊!太脏了吧!你以为有过火就没事了吗!问题根本不在这里!这实在是……
“所以我说,你干嘛站在旁边死盯着我啊!达鲁克!”
“……咦?”
待我察觉过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在重护的身旁。我似乎是因为看到重护那无可救药的厨艺,无意识地走近。
而且,因为一边看我而分心炒菜的关系,重护手上甩来甩去的平底锅里又飞出蔬菜。不行了,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请让我来。”
“……咦?”
“请让我来做饭吧!”
“好、好美味!”
用筷子夹起肉丝炒菜送入嘴里试味道的重护,不禁发出呻吟。
“哼,重护,如何?认输了吗?”
“为什么是你露出一脸骄傲的样子啊?天灾。”
重护对一脸得意的天灾吐槽。
“还有白饭喔。”
结果在那之后,我从家里拿了围裙过来,全部由我一手包办。因为只有炒菜配饭有点空虚,所以我试着制作好几道适合的小菜与蛋花汤。每一样都获得“好美味”的评价,真是太好了。
吃着布丁看着我们如此互动的七七七小姐说:
“达鲁克一定会成为好太太。”
满脸笑容的七七七小姐的一句话,重重地刺入我的心。
那一夜,我在浴室一边泡澡一边大大地发出“唉”的叹气。我果然没办法做出像重护那样子的举动吧。总觉得心情有点沉重,于是我咕噜咕噜地吐着气泡,让身子仿佛要沉入热水里。面对如此严峻的现实,我的脑袋甚至闪过“干脆放弃当男人好了!”的念头。
但是,我不会轻言放弃,总有一天一定能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呃……总有一天就是了。
总、总之我先打起精神,赶紧洗完澡。换上睡衣之后回到房里,刚刚先洗好澡的天灾已经在被窝里发出鼻息。
怕吵醒天灾,我轻手轻脚地弄干头发,敷上化妆水保养肌肤。等到一切就绪之后,再用热水瓶烧开热水,泡花革茶。
长时间浸泡的花草茶散发出宜人香气。我坐在椅垫上,一边朝倒入杯中的德国洋甘菊花茶呼呼地吹气一边啜饮,不禁感到一阵放松。刚洗完澡有点热,但是我还是会尽量在睡觉前喝一杯暖呼呼的热饮。杂志有写,这么做不仅具有放松的效果,也能提高代谢率,对身体很好。
小口地啜饮花草茶,感到身心放松的同时,我不禁回想起白天与梦路同学的对话。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恋爱小说,无意识地啪啦啪啦地快速翻阅。
停下来的那一页,正好写到女孩子与男孩子两个人在街上走着的情景。
不过,他们并不是在约会。而是帮两人参加的文艺社外出采购文具,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两个人一起上街的情景。
两人明明都在心中暗自高兴这个大好机会的来临,却因为太害羞没办法顺利交谈,只是沉默不语地朝商店走去而已。
就在此时,女孩子突然停下脚步。映入眼帘的是她经常造访的僻静咖啡厅。她最喜欢在这里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书。而且,这里也是她初次意识到男孩子的地方。
这间咖啡厅里有她喜欢的座位。紧靠窗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变得暖呼呼的座位。她平时总是会在那个位置看书。
某个假日,一如往常般坐在自己中意的位置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书的她,不经意地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于是,正好与站在对面街道公交车亭的男孩子四目相接。她慌张地用摊开的书本遮住自己的脸,男孩子也一脸尴尬地移开视线。但是,两人又很在意对方,悄悄将视线移回去。然后,又对上了视线,立即撇开脸。那是发生在公交车来之前,短短几分钟的事情。然而,已经足够在她的心口上烙印下男孩子的身影。
那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事情,也是两人就读同一所高中之前的事。
她升上高中之后,对于偶然地加入同一社团的他,当然印象相当深刻。但是,她并不清楚他心里怎么想。
“我觉得这间咖啡店很美,不过一直没勇气踏进去。”
他低声地喃喃自语。她问他为什么。于是,只见他一脸难为情地笑了出来,然后对她说。
“呃……因为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遇到你的话我该如何反应。”
她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还记得与自己对上视线的辜情。
“但是,我今天希望能跟你一起进去。所以,呃……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喝的是哪一种红茶吗?”
听到满脸通红而低下头的男孩子说的话,女孩子心里的紧张情绪仿佛泡沫般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她极为自然地露出温柔的微笑,“嗯”一声点了点头,与他一起步入咖啡店。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的场景。
我觉得这一幕好美,无论看几次都还是令人感到怦然心动。
我合上书沉浸在余韵之中,然后回想起说喜欢这个故事的梦路同学的笑容。梦路同学是个举止文静的可爱女孩子。用字遣词也很谨慎,待人处世非常温柔。
一边想着这件事,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朝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生望去。
“跟天灾恰好相反呢。”
在床上嘀嘀咕咕说着梦话,不时翻身的天灾看起来非常可爱,但是个性有点过于惊天动地,破天荒地难搞。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爱欺负人,总是把我玩弄于手掌心。好过分。毕竟天灾也是女生,如果能多向梦路同学学习一下文静的举止就好了。
不自觉地将刚才读过的小说情景,以自己与天灾为角色重现。
当然,我是男孩子,天灾是女孩子。
“天灾,要不要去喝杯茶?”
“我拒绝。为什么要我配合随从啊!”
摆起架子来的天灾,不屑地轻视我。
……不对,如果想得这么写实,就不能算是妄想了。
再来一次。
“天灾,要不要去喝杯茶?”
头垂得低低的天灾害羞地抬起头,偷偷瞄着我。
“……嗯,如果达鲁克这么说的话,我就陪你吧。”
“喔耶!”
一陷入妄想之中,便不自觉地发出怪声。我慌张地捂住嘴望向天灾。幸好没事,天灾仍然发出呼呼的鼻息熟睡,并没有察觉我的异状。虽然松了一口气,却因为妄想的关系,胸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茶叶发挥出更甚平常的功效吗?身体热得发烫,没办法冷却下来。也因为这样,我完全清醒过来了。
看来还得花上一些时间,才会想睡觉吧。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将手伸向放学途中买回来的新杂志。那是七重岛限定的女性时尚杂志《NanNan》,专门针对七重岛女性客群所发行的月刊,这是最新一期。
……呃,不是啦。虽然这是女性杂志,但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也许身为男生的我不该看这种杂志,不过请大家别误会哟。一开始是天灾先买回来的,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说“无聊透了”丢在一旁。我只是空闲的时候随手翻阅一下,因为内容非常有趣所以会忍不住买来看……呃,算了,先姑且不论这个,来看杂志吧。
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我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于是,我入迷地读起杂志里的文章。
2
隔天,我带着天灾来到某间咖啡店。
“就是这里,天灾。”
“真是的,为什么要我配合随从啊!”
打开店门,传来一阵喀啦叩隆的门铃声。“欢迎光临”,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板出来迎接。
讲究的木制桌椅并排,内部的装潢也相当沉稳。店的整体带给人一种安静又温馨的印象。这气氛对我来说正好。
在类似我们这种放学之后上门的学生客人之中,老板领着我们走到窗边的位子。因为两人座都已经有人,所以我们坐在可容纳多人的大桌子。
“然后呢?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间店?”
在椅子上就座之后,天灾立刻丢出这个疑问。
“咦?呃……对了对了,因为书上有介绍过这里的红茶很好喝。所以,我想说可以当作泡红茶给你喝的参考……”
“……”
这下子不妙了,话说得有点吞吞吐吐的。天灾对这种事情相当敏感,也许真的是不妙了。没问题吧……唔,果然不行,天灾对我露出狐疑的眼神。
不妙了,大危机。
但是,我并不慌张。这种时候就要……
“而且,听说这里的戚风蛋糕很好吃。”
“喔,我看看!”
天灾翻开放在桌上的甜点单。有点开心的眼神散发出光彩。太好了,总算是想办法蒙混过去了,巧妙地利用天灾喜欢吃甜食的我赢了!
趁天灾挑选写在甜点单上的蛋糕时。我在脑袋里复习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文章。
那是一篇标题写着“这么一来就能跟男朋友甜甜蜜蜜☆”标题。
简略地说明一下文章的内容。据说这间咖啡店里,有能与心仪的他相处融洽的传说中的马克杯。
这问咖啡店的老板似乎是茶杯与马克杯的收藏家,还会用自豪的珍藏品招待上门的客人。而且,据说那个马克杯就是老板的珍藏品之一。
无论是外观或是形状都是一团谜,所以我完全不清楚哪一个才是传说中的马克杯。
但是,只要跟心仪的男孩子一起用那个马克杯喝茶,就能两情相悦。
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疑,但是根据杂志记者的调查,实际上真的有许多女生以在这间咖啡店喝茶为契机,成功地与喜欢的人交往。
偶然与原本似乎对自己没兴趣的意中人在这里喝茶,对方的眼里突然看见了自己。一直无法踏出朋友关系,在这间店喝下咖啡之后的他,突然对自己温柔地说“我喜欢你”。跟原本粗鲁无礼的他一起在这间店喝过咖啡之后,他变得非常温柔,变得相当重视自己,诸如此类。有许多欢喜的心声。
文章最后还写着“绝对不会错”。
这是一剂相当有力的强心针。一定是真的。
正当我回想起文章的内容时,天灾放下了手上的甜点单。
“好,我决定要点戚风蛋糕跟红茶了。”
“咦!不、不行啦!天灾!不可以点红茶,要点咖啡才可以!”
“?为什么?”
因为点红茶的话,就会端出红茶杯。但是,红茶杯是不对的。我看准的杯子是用来喝咖啡用的马克杯。
“因、因为,戚风蛋糕跟咖啡比较搭啊!”
“是吗?我觉得红茶比较搭耶?”
“不、不行!不可以点红茶!一定要点咖啡才行!”
我拼命要求。如果她在这里点红茶的话,一切都完了。
“喂、喂,不需要激动到整个人倾过来吧……但是,我又不喜欢喝黑咖啡。”
“只要加砂糖与牛奶就行了!”
“但是,来咖啡店就要享受咖啡的风味与香气,加砂糖不就白白浪费掉一杯好咖啡了……”
“跟风味或是香气没关系!这种店的咖啡跟速溶的咖啡没两样!所以你尽情地加一大堆砂糖与牛奶也完全没有关系!”
“达鲁克,你是怎、怎么了?为什么朝着这间店破口大骂?”
……的确是说得太过火了。天灾似乎对我的举动感到有些畏惧。而且,总觉得站在吧台里的老板正瞪向这里。
总之,我“咳咳”了两声,清一下喉咙,重新坐回椅子。
“总、总而言之,我推荐这间店的咖啡。”
“不对吧,你刚刚不是说这间店的咖啡跟速溶咖啡没两样吗?”
“别说这么多!”
“我、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这么说,就点咖啡吧。”
天灾勉强地点头答应。总觉得今天的天灾满听话的,不过幸好成功了。
“那么,我也点一样的。”
“?等一下,达鲁克。你刚刚不是说,是来见识一下泡红茶的方式吗?”
唔,的确是这样。是这样子的设定没错。
“那、那是因为光凭这种咖啡店的老板,怎么可能泡得出好喝的红茶!”
“……总觉得你今天说话很没礼貌耶,达鲁克。”
的确如此,隐隐约约觉得老板好像又瞪了一眼这里。呜呜,之后必须好好向老板道歉才行了。算了,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赶快来点餐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又传来一阵喀啦叩隆的门铃声。似乎是有新的客人上门了。
“听说这间店的蛋糕很好吃,而且非常推荐咖啡。”
“喔,真令人期待耶。”
因为我的位子正对入口处,所以视线自然而然地被走进来的两人吸引。然后,看到出现在那里的两个人时,我不由得吃惊地瞪大双眼。
原因在于,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梦路同学与重护。
应该是察觉到我的表情产生变化。天灾也转过头去看向入口处。然后,似乎是临时起意般朝两人挥起手来了。
“喂,重护。”
听到天灾的声音,站在入口处的两人也察觉到我们。
两人都露出吃惊的神情,总觉得有点惊慌失措。不过,又立即露出粉饰太平的表情,走向这里。
“午、午安,星野同学、壹级……呃,不,天灾同学。”
如果称天灾为壹级的话,她就会生气地说“我才不是那个耍小聪明的小和尚(注7),我是名侦探”。这件事在班上众所皆知,因此梦路同学急忙改口。
天灾询问站在梦路同学身边,露出一脸嫌恶表情的重护。
“你来这里做什么啊?重护。”
“没什么,因为最近都麻烦她教我功课,所以才想说请她吃蛋糕当作谢礼。”
居然借故约女生来喝茶,这个变态王八蛋果然不容小觑。
“是吗?对了,反正店里客人也不少,你们两个干脆跟我们一起坐吧?”
听到天灾的提议,梦路同学突然不知所措地发出“咦!”的声音。的确店里客人不少,不过也不是没其他空位。
“还是说,你们比较希望两个人单独一桌呢?”
天灾坏心眼地笑着说,只见梦路同学慌慌张张地挥舞着手。
“才、才没有这回事!对、对吧!八真同学!”
“咦?呃……是啊。”
与满脸通红的梦路同学成反比,重护的表情似乎显得有点遗憾。
“那就这样决定了。”
结果,变成与梦路同学他们并桌。
梦路在我的隔壁坐下,所以重护必然会坐在天灾旁边。
(注7:壹级日文发音同一休和尚的一休。)
“天灾,你这混账。给我记住!”
“哼,谁管你啊。”
对面的两人说出如此对话。这一边的梦路同学则是将背在肩上的托特包放下。就在这个时候,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内容物。偷窥别人的包包是失礼的行为,于是我赶紧将视线别开,却不小心看到那个,目光反而被牢牢地吸引住。
“啊!”
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梦路同学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也跟着望向包包。然后,理解到我注视的是最新一期的《NanNan》杂志之后,她的脸瞬间烧得火红。
“不、不是的,星野同学!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子的话就好了!”
梦路同学惊慌失措地用力挥动双手,陷入轻微恐慌中。有如慌乱到明明没问她话,却不打自招的犯人一样。
“?怎么了吗?梦路同学。”
被坐在对面的重护这么一问,梦路同学回答“什、什么事情都没有!”,然后脸变得更红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我察觉到了。
该怎么说呢?梦路同学似乎是喜欢上重护了。居然喜欢这种拥有异常怪癖的人,不禁令人怀疑起梦路同学的眼光。难怪人们常说恋爱是盲目的。
“呃,星野同学。请帮我保密这件事……”
面对气若游丝,仿佛快昏过去般一脸害羞地拜托我的梦路同学,我露出微笑。
“没问题,我不会说出去。”
没错,好好思考一下。梦路同学是非常容易害羞的人。那样的梦路同学,正为了与自己心仪的异性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努力,我应该要好好声援她才对。重护的确是个大变态,也是那种心怀不轨的坏人,但也会挺身保护女生。所以,他应该不会对梦路同学做出什么坏事……大概吧。而且,这种容易引火自焚的危险事情,对立志要当作家的梦路同学应该会是相当宝贵的经验。
话虽这么说,但我的内心还是担忧到静不下心来。
原因在于,梦路同学抱持与我相同的目的前来这间店。
梦路同学带重护来这里,也许会导致天灾用传说中的马克杯喝下咖啡的机率大大降低。
幸好梦路同学并不清楚我的目的。虽然不服气,不过我在学校可是女生的身份。所以,从梦路同学的立场看来,应该只会觉得我跟天灾来这里是女生之间的下午茶聚会吧。
既然都并桌了,干脆一起点餐。于是,梦路同学与重护看起了甜点单。
“嗯,这个戚风蛋糕好像很好吃,那么我就点这个跟红茶吧。”
梦路同学吃惊地“咦!”了一声。
“八、八真同学,不点咖啡吗?”
“嗯,如果要吃蛋糕的话,红茶应该比较搭吧.”
“就、就是说啊。”
啊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梦路同学看起来相当沮丧,还露出快要死掉的表情。
相较之下,重护实在太过分了。什么叫做红茶应该比较搭戚风蛋糕嘛!反正又是为了耍帅才这么说的吧。我敢说,红茶什么的,他喝起来味道都一样。
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虚荣心,让梦路同学感到失望。
“呜呜。”
将脸藏在立于桌上的甜点单之后的梦路同学,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坐在对面的重护虽然看不到,但是邻座的我看得一清二楚。不行啊,梦路同学,绝对不可以在这里放弃。
我这么想,于是咚咚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情吗?星野同学。”
面对毫无一丝活力的梦路同学,我在她耳边轻轻嘀咕制胜策略。
“咦,但是……”
“没事的,梦路同学。请相信我。”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热情。梦路同学有点害羞地低下头,说完“我、我知道了”便抬起头来。
“八、八真同学。”
“是,怎么了吗?梦路同学。”
“我、我……我觉得敢喝苦涩咖啡的男生很帅气。”
梦路同学的脸上似乎都要着火了。“呜呜,居然对男生说这种话,真是太没礼貌了”说完又低下头。
她鼓起勇气,并且努力过了。
这下子一定没问题的,因为……
“老板,请给我来一杯你们店里最苦的咖啡!”
因为,重护是个爱装潇洒的超级大笨蛋。
而且还做作地“啪锵”,一声弹了弹手指,带着酷酷的表情点了莫名其妙的餐点。他绝对完全不懂咖啡的种类,不过能够光凭一时情绪,抬头挺胸地说出这么丢脸的话,反而令我对重护感到敬佩不已。他有点厉害。
看到这样的结果,梦路同学开心地绽放出笑容。
“太、太好了!星野同学!”
“真的是太好了,梦路同学。”
我们手牵着手,小声地欢呼。
作战成功了。也许会因此而降低天灾用马克杯的可能性,但是梦路同学非常开心,所以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正当我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店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一心大人,就是这里。据说这间店能让人喝到超级美味的咖啡!”
听见这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我们下意识地朝入口望去。
“““啊!”””
