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相遇

魔女与少女所爱的世界

第2话 相遇

我的家在距离城镇稍远的森林中。这栋平房是红色屋顶配奶油色的砖墙，建得颇有品味。

走出镇子的时候下起了雨。我没带伞。真是糟糕透顶，明明片刻之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今天我好像是不走运到了极点。

被冰冷的雨水淋着走回家，又发现不知为何门开了一条小缝。

我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锁门。可是门应该是关好了的。窗户都紧闭着，不可能是风把门吹开。

怀着疑问，我走进家门打开灯。

结果看到了一条湿淋淋，沾着泥点的足迹，一直从走廊延伸到起居室里。所有脚印都指向起居室深处，也就是说闯入者还在家里。

是盗贼吗，还是——

我忘记烤干湿淋淋的衣服冲进客厅，顺着泥点足迹一路走，最终进入了厨房。

有个用脏污衣服包裹身体的小小生物正在那里。

专心致志地背对我做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我就在其身后。

「喂」我叫了一声。小小生物的肩膀颤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

是个人类的小孩子。

闪着金光的长发一直伸到屁股边，眼睛则是晴空一样的蓝。

从脏污的服装来看，她要么是无所依靠的孤儿，要么就是被父母抛弃，因为这突然到来的坏天气来我的房子避难。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彷徨在这种无人的森林中。

小孩子手上拿着我准备留作早餐用的牛奶面包。嘴边还挂着面包屑，看来刚才偷吃完。

困惑的小孩子向我递出了吃到一半的面包，似乎是觉得只要把面包还给我就能得到原谅。既然如此那你把吃下去的部分也还给我啊。

真是的，这算是什么事。

我虽然不贫困，没有到被夺走食物就会发怒的地步，但心情确实受了影响。可是要对她一顿拷打又太麻烦了。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摆在食品柜角落的东西上。

这是个涂成金黄色的宠物用项圈。大约一个月前，我抓住了在晾好的衣服上拉屎的臭鸟，半分出于兴趣地给它带上了这个项圈。虽然最后忘记喂它，结果给饿死了。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当作奴隶来用好了。

正好需要一个跑腿的人。但我讨厌异性，而且大人有自己的心思，不可信任。这种小不点总不像是有什么欲求。何况要是不好用的话，赶出去就行了。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小孩子呆然地站着，似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还是让她用身体来记住会比较快。

我从洗手间拿来抹布，扔到她的面前。

「先把弄湿的地板擦干净。」

我洗完澡，又回到走廊里看小孩子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走廊变得比先前更脏了。我蹙起眉头来。

地板上的水的确是擦了一遍，可沾着泥的脚印也跟着增加。这个孩子似乎没想到打扫卫生之前要先把脚洗干净。早知道我应该先让她洗个澡的。

何况闯祸的当事人居然还在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副已经干完了活的模样。这更让我生气——尽管我也有过失——可果然还是很生气。

我拎着小孩子的脖子，有些粗暴地把她丢进浴室。

我决定接下来让她在洗澡的同时，顺带把我沾了血的衣服也洗干净。

干完了活再叫我。吩咐之后，我自己则忍着焦躁麻利地擦起了地板上的脏污。我喜欢干净。

没花多少时间就打扫完了地上，真不愧是我，现在地板又变回一尘不染的模样。

我去浴室查看情况，却发现小孩子已然变成了裹着泡沫的怪物。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沐浴露该用多少。我喜欢的沐浴露已经空了。装在桶里的衣服还是原来的模样。

真想杀了她。但总算还是忍住了。小孩子也是生物。我不想溅得一身血腥味。更不用提费力气收拾尸体了。

让这满是泡沫的小鬼跑到房间里去可不行。我拽着把她冲了个干净。期间好几次心想干脆溺死她算了。

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能给她穿，只好再给她裹上那条破抹布似的衣服（所幸布料本来就很薄，干得也快）。

原本是让她来准备晚饭，但中途我放弃了。她的个子够不到调理台，于是想搬来椅子站上去，结果一只手还拿着刀，动作危险极了。

这样下去绝对要重蹈覆辙。我确信。于是最后我自己做了饭。

当然只做了我的份。犯下这么多错误还有饭吃是不可能的。我还想过如果她敢顶嘴，就把她赶到下起大雨的屋外去。

然而小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我吃饭的模样。

这也很让人不快。

「真碍事。你到一边去。」

我瞪了她一眼，小孩子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周围，然后问我「哪里？」。

我想了想，手指向家里唯一没打扫过的，堆放杂物的房间。倒是很适合这家伙。

小孩子点点头，踮起脚打开门，然后消失在房间里。

入睡之前我又去悄悄看了看她的模样。

小孩子把身体靠在箱子上，已经进入了熟睡。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灰尘味呛鼻子的房间里睡着的，但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感。

不堪用。这是最明显的感想。

不仅如此，她反而是个只会制造麻烦的累赘。从美感来说也配不上做我的仆从。

但我又不甘心就这样把她扔出去。

不知道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出点利用价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