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町]间谍教室 DM杂志2021年9月号 联谊篇
文:竹町
图:トマリ
翻译:藤和咲夜112
清晨来临。
仿佛被透过窗帘射进房间的朝阳引导着一样,莎拉坐起身子,大幅度伸展胳膊,从床上下来。昨晚撒娇着要上床的小狗乔尼,到现在还裹着毛毯睡在那里。
「草原」莎拉——拥有让人联想到小动物般的圆溜溜的眼睛和茶色卷发的少女。
她脱下睡衣,换上了拟制的学校制服。把丝带拉直,最后戴上具有象征性的盔式无边帽,走出了房间。
她为了洗脸而来到盥洗室,在这时看到了以丰满胸和可爱的容貌为特征的银发少女——「花园」莉莉的身影。
「莉莉前辈,早上好。」
「啊,莎拉酱。」
一打招呼,她就带着灿烂的笑容回过头来。
真是少见啊,莎拉不由得想到。平时莉莉很容易睡懒觉。没想到她在早上七点就起床了。
「呵呵,今天真早呢。」
莎拉笑着说道,而莉莉得意地「哼哼」笑了起来。
「当然啦!毕竟要休假啊!晚起太可惜了!」
——休假。
这是完成长期间谍任务后得到的为期两周左右的休假。对于与危险相伴的少女们来说,休养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不能修养身体,养精蓄锐,就无法保证精神的充沛。
少女们刚刚在被称为龙冲的远东地区完成了任务。
「是啊,果然休假很棒呢。」
莎拉也很高兴地回应。
自不必说,在休假期间,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度过。旅行、读书、艺术鉴赏,这些活动都会被允许。因为间谍的工资很高,所以资金也很充裕。多豪游两周也不错。
对!现在自己正置身于美丽的玫瑰色假期中!
本该是这样的——
「奇怪?头有点疼。」莎拉皱起眉头。
「嗯嗯?好像也有奇怪的记忆混进我的脑中……」莉莉歪起头。
对于脑海中闪过的杂音,少女们开始呻吟起来。
因为刚起床,所以脑子不是很好使。
感觉快要唤醒不好的回忆了。没错,是「灯」的老大克劳斯在休假第一天转达过的,整个假期可能会变得乱七八糟的通知——
两人同时使劲摇头。
「一,一定是错觉,让我们好好享受假期吧。」
「对啊!从所有的麻烦事中解放出来,这才是休假啊!」
「肯定不会发生可怕的事情的,对吧?!」「嗯,当然!肯定充满了幸福啊!」
「休假第一天也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什么都没发生!」
进行着自我欺骗的对话,少女们在洗过脸后来到食堂。昨晚她们烤了很多美味的面包。只要重新加热一下洋溢着黄油香味的面包,塞满嘴巴,就能确保幸福假期的开幕。
少女们打开食堂的门。
餐桌上有个吃着少女们期待已久的面包,眼神凶狠的青年。
「嗯,现在刚起床吗?「灯」的女人们,打扰了。」
「「有人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莎拉和莉莉的尖叫声响起。
◇◇◇
——世界充满了痛苦。
世界大战后,迎来了各国用间谍的谋略互相竞争的时代——小国·迪恩共和国也设立了谍报机关,向世界各地派遣间谍。
「灯」也是其中之一。这是一支由一名男子和间谍培训学校的八名吊车尾组成的间谍队伍。在身为老大的男人·克劳斯的指导下,少女成员们完成训练,挑战着被称为不可能任务的高难度任务。
另一方面,在远东地区遇到的「凤」是与「灯」形成鲜明对比的团队。成员都是国内培训学校毕业考试成绩排名靠前的人。三千人里的前六名,毫无疑问是一个精英集团。
在命运指引下,两支队伍在围绕克劳斯发生冲突后,达成了和解。
后来他们便分别,且谁都没有想过要在短时间内再见面。
但是,克劳斯在休假第一天却突然提出「想要训练「凤」」。
「凤」本想得到让克劳斯当老大的权利,却因为「灯」放弃了。为了还人情,克劳斯把「凤」请到了阳炎宫。
他进行的训练是——「打倒我」。