我与天灾、重护的声音同时响起。
新来的客人是我们隶属的冒险社社长·唯我一心学长与副社长·茨夕学姐。然后,茨学姐胸前抱的杂志是最新一期的《NanNan》。
“哎呀,抱歉啊。让我们并桌。”
我们的桌子又增加了两个人。
这次并不是天灾出口邀请他们加入,而是看到我们的唯我社长主动提出要一起坐。
一脸笑容可掬的唯我社长坐在重护身旁,然后小声地咒骂“可恶,为什么这些家伙会在这里啊”,一脸不悦的茨学姐在梦路同学的隔壁坐了下来。
唯我社长一开始就打算点咖啡,因此他们两个人的餐点很快就决定好了。
大家都决定好餐点之后,赶紧向老板下单。
好一会儿之后,老板将大家的蛋糕与咖啡端了过来。
依序将蛋糕与咖啡放在大家的面前。正如杂志所介绍的一样,马克杯的大小与设计完全不同。
“咖啡的量是一样的喔。”补充完这一句话,老板又回到吧台去了。
“大家开动吧。”
听到年长的唯我学长这么说,重护与天灾纷纷点头说“好啊”、“那么我就开动了”。
然而,与他们三个人不同,坐在对面的我们三人只是死盯着一点不放。
原因在于,天灾的马克杯上贴了一张在圈圈里写了一个“中”字样的贴纸。天灾他们似乎没有发现。因为,贴纸是贴在天灾等人坐的反面的视线死角。因此,坐在正对面的我们三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中”的贴纸,强烈地对我们三个人展现它的存在。
然后,乍见那张贴纸时,我非常率直地想。
实在是很可疑。
总觉得有点微妙。真的很微妙。明明贴着一张“中”的贴纸,却让人觉得“没中”,完全没有中奖的感觉。
我将眼神移向一旁,从另外两个人的表情看来,她们也想着同一件事。
实在是很可疑,可疑至极。
马克杯的设计的确看起来充满神秘的气息。银制的杯子,表面画上好几条带着光泽的红线。交错的红色枝头,仿佛在表现熊熊向上燃烧的火焰形象。最具公信力的是银制的杯子上镶嵌着如小指头般大小的红色石头,搞不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与其说这个杯子是用来喝咖啡的马克杯,反而比较像是某种特别的容器……然而,上面贴的“中”贴纸,令一切都白费了。隐藏其中的风情也变得一文不值。那个杯子一整个就是非常可疑。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如果那个马克杯真的代表“中”的话,就太幸运了。
换句话说,天灾正打算喝的马克杯正是传说中的马克杯。
我的心情变得有点兴奋。能跟天灾用这个马克杯一起喝饮料,我相信这么一来天灾就会对我……
“喂,重护。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喝,跟我交换。”
“……咦!”
我不禁脱口而出。在心中持续呐喊着“什么啊——”。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天灾!
无视于不由得慌张起来的我,重护对天灾的提议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
“想也知道不行!我要喝苦涩的咖啡!”
没有错,在众人所点的咖啡之中,只有重护的咖啡是放在小别人一号的马克杯中的意式浓缩咖啡,也就是这间店里最苦的咖啡。
既然有梦路同学的要求在先,他应该不会将那杯咖啡交出来。
啊,真是千钧一发。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我觉得比起喝苦涩咖啡的男人,喝普通咖啡的男人更帅气!”
坐在我隔壁的梦路同学,突然这么说。
梦、梦路同学,你说什么!实在令我大感吃惊。刚刚还低下头无法好好说话的情景仿佛骗人般。我对于为了改变命运而主动出击的女生感到惊讶万分。她豁出去了,恋爱中的少女,梦路同学豁出去了。
当然,那个爱装腔作势、故作潇洒的笨蛋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对梦路同学的话点了点头。
“天灾,可以啊,跟你交换吧。不,应该是说我拜托你,跟我交换吧!”
真的是笨蛋。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非常完美地被人玩弄于手掌心的笨蛋。
“哼嗯,交涉成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下子,天灾跟重护不就交换杯子了吗!
顺带一提,还能听见在一旁的茨学姐不死心地说“一、一心大人,我想看一心大人您喝八真的咖啡”,却被自言自语说“呼,这里的咖啡的确很好喝”、对自己点的咖啡相当满意的唯我社长完全忽视的声音,但是那种事情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的大问题是在我眼前被换走的马克杯。
面对这不可能的现实,我不禁抱住头,懊恼不已。都已经撑到这个地步,居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我不由得难过地低下头。
“嘻嘻嘻。”
于是我惊讶地抬起头。
朝坐在正对面,一脸奸诈地笑着的她望去。
没错,就是壹级天灾,我的主人。
脸上带着目中无人笑容的天灾,眼神正对着我述说。
(呵呵呵,达鲁克。你以为聪明如我,无法看穿你这家伙的企图吗?)
我惊愕地瞪大双眼。
(怎、怎么可能,你早就察觉了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放在房间桌子上的杂志里,有一页的角角被折起来,写上“明天带天灾去这里,要好好加油喔!”,而且还大剌剌地用粉红色画下可爱的花圈圈,任何人都会发现吧。)
“铿——”的效果音响遍我的脑海。
太大意了。没想到我居然留下这么明显的物证,真是大受打击。昨天晚上我的确是因为太过兴奋,在喜欢的那一页画上有图案的花圈圈记号。没料到反而留下了线索,我怎么会犯下这么大意的疏失啊!
看到一脸愕然的我,天灾的瞳孔里散发出邪恶的光芒。
(像这种胆敢设计主人的随从,就跟重护变成你侬我侬的好朋友吧。)
天灾的眼神绽放出“嘻嘻嘻嘻”的笑意。到此,我终于领悟了。天灾会邀请梦路同学他们一起坐,一切都是为了执行这个阴谋。可恶,这个女生的想法也太恶毒了吧,光是捏碎我这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还不满足,居然还打算将我当成变态的饵食。
“……喂,你们两个为什么从刚才一直互看,实在很怪耶?”
看着我们咕哝着的重护,干脆利落地喝下咖啡。
大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朝重护集中。
我、梦路同学、茨学姐,还有天灾的视线投射在重护身上。
“嗯,这咖啡真好喝。”
喝下咖啡之后,重护的脸上浮现笑容。
……然而,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然后切了一小块戚风蛋糕放入口中,笑着说“蛋糕也很好吃耶”。
我们不禁瞪大双眼。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似乎没有任何征兆显示会有所变化。
看到他这副模样,周遭的人反应不一。茨学姐发出“啊啊——”的声音,一脸不悦地撇向一旁。天灾则是说“果然只是小道消息”,无趣地啜饮一口意式浓缩咖啡,然后爆出“苦死啦!”狠狠皱起脸。顺利地让重护用传说中的马克杯喝下咖啡的梦路同学,则是假装振作地响应“就、就是说啊”,然后发出“唉”的叹息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个最基本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咦?话说回来,该如何锁定心仪的对象?
如果是情侣的话,大概还能分辨,而且是坐在同一张桌子喝咖啡。但是,如果超过两个人的话,根本没办法锁定心仪的对象是谁。
不对,只有两个人的情侣也是吧?就算对方用那个马克杯喝下咖啡,为什么就会喜欢上自己呢?应该是说,这样子如何能让对方意识到自己?
于是,我终于察觉到一点。
那就是写在《NanNan》里的根本就是毫无根据,单纯用来哗众取宠的报导。
天啊,我完全受骗上当了。只要冷静一点就能明辨是非,却因为我那小小的野心而心神不宁,被耍得团团转。
好失望。我不由得呼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等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一直望着重护。还是一脸陶醉地凝视重护。总觉得我的眼里只容得下重护一人。不只如此,还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好奇怪,很明显不太对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偷瞄了一眼坐在重护隔壁的天灾。不知道为什么,天灾也望向重护。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看起来相当恍惚。
我心想该不会吧!赶紧望向一旁。不只天灾,连梦路同学、茨学姐也……呃,甚至连唯我社长都以一副陶醉不己的神情凝视重护。
于是,我终于恍然大悟。
难道说,那个杯子并不是让对方用来喝咖啡进而喜欢上自己,而是自己用那个马克杯喝咖啡,让同桌的人,也就是心仪的对象喜欢上自己?
报导的确对这方面说得不是很清楚,毕竟是杂志的解说。就算对内容加工也不足为奇……
不过,我越来越难思考这些事情。
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眼里只容得下重护。
※
这真的很诡异耶?
让我们来确认一下状况。
今天我以感谢梦路同学教我功课为名目,与她约会(绝对是这样!绝对就是这样!百分之百就是这样!)的地方,是梦路同学推荐的咖啡店。但是,天灾与达鲁克却出现在店里,还跟他们并桌一起坐。接下来,甚至连唯我社长与茨学姐都来了。让我不禁在心里大声咒骂,把我的期待还给我!
接着,我喝下咖啡,吃了美味的蛋糕之后,情况发生变化。
不知不觉间,我察觉到同桌的女性们(也包括变态与社团的社长)纷纷对我投以热情的视线。
好好思考,思考一下,八真重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边啜饮咖啡,一边回溯可能性。
难道说,这个就是……所谓的“犯桃花期”吗?
总之,为了静下心来,我又喝了一口咖啡。
虽然很苦,但是透过鼻子而来的香气明显与罐装咖啡不同。原来如此,也许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咖啡吧。
识货的男人·八真重护,得意一笑。
……好,没问题。我非常冷静。
我的心并没有受到突然造访的大好机会动摇。
恐怕我现在身处的状况,非常有可能就是俗称的“犯桃花期”。
犯桃花期,那是一生只有几次,无论外表善恶美丑,任何人都会面临到的大好机会。这是非帅哥族群的闲杂人等沐浴在聚光灯之中的瞬间。也就是玩超级●利欧时,吃到星星呈现全身闪闪发亮的状态。
这就是犯桃花期。
我一边如此想,一边慌乱地摇头。
喂喂,等一下,冷静一点,八真重护。别这么早下结论。搞不好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的确,现在与我同桌的三位女性(虽然也包括男扮女装变态与社团的社长,不过我不想看他们)纷纷对我投以热情的视线,但是就这样断言实在是操之过急了吧?
班上的可爱女生因为班级的事务而对自己打招呼,结果却自作多情地产生“啧?这个女生是不是喜欢我啊?”的错觉,不是常有这回事吗?有可能是类似这样的情况。
对本人来说,自以为与那个女生之间的恋爱故事就要开始而情绪沸腾,但是从旁人看来,只会觉得我是滑稽搞笑的笨蛋。
真是太难看了,这样子真的是太难看了吧?
所以,为了不陷入那副田地,我必须冷静沉着地分析状况,绝对不能漏看飘浮在空气中的任何一颗尘埃,不能漏听昆虫细微的振翅声。
冷静下来,为了冷静下来,再来喝一口咖啡吧。
咕噜。
嗯,果然很苦涩。不过,能感受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咖啡香。
这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大家的视线比刚才还要更加热切。
咦,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不,就说要冷静下来了。目前还不清楚状况,必须特别谨慎应付现在的局面才行。
“梦路同学,我帅吗?”
喂,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的嘴巴干嘛自己乱发问啊?也太自作主张了吧!偷跑也有一定的限度吧!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为什么擅自说出口了呢?话说回来,也太直接了吧!这么一来,我不就完全是个大笨蛋了吗!
听到这受到年少轻狂所犯下过错而折磨的我的性骚扰发言,梦路同学的表情逐渐变得通红。
“那、那个……我、我觉得你很帅。”
“……咦?”
因为太过突然,我一瞬间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就在我理解的瞬间……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呐喊,我不禁呐喊出声。喊到声嘶力竭为止。为了表达这份喜悦,我情不自禁地喊叫出来。当然,是在内心里面喊。
“哎、哎呀,虽、虽然是客套话,不过我很开心。”
因为事出突然,我很清楚自己的声音颤抖不已。意料之外的回答,令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在这副躯体内四处狂奔乱窜的喜悦,模样也显得滑稽可笑。
低垂着脸的梦路同学,对着无法抑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满溢的喜悦而不住颤抖的我,一脸害羞地抬起头偷瞄我,然后轻轻地开启那片可爱的嘴唇。
“我、我并不是在说客套话。我、我觉得八真同学很棒。”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这难道说……”
“暴走!”
仿佛能听见如此幻听的我大声咆哮,当然是在内心里。如果现在我真的发出声音来的话,大概会发出令这座七重岛因为冲击过大而灰飞烟灭的呐喊声,当然还是在内心里。
因为事出突然,欢欣、喜悦、感动诸如此类的感情完全没有涌现。不,应该是说我完全感受不到。举例来说,就是用耳机听音乐,一口气将音量调到最大声,耳朵呈现完全听不清楚的状态。
无法理解超越自己容许范围的冲击,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然而,在体内慢慢消化冲击之后,就能理解状况了。于是,我非常坦率地想。
好高兴,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真的是非常、非常高兴,
但是,不只如此。
“哼,的、的确啦。重护也许有点帅。”
“咦?你、你说什么?天灾,你刚才说什么!”
邻座的天灾冷不防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太过突然,于是我陷入恐慌状态。
“没、没什么,我只是说……”
“不用了,别说!别再继续说了!如果你再说下去的话,我会觉得更加莫名其妙!我会变得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所以你什么话都别说!”
我陷入恐慌,完全陷入恐慌之中。
“就、就是说啊,不过,八真的确很帅啊。”
“连茨、茨学姐也……”
原本以为一辈子不可能正视我的茨学姐一脸害羞的小举动,不禁令我感到腿软,这不可思议的现象似乎破坏了我的平衡感。
“我、我也这么认为。”
啊啊,连这么可爱的女生都……喂,这不是达鲁克吗?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是啊,我也赞成大家的意见。”
……咦?连唯我社长都这样?你是怎么了?你的脑袋坏掉了吗?喂,话说回来,为什么如此自然地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到完全没有一丝不协调感耶?
“唔,唯我殿下,好狡猾喔!”
看到这副景象的天灾,突然抱住我的手。
“等一下,天灾同学!请等一下!你这样碰我不太好吧!”
“天灾好狡猾喔!我也要!”、“就是啊,那我也要!”、“我也要摸八真!”
“咦?”
短短一瞬间,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动作一致地向我伸手。
老实说,我觉得很恐怖。被五个人合计十只手玩弄来玩弄去,被揉得一塌糊涂。
一边受到邻座的两人上下其手,坐在对面的三个人还会探出身子,将手伸向我。茨学姐还绕过桌子,从唯我社长的另一侧对我伸出手……喂,茨学姐,你太沉醉在把手伸向我,还毫不客气地压在唯我社长的背上。话说回来,胸部的形状因为挤压到唯我社长的背部变形了耶?喂,唯我社长,交换一下!Change, please!请将那个位子让给我吧……喂,唯我社长!你居然还不满意于这幸福到极点的瞬间?为什么还对我伸手,甚至还抱过来啊!你这混账!
“给、给我住手!你们快放开我!”
我不由得发出如此怒吼。于是,只见大家吓了一跳,咻地缩回手。
我的制服被弄得乱七八糟,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同时也对大家如此干脆收手感到惊讶。
“那、那个,对不起。八真同学。”
心情变得沮丧不已的梦路同学率先表态,于是大家带着一脸抱歉的神情,坐回自己的位子。
“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似乎超级战战兢兢的天灾试探性地,窥伺着我的表情。
“不、不不,并不是这样子的。”
“是、是吗?太好了。”
看到松了一口气而笑容可掬地露出可爱微笑的天灾,不禁令我产生动摇。
其他人也带着一副很抱歉的模样向我道歉,所以我回答“我没有放在心上啦”,但难免对这个状况感到困惑。总觉得大家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比起那种事,我现在有更应该思考的事情吧!
从现在这个情况,还有刚才的互动,只能导出一个答案。
我现在正身处犯桃花期之中!
虽然我不由得谨慎小心地怀疑整件事,但绝对不会错。不过,我从来不知道,没想到犯桃花期会毫无预兆地突然降临。而且,也没料到原来会这么激烈,还不论性别,一视同仁。好厉害,真的是好厉害啊,犯桃花期!
身体大受感动而颤抖不已,但我仍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变化感到不知所措。
直到刚才为止热烈交谈对话的餐桌,如今完全受到寂静所支配。坐在这张桌子,除了我以外的五个人各个提高戒备,目光炯炯只为了不漏看我的一举一动。
气氛陷入一片僵持。在那之后,无人开口说话的沉默持续着。
没有人有动作。虑该是说,大家皆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一个劲儿地凝视我。
举例来说,就像是带自己饲养的狗狗去公园玩的时候,希望主人陪自己玩的狗狗,以万分期待的眼神望着主人的那种感觉。
该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散发出严阵以待,等着我做出反应的氛围?
大家都在等我吗?每个人都等着我做出任何举动吗?这就是所谓的犯桃花期啊!好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犯桃花期!
这么说来,如果我现在要求任何事情,他们真的会替我实现喽?
因此,我打算试着要求看看。
“呃……真希望有人喂我吃蛋糕耶。我开玩笑的啦。”
话刚说完的瞬间,每个人皆迅速握起自己的叉子,插入自己的蛋糕,再使出全力朝我的方向一伸。
向我飞刺而来的叉子们的突进力可不是盖的。
“危险!会刺到我啦!”
我勉强避开叉子们,抓住拿着叉子的手进行防御,总算成功化解一场危机。在这种状况下,就算被叉子刺中也不足为奇吧。托大家的福,蛋糕飞溅得我全身都是。
“啊,八真同学,你的嘴边沾到蛋糕了。”
看到我这副模样,坐在正面的梦路同学朝桌子探出身子,以湿纸巾帮我擦拭沾在脸上的蛋糕残屑。
啊啊,真是温柔啊。
就在我如此心想的瞬间,看到这个情形的其他四个人也一把揪起自己的湿纸巾,擅自在我的脸上擦了起来。
“喂,别挡路!”、“谁准你一个人偷跑的!”、“好狡猾喔,梦路同学。我也要!”、“我、我也要擦!”、“我不会让你们妨碍我,八真学弟是我的!”
我被大家拼死命的模样吓得倒退三步,应该是说唯我社长最后的发言让人感到非常危险。
“喂,我是说真的,快给我住手!烦死人啦!”
我一爆出怒吼,大家纷纷吓得缩回去。然后,又异口同声地说“抱歉”、“对不起”或是询问“你在生气喔?”之类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已经分不清楚这个状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的确,大家都称赞了我,而我说什么大家似乎也会照做。但是,这个状况果然还是很奇怪。很明显非常诡异。跟平日的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我一瞬间产生如此想法,但赶紧摇摇头。
不对,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事有蹊跷,也许这种情况才是正确的吧?
毕竟,我现在可是身处于桃花期之中耶?我可是被挑选上不晓得一辈子会不会过上一次的超级有异性缘的黄金时间,启动犯祧花模式的命定之人耶?
既然如此,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就算发生什么事情也见怪不怪吧?
没错,就是这样子。所以,就算周遭的人莫名其妙地尽心尽力对我大献殷勤,也绝对一点都不奇怪。应该说,这就是犯桃花期的魔法。
身为平凡学生的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随时处于万年犯桃花期,被称为帅哥的那些家伙,绝对每天都受到如此盛情款待。而且,对于打从出生以来便具备王子资质的家伙来说,绝对不会受到这种程度的殷勤便有所动摇,根本不值得一提,只是极为普通的日常生活。那些家伙一定都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全力以赴的殷勤。
没错,这个状况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只是不习惯受到别人献殷勤的雏鸟而已。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自相惭愧起来。
居然把一切都归咎于现况,真是太没出息了,八真重护!为什么会认为原因出自于目前的情况,我这想法实在是太愚蠢了!一切的元凶就是只知随波逐流,却无法好好地应付这个状况的毫无志气的我啊!
只知道依自己的主观想法,扭曲现实的愚蠢之人,真正的幸福是绝对不会降临的!脚踏实地,然后目不转睛地认清自己面临的现实吧!
接着,我在内心疯狂吼叫。
没错,现在就是我的犯桃花期!别因为这点程度的殷勤就动摇啊!
怎么可以在这里打退堂鼓呢?这可是一生难逢的大好机会啊!
看是要活用这个绝佳机会,还是畏畏缩缩地惊慌失措,任其结束,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好好想象一下,八真重护啊!想象一下,犯桃花期过后的未来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是不是对逝去的犯桃花期感到无比后悔,没出息的自己呢?
还是,尽情地享受过犯桃花期,并且成功交到女朋友,一脸春风得意的自己呢?
八真重护,哪一个是未来的你?到底是哪一个!
根本不需要思考。
既然如此,就别畏畏缩缩,毫无顾忌地向前狂奔、尽己所能地沉浸在犯桃花期的乐趣中,尽量实现自己的欲望。
这么一来,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我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移动。
目前是众人会毫不犹豫替我做事的状况。既然如此……就算要求有一丁点情色的事情,大家也会全盘接受吧?
也就是说……例如让我摸一下胸部之类的…
不,不是这样子的,请听我解释一下。我现在的确是有一点得寸进尺。只有一点点啦。但是……总觉得根据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能闯关成功。
而且,我又不是很饥渴。毕竟,我可是有过相关经验的人。来到这座岛上之后,没多久就有机会摸到女生的胸部,所以我算是比周遭的其他人还领先一步。
但是,最后的下场很凄惨。
我的确是用指尖轻轻碰到七七七的胸部,还回弹了一下。以左手腕脱臼为代价,碰触到世上的一个大秘宝(注8)。我到手了一辈子无法忘怀的珍贵回忆。虽然如此,却是“之后根本都没有下文吧?”的落寞下场。
这样不对吧!胸部不就是用来碰触然后戳一戳的吗?当然,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但是不应该只是仅限于此吧。
但是无论如何,极端一点说起来,胸部不就是用来揉捏的吗!
也就是说,严格说起来,我根本还没将传说中的宝藏拿到手。
所以,我只是满心盼望能否趁此机会让这双手的手指们畅快地WE GO(注9)而已。
八真家的家训之中,也有一条是“能上的时候就上”……呃,虽然意思上有点不太一样,总而言之,现在绝对是我人生中论成败、定生死的关键时刻。
(注8:原文“ひとつなぎの秘宝”意指动画“海贼王”。后面的文章也与“海贼王”有所呼应。)
(注9:动画“海贼王”的主题曲。)
所以,我必须上!上吧,八真重护!让这件事画下完美的句点吧!
我如此告诉自己,喉结再度随着吞咽动作上下移动。
不自觉地朝坐在正面的梦路同学望去。视线不自觉地移向眼镜少女的胸部。
不不不,等一下!不行!不可以是梦路同学!绝对不可以对梦路同学做那档子事!因为,梦路同学可是楚楚可怜的文学系眼镜少女耶!对我来说,她可是身披圣衣(眼镜)该崇拜敬仰仿佛女神般的神圣存在耶!怎么可以对那样的女孩子,做出那档子事呢……当然,如果我们在交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扭扭捏捏。但是,在发展成那种关系之前,绝对不可以做出那种下流事。
……话虽如此,但是要我对天灾做那种事总觉得有点排斥。呃……因为她是天灾,就因为她是天灾嘛。
那么,达鲁克呢?喂喂,重护。你摸男生的胸部会觉得开心吗?NO,完全开心不起来。当然,唯我社长也不在对象之内。
这么一来,就剩……茨学姐?
嗯,就是茨学姐了。如果那种事情有分能做的人与不能做的人,到头来就只有茨学姐行得通吧。
但是,对茨学姐做那档子事没问题吗?她可是茨学姐耶?
茨学姐、茨学姐……茨学姐耶!真的没问题吗?
反正她是比我年长的大姐姐,关于那方面的事情应该OK吧?不过,应该是说以美女姐姐为对象的话,感觉好像还算不赖?而且,茨学姐很有分量……应该比较好吧?
老实说,我一直很想摸摸看茨学姐的胸部。
我也很想尽情地享受那份触感。
时钟滴答滴答的钟摆声,在我因为脑中塞满思绪而嗡嗡作响的耳里回荡。
虽然站在吧台蓄着白胡子的老板似乎低声嘀咕着“差不多了吧?”,但是那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总觉得大家的表情也似乎一下子变得陶醉、一下子摇摇头、一下子又变得满脸通红嚷嚷着“我刚才做了什么蠢事!”然后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不过这些事情现在都不重要。
总觉得大家好像恶狠狠地死瞪着我,不过这也不重要。
毕竟,我接下来得揉捏这世上最令人尊敬的存在。
很好,上吧!无敌状态的八真重护。
“茨学姐。”
“干嘛?”
“请让我揉捏你的胸部。”
我洋洋得意地下的命令,所接收到的回答相当简单扼要。
“去死!”
两个字加上包含全身重量的完美正拳。
在那之后,茨学姐直接揪住大喷鼻血的我的头发,一路拖行到咖啡店后面小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对我拳打脚踢。
从像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得寸进尺!”还有“我为什么会认为你很帅啊!”之类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的找碴到毫无理由的抱怨,朝我口出林林总总的难听辱骂的茨学姐,还骑在我的身上,疯狂痛殴我。每当茨学姐朝我的脸部揍上一拳的同时,就会立即用我的后脑勺去撞击水泥地。实在是痛死人了,话说回来,这样可是会死人的耶!
这里俨然成为杀人现场了嘛!
虽然我如此暗自心想,但是一脸愤怒的茨学姐的杀戮秀似乎没有任何要落幕的征兆。茨学姐,你的脸上怎么反而浮现一脸奸邪的笑容?
成功夺得上方骑乘位置的茨学姐用尽全力揍我,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我不禁感叹。
啊,原来人类能做出如此残酷的行为。
于是,我顿悟了。就算是无敌的星星状态,只要掉入地上的洞还是一样照死不误。就算身处犯桃花期,但是超出人性范围之外的事情,果然还是万万不可为啊。
以令我几欲昏厥过去的痛楚与留在心上的伤痕,还有大量的出血为代价,我似乎理解了谦虚这个词的意义。
3
修理完重护回到店里来的茨学姐,与一脸铁青、浑身虚弱无力的唯我社长说了一句“我身体不太舒服”,然后就先离开了。
留在位子上的是我与天灾,还有梦路同学三个人,但是大家都各怀心思,脸上浮现微妙的表情。
虽然如此,不过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重护果然是变态。”
“我同意。”
天灾也对我的意见认同地点头。但是,是我的错觉吗?她的脸颊好红。
“但、但是,八真同学毕竟是男孩子,当然会对那种事情感兴趣。所以,也不能以偏概全……”
从支支吾吾的梦路同学嘴里说出的话,令我与天灾不禁吃惊地大喊““什么?””。
不由得令人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果然恋爱真的是盲目的吗?话说回来,梦路同学该不会是那种会对废材男人着迷不已的女生吧。太危险了,总觉得梦路同学的恋爱观非常危险。
那样的梦路同学一脸难为情地接着说: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我领悟到一件事。果然不该依赖这种像是小魔法的东西。”
也许梦路同学说得没错。
我们今天遭遇到相当凄惨的事情。
之后,我们也结完帐,离开咖啡店。
“星野同学,今天真的是非常谢谢你。我受益良多。”
我猜应该是在说那个建议吧。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当初不应该告诉她。
“那么,两位明天见喽。”带着满脸笑容,挥着手的梦路同学,转身背对我们回家去了。
跟梦路同学道别之后的回家路上,我与天灾完全没有交谈。
总觉得这种气氛有点讨厌。受不了这个气氛的我,情不自禁地开口。
“不、不过还真是不可思议耶。”
“是啊。”
“只要喝咖啡,就能让大家喜欢上自己的马克杯,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简直就是……”
到此,我突然察觉到。
“呃,天灾。难道说那个马克杯……”
“就算是也没差吧,反正我对那种东西又没兴趣。”
看来天灾早就已经发现,那个马克杯有可能是七七七Collection之一。而且她似乎真的毫无兴趣,甚至也不打算确认真伪。
“话说回来,我比较有兴趣的是想让我用那个马克杯喝下咖啡的随从的真正意图。”
我当场心脏漏跳了一拍。
“所以呢?让我喝下咖啡之后,你打算做什么?达鲁克,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想喜欢上我吧?”
“……呃,那个。”
“怎么?不能对我说吗?”
既然她都这么说,这下子藏也藏不住了。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自白我的野心。
“那个……因为天灾老是爱欺负我嘛!”
“……”
“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温柔一点。”
那本杂志的报导内容,的确是在谈论女生与意中人成功交往的特辑。但是,会令我感到羡慕不已的,是其中一位女生的评语。
跟原本粗鲁无礼的他一起在这间店喝过咖啡之后,他变得非常温柔,变得相当重视自己。
看到那个女生的评语,我不禁产生“有点羡慕”的心态。
老实回答之后,只见天灾鼓起脸转向我这边,然后冷不防地抓住我的手。
“咦?”
“回家吧,达鲁克。”
天灾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大步向前迈开。
我完全搞不懂,心中充满困惑。
结果,天灾一直到回到家之前都没有放开手。
回到家之后,天灾的奇怪举动仍然持续着。
“达鲁克,膝盖给我躺!”
“我正在煮饭,等一下。”
“达鲁克,一起洗澡吧!”
“咦、咦!不行啦,我会害羞啦!”
“达鲁克,今天晚上一起睡吧!”
“不对吧,我们本来就睡在同一张床上吧?”
于是我们一起钻进被窝里,关上电灯。平常都会开着小盏的橘色电灯,但是今天天灾说“关掉”,所以我把那盏灯也关了。
房间一陷入一片乌漆抹黑之中,躺在床上的天灾突然用力抱住我的手臂。我的心脏感到有点小鹿乱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达鲁克,我会很温柔的。”
耳边传来天灾的声音。但是,今天房间一片乌漆抹黑,完全看不到天灾的表情。
“所以……你哪里都不可以去喔。”
“嗯……”
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天灾对我这么说,还有那笨拙的温柔。
所以,我坦率暗付。我想跟天灾在一起,我想待在天灾的身边。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待在天灾的身边多久。
即使如此,我还是如此祈祷。
希望我能尽可能地陪在天灾的身旁——
※
《咖啡店老板现身说法》
——《NanNan》某编辑笔记之摘录
——实际上,传闻中的马克杯真的存在吗?
“您说的是那个马克杯吧,我的确拥有那个杯子。我多年前在跳蚤市场购入的马克杯,也是我自豪的珍藏品之一。虽然我一开始没发现,不过那个杯子似乎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一言以蔽之,那是个魔法马克杯。但是,我并不认为那个杯子有那么了不起。”
——实际上会产生什么效果呢?
“只要用那个马克杯喝咖啡,就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也就是所谓类似迷情药之类的东西?不过,效果只有三十分钟非常短暂。时间到了之后,对方就会恢复原来的心情。也就是说,其实这个不算是真的魔法杯。”
——为什么会把那个马克杯当成店里的杯具使用呢?
“使用那个杯子而产生的恋爱情愫也许是虚假的,但是在那三十分钟之间,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那个时候,就能察觉到彼此之间的可能性。”
——您是说可能性吗?
“如果心仪的对象因为魔法而喜欢上自己,这边也能将埋藏在内心的心意,率直地向对方坦白吧?反之亦然。虽然魔法经过三十分钟就会消失,但是还是会清楚留下对方暂时地喜欢上自己的记忆。然后,因此得知从来没想过的‘如果’。也就是说,如果跟眼前的人两情相悦,是否会替自己带来幸福。如果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只有一瞬间感到意乱情迷,也许之后就没下文了。但是,只要彼此之间的距离越近,就越能知道‘可能性’。”
——简单说就是提供契机给对方。
“我并没有打算装作自己很了不起,不过我的确是这么想。有点像是老人家的小小玩笑般。所以,只有在我心血来潮时,才会端出那个马克杯。”
——原来如此。
“所以,您可以将这题材写成报导没关系,但是希望内容可以尽量写得暧昧不清。毕竟,到底要不要端出那个马克杯全看我当时的心情决定。”
——那么,您答应交换条件吗?
“喔,什么条件?”
——老实说,我在公司有喜欢的人……
“原来如此,下次两位一起来小店光顾吧。我会端出好吃的蛋糕,并且准备适合的红茶。我也推荐拥有独特香气的招牌咖啡喔。”
——务必让我尝看看。
“但是,我可不知道那个马克杯会不会出现喔。”
之后,我与心仪的公司同事一起造访老板的咖啡店,他并没端出魔法马克杯。但是,因为在那间咖啡店聊天成为契机,我们也变得更熟稔,之后终于开始交往了。
结果,我还是不清楚那个魔法马克杯是否真实存在。然而,无论魔法马克杯存在与否,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与心仪对象开始恋情的契机而已。
到底该怎么做,真正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
文章就按照老板所说,尽量写得暧昧不清吧。
因为我认为,与其相信那个马克杯真实存在,倒不如给人也许有那种东西存在的想象,女孩子们才能够在恋情上更加努力吧。
因为女孩子可是会心甘情愿地为了心仪的对象,努力变得更可爱。
想与喜欢的人一起获得真正的幸福,想必也得经历如此的过程吧。
(我也会为了男朋友好好加油的!)
Vol.1.2星野达鲁克平日怀抱的数个烦恼与微不足道的野心 完
Vol.1.1
ZYU-GO丧失记忆游戏
1
“唔……”
睁开眼之后,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在我眼前展开。
下意识地搔了搔鼻子,抬起有点不灵活的头,坐起上半身。
“……好痛!”
然后,我察觉到全身疼痛不已。正确说来,是天灵盖、脖子、脊椎。
这仿佛遭受到垂直落下式的脑部炸弹摔,将头毫不留情地撞向地面的强烈痊痛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边抚着疼痛不已的脖子,环视周遭,与除了自己之外也在房内的人四目相接。
“啊,醒了。”
将视线从正在看的电视画面移开,由上向下望着坐在地上的我的,是一位坐在我眼前的床上,身穿连身洋装的女生。最大特色是一双大眼与翘嘟嘟的嘴唇,一头长发还绑上可爱的蝴蝶结。但是,也许是我的错觉,她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差。
“真是的,谁叫你要做那种无聊的事,才会变成这样。”
我朝传过来的另一道声音望去,只见隔着桌子,对面坐着一位金发女生。是个有点娇小的女孩子,一头波浪的卷发染上漂亮的金色。一脸目中无人的表情带着奸诈的笑意,以一双能看出她倔强个性的茶色瞳孔笔直地望着这里。
“达鲁克去买东西了,稍等一下吧。”
我“啊”地一声回复那位金发少女,忽视眼前毫无印象的两人,环视四周。电视、计算机、床,甚至还有冰箱。这充满生活感的布置,这里想必是某人的房间吧。
说起其他令人在意的事情,就是置于房间正中央的折叠式矮桌,上面散放着扑克牌与点心堆积而成的小山。以黑色饼干配上白色奶油夹心为特色的奥利奥饼干,以惊人的数量堆成四座小山。
还有,倒在桌子下方的地毯角落边的……呃,这个是人吧?
那里躺着一位发出“嘶呼嘶呼”或是“呼噜呼噜”鼻息声的女性……应该是说醉倒在那里。
“好浓的酒臭味!”
我不禁捏住鼻子。仔细一看,她身旁散乱放着一大堆空掉的啤酒罐。
像是受到银色铝罐堆包围般烂醉如泥的,是一位单手拿着空罐脸朝上,睡相相当豪迈,让人不晓得眼睛该往哪里摆的女性。她留到腰际的长发之上,脸红红地露出一脸幸福笑容呼呼大睡,但是穿着相当惊人。不仅拥有绝佳的比例,身上穿的衣服也实在太过毫无防备了。坦克背心搭配热裤,大腿以下、肩膀、手臂、腋下完全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个与呼吸一起上下起伏的两团隆起,也能从那片薄薄的布料空隙……
“喂。”
只差一点点……
“喂,混蛋!”