最初,对此感到惊讶的精英们半信半疑地挑战了克劳斯,结果惨败了。他们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第二天也来到阳炎宫巴勒斯,结果以惨败收场,之后也重复着循环上演惨剧。他们几乎每天都来,说是已经形成了执念也不为过。
「凤」变成了跟踪狂。
从龙冲回国后到「凤」出发去芬德联邦的一个月间。
两个间谍团队的“蜜月”交流期就这样开始了。
◇◇◇
在食堂吃着面包的人是「飞禽」文德。
是有着棕色头发、眼神锐利的男人。是在拥有三千人以上的培养学校的学生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的俊杰,现在则是「凤」的老大。是在同龄人中实力突出且有前途的年轻间谍。
现在也是最频繁造访「灯」据点的头号跟踪狂。
旁边还有一位把翡翠色头发梳成马尾辫的少女——「鼓翼」丘尔。她戴着圆眼镜,平时总得露出优等生特有的从容微笑。她是培养学校中排名第四的人物。
现在的她很抱歉地低下头,说着「……一直以来真的对不起啊」。
莉莉和莎拉回想起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不禁抱起脑袋。
没错,他们才是破坏欢乐假期的侵略者。「凤」的精英们基本上是不考虑少女们的意见就来的。
不久,其他的少女们也纷纷来到食堂,看着理所当然地坐着的文德他们,都对此投以白眼。
「呜哇,已经来了……」
文德沉默不语,继续吃着面包。好像一大早就已经来了。
「话说回来,你很闲嘛,文德先生……」
莉莉投以怜悯的目光,他立刻瞪了过去。
「我才不闲,只是为了和克劳斯训练而已。」
「但是,第一天输了之后,你每天都会来吧?」
「今天早上也输了两次。」
「已经输了两次了?」
「现在肚子饿了。啊,我已经把厨房里的东西给吃了,感谢。」
「我们的早餐啊啊啊啊啊啊啊!?」
食量很大的他经常擅自吃光厨房里的食材。也没有像偷吃一样有想要隐藏的样子,堂堂正正地就吃光了。
莉莉他们昨晚烤的面包几乎被吃光了。
丘尔再次低下头。
「……对不起,我有阻止过他。」
当然,少女们能说的只有一句。
「「「「「「「「回去啊!!「凤」go home!!」」」」」」」」
已经成为固定的短句了。
顺便一提,玄关挂着「「凤」不得入内」的牌子,但每次都被他们无视。
对于少女们「回去」的呐喊,文德露出了爽朗的表情。
「对了,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嗯?」
「法尔玛,由你来亲口说明。」
他单方面地推进谈话,用下巴示意自己的身旁。
仔细一看,食堂里还有一个人。像是要躲在文德和丘尔的背后一样弯下身子,咬着双手捧着的面包。
那是个成熟的女性,年龄也许比「灯」的少女们要稍大一些。也许是因为没有仔细保养过,她的头发十分蓬松,身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赘肉,体型很丰满。那困倦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其周围散发着怠惰的气氛。
「啊,打扰了。」她笑嘻嘻地挥着手。
「我是法尔玛哦。跟很多人都是初次见面吧?」
她是「凤」的一员。
「羽琴」法尔玛——在培养学校全体学生中排第五名。
因为在龙冲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所以几乎和「灯」没有接点,是个谜团重重的人物。虽然已经和莫妮卡战斗过,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判明她的技能。
在莉莉她们盯着看本人看的时候,她大幅度的地伸展了下身体。
「啊—」
缓慢地发出了声音。
「现在在吃美味的面包,之后再说可以吗?」
「「「「不准吃!」」」」
「哎哎哎哎!?」
少女们怒吼着从法尔玛的手中夺走面包。
「还给我啦……!我最近买了太多漂亮的宝石,手头很紧张。今天连早饭都吃不到啊!」
法尔玛哀伤地诉说着,不过说到底是少女们的面包先被抢走的。最后她们以「别装受害者」告终,没有赦免她。