这样会害我看不到耶……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重护!”
被人这么一说,我猛然清醒过来。朝声音望去,只见两个女生毫不客气地斜睨我。尤其是身穿连身洋装的女生,粗声粗气的,眼神实在恐怖地吓人。她露出仿佛看着蛆般的冷冽眼神。
对着僵直不动的我,连身洋装的女生又再问了一次。
“所以我问你,干嘛维持盘腿又双手环胸的姿势,一直死命地向下看地毯啊!”
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为了从旁边偷窥还在睡梦中,拥有绝佳身材比例女性的胸部,我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为不自然的状态。
“……不,不是的。这是那个啦,呃,因为我不小心弄掉隐形眼镜,才会拼命想找出来而已。”
总而言之先辩解。
“你什么时候近视了,重护?”
得意洋洋地奸笑的金发少女这么说,怎么看都觉得她只是在戏弄我而已。
“咦,什么时候……啊,这么说来,我没近视耶。”
我现在才发现。
“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被人以一脸狐疑的神情怒瞪了。
“呃,还有……从刚才两位一直提到的‘重护’是什么?”
一问出我内心的疑问,穿着连身洋装的女生立刻一脸愤怒地指向我。
“重护就是重护啊!想也知道就是指重护啊!喂,你别想趁机转移话题,重护!”
被她如此连续称呼,我终于理解到,我的名字似乎就是‘重护’。
喔,当我心想“原来如此”搔了搔头时,随着喀锵的开门声,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说“我回来了”。朝声音望去,另外一个女孩子从紧邻房间另一侧厨房附近的玄关门走了进来。
从门口现身的,是一位穿着轻飘飘可爱裙子的黑发与小麦色肌肤的女孩子。她似乎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而这位手持购物袋的女生,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进到房里之后,立刻窸窸窣窣地在袋子里翻找。
“天灾,这是你的。”
被称为天灾的金发女生,应了一句“辛苦啦”,然后一脸自以为是地接下她递过来的纸盒包装咖啡牛奶,迅速插入吸管,咕噜咕噜地吸了起来。
“七七七小姐也请用。”
被称为七七七的白色洋装女生,在看到她从袋子里拿出三个一组的布丁瞬间,眼神散发出光彩。
“我等好久了。达鲁克美眉,谢谢☆”
她一边道谢一边利落地拆开包装,将汤匙插入布丁。
“可以不要在我名字后面加美眉吗……”
被称为达鲁克的外国女生,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接二连三地从袋子里面掏出东西。将饮料放到冷藏室,装着洋芋片之类点心零嘴的袋子放在桌子旁边。最后拿出来的,是蓝白色包装相当吸引人的盒装奥利奥夹心饼干。而且,还不只一盒,她居然从袋子里接连拿出了三盒。
看向桌上,明明已经有四座奥利奥小山垫在面纸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奥利奥派对吗?
整理好采购品的达鲁克小姐,轻轻地在桌子一角坐了下来。
“好了,达鲁克也回来了,我们继续吧!”
称为天灾的金发女生也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下懒腰之后,重新坐回桌边;一眨眼便将一个布丁吃得一干二净,被称为七七七的连身洋装女生也关上电视,离开床上,在桌子前坐下。
“呃,这次轮到在下发牌了。”
其中,称呼自己为在下的达鲁克小姐将桌上的扑克牌收集起来,开始洗牌。
白色的桌上有四座由几片到十片左右的奥利奥堆积而成的奥利奥小山,围绕着那些小山的是坐在我正对面,被称为“天灾”的金发女生、坐在我右边,被称为“七七七”的连身洋装女生,还有坐在我左边,正在切牌被称为“达鲁克”的外国女生,最重要的是脑袋一片空白,似乎叫做“重护”的我。
……话说回来,我这种状况该不会就叫做失去记忆吧?
身边的闹钟时刻指着十一点二十五分。
2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经常听到失去记忆的人说这个台词。
所以,我也打算这么说。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还有,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玩扑克牌?
总之目前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名字叫做重护,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过,我似乎并非失去全部的记忆。原因在于,我还叫得出来眼前东西的名称。像是折叠式矮桌、放在上面的奥利奥小山,还有接下来会发给大家的扑克牌,大概就是这些,属于一般常识范围内的东西我全都记得。
问题是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完全想不起来。
确切来说,就是关于自己本身的事,还有眼前三位女孩子的事。
我想,这种状况应该就是俗称的暂时性失忆。
在我如此沉思的期间,洗好的扑克牌已经一张不剩地发给四个人。总共有五十四张,看来在原本的五十二张牌里加入两张鬼牌。
坐在右边的七七七小姐问说“谁手上有梅花3?”,于是坐在对面的天灾小姐回答“是我”。
空空的台面上,由天灾小姐率先丢下两张“4”。
“接下来轮到我。”
紧接在对面的天灾小姐之后,右边的七七七小姐丢出两张“6”。
“喂,换重护了。”
在七七七小姐的催促之下,我从手中的牌丢出两张“8”。
“咦!一上场就丢8吗?”
看到她如此惊讶,我才察觉到。
嗯,我们果然正在玩“大贫民”。
大贫民,不需要多做说明、众所皆知的扑克牌游戏之一,也是能透过高度的战略性炒热游戏气氛的扑克牌游戏之一。(注10)
游戏持续,然后干脆地结束了。留到最后的输家就是一开始便把王牌的“8”,毫无意义地浪费掉的我。
(注10:亦称大富豪,牌发给各玩家之后,最先清光持牌的人便获胜。清光牌的先后顺序会依序分成大富豪、富豪、平民、贫民、大贫民之阶级。)
结束的瞬间,达鲁克小姐打开刚买回来的奥利奥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片奥利奥,叠在我面前的奥利奥小山上。
“那么,我就开动喽。”
我低头鞠躬,马上从眼前的奥利奥小山抓起其中一片,送入口中。瞬间,爽脆的饼干口感与随之而来的奶油香甜,在我的嘴里扩散开来。
“嗯,好好吃。黑色的饼干与白笆奶油简直就是最强的组合,外表看起来也完全无从挑剔。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山崎纳贝斯克食品公司,干得好啊。这个奥利奥三颗星……”
“三颗星什么啦!喂,你在做什么啊?重护!”
我极力吹捧奥利奥,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惹怒七七七小姐。
“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么容易看穿的手段。作为惩罚,再追加一片!”
露出一脸不耐烦表情的天灾小姐这么说,于是达鲁克小姐顺从地在我面前的奥利奥小山追加两片奥利奥。这么看来,叠在眼前的这些奥利奥似乎不可以食用。既然如此,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么,继续玩。”
忽视满脸疑问的我,达鲁克小姐再度发扑克牌。
“呃,各位。可以打扰一下吗?”
听到我的呼唤,正在确认自己持牌的三个人纷纷抬起头。
“怎么了,重护?”
面对不解地歪着头的七七七小姐等人,我坦白地说出最根本的问题。
“其实是这样子的,我好像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的人该做的正确行动,就是将自己的状况告知周遭的人,寻求协助。如果没恢复记忆,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更不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面临这种状况,率直地求助才是正确的吧。所谓的人类是会大手拉小手,互相帮助活下去的生物。只要知道我陷入失去记忆的危机之中,大家一定会亲切地提供协助。
“……唉。”
虽然这么想,结果却与我的预期完全相反,反而传来一声一声的叹息。
“喂,重护。再怎么说,这种事情也太扯了吧。”
一脸不耐烦的天灾小姐率先发难,达鲁克小姐也露出苦笑。
“劝你还是思考一下别种手段……”
七七七小姐斩钉截铁地否决掉我的话。
“话说回来,就算你再怎么不想输牌,也别想藉此敷衍过去,这么做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别说是不耐烦,她甚至还浮现出幻灭的神情。
看到如此反应,我默默低下头,然后再度抬起来。
“就是说啊。哎呀,真是抱歉,开这种无趣的玩笑。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啦——”
待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将危机状况撇到一边露出敷衍的笑容。话说回来,被女生说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炫耀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
“想惹我们发笑的话,就说一些更有趣的事吧!”
坐在对面的天灾小姐对我嗤之以鼻,令我不禁火大起来。这是为什么?只要被她说上几句,我就会觉得焦虑不已。
总而言之,既然我都这么表示了,她们也不可能提供任何协助吧。没办法,只能自力救济。
因此,我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跟着局势随波逐流,继续游戏。总之就一边努力玩大贫民一边回溯失去的记忆,不过果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我烦恼不已的时候,该局结束了。第一名是七七七小姐,第二名是天灾小姐,第三名是我,最后一名是达鲁克小姐。
“呜呜,我又输了。”
眼泛泪光的达鲁克小姐,从袋子里拿出一片奥利奥,叠在自己面前的小山上。
“接下来换我发牌。”
伸出手开始收拢桌上扑克牌的天灾……小姐说。
此时,放下装有奥利奥的袋子之后,达鲁克站了起来。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听到这句话,我跟着稍事休息也可以说是喘一口气,总之就是先思考任何可以回溯记忆的线索时,突然感受到某人投射而来的热切视线。那道视线来自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一边站起来,却杵在当场动也不动的达鲁克小姐。
“嗯?怎么了吗?”
“呃……一起去吧。”
“咦?一起去哪里?”
“洗手间啊。”
“……咦?为什么?”
“呃,就是结伴小便啊。”
“……什么?”在我以痴呆声音回复的同时,也慌张地反问。
“呃,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面对不加思索反问回去的我,达鲁克小姐一脸害羞且扭扭捏捏地再次对我说。
“所以说,我们结伴小便啦。”
好了,各位,讨论哲学的时间到了。
什么叫做结伴小便?那就是在学校下课休息时间,朋友或是同学会一起成群结队去上厕所的行为。利用课堂之间仅仅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票人鱼贯走向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排排站的小便斗前立定站好,一边聊天一边解决生理问题的热门日常生活之一。当然,这种行为并不局限于男生之间,我也经常目击女生们在休息时间,成群结队地走向洗手间的光景。我不知道女生是否也称这个行为为结伴小便,我也不知道不存在小便斗的女生厕所里,会呈现出何种结伴小便的光景。总而言之,所谓的结伴小便意指复数人一起上厕所的行为。
然而,虽说是复数人,却存在着一个必要且绝对不可动摇的大前提。
是的,那就是仅限于同性之间。
虽然法律并没有规定,也没有在哪里明文规定。但是,这应该是完全不需特别指定的超级理所当然常识。
尽管如此,这位达鲁克小姐却约我结伴小便。
更何况,问题不只一个。
“……呃,就算你约我一起去小便,但是这个家的厕所应该只有一个马桶吧?”
没错,所谓的结伴小便,必须是在学校或是公共设施等能负荷多人使用的公共厕所才能成立的行为,应该不是在谁家的住宅里能够进行的行为。当然,如果是有钱人家的话就另当别论,但是这个看起来普通到极点的独居套房里的厕所,实在不可能设置好几个马桶……呃,话说回来,这是谁的房间?
达鲁克小姐拉了拉抱持如此疑问的我。
“快一点嘛。”
“咦?等等!”
面对看起来文静乖巧,实则相当积极,甚至可以说是强势的达鲁克小姐的行动,我不禁感到踌躇不前。“难道说,这个女生是所谓的花痴女吗?”,我脑袋浮现透过十八禁播放媒体培育出来的半吊子知识开始进行联想,但是实际面临到的感想并不是欢天喜地而是困惑不已与焦虑不安。
“喂,别在那边拖拖拉拉的,干脆一点,快去快回啦。”
看到我们之间的互动,催促着我们的,是已经洗完扑克牌的天灾……小姐。
“咦?喂,你说什……”
即使看到眼前上演着诡异且超现实的互动情节,也毫无一丝动摇的天灾……小姐。还要我们干脆一点?
“但是,只有一个马桶啊。”
“一个就够你们两个用了吧?”
目中无人地大笑的天灾……小姐。话说回来,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
但是,无论如何要我跟女孩子一起进厕所结伴小便,实在是……
“你们快去快回啦!”
仿佛穷追猛打般对我这么说的居然是七七七小姐。我实在是感到无比吃惊。问我到底在吃惊什么,首先是刚刚我只是从侧面欣赏了一下醉倒在那里的谜样大姐姐的胸部,就遭受到她超级轻蔑的视线扫射。对于那方面的事情似乎颇洁癖的女生,居然能够如此干脆地认同男生与女生一起进厕所结伴小便,如此高难度,应该是说宇宙级高难度的行为,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呃,我只能朝那个方向想了。
失去记忆的我可能不清楚,不过这恐怕是一般人认为理所当然的行为吧。我不知道,原来在这世上跟女生结伴小便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而且在同一间厕所里使用同一个马桶小便也是理所当然的行为……毕竟我现在正处于失去记忆的状态。
现在失去的记忆之中,也许还有更多欧帕兹(注11)级的社会常识存在,一想到这里,反而令我感到情绪沸腾起来。
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同时,我的手已经被达鲁克小姐牵起,连人带进厕所里。
果然不如我所料,厕所里的马桶只有一个,狭窄的厕所勉勉强强容纳两个人。
这么一来面临的问题,就是接下来不得不做的行为。
因为失去记忆的关系,我完全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下子事态严重了。
(注11:OOPArts (Out-Of-Place Artifacts)一词,由美国著名的奇异现象研究家亚邦·桑德森(Ivan T. Sanderson)所提出。意指“不得其所的出土加工品”,也可称为“时代错误之遗物”。常见定义为:在不寻常或不可能的位置或时间发现的古物、由不明的文明制造的古物、用途不明的古物。)
没错,举例来说,就像餐桌礼仪。一道道的料理接二连三地摆在餐桌前的自己眼前。必须用排列在餐桌上的数根叉子与西餐刀,吃那些料理才行。但是,如果不清楚餐桌礼仪,就无法合乎礼仪地用餐。有可能会变成自作主张的鲁莽行为,而且身处极为了解餐桌礼节的空间里,简直就是土包子……不,失礼至极。周遭的人百分之百会以白眼看待我。这真是太丢脸了。也就是说,理解这一点只能算是最低限度的礼节,如果想在那空间用餐就必须学会的教养。
同理可证……
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女生在同一间厕所结伴小便的方法。
老实说,我现在相当焦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算要违反礼节自作主张,我也完全想象不出来。
到底该怎么办?一切交给达鲁克小姐?不,再怎么说我可是男人啊。只能当护花使者,怎么可以反过来被花护。不,但是我的愿望可是在别种意思上反过来被年长的眼镜姐姐“护”一下,但这是两码子事。
我不由得抿紧嘴唇,对如此没志气的自己感到难堪。不同于先前,此刻的我对于失去记忆的事情感到无比悔恨。
“喂,接下来该怎么做?”
抬起头望向我的,当然就是站在眼前的达鲁克小姐。
“怎、怎么做是指?”
“再这样下去不妙吧。”
“的、的确如此。再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进展……”
总之,先从姿势开始吗?但是,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杂耍姿势,才能让两个人同时瞄准目标呢?
看不见的答案,只徒增我内心的焦虑。
“必须想办法才行。”
“就、就算叫我想办法,我也……”
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重护你觉得呢?是不是想别的方法比较好?”
“别、别的方法!比这还更刺激……不,不行、不行!光是现在的状况就已经‘令人不敢置信’了,就算要求我做出更进一步的事情,我也办不到!”
我不禁举白旗投降。老实说,我真的办不到。
我以快哭出来的表情说,只见达鲁克小姐一脸认真地点头附和:“的确如此,果然还是别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事情比较好。”
那样子的达鲁克小姐,却突然扭扭捏捏起来。
“呃,重护。那个,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一点想上……”
“上、上什么?”
“就是……厕所……”
喔,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我们可是结伴小便……咦?所以是要我做什么吗?不,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拜托你,饶了我吧,
一度感到退缩的我,接下来就只知道一味地颤抖而已。完全失去战斗的意志,退化成只会在心中祈求“神啊,救救我吧”的弱者。
不知道上帝是否听见了我的心愿,在这瞬间奇迹发生了
达鲁克小姐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的身体向后转一百八十度。
“我、我会害羞,请你转过去一下。”
被她这么一说,我不禁在心中发出欢呼声。会这样也是正常。老实说,要我跟女生结伴小便,我真的办不到。更何况,绝对不可能使用同一个马桶上厕所。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光是在同一间厕所里有异性存在,怎么可能尿得出……
哗啦哗啦哗啦……
喂,不会吧!
传来的声音令我不禁害怕起来,会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身后的女生居然稀松平常地做着我自认为绝对不可能的行为。
太过惊讶之余,我不禁向后望去。
然后,我感到更加震惊。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达鲁克小姐背对着我。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等一下,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掌握清楚状况!
我背对说要小便的达鲁克小姐站着。也就是说,我的眼前正对着厕所的门。然后,因为极为耳熟的小便声,我吃惊地转过头去。
在这个场合,应该跃入我视好的正确光景为何?
那就是我会捕捉到,轻轻坐在马桶上的达鲁克小姐正面的模样。然后不小心与我四目相接,慌忙压住裙子的她满脸通红地说出“讨厌,重护好色喔!”我响应“哎呀,真是抱歉”,发展出如此愉快的情节才是。
没错,这才是正确并且合乎世界法则的不变真理。
然而,实际上却不然。
我转过头去所见的光景,居然是达鲁克小姐的背影。
而且,耳边依旧传来“哗啦哗啦哗啦……”的水声。
面对这惊人的光景,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居、居然站着小便,
没错,达鲁克小姐正站着小便。双手置于前方,观察裙子的状态,便能轻易猜出只有前面部位掀了起来。
对于那昂然而立的背影,我不禁目瞪口呆。在我未满二十年的人生之中,一直认为只有男人才拥有站着小便的特权。然而,这似乎是大错特错的想法。无意间得知令人错愕的事实,并且在惊讶的同时,某个情绪突然一鼓作气涌上我的心头。那便是被称为探索心的珍贵情感……就算选择这种装腔作势的说法来修饰也没用,我就直说吧。
女生如何站着小便?
是的,看到达鲁克小姐站着小便的背影的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见识一下她另一侧的光景。
至今为止,呃……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女孩子小裤裤下的构造,但是我一直认为女生是坐着上厕所的。
但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不需要坐下来,甚至还能仿佛门神般站着也没问题。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如何办到的?这个念头令人在意的无法自拔。
当然,我也深知这是多么下流无耻的行为。居然企图偷窥女孩子上厕所的模样,只有变态才会这么做,根本就是犯罪行为。做出那种事情的家伙最好死光光。然而,虽然理解这一点,但是我无论如何还是想亲眼见识那副光景。
没错,举例来说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想偷窥天神万般叮咛千般嘱咐“绝对不可以打开”的箱子内容物,于是动手打开的潘多拉。结果,她将被封印在箱子里的无数灾难散播至全世界,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我现在正亲身体验,她犯下如此愚蠢罪行的内心纠葛。
这并非强词夺理,我无论如何都想一瞧究竟。那个箱子里藏着什么?
那个背影的另一边,到底呈现出何种光景?
我敢发誓,我对女生上厕所的模样一点兴趣都没有。真的、绝对没有,赌上我的性命……呃,其实只有一点点,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兴趣。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以身为人、身为人类的立场,无论如何都想采究前方正在进行的行为。
渐渐地,我甚至无法压制住那份探索心。
因为,我感觉到水声似乎有越来越弱的趋势。
结束的时刻接近了。
在我这么想的瞬间,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憋住呼吸,从达鲁克小姐的身旁探出头,将视线望向那一端的景象。
于是,我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
砰!
箱子里塞满了绝望。
“开什么玩笑!”
达鲁克小姐……才怪!达鲁克并不是女生,而是伪娘!
3
“真、真是的,都是重护突然大声叫出来,害我不小心洒到手了啦!”
我以轻蔑的眼神瞪着一脸怒气冲冲,洗着手的变态王八蛋。
“话说回来,原来你是男的啊!”
一边对于自己浪费脑浆,长时间进行一些无可救药妄想的愚蠢行为感到极度后晦,一边狠狠地怒斥眼前的变态王八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别用一副‘事到如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眼神看我!我才没有把男扮女装的变态误认成女生……”
虽然我的确是看错了。
“……话、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打扮成这副模样?”
“还不是天灾叫我穿的……我、我也很不情愿啊。”
嗯,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加上生气地挥动小手的模样,看起来根本就是可爱女孩子在闹别扭。
这个男扮女装的混账,真的是太恶劣了。
我也对自己情不自禁小鹿乱撞的纯情感到厌恶。
“总、总之,快点出去吧。”
“啊,等一下。会还没开完……”
我无视于似乎还打算说什么的达鲁克,走出厕所回到房间之后,与露出一脸奸笑的天灾……小姐,四目相接。
“怎么,已经好了吗?既然如此,快点坐好。”
男生跟男生一起进厕所哪里好了。于是,我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个疑问。根据截至目前为止的互动,可以轻易地联想到这两个人知道,打扮成那副模样的达鲁克是男生的事实。
既然如此,对于那样的达鲁克与我两个人一起进入厕所的事情,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吧?
达鲁克是男生,所以结伴小便的事情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一点跟我们在同一间厕所里使用同一个马桶解放的这件事情又另当别论。这个行动无论怎么想绝对很可疑。
然而,这两人为什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呢?为什么?我与达鲁克一起进入同一间厕所,代表着什么意义吗?
虽然心中怀抱如此疑问,游戏仍然再度开始。
总之,先将目前为止玩大贫民时,察觉到的事情整理一下。
首先是这个大贫民的规则是“8切牌”(注12)、“11革命”(注13)的正统派规则,然后追加称为“锁定”(注14),即为在该回合(从一开始打出的牌,直到打出最后一张牌的人以外的玩家只能跟着出牌的一连串打法)内“能限定打出的牌的花色或数字”战略性极高的规则。
还有另外一个特色,现在玩的大贫民并没有任何阶级。说到大贫民的乐趣,不需我多说,正是在它的阶级制度。依序会赐予玩家大富豪、富豪、贫民、大贫民之阶级,贫民阶级必须将最强的牌进献给富豪阶级,反之亦然,富豪阶级能将不需要的牌硬推给贫民阶级。如此的交易会在游戏开始前进行,并由最下层的大贫民开牌。
然而,现在玩的大贫民并没有这个制度,似乎是用持有梅花3的玩家开牌,依顺时针出牌的规则。
还有,关于发牌的人。本来应该是由最下层的大贫民率先发牌,但这里却是顺时针一个人轮流发两次。
除了这样的规则,还有其他几点也让我相当在意。
(注12:打出8(单张)的玩家,便成为主导者,不需理会牌堆,可任意出牌。)
(注13:当一枚以上的J(点数为11)出现时,该回合即为成革命状态(点数大小会颠倒过来),并且只能出10以下的牌。)
(注14:连续出现两张同花色的牌,即启动锁定,接下来只能出该花色的牌。直到该回合结束。)
首先是第一点。
“嗯,咳咳。”
那就是被我发现其实是变态伪娘的达鲁克,做出的诡异举动。
打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随着咳嗽声,碰触自己全身上下,然后没有拿牌的五根左手手指一下子弯曲、伸直,一下子张开、合上。
这个变态到底在搞什么啊?
摸不着头绪的我一直无视于这些举动,然而他却更加刻意地“咳,嗯,咳!”清喉咙,将某种过度热切的视线投向我。莫名其妙,我再度无视他的行为,结果他居然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但是,他仍然没有停止那诡异举动的迹象。真的是完全搞不懂。
然后是第二点。
“好,我赢了。”
那就是七七七小姐那异常强的牌运。
每次都能持有功能强大的牌,必然的她成为该局主导者的机会也变多。因此,经常……不,甚至可以说大贫民总是照着七七七小姐的套路进行,然后最后再由她干脆地拔得头筹。这股强大的牌运,只能说是相当异常。
然后,令我最在意的是第三点。
“好,又是重护输了。”
游戏输家,也就是四人之中直到最后仍然无法出清牌的人,便得在自己眼前的奥利奥小山上追加奥利奥。
似乎是将这些奥利奥当作“叉叉”计算输几次。
到此,我脑中浮现一个相当理所当然的疑问。为什么不是计算赢家赢了几回,而是计算吊车尾的次数?不由得令我纳闷地歪着头。
虽然心中抱持如此疑问,游戏仍然庄严地进行下去,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已经进行了二十场的大贫民。
说到战绩的话,几乎都是我一面输的状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我并没有集中精神于扑克牌上。而说到为什么我没集中精神呢?因为我失去了记忆。老实说现在根本不是玩扑克牌的时候。我现在正面临一边机械性地出牌,然后一边在脑海拼命地想找回自己记忆的苦战状态。在这种状况之下,怎么可能玩得好拥有高度战略性规则的这个大贫民。结果,非常理所当然地一路狂输,堆栈在我眼前的奥利奥山越来越壮观。
但是,真是伤脑筋啊。我完全回忆不出任何事情。
毫无头绪,只有时间一味地流逝。
当我不经意地望向闹钟时,吓了一大跳。时钟居然已经指向二点十三分。也就是说,我们在我恢复意识之后玩了两小时以上的大贫民。
即使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玩扑克牌,大家仍然孜孜不倦地丢牌。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申啪滋啪滋作响的紧张感。
“请问,我们是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在沉重气氛的围绕之下,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玩到什么时候……当然就是要玩五十次啊!”
这么说的是七七七小姐。
“……咦?五、五十次?”
“当然啊!因为这可是‘大贫民五十回合比赛’嘛。”
“五、五十回合!”
我不禁脱口大叫,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大贫民五十回合比赛,换句话说总共要玩五十次大贫民。
“呃,顺便问一下现在是第几战?”
“三十七。”
回答我的是天灾……小姐。
呃,所以还得玩上十三次?
“呃,时间已经不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好了,明天不是还得上学吗?”
我如此提议之后,只见天灾……小姐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啊。明天应该是说今天,明明就是星期天不需要上学。”
“……啊,是这样子的啊。”
原来如此,现在似乎是星期六的深夜时刻……所以大家才会玩扑克牌玩到三更半夜啊。
话虽如此,不仅七七七小姐,连天灾……小姐似乎完全没结束这个游戏的意愿。不过只是玩个小游戏,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投入呢?
解开我这个疑问的,是天灾……小姐接下来说的话。
“怎么,重护?害怕惩罚游戏,想找借口逃避吗?”
“……呃,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在问你,该不会是害怕惩罚游戏吧?”
“惩、惩罚!”
我吓了一大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赌注是惩罚!
“呵呵,事到如今别想逃,重护。我一定会让你这家伙品尝到比死还恐怖的惩罚!”
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笑意的天灾……小姐,接着七七七小姐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话先说在前,我绝对不会让你逃掉的。就算死也要让你实践这个比赛的诺言。”
如此这般,透露自己的原则。
面对慌张不已的我,天灾……小姐目中无人地大笑。
“哼,不过我能理解你会对身为名侦探的我感到害怕的心情。”
“咦,名侦探是说谁?”
“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啊,是是是,就是这样子。天灾小姐是名侦探,啊哈哈……”
喂喂,这个叫天灾的女生怎么能如此斩钉截铁地替自己加上头衔啊?原来如此,名侦探啊……好吧,要极力避免跟她有任何牵址。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诚心诚意地认为绝对不可以跟她有任何的瓜葛。
然而,游戏依旧持续着。当然,不同于先前,我也认真起来了。
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惩罚很恐怖啊。埋没在我失去的记忆碎片之中,内容不明的惩罚。而且我有个预感,这可不是点到为止的小小惩罚。如果只是轻松的小惩罚,大家绝对不可能充满干劲地赌上五十回合比赛来论输赢。更何况从刚才明显可以感受到的剑拔弩张气氛,犹如身处社会边缘人群众的堕落赌场。仿佛还能听见人们交头接耳的效果音。绝对不会错,这场比赛的惩罚绝对是相当严重的大事。
虽然我振作起来重新面对挑战,但是状况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是七七七小姐稳坐冠军宝座。自我有意识以来,她完全没有垫底过。堆积在她面前的十片奥利奥仿佛是骗人的。既然有这样一个强者,便自动形成其他三人竞争吊车尾的局面。也就是说,由我们三个人论输赢……即使我振作起来,但是事到如今才认真也已经为时已晚。
“呜呜,输了。”
大贫民五十回合比赛,现在来到剩下五回合的局面,七七七小姐十片、天灾……小姐八片、男扮女装的变态达鲁克十五片,然后我总共高达二十二片。
在这个时间点,吊车尾的我与第三名的达鲁克之间相差七片,在这个瞬间,其实已经决定由我败北。
“嗯?为什么露出这么灰暗的表情,重护?”
对着垂头丧气的我这么说的是七七七小姐。看来她似乎尚未理解目前的状况。
“没什么,因为比赛只剩五次,根本没机会追过达鲁克七片的差距,所以可以确定是我输了。”
“才没有这回事啦。只要在剩下的五次比赛中,我垫底两次的话,就是我输了。”
“咦?为什么?七七七小姐你不是才十片吗?就算再输两次也只会是十二片吧?”
我这么说完,只见七七七小姐露出仿佛望着稀奇生物的眼神说:
“你在说什么啊,重护?因为特别规则的关系,只要我输一次就得加上十片,输两次就会变成总共三十片啦!”
“咦,那个特别规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什么东西?就算不合理,也要有个限定吧?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我察觉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用来计算输几次的奥利奥数量。既然是五十回合的比赛,一次一片的话,奥利奥最多也只会到五十片而已。但是,比赛明明还剩下五次,桌上的奥利奥却已经多达五十五片。没错,早就已经超越了五十片,与在正常情况下结束四十五回合,相差了十片。其中有一片是我乱来被多罚的,就算扣掉那一片还是差了九片。这是有其意义的。那就是七七七小姐输一次的话,并不会只拿到一片奥利奥而是十倍,也就是十片。
只要输一场,她一个人就会增加十倍的叉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愚蠢的规则。
然而,我不经意地回想起截至目前为止的局势。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她每次都第一个出清手上的牌,到目前为止的四十五回合之中只输过一次的七七七小姐,可以说是拥有压倒性的超强运势与超高胜率。考虑到这一点,这个特别规则也许算是相当公平的让步。
姑且先不论这个,我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
就是说,目前胜负未明就是了。
我也许有机会闪避掉惩罚游戏。虽然这个事实令我稍微感到心安,但是我的心情又瞬间变得沉重。的确还有五次的机会,只要让七七七小姐输两次就行了。但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拥有怪物般超强运气的这个七七七小姐变成吊车尾呢?她的强大已经超乎寻常人的范围,甚至到了异常的地步。超幸运、手气极佳,受到上帝眷顾的这个人,完全超越了一般人的标准。
我暗忖,脑海突然浮现一个疑问。原因在于,堆栈在七七七小姐面前的十片奥利奥。自从我失去记忆以来,在大贫民中展现出压倒性的超强实力,令人完全联想不到“败北”两个字的七七七小姐。但是,置于她面前的奥利奥小山,在在彰显著她曾经当了一次的吊车尾。
七七七小姐是怎么输的?我完全想不出答案。答案就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曾经输过一次的事实,就在我失去记忆前的大贫民游戏中。越来越令我在意起失去记忆之前的记忆了
当我如此沉思时,冷不防地感受到某人强烈的视线。
那道视线的真面目,来自于一直死盯着我的七七七小姐。
“总觉得重护从刚才就怪怪的耶?”
“咦,哪里怪?我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呀,七七七小姐。”
明明失去记忆还得否定这个事实,我假装一切正常地回应。然而,对七七七小姐来说似乎并非如此。
“你看,说话的语气莫名其妙地客气,而且平常明明都喊我‘七七七’,打从刚才起还冠上‘小姐’的称呼。”
她似乎有点生气,闹起情绪。
“不,才没有这么一回事。”
叫她七七七?说话很客气?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奇怪了吧?不是本人自夸,打从我对性变得敏感的第二性征发展期开始,从来没以轻率的语气对家人以外的女生说话。所以,我怎么可能用这种一副很熟稔的态度跟这么可爱的女生说……
“明明住在一起,对我却这么见外,真讨厌。”
听到嘟起嘴低下头去的七七七所说的话,我的时间不禁“咦?”了一声瞬间停止。
“一起……呃……不就是同居的意思吗?”
“所以我早就说过不是同居嘛!”
面对如此惊慌失措的我,七七七小姐说出一句谜团重重的吐槽。
“不不不,年轻男生跟女生住在一起不算同居,还能算是什么啊!”
“哼嗯,差不多了吧。”
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如此低声轻喃的是天灾……小姐。
站起来的天灾……小姐,似乎临时起意般来到我的身边,抓住我的右手,然后将我的右手拉向那里。
朝七七七小姐的胸部前进。
据说,人如果在濒临极限的状况下集中精神,一切的动作看起来就会像是慢动作,现在的我似乎正面临这个状况。我的手被人抓住,右手掌自动自发地朝七七七小姐的胸部而去。
咦?骗人的吧?真的可以吗?金——感——谢!
于是,猜想着会碰触到柔软胸部触感的我的右手,居然相当干脆地被吸入七七七小姐的身体里。
“……咦?”
我的手就这样穿透过去,没传来任何触感。外观看起来是我的右手埋入了七七七小姐的胸部中。老实说,超级毛骨悚然。
我赶紧缩回手,望着自己的右手。的确完全没感受到任何触感。我不由得将视线望向天灾……小姐。
“呃……那个……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惊讶什么?七七七殿下不就是盘据在你居住的这个幸福庄二〇二号室里的地缚灵吗?”
“地、地缚灵!”
“才不是啦,天灾。应该是重护租了这间有我在的二〇二号室才对。”
没错,似乎是地缚灵的七七七小姐如此吐槽,但是我完全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话说回来,为什么事到如今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难道说真的是那个吗?天灾。”
天灾……小姐对似乎察觉到什么的七七七小姐点头。
“就是这么一回事,七七七殿下。这家伙现在真的失去记忆了。”
七七七小姐一脸震惊地望着我。所以,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们吗!
“嗯,即便如此……”
“是?”
“你做什么啊!重护是大色狼!”
对于失去记忆的可悲男性,她并没有回以任何温柔的安慰话语。取而代之的是伴随着利落豪迈的“啪嚏”一声,充满七七七全身气力的巴掌陷入我的脸颊。请恕我重申一下,这可不是被打中或是被弹飞之类那么简单的小事。她的巴掌可是深深地陷入我的脸颊邪!如果以超级慢速播放的话,我的脸想必是被超级诡异的强风朝横向用力拉扯而去吧。结果,我旋转了起来。我并不是身子向后倒,也不是被打飞倒向地。因为这强劲的一击,飞向半空中的我的身体,仿佛侧空翻般一边旋转一边猛力地撞上墙壁。
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被碰触不到的地缚灵打飞,但因为将这个疑问也一起打飞的一击,我的脑浆非常完美地在脑袋瓜里摇晃混合。
然而,也许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一瞬间,我脑中的各种记忆纷纷复苏。
被老爸断绝父子关系、被流被到这座七重岛、住在超级便宜的公寓里,并且还有一个叫做七七七的奇妙地缚灵盘据于此、包含生前的七七七,被称为GREAT7的七位天才与其丰功伟业、与七七七留下的龙娘七七七埋藏的宝藏,有各式各样被称为七七七Collection,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宝物们。与我眼前的壹级天灾,自称为名侦探的女生,还有她的随从,星野达鲁克邂逅的经过。冒险社的大家,还有一开始的……
记忆逐渐在我的脑袋中苏醒过来。
“喂,天灾。”
名侦探斜睨着摇摇晃晃地扶着头站起来的我。
“干嘛?重护。”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失去记忆的?”
“一开始。”
对于我的质问,天灾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说自己‘失去记忆’吗?我相信你。”
“你这大骗子!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真的!我的确是相信你,只不过任由事情继续发展而已。”
原来如此,她的确是为了不揭穿我失去记忆,还故意诱导现场的局势。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啊!”
面对我如此天经地义的疑问,天灾露出一副目中无人的笑容。
“这点程度的事情你也不懂吗?重护。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想也知道因为我绝对不想被惩罚嘛!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你……我、我绝对不会接受那种惩罚游戏!”
看到桀骛不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一路红到耳际,尖声嚷囔的天灾,我的记忆逐渐鲜明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才利用我失去记忆的事情,让自己顺利逃脱到安全范围,免于遭受惩罚游戏吗?”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如何,佩服我吧?”
“亏你还好意思‘哼嗯——’一声,少在那边自以为了不起又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还自称为名侦探。真是的,你这个人还是一如往常般个性差劲透了!”
“哼,我可不想被甚至不惜出老千的你这么说!”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自己干了什么事、结果为何,还有为什么演变成失去记忆等等的经纬。
天灾无视于这样的我,用眼神巡视每个人。
“那么,既然重护的记忆已经顺利恢复了,我在此有一项提议。”
“嗯?是什么呢?天灾?”
天灾对着反问自己的七七七,露出奸诈的笑容。
“要不要把下一回合当成最后一回合?”
看到天灾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我隐隐约约地理解到。
我理解到,在这个大贫民五十回合的比赛中,名侦探·壹级天灾为了打倒最强的地缚灵,龙娘七七七,打算在这里设下何种陷阱。
闹钟的时刻正好指向凌晨三点。
于是,在我脑海里的记忆已经清楚地复苏,时光倒回今晚一开始的情景。
4
那是距离现在大约九小时之前的星期六傍晚。
闹钟指向下午六点,地点位于我所居住的这个幸福庄二〇二号室。
此时此刻的我躺在床上以电视的声音为BGM(注15),翻阅着今天中午放学之后,绕去热闹商圈的图书馆借回来的推理小说。
而我所居住的幸福庄二〇二号室里,还有另外一人……正确来说,是还有一个地缚灵也住……不,盘据其中。
她的名字是龙娘七七七,十年前在这个房间里遭到杀害的女地缚灵。这样的七七七正朝着她毕生志业的网络游戏勇往直前中,单脚立起坐在计算机桌前的椅子上,一边驾轻就熟地移动着鼠标,一边喀嚏喀嚏地打着键盘,时有偶尔发出“太好了”或是“啧”、“太扯了吧”之类的碎碎念,似乎相当愉快地自言自语(到目前为止,已经毫不停歇地迈入三十七小时)。
(15:Back Ground Music,背景音。)
玄关门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时,也正好是这个时候。
不是对讲机,而是敲门声。而且,那大喊着“给我开门——”的声音相当耳熟。那声音来自于身为这栋幸福庄的房东兼管理人的废材社会人士,真幌肆季姐。老实说,我想假装不在家,无视于她的呐喊,但是身为肆季姐昔日好友的七七七望着我说“重护,她叫你开门”,我只好死了这条心。记住摊开来的推理小说进度页数站起身来,喊着“来了来了,我马上开”然后打开玄关,只见如往常般穿着坦克背心搭配热裤,可说是相当毫无防备打扮的肆季姐笑容可掬地站在那里。
然而,站在那里的不只她。
“……喂,为什么天灾你们也在啊。”
站在那样的肆季姐身后的,是自称为名侦探的壹级天灾,超级无法无天的金发女生与身为她随从的变态伪娘·星野达鲁克。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知道。”
她流露出不屑的态度,看来是被这个房东强行拉来的吧。
“就是这样,根据房东的权利,我在此宣布,从现在开始,大家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开派对。”
因房东无视于租赁契约的恶霸行为,肆季姐主办的派对莫名其妙地强行决定在我的房间举办。
肆季姐带来大量啤酒,还开口要求下酒小菜。偶尔,应该说是一直叫达鲁克随侍在侧,上下其手地持续对他性骚扰。天灾也好不到哪里去,擅自读起我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只是看了二、三十页就说溜嘴“犯人就是这个女的”,真是差劲透了。
虽然没有男朋友的粗鲁房东带来的困扰行径令人感到很不耐烦,但是没办法踏出这个房间一步的地缚灵,七七七则是相当乐在这个状况之中。
“哎呀,好久没有人像这样子来玩了,我好开心喔。”
看到如此这般笑嘻嘻的七七七,我也说不出半句怨言。
算了,反正也满有趣的,没关系啦。于是我也掺一脚。
因为冰箱里完全没有任何食材,结果我们叫了外送披萨,东南西北地闲聊、看电视、大笑、乱吼叫,只会造成附近邻居困扰的大吵大闹行为从那时起持续了四个小时。
局势有所转变,发生在独自一人以高速猛灌酒的肆季姐醉倒后的夜晚十点过后。
大吵大闹的行为告一段落,时间缓慢地流逝着,我一下收拾垃圾、一下为了洗碗站在厨房里,独自一个人喝干一整箱啤酒(五百毫升乘以二十四罐)的房东呼呼大睡,从头到尾受到那样的房东性骚扰的达鲁克则是满脸通红,以令人联想到柔弱少女般的举动,将双手放在大腿上扭扭捏捏地瘫坐在地,七七七则是一手拿着布丁一边看着电视,天灾拿起书柜上的“那个”,一张一张地看起花色。
整理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一回到房里,天灾露出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神情,将手里的“那个”高举起来。
“如何?要不要来玩一下扑克牌?”
那是我前几天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第一次参加抽奖就抽中的某个反叛的噜噜噜(注16)图案的扑克牌。
看来之前的大吵大闹,似乎没办法满足天灾。
也没理由拒绝,我立即回答“我没差”。达鲁克不可能违抗天灾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七七七的反应。
“唔,我就算了吧。”
怕寂寞的地缚灵,居然对大家一起玩游戏感到面有难色。
我不禁询问她理由。于是……
“呃,我并不是不想跟大家一起玩喔。我觉得大家一起玩很有趣。不过,问题不在这里,而是我不太喜欢玩扑克牌。”
“喔,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七七七殿下居然不擅长这种小玩意。”
相同于仍然会对特定人物冠以“殿下”称呼的天灾,我也对七七七的话感到十分意外。在知道七七七生前丰功伟业的情况下,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她有不擅长与害怕的事物。
(注16:指动画“反叛的鲁路修”。)
没想到扑克牌会是她不擅长的领域。
然而,事实却与我的猜测大相径庭。
“不,并不是这样子。反正我绝对会赢,所以无论跟谁玩扑克牌,最后气氛一定会变得很扫兴。”
没想到她居然发出绝对胜利宣言。面对她的反应,只见达鲁克露出“啊!这下不妙了”的表情。事情果然如随从的预料般,非常完美地被他说中了
“放心吧,七七七殿下。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无聊。因为,最终会夺得胜利的只会是我这个名侦探·壹级天灾。”
一脸笑嘻嘻的天灾,眼神里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辉。看来是七七七的发言点燃了她胸中的火苗。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我玩也可以喔。”
七七七也输人不输阵地说。但是,我清楚记得,与散发出浓厚竞争意识的天灾不同,七七七看起来一脸雀跃,相当开心。
“那么,要玩什么游戏?”
我接过天灾手上的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询问两人。
“我都可以。天灾你来决定吧。”
“那么,就玩大贫民吧。”
“嗯,四个人的话刚好。”
如此轻率响应的我,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热血。
在一阵大吵大闹过后,我抱持着仿佛祭典结束之后仍然沉浸在那股气氛之中,轻松地玩扑克牌的心态。
“但是,只是玩扑克牌太无聊了。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我想想……输的人就得接受惩罚游戏,如何?”
天灾一如此提议,七七七的脸上也跟着浮现微笑。
“啊,似乎满有趣的。”
“那么……只要在几次的游戏中,垫底次数超过一定程度,就得接受惩罚游戏喽。三次左右如何?”
天灾轻松地提议。
到此为止都没问题:
只要接下来,七七七没有语出惊人的话。
“嗯,这样也可以。啊啊,那不然再多追加一个特别规则吧!”
“特别规则?”
“嗯,大家按照刚才说的规则,但是我只要输一次就得接受惩罚游戏。”
她笑容满面地提议。听到这里,我们大家各有所思,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嗯,随便你。”
“那么,如此七七七殿下输的话,就必须接受‘裸体穿围裙,喂重护吃布丁’的惩罚。”
就在那瞬间。
“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咆哮,某位赌徒当场降临。
“我的对手是谁啊!找死的家伙尽量放马过来吧!”
爱与和平?那是什么鬼东西?哼,一群天真的家伙。这个世界不是胜就是败,面露如此无畏笑容的赌徒,也就是我本人发出“这场比赛,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输!”的宣言,然后下定决心要全力以赴挑战这场战斗。
当然,七七七吓得倒退一大步。还有设下圈套,让我产生如此干劲的天灾也有点受到惊吓。
“呃,那、那样的惩罚游戏也是可以啦。但是,我毕竟是地缚灵,没办法换衣服……”
“关于这一点请你想办法解决吧!霸王硬上弓!跨越地缚灵或世界的真理设定,拜托你想办法换装吧!”
“不、不是吧。就算你拼命向我下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啊……”
“那不然这样子吧,七七七殿下。在那件白色连身洋装外搭上围裙,走‘幼齿人妻路线’如何?”
“这也不错喔!天灾,Nice idea!”
七七七斜眼瞄了使劲吃奶力气竖起大拇指(赠送抛媚眼一枚)的我,陷入沉思。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做得到吧。”
“很好!就这么决定,说好喽!那么,七七七输的话,就要用‘来,老公,啊——’这种感觉喂我吃布丁喽!”
面对我一口气嗨到最高点的情绪,七七七回答“可、可以啊”,露出一脸嫌恶的神情。天灾则是以一种“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仿佛释放出什么不祥之物的眼神看着我。
“那么,就这样决定七七七殿下的惩罚喽。既然如此,达鲁克的惩罚就决定是‘接下来一个星期,必须穿连身泳衣代替制服上学’。”
听到这个发言,一直搞不清楚状况在一旁凉凉地喝着果汁的达鲁克不禁喷出来。
“喂,你在说什么啊!天灾!我是男生耶!为什么要我穿连身泳装?”
“想也知道是因为我想看啊!”
如果达鲁克穿连身泳装上学,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凄惨的悲剧?
我敢保证班上的男同学每个人都会一跃成为大野狼。在那之后的发展……我满脑子都是令人不敢恭维的想象。恐怕天灾早就料想到这些,才会说出如此发言的吧。
“怎么啦?没什么好害怕的吧,达鲁克。只要你赢的话就没事了,只要你赢的话……”
一边看着胆怯不已的达鲁克,一边露出目中无人笑容的名侦探·壹级天灾。我真的认为这家伙绝对是魔鬼。
看到一脸邪气地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笑容的天灾,我深切地理解到如果输掉比赛绝对会被整死。达鲁克的脸上浮现彻底觉悟的神情。
“那么,重护的话就决定是——吧!”
“什么——!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听到那令人不敢置信的惩罚游戏,我不由得惊叫出声。
“好,重护的惩罚游戏就那个吧。”
“啧,连七七七也这样!”
“什么啦!重护你还不是一样,想对我做色色的事情!”
“不,我并不觉得有哪里色耶?”
“对我来说就是如此。我反而认为重护打扮成——模样,做——也没关系!”
“喂,再怎么说……”
“好!那么就遵照七七七殿下的意见吧。”
“喂,等一下!天灾!再怎么说那种事情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没问题的啦,重护。只要你赢的话就没事了,只要你赢的话……”
没想到连达鲁克也在一旁帮腔。我怎么觉得这家伙两眼发直啊。
“那天灾呢?”
最后轮到决定以超刺激惩罚游戏为赌注的比赛提议者,天灾的惩罚游戏。
“我啊……有了。就由我来为了大家洗手做羹汤,如何?”
“什么?别说笑了!你以为我们会答应这么轻微的惩罚吗?”
“就是说嘛,天灾!只有你这样,太狡猾了啦!”
面对我与达鲁克的抱怨连连,天灾不禁瑟缩了一下。
“那、那不然要我做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我暗忖到底该要求什么才好,然后如此提议。
“达鲁克,就由你来决定吧。”
“咦,我吗?”
“啊啊,你平常总是跟天灾形影不离。应该能很轻易想出天灾不敢做的事情。”
听到这个提议,达鲁克“唔——”地陷入沉思,低声说出。
“魔法少女。”
“……什么?”
“打扮成魔法少女。”
听起来的确有点害羞,但是,光这样……
“别、别说笑了,好吗?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天灾突然惊慌失措起来。看来这个方法奏效了。
“就是那个现在非常受欢迎的魔法少女吧?穿着粉红色与白色可爱服装的女孩子。”
“啊啊,我有看过那个。”
“就决定是打扮成那副模样喽?”
“我死也不做!”
全力否决,我从来没看过天灾如此大声呐喊。
“什么嘛。明明平常都会模仿历代名侦探的穿着,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吧?”
“明明就有很大的差别!名侦探很帅气,所以没问题!但、但是,那、那个叫什么魔法少女的家伙……”
“打扮得非常可爱呢。”
满脸笑容的达鲁克的一句话,令天灾的脸一点一滴地变得通红。
“不不不!就是因为打扮可爱很丢脸,所以我才不想穿!我一点都不想打扮成那种毫无一点知性,满口魔法之类莫名其妙又疯言疯语的女生!”
平日的冷静都跑哪里去了?使出全力呐喊着混杂了内心话与个人原则的天灾。
“啊,地点当然得在闹区的正中央喔。”
“达、达鲁克,臭家伙!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然后啊,必须自己想一个原创魔法咒语,大声吟唱。”
“什么!原创?”
听到发出“嗯”一声点了点头的达鲁克所说的话,我不禁感到纳闷。
“喂,达鲁克?这么一来的话,了解本尊的路人不就会知道她说错魔法了吗?”
达鲁克对我发出的疑问点了点头。
“嗯,所以是要演出‘明明完全仿照本尊变装,却完全搞错魔法,只知道盲从的痛角色扮演者(注17)’的惩罚游戏。”
“唔哇!的确是很恶劣!”
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痛”感十足。话说回来,没想到这家伙能想出这么了不起的点子。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看到拥有喜欢引人注目属性的这位名侦探,对吸引众人目光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反应,看来她真的非常不喜欢魔法少女的打扮。
达鲁克温柔地拍了拍如废材女般大暴走的天灾肩膀。
“没问题的,天灾。我会精心替你准备好服装的。”
“没问题才怪!”
“不需要这么害怕,天灾。只要你赢的话就没事了,只要你赢的话……”
(注17:痛角色扮演者,指明明很努力变装,却让人感到有所不足,令人相当惋惜的角色扮演者。)
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达鲁克微微一笑。似乎是因为要他穿连身泳装上学的疯狂惩罚游戏,令潜藏在他内心里的某种东西觉醒了。
如此这般……
“那么,天灾的惩罚游戏就决定是‘在闹区正中央打扮成魔法少女,然后吟唱一小时的世界和平魔法,最后再火力全开热情演唱动画主题曲’。”
“为什么最后还追加奇怪的东西!居然敢趁火打劫,想让我做奇怪的事情!”
“没问题的啦,天灾。只要你赢的话就没事了,只要你赢的话……”
于是,地狱般的惩罚游戏敲板定案。
接下来针对大贫民的规则进行讨论。因为惩罚游戏的关系,大家激动地讨论大贫民的规则,最终决定,没有阶级制度、从拿到的牌里有“梅花3”的人开始顺时针出牌。使用两张鬼牌。基本的规则“革命”之外,追加两个“8切牌”与“11革命”的主要规则,并且再加上能根据状况限制数字与花色的“锁定”规则。
在那之后,我们决定好总共进行五十回合的比赛,采用垫底的人就得累计一点的计分方式。然而,我这里并没有可用来计算点数的大量筹码,于是只好先用零食的奥利奥代替(在天灾他们带来的零食堆里发现的。而且,外观看起来有点像筹码)。还有针对七七七的特别规则,虽然一开始说好“输一次就接受惩罚”,但毕竟是长达五十回合的长时间比赛,实在太严厉了,因此改成七七七的计分以十倍计算(虽然这样还是有点严厉)。以恐怖的惩罚游戏为赌注的大贫民,终于揭开序幕。
于是,我们立即了解到七七七态度会如此强势的个中道理。
“好,我结束了。”
七七七以外的我们,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原因在于七七七简直就是强到一场胡涂,强到相当异常。
她具备了不局限于大贫民的扑克牌游戏,不,应该是说一切的赌博必备的“技术”与“运气”。上游两项之中的“技术”能根据脑袋与经验的累积锻炼,然而“运气”可是完全没办法靠后天努力。如字面上的意思,一切都得靠“运气”。所谓“关键时刻,就会由运气好的人获得胜利”如此这般的话,“运气”这种完全捉摸不定的要素,最重要的是会大大左右输赢。
然后,七七七她所具备的该重要“运气”,则是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五十二张牌加上两张鬼牌,总计五十四张牌。这些牌被随机数分成四等分,开始进行大贫民游戏。这个时候,根据自己拿到的牌组合,便能决定该回合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简直是只有上帝才能决定,一切全凭运气。
然后,在这种场合,七七七手上的总都是强到爆炸的扑克牌们,一张接一张地丢了出来。毫无例外,游戏进行中全是如此。
再更深入一点说,不仅如此,七七七的“技术”也完全无懈可击。她能巧妙地利用自己超强运气获得的牌,从头到尾掌握着游戏的主导权。
她的强大完全无任何一丝空隙,这次的五十回合比赛,在前十回合结束时,七七七敲出总共九次拿到第一名,一次第二名的难以置信的佳绩。
相反地,到这个节骨眼拿下最多吊车尾王的是达鲁克。到目前为止,他拿下七次吊车尾,简直陷入令人绝望的状况。
这个时候,除了七七七以外的我们三个人,心境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下不妙了”。这次的大贫民,任谁看来都会觉得采用特别规则,以十倍点数计分的七七七完全拥有压倒性的不利条件。然而,只要起了头,一切便如排山倒海而来,挡也挡不住。对于七七七压倒性的强健锋头,我们完全束手无策。
老实说,这个情况对我来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如果再这样比下去,我也想象得出来会是谁输。先不论“运气”这种捉摸不定的不稳定因素,在能确实一别高下的“技术”层面,除了七七七之外,也与我跟天灾有着相当差距的达鲁克,绝对会是一面倒的输家。他本人似乎也理解到这件事,比赛进行到这里,他已经哽咽地哭起来了。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绝对会演变成达鲁克穿着连身泳装上学的局面。但是,这种结果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有趣!不同于把这家伙误认成女生的学校男同学们,站在早就知道他是变态伪娘的我的立场而言,目睹这种人穿着连身泳装根本令人高兴不起来。
天灾的惩罚游戏也是如此。虽然我很想看,也绝对希望看到她被恶整。但是,也仅止如此而已。
没有错。我无论如何都想看到进行惩罚游戏的只有一个人。
当然就是七七七。
让七七七喂我吃布丁,只为了这个原因,我才会坐在以超级疯狂的惩罚游戏为赌注的地狱赌场里。
然而,七七七实在是异常地强大,再这样下去,我的企图就会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为了让走幼齿人妻路线,穿上围裙的七七七“啊—一”地喂我吃布丁,我决定将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以实现崇高的目的。
“我去一下厕所。”
看准游戏空档,我站了起来,然后拉起坐在左边的达鲁克的手臂。
“咦,什么事?重护。”达鲁克抬起头来望着我。
“一起来吧,结伴小便。”
当然,看到我们如此互动的两位女生不由得大吃一惊。
“喂,你在说什么啊!重护!”
“你、你说结伴小便,这里只有一间厕所耶!”
当然会惊讶。然而,我不慌不忙、若无其事地对两位女生说:
“咦?你们不晓得吗?男生只需要一个马桶就能一起小便喔。”
她们两位大感吃惊。顺带一提,达鲁克也露出“咦!是这样的吗?”的表情,一脸惊讶。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啊。我强拉处于震惊中的达鲁克进厕所。
于是,我逼近慌张地挣扎的达鲁克,如此提议。
“达鲁克,跟我连手吧。”
接下来,听完我的说明之后,达鲁克似乎有点勉强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只能这么做了。”
在这个节骨眼,已经散发出一股浓浓惨败气息的达鲁克没理由拒绝。达鲁克正如我的预料般,率直地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的作战便是以打暗号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持有的牌,站在同一阵线奋斗。发动攻击让七七七无法拿下该回合的主导权,互相协助。巧妙利用对方告诉自己的持牌信息,将“锁定”功能发挥至极限,创造出利于自己的游戏情境。
与达鲁克之间的秘密协议,在游戏重新开始后不久便产生效果。
达鲁克一面输的局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在那之前为止一直保持在安全范围内的天灾也开始吃败仗,再加上我与达鲁克开始轮流拿下第一名的宝座。状况似乎有所好转。
然而,也仅止于此。
就算我们连手起来获得几回合的第一名,垫底次数也越来越少,仍然无法让七七七垫底。因为我们两人连手,所以才能在有利的状况下战斗。但是,只要其中一人获胜之后,剩下的另外一人就只能单打独斗。然后,就会输给持有一手好牌的七七七。
不行,无计可施了。
焦虑不已的我,打算在这里进行猛烈攻势。
轮到我发牌的时候,做手脚让七七七没办法拿到好牌。
也就是完美的出老千。
当前一回合结束,收拢扑克牌时,刻意将好牌与烂牌分边,发牌时,将上部分较多的好牌配给我与达鲁克,烂牌多的下部分就配给另外两个人。虽然需要诀窍,但没有这么难。只要在洗牌时,收拢牌的时候别把顺便分好的牌堆打散,然后发牌时,假装拿最上面的扑克牌,其实是抽出最下面的牌。
结果,游戏在我们单方面持有好牌的状况下开始,然后这一回合,终于第一次成功地将七七七打落水,让她拿下垫底成绩。
我不禁欢天喜地。达鲁克也一样,天灾的脸上则是浮现某种松一口气的神情。
然而,当时只有一个人态度相当冷静。当然,就是在这次的五十回合比赛中,初次拿下吊车尾宝座的七七七。她并没有露出不甘心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是变得面无表情。
不过那是如今回想起来的情景,当时一味地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我,完全没有理会这一点。
因此我食髓知味地打算再来一次。不只如此,意气风发的我这次出老千出得更彻底。在洗完牌时,将最强的扑克牌“2”四张与鬼牌两张完美地切在扑克牌最下面,打算用刚才的手法进行发牌。
然后,那个时刻来临了。
“等一下。”
正当我打算发牌时,七七七出声制止我。
“嗯?怎么了,七七七?”
“让我看一下牌。”
看到七七七伸出手来,我不禁吓得汗湿透了背。
“咦,为什么?”
想当然耳,这种场合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不动声色。
“因为重护出老千。”
七七七一脸严肃地断言。
“喂,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啊!七七七。我怎么可……”
“所以我现在要证明这一点,才叫你把牌给我看。”
七七七的眼神毫无一丝笑意,甚至可以说她是真的动怒了。
老实说,我当下只觉得这下子大事不妙了。但是,我可没有笨到在这里干脆地承认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你这种说法让人很不舒服耶。”
我板起脸,接下去说。
“如果我没有出老千的话呢?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你是个性差劲的地痞流氓吗?不由得让我想对自己吐槽的找碴。但是,七七七毫不退缩。
“当然,这样的话就算是我输了。在输赢的世界里,不出老千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而我对这一点有意见,所以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会毫无怨言地认输。”
“这件事可没这么简单吧?这可是攸关我个人信用问题!”
“那么,如果我输的话,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办。就算要我裸体穿围裙也可以,或是当你的女朋友也可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冒出来的汗也不是盖的。没想到七七七居然会说出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话,还紧咬着我不放。话说回来,这个地缚灵大人生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修罗场啊?我不禁如此想,再度对眼前这位身为前GREAT7头头的少女地缚灵怀抱敬意。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面临骑虎难下的窘境。
“喂,重护。我认为牵扯到输赢时,基本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思考各种策略、抢在对方之前先下手为强,然后获胜。因为在这之中具备着某种美学,所以我原本也不打算抱怨你跟达鲁克之间互通有无……”
喂,你怎么这么豪迈地投下一颗震撼弹啊,这位地缚灵大人!话说回来,你早就察觉到我跟达鲁克连手的事情啊!
“……但是,对于破坏最低限度原则的人,我并不这么想。那种家伙就必须尝到相等的报应!”
看到认真地述说自我原则的七七七,我不禁吞了一口口水。那一瞬间,“只要不被揭穿就没事。但是,如果被发现动过手脚,就得做好下地狱的觉悟。”这条家训突然从我的脑袋一闪而过。
“重护,七七七殿下都这么说了,你就干脆点把最下面的六张牌秀出来吧!”
我的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下意识望向一脸坏心露出邪恶笑容的天灾。
这家伙也察觉到了!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此时此刻,我终于想通。天灾看穿我的目的是为了陷害七七七,所以故意视若无睹。如果成功当然值得开心,就算失败也完全不会危及自己的利益。喂,你是哪来的政客啊!
“好了,重护。还不快亮牌,最下面的六张牌是四张‘2’跟两张鬼牌吧!”
根据七七七的冷淡话语,我领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看穿了。
我也觉悟到没办法继续瞒下去,便丢下扑克牌打算逃跑。
“别想逃!”
然而,在我站起身之前衣领就被一把揪住,遭人用力一扯,身体完全呈现头下脚上的状态。没错,我被那纤细的身体,以完全想象不到的蛮力抱了起来。
被七七七抬高到与肩齐高的位置,上下颠倒的我不禁屏住呼吸。
“喂,不会吧?”
“给我好好地反省吧!你这厚颜无耻的家伙!”
咚!
接下来完全不说笑,我的头毫不客气、狠狠地撞上地板。真是一记令人无从挑剔,超级完美的垂直落下式脑部炸弹摔。以足够撼动整栋幸福庄的猛烈冲击撞向地面的我,就这样呈现大字形摊平在地。
“哼,因为今天只是轻松玩的扑克牌,所以我就这样放你一马,以后敢再做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从上向下俯视我的七七七,眼神看起来散发出锐利的精光,好恐怖。
“好吧,既然重护也躺平了,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总觉得喉咙有点渴。”
“我、我去买东西!”
与才刚接受制裁的我连手的达鲁克,颤抖不已地猛然起身。
“那你顺便买追加的奥利奥吧。我还要咖啡牛奶。”
“我要布丁,麻烦你喽。”
“我、我马上回来!”
他哇哇哇地仿佛逃难般使出全力跑走,然后传来啪哒一声门关上的声响。
“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吧。”
于是,七七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在床上坐下。
呃,我相当清楚我是自作自受,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
我的意识只到这里为止,在那之后,我的记忆伴随着意识完美地消失不见。
5
多亏七七七用尽浑身气力的一巴掌,我的记忆几乎恢复了。
但是,并非全部。只有一小部分,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得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然而找回除此以外记忆的我,再度望向说出这句话的天灾。
“我再说一次。要不要把下一场当成最后一回合?”
赌上恐怖惩罚的大贫民五十回合比赛,现在来到了第四十六回合时,天灾突然有此提议,大家不禁纷纷向她行注目礼。
“天灾,这是什么意思?”
天灾对有此一问的七七七说。
“什么意思?很简单啊。就是将剩下的五回合在下一回合做结束。但是,输家的计分必须乘以五倍。也就是接下来的一回合,浓缩了五回合的比赛。”
面对天灾的提议,七七七则是“哼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么一来,下一回合就是打败我的最后机会喽。”
此时此刻,我们四个人的奥利奥(叉叉)持有数为,七七七十片、天灾八片、达鲁克十五片,最后是我有二十二片。如果依循正常规则,到这个时候就能确定是我输了,然而在这次五十回合比赛里,只有七七七一个人在垫底的时候采用十倍计分的特别规则,所以只要在接下来的最终一战让七七七垫底,她就会变成负分六十分的最后输家。
天灾对看穿自己企图的七七七露出大胆的笑容。
“比起在剩下来的五回合中,让七七七殿下垫底两次,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一回合让你垫底的可能性比较大。”
天灾毫不隐瞒,开门见山地宣告。听到她这么说,七七七一脸开心地大笑。
“不错喔。好啊,就这么决定吧。”
爽快地答应。看到她那副笑容,便知道她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走到这个地步,我反而对七七七那份绝不撼动的自信心感到害怕。
对于那样的七七七,天灾又再度补充提议道:
“如何?七七七殿下。除了原本五十回合比赛的赌注之外,下一回合跟我以个人名义另外打赌吧?”
“另外打赌?”
天灾点头。
“啊啊,你可以想成是为了更加炒热这一回合比赛的余兴节目。只是在下一回合的游戏中,我与七七七殿下名次较低的人,就必须听名次较高的人任何一个命令,你意下如何?”
听到天灾的提议,七七七思考了一下。
“原来如此……嗯,的确这么一来气氛会更加热闹。好啊,就这么办吧。”
于是她爽快地答应。
“你还真是有自信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喽。呵呵呵,到底是天灾还是我获胜呢?”
听她的台词似乎是想饰演坏人,但是那笑嘻嘻的开心表情完全不像坏人。
与那样的七七七相比之下,露出目中无人笑容的天灾,反而比较像坏人吧。
“那么在比赛之前,我想先声明我打算要七七七殿下做的惩罚。如果我赢七七七殿下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藏有七七七Collection的“遗迹”所在地’。”
她的这句发言令我与达鲁克瞪大双眼,七七七则是“喔~”了一声,然后笑了笑。
天灾又接着说。
“不只如此,你还得告诉我如何解开那个遗迹的陷阱,还有藏在那里的七七七Collection是什么宝物才行。当然,也包括那个七七七Collection的能力。”
“这样就行了吗?”
听到如此强人所难的要求,七七七却毫无一丝动摇。
“不,还有一点。如果我不满意那个七七七Collection的话,你必须告诉我其他的遗迹地点与七七七Collection的情报。”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只要天灾一直表示不喜欢,我就必须持续告诉你遗迹所在处与藏在那里的七七七Collection的相关情报喽。就算最后导致将我知道的七七七Collection所在处全盘托出也一样。”
天灾说出相当不得了的要求。然而,即使知道天灾的企图,七七七脸上的笑容依旧。
“七七七殿下,事到如今你应该不会说‘不打赌’了吧?”
七七七对补上临门一脚的天灾,点了点头。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因为已经说好要比了。”
完全不见她有任何动摇。自信满满、笑容可掬的笑脸依旧。
“很好。那么七七七殿下打算让我做什么事?”
面对天灾的询问,七七七只是摇摇头。
“秘密。反正又没规定得现在说。等天灾输牌,我再来发表喽。”
“有何不可。”
没想到事情发展至此,居然还追加了另外的赌注。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局势,我站了起来。
“喂,天灾。你过来一下。”
我抓住抬起头来的天灾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出玄关外。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的确这次的比赛有点激烈,但是利用这一点问出七七七Collection的情报,无论如何都太过火了。
“有什么不好的,重护。将七七七Collection拿到手,可是我们所属的冒险社社团宗旨,更何况这也是你的目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没错,我为了某个目的正在寻找七七七Collection。而那个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十年前杀害七七七的犯人。我认为拥有超越人类智慧的神奇力量之秘宝,名为七七七Collection的宝藏之中一定有能找出杀害七七七的犯人的法宝,便加入了以寻找七七七Collection为社团宗旨的冒险社。
“姑且不论这些,我们手上针对埋藏有七七七Collection的‘遗迹’所在处的线索,根本等于零。而且,每次都还得从七七七殿下那里套出所在处的提示,实在是太麻烦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一次挖出来。”
七七七秉持着奇妙的自我原则,通称为七七七原则的意义不明概念,而她无论如何都会遵守此原则,是个相当冥顽不灵的地缚灵。也因为这个原则的存在,即使是为了她想揪出犯人的我,七七七也不愿意将对这件事有极大帮助、埋藏七七七Collection昀“遗迹”所在处告诉我。
然而,从这次的例子看来,如果天灾赢了这回合,恐怕七七七就得遵从七七七原则,将全部的七七七Collection情报大公开。
这的确是将七七七Collection全部拿到手的绝佳机会。
“但是,你赢得了吗?你有办法用这个大贫民,打赢那个超强的七七七吗?”
我们两个到目前为止,可是亲眼见识到了七七七压倒性的强大力量。
“重护不就赢过一次!你如我的预料般,将七七七殿下逼到垫底的局势。”
“那是我出老千。那种方法根本不是真正的胜利。”
天灾对回想起以不正当管道获得的胜利,打算不予理会的我摇了摇头。
“不是的,重护。问题不在那里。”
“咦?”
“无关乎手段。重要的是有可能让七七七殿下吃下败仗的事实。”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七七七殿下运气好到简直就是出老千的等级。你就承认这一点吧。再深入一点说,她还拥有能将运气毫无遗憾地发挥到最大功效的技术。”
“所以?”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输了。也就是说,她并非绝对不会输。”
时间是无法倒回的,人也是必定会面临老死……
即便七七七拥有上天的眷顾,也只是比一般人具备优秀且有利的能力而已,并非亘古不变的准则。
想必这就是天灾想表达的事情吧。
这个想法的确相当重要。我在截至目前为止的五十回合比赛中,已经下意识地认定自己绝对赢不过受到上天眷顾的七七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无论手段为何,至少有获胜的可能性。”
没错,可能性并非零。
“你这么想赢七七七,甚至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的确想赢。谁叫七七七殿下大言不惭地表示绝对会是她赢。既然如此,我就要彻底颠覆她的绝对。好啦!不晓得七七七殿下输牌的时候,会带着什么样的表情辩解呢?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呵呵呵地浮现邪恶笑容的超级S名侦探。这家伙明明自称名侦探,骨子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话说回来,我没料到七七七她会说出这么强势的话耶。”
牌局刚开始的时候,七七七的绝对胜利宣言真的令人大吃一惊。
“关于这一点,似乎是我们误会她了。”
天灾突然这么说。
“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七七七殿下接受我提出的新赌注时,我才终于了解她的企图。”
“什、什么企图啊?”
天灾对着上钩的我,爽快地回答。
“七七七殿下只是想炒热这场游戏的气氛而已。”
“炒热气氛?”
天灾点头。
“七七七殿下并非刻意炫耀自己很强,瞧不起我们几个人。她只是单纯地想让一起玩的我们乐在其中,为了炒热游戏气氛才这么说的。”
“呃,这是怎么回事?”陷入沉思的我,得出了“难不成是这样”的结论。
的确,在这次的牌局开始前,七七七的一举一动就令人感受到很强烈的不协调感。
过分自信,露出一副自己绝对不会输的态度,对天灾提出的条件照单全收。
关于这一点,我把它解释成七七七拥有绝对自信的表现。
然而,从她的表现其实也能隐隐约约看出天灾所说的“为了炒热气氛的手段”的影子。
“她输牌的话,采用十倍计分的特别规则也是如此。恐怕并不是为了展现自己压倒性的强大才如此提议,而是为了提示我们也有获胜的可能性吧。”
记得七七七说过,只要她玩扑克牌,气氛就会冷场。这也是那受到众神祝福的上天的眷顾而促成的绝技。
我却误以为,七七七是为了让自己更加享受比赛的乐趣,增添刺激性而提出特别规则。其实恰好相反,她是为了与我们在对等的条件下游戏……不,如果说她是为了让我们看见一丝获胜的曙光,才故意提议这么严苛的条件呢?
也就是说,她的提议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不过,也的确因为那个特别规则的存在,直到现在逼近五十回合比赛的最终局面时,我们仍然能不放弃任何希望继续撑下去,这也是事实。
如果没有那个特别规则的话,我们早就已经举白旗投降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可能吗?”
这种像是天神为了配合凡夫俗子而提议的规则。
天灾也露出苦笑。
“七七七殿下非常清楚自己是何种存在。比我们任何人都还了解。”
比起自己的快乐更重视众人的快乐。的确这种思考模式比较有七七七的风格,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呃,她真的不是瞧不起我们几个吧?”
“很遗憾,但应该没有错。姑且不论我们的感想,七七七殿下似乎是这么想。”
那么,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啊?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她这么想跟我们开心地玩一场扑克牌啊。”
对自己苛求如此大的让步,甚至对天灾说的惩罚游戏或规则一切照单全收,只为了跟我们一起玩。的确,事到如今回想起来,七七七总是在关键时刻一脸笑嘻嘻的,对天灾的提议也是笑着点头答应。也许是害怕她否决的话,气氛就会一口气冷掉吧。或许,其实她自己相当乐在这种交流之中也不一定。到头来我还是搞不清楚她真正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我能够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没办法踏出这间二〇二号室的七七七,非常享受与来到二〇二号室的人们玩在一起,像这样子打扑克牌的乐趣。
“真是的,明明说不喜欢玩扑克牌,结果却是这样子。”
真是一位害怕寂寞的地缚灵大人。
“这样的话,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七七七输才行喽。”
说到朋友之间玩扑克牌的乐趣,果然还是在于不晓得谁输谁赢。不知道结果为何,所以大家一起玩扑克牌才会觉得有趣。不过,看来生前的七七七玩扑克牌从来没输过就是了……不,应该是说她没办法输。既然如此,这也是一个大好机会,就让我们来让她品尝看看败北的滋味吧。
“……但是,嘴上说说当然简单。”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都是我们的自由。然而,实际上,能不能办得到又另当别论。很遗憾,甚至不惜出老千的我,也完全想不出来打败七七七的方法。
“天灾,你打算如何赢七七七?”
听到我这么询问,天灾不禁得意一笑。
“无法以运气击败她,就以逻辑击败她。”
天灾目中无人地大笑,走进了二〇二号室。
6
“你们两个很慢耶。该不会在外面做什么色色的事情吧。”
一回到房里,笑嘻嘻地开怀大笑的七七七立即过来迎接我们。
“什么!谁、谁会做那种事啊!”
七七七看到惊慌失措的天灾,不由得轻松地哈哈大笑。
看到七七七的态度,我不禁举起手发问。
“……那个,七七七。就算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嗯?很奇怪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感到生气才对?”
你不是对色色的事情有洁癖吗?
“没什么。谈恋爱是好事情啊,我看到情侣也会很开心☆我只是讨厌男生单方面的变态行为而已。尤其像是重护、还有重护,或是重护之类的人……”
“是是是,真是对不起。是是是,抱歉抱歉。是是是,本人深感抱歉……”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会好——好记住的。
于是,最后一回合的游戏终于开始了。这次轮到我发牌。
正当我要开始发牌时,这次换七七七举起手说“我有问题”。
“在最后一回合开始之前,我可以提议吗?”
“七七七殿下,是什么呢?”
“在最后发牌前,希望大家可以依序轮流洗牌。这是为了避免不知道哪里来的笨蛋,又做出出老千如此寡廉鲜耻的行为。”
我撇开视线,“咻——咻——”地吹起口哨。不,我才不会做。虽然我准备好要来动一点手脚,但是我可没打算做喔!真的。
“当然可以。”天灾说,达鲁克也点头表示,于是立即根据七七七的提议,轮流切牌。
“七七七殿下对于出老千的行为非常神经质,是不是相当厌恶这种事情?”
无视于第一个洗牌的我,天灾如此问。
“这是理所当然。因为出老千就是违反规则嘛,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好事。”
“你说得的确没有错,不过总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火大。”
“唔——是这样子的吗……啊啊,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我完全没意见喔。”
急急忙忙洗完牌的我,将牌交给左边的达鲁克。
“其他事情?”天灾不解地歪着头,七七七则是“嗯”了一声,对她点头。
“称为规则的契约与制约是绝对性的,必须遵守该遵守的事情,其他就任凭个人自由,毕竟制定好的一切规则其实可以根据人类的判断酌情处理。”
“这是……指重护与达鲁克连手的事吗?”
“嗯,我认为那是可行的。当然,如果以常人的判断会认为这是狡猾的行为,但是并没有违反规则,站在我的立场看起来,只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战略。钻规则漏洞的战略是为了获胜的伟大手段。对此,我不抱持任何赞赏或是否定的心态。”
“真是深奥啊。”天灾笑着说,然后从洗完牌的达鲁克手上接过扑克牌。
“但是,刚刚重护做的那种行为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那根本称不上战略!只是否定掉根本的规则,污蔑神圣比赛的肮脏行为。”
被人恶狠狠地死瞪着的我,不禁再度吹起口哨转向一旁。
回答“原来如此”并且露出高深莫测笑容的天灾,将扑克牌递给七七七。
话说回来,七七七似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胜负论。一般人并不会想得如此深入,果然是因为她抱持着如铁的定律般的七七七规则吗?
“七七七殿下其实很喜欢跟人比赛,论输赢吧?”
似乎跟我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天灾如此询问。
“嗯,我最喜欢这种事。因为想与从前的人们比拼智力,所以从世界各个角落开始挑战散布在各地的遗迹,甚至还大闹全球的赌场,从正派经营到黑社会经营的都有。不过,也因为赢太多钱,各路人马还发出悬赏我顶上人头的悬赏金。”
顺带一提,述说着如此恐怖事迹的地缚灵大人,享年十八岁。而这样的七七七遗留下来,目前所在地不明的龙娘七七七埋藏的宝藏,据闻市价达数千亿甚至数兆日圆。她的发言让我待以透过墙缝,微微窥见她能累积出如此巨额资产的原因。
听到七七七的论点,天灾说了一句“是吗”然后点头。
“我非常清楚七七七殿下的想法了。既然如此,我似乎赢得过你。”
天灾露出大胆的笑容,七七七也浮现一抹微笑。
“我很期待喔,天灾。”
待七七七洗完牌之后,五十四张扑克牌再度回到我的手上。
于是,漫长的大贫民五十回合比赛,最后一回合终于揭开序幕。
我将经过众人之手洗好的牌,按照达鲁克、天灾、七七七、我的顺序进行发牌。当然,我并没有做任何可以出老千的手脚,最重要的是七七七还刻意紧盯我的手。
就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总共五十四张扑克牌全数发完,大家各自确认手上的牌。
“嗯、嗯嗯……咳咳、咳咳!”
嗯?谁啊?刻意清喉咙,却失败变成真咳的笨蛋是谁?
我不禁抬起头来,犯人正是天灾。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样的天灾接下来的行动。
天灾居然开始用没拿牌的左手摸自己的身体各处,还一边弯手指。我对这些动作有印象。手势暗号,这是我跟达鲁克连手时,为了互相知会彼此的牌而决定好的暗号。
一张4、两张5、两张7、一张8、两张10、一张J、两张K、两张2、一张鬼牌,总共十四张。
更别提她也打暗号,告诉我们各张牌的花色。
我一边确认一边处于震惊之中。天灾那家伙,我明明没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暗号的?我暗忖,答案只有一个。天灾是从截至目前为止的比赛中,解读出我们彼此之间的暗号。
她还是一如往常拥有惊人的洞察力与推理能力,的确有资格自称为名侦探。当然,让人感到相当可惜的缺点也不少。
接收到那位名侦探的暗号之后,我立即打暗号回去。
这是为了配合天灾的作战策略,方便她全盘操控。
一张4、两张6、两张8、三张9、两张J、两张K、一张2,总共十三张。
天灾的作战便是“三人连手打倒七七七”。
在这个称为大贫民的游戏里,一开始会先将扑克牌分成四等分。在这个时候,我们互相不知道谁持有什么牌。为了在游戏中抢得先机,推测对方持有的牌便是高效率的手段。所以我才会跟达鲁克连手,互相告知自己的牌。两个人连手的话,从游戏一开始便能掌握到占整体百分之五十的牌面信息。那么,如果三人连手的话会是如何?三个人互通情报的话,能得到的情报便占全体百分之七十五……并非如此。能知道四等分其中三人持有的牌,同理可证,不在其中的牌一定就是在七七七的手上。也就是说透过三人联合起来,便能知道谁握有什么牌,能百分之百地完美掌握情报。
想在比赛获胜需要靠“运气”与“技术”。而这次的大贫民比赛之中,因为加入所谓的“锁定”规则,策略运用为一大重点的大贫民,变成战略性更上一层楼的游戏。
即便对手一开始持有最多好牌,但也有可能透过战略的运用将对方逼入困境,挽回劣势。
事实上,当我与达鲁克联合时,我与达鲁克好几次都拿到比七七七还前面的名次,只是没办法让七七七垫底而已。
天灾根据我与达鲁克连手的事情,打算执行更甚我们所为,精准度更高的作战计划。
也就是三人连手,更加完美地支配这回合。
一开始便掌握全员的持牌。只要正确地运用这些情报,互相支持出牌的话,便能完全阻挡七七七获得主导权,完美地获得胜利。
发展至此,已经不是好玩的“游戏”了,只是为了完全封杀一个人的“作业”。
无法以运气击败她,就以逻辑击败她。
原来如此,的确如她所说。这么一来,便能确定天灾会获胜。不止如此,让七七七垫底也绝对不是梦。
完美的出老千,但绝对不是出老千。这是七七七也认同的,完美地处于灰色地带的战略手法。
根据这个战略吃下败仗的话,对七七七而言也是她不得不承认的完美败北。
可以确定的是,天灾早早便推敲出这个构想。然而,她并不打算立即执行,而是虎视耽耽地窥伺时机,准备好计分乘以五倍的最终回合舞台,然后在这最终回合的比赛设下陷阱,还真是令人讨厌、个性恶劣的家伙。不过,这句话并非怨言,而是赞扬。这个壹级天灾果然了不起。
我再度对她刮目相看,并且坚信……
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
此时,达鲁克似乎也了解我们的企图,确认自己手上的牌,迅速向我们打出暗号。
呃,我看看……两张4、两张L、两张6、一张7、一张8、一张9、两张10、一张J、一张2、一张鬼牌,共计十四张牌。
看到这里的瞬间,我吃惊地瞪大双眼。
我下意识朝天灾望去。天灾也一脸呆滞地与我互望。
“……嘻嘻嘻嘻,啊哈哈哈!”
“……嘻嘻嘻嘻,喵哈哈哈!”
于是,我们两个不禁捧腹大笑。
“那么,就从手上有梅花3的我开始喽。”
听到七七七的宣言,我与天灾不禁将手上的牌全部朝空中撒去。
““鬼才玩得下去咧!””
我与天灾仰头朝地上倒去。
达鲁克似乎还没意会出其中的意义,只见他手足无措地慌张起来。
于是,那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结尾启动。
“那么,A的革命,3的革命,Q的革命,最后是一张7,我赢了☆”
革命三连发,然后“7”。
简直就是效率最高的四连发。持有能从旁干涉的扑克牌组合的人是零。
天灾为了完全封杀七七七而设下完美的天罗地网,没想到在发挥效果之前,一切就结束了。
无法以运气击败她,就以逻辑击败她。
然而,完全不屈就于完美逻辑的便是绝对性的上帝的眷顾。
在一如生前拥有最强运势的地缚灵·龙娘七七七的面前,我们也只能干脆地吞下败北的滋味。
7
“如何,玩得开心吗?”
一切曲终人散之后,将完美的胜利纳入口袋,笑容可掬的七七七环视我们。
“超级开心的。”
“我也觉得很好玩。”
“真是的,没有比这招更棒的结尾了,七七七殿下。”
我们三个人坦率地承认玩得很开心,同时,在心中暗自发誓再也别跟七七七玩扑克牌。
“那么,七七七殿下。我得接受什么惩罚呢?”
为了执行赌在最后一回合的惩罚游戏,天灾如此询问,只见七七七洋洋得意地笑着回答。
“呵呵呵,那么我要来发表天灾的惩罚游戏喽。”
天灾的喉咙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
“天灾的惩罚游戏,就是‘每星期来我家吃两次晚餐’。”
听到一脸笑嘻嘻的七七七发表的惩罚游戏,我们三个人不禁哑口无言。
“只要这样子就行了吗?”
天灾下意识反问。
“才不是‘只要这样子’而已,我认为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哪里严重?”面对我如此吐槽,七七七不悦地嘟起小嘴。
“因为我可是超级吓人的存在啊!”
“咦?有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幸福庄二〇二号室的亡灵,这可是相当有名的鬼故事耶。你们仔细思考一下,像这种能看得清清楚楚又可以碰触人的地缚灵,不是很恐怖吗?”
“是吗?我完全不觉得哪里恐怖耶?”
“重护一开始明明就怕得要死!”
虽然她生气地说“我绝对忘不了”,不过我则是表示“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一语带过。
“所以那是对天灾的恐怖惩罚,她每星期必须来见非常吓人的我两次。”
看到一脸笑嘻嘻地这么说的恐怖地缚灵大人,天灾似乎仍然不太满意。
“哼,居然是这么温吞的惩罚游戏。只要我来这里吃饭就行了?这是对我手下留情吗?七七七殿下。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你搞错对象了。可以请你别小看我吗?本人壹级天灾,身为名侦探尊严绝对不允许自己接受那种廉价的同情……”
“那不然,就请你打扮成魔法少女,维护这座小岛的和平吧?”
“好,我知道了。一星期两次,我一定会来吃饭。”
回答得也太快了吧。这么迅速就抛弃你的尊严,你这么不情愿打扮成魔法少女啊?
“真的吗?”七七七试探性地瞥向天灾,于是她点了点头。
“你很啰嗦耶,七七七殿下。名侦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表现谦虚也能一副抬头挺胸,看起来很伟大的名侦探。她的个性还是一样“好得不得了”。
然而,就在听到天灾这么说的瞬间,七七七高举双手发出“太好了!”的欢呼声。看来她相当开心,七七七就这样抱紧天灾。
“唔哇,好开心喔☆我非常期待天灾来家里玩喔。”
面对脸上浮现如此笑容的七七七的行为,天灾不禁翻了翻白眼,当场僵住。似乎是羞红到耳朵去的名侦探,完全不习惯这种身体接触,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而冻结住的样子。
还真是棘手的名侦探啊。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景象就是了。
名侦探的随从·达鲁克也微笑地说“真是太好了,天灾”。
“哎呀,能有这么感人的快乐结局真是可喜可贺啊。”
三个人的视线朝笑着这么说的我集中。
“重护,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该做吗?”
“咦,什么事?”
七七七对着假装听不懂天灾意思的我,露出奸诈的笑容。
“当然就是重护的惩罚游戏喽!”
可恶,果然没办法敷衍过去。原本还以为能在温馨的气氛中,躲过惩罚游戏。
算了,没办法。
“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关于这件事情,因为我中途不是失去记忆吗?也许是那时候的后遗症吧,我完全想不起来必须接受什么惩罚,我到底得做什么啊?”
听到我的疑问,其余三个人纷纷对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根据我的猜测,也许是因为惩罚太过残酷,所以重护的大脑才会自动将这段记忆消除吧?”
“就是所谓的回避危险机制啊。那是人类为了守护自己生命的防卫本能。”
“一定是这样子。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重护这么做的下场会是如何。”
看到三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说起悄悄话的模样,我不禁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呃,在听惩罚游戏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我真的得这么做吗?”
“““嗯。”””
三个人的声音非常漂亮地形成和声。
数天之后,我上了七重岛限定的地方节目“早安,七重岛”新闻。
“下一则新闻。几日前,在七重岛南部的第七街车站前的广场,出现了一位谜样的变态人士。戴上写着‘这是俺的惩罚游戏啦’的口罩,身穿内裤的另子,站在车站前广场里的喷水池上面,模仿壮年男子声音喊着“河豚田”、(注18)“神圣不列颠帝国万岁”(注19)、“可恶、可恶,我骗你的”(注20)时,被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发现,进行抵抗,甚至逃亡。七重警察署表示,该名人士有可能与前几天在闹区仅着一件内裤的学生为同一犯人。因此,成立了紧急应变总部,在寻找犯人下落的同时,加强戒备,避免出现仿效此一学生恶作剧的人士。”
8
事件接下来的后续——
“不过,我实在没料到重护居然会出老千。”
(注18:著名动画“海螺小姐”里的穴子喊着“河豚田”。)
(注19:动画“反叛的鲁路修”里,神圣不列颠帝国的皇帝发表演说时的吆喝声。)
(注20:畅销漫画作品《七龙珠》里的赛鲁著名台词。以上三个角色皆为同一位声优。若本规夫。)
在一如往常的二〇二号室,我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朝坐在床上一边以汤匙舀起布丁一边拿出前几天的事情发起牢骚的七七七下跪。
“我已经深深地反省了,所以就请你原谅我吧。”
自从那一次之后,每当她拿这件事烦我,我的胃四周就会一抽一抽地疼痛不已。
“真是的,你真的这么想赢吗?”
“与其说我想赢……倒不如说是想让七七七喂我吃布丁……”
我小声地喃喃自语,于是七七七“喔?”地一声笑了出来。
“喂,重护。”
“干嘛,七七七,唔唔!”
在我抬起头来的瞬间,嘴巴被硬塞了某种东西。
那是七七七握在手中的汤匙。
在理解这一点的同时,一股焦糖酱的香甜在我口中扩散开来。
“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出老千喔。”
面对脸上带着如此温柔微笑的七七七,我不由得脱口大叫。
“这是间接接吻耶!”
啪!
是的,我当然是被脸颊红透半边天的七七七使劲全力一揍。
Vol.1.1 ZYU-G0丧失记忆游戏 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