「对话没有进展呢。」丘尔在旁边叹了口气。
「那个,我们想从「灯」里借人。」
结果,好像还是要由她来说明。
「我们都在忙着做任务,人手有点不够。今晚能来几个人陪法尔玛小姐做任务吗?」
「哎?」
这是个意想不到的提案。没想到被精英们拜托的日子真的会到来。
虽然觉得这是开玩笑,但文德认真地补充。
「我已经和克劳斯说了。任务成功的报酬也会汇过来。大部分都是由法尔玛来做,你们要做的只是在餐厅美餐一顿。可以拜托你们吗?」
「就是这么回事。拜托了。」
接着法尔玛也双手合十,低下头。
「这种事只能拜托「灯」的人来做啊。」
事态好像相当紧迫。
「灯」中的少女们发出动摇的声音。
如前所述,「灯」是吊车尾集团。虽然姑且有在间谍世界活跃着,但很多少女一直对培养学校时期抱有自卑感。特别是在龙冲多次目睹了与「凤」的实力差之后。
被那样的他们所依靠,感觉不坏。
「嘛、嘛,被这么求助也就没办法了呢。」
莉莉的嘴角开始松弛。
「虽然我们已经开始享受假期了,但是果然还是赚钱比较好。作为间谍,我是不会拒绝同胞的请求的。大家是怎么想的?」
其他的少女们也积极回应,好像都忘记了刚才的怒火。
「嘛,是没关系啦。」「毕竟都被拜托到这种程度了,对吧?」
少女们的话语中渗透着喜悦和害羞的感情。
「谢谢!」法尔玛高兴地站起身,依次握住少女们的手。看来她很容易亲近。
「哼哼,那就该轮到拯救「凤」的超大型帮手·莉莉酱出场了!」
莉莉咚咚地敲打着自己的胸。
「我们会接受你的委托的!变不可能为可能的,正是我们「灯」。来吧,来拯救「凤」——」
「啊,没你的事。」
毫不理睬莉莉,法尔玛将视线投向后方的少女们。隐藏在吵闹的少女们之中,旁观着事态发展的三人。
「愚人」艾尔娜——拥有像人偶一样可爱的容貌的金发少女,发挥与生俱来的认生性格,带着害怕的表情凝视着法尔玛他们。
「忘我」安妮特——戴着大大的眼罩,杂乱无章地捆绑起灰桃色头发的少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食堂的闯入者。
然后,像是为了保护她们般站在那里的「草原」莎拉。
「艾尔娜酱,安妮特酱,莎拉酱,请多关照哦。」
「「「……………………?」」」
三个人同时歪起头。
被指名的是「灯」里年龄最小的成员。
艾尔娜和安妮特十四岁,莎拉十五岁。隐藏着强大的特技、擅长幕后谋略的三人在精神方面仍然令人不安,也有很多次遇到危险的情况。
——为什么法尔玛会指名她们呢。
虽然对此抱有疑问,但法尔玛打从心底感到安心般抚摸胸口。
「得救了,谢谢啦。」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反问。
◇◇◇
法尔玛发出指示,要求艾尔娜和安妮特换上衣服。她已经买来为任务准备的衣服了。
至于莎拉,因为听说好像是「轻松的便服就可以」,所以就换上了以前缇娅为她准备的衬衫和明黄色裙子的装束。
莎拉害羞地走向大厅。
「啊,莎拉酱真可爱。」等待着的法尔玛微笑着说。
莎拉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的心情很复杂。比起要和精英一起挑战任务的情况,还存在着更让莎拉困惑的要素。
「那,那个。」莎拉羞怯地问。
「嗯?怎么了?」
「——你是「投影」小姐对吧?在离岛的培训学校的那个。」
「是啊,我把代号改了。」
法尔玛首肯。
没错——莎拉和法尔玛是在同一所培训学校毕业的。
在龙冲,两人见面是在道别的时候,所以没有打招呼。但是莎拉有注意到,她是莎拉在培训学校的两年间一直称霸第一的女性。
虽然当时她叫「投影」,但在加入「凤」之后好像改成了「羽琴」。这么说来,「凤」的成员代号都很统一。
「我还记得莎拉酱的事情哦。」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
「你经常在沙滩的角落哭呢。」
「…………」
被指出事实后,莎拉困窘地“嗯”了一声。
与虽然怕麻烦,但有着出众的演技和射击技术的法尔玛相比,莎拉哪点都做不到。而且也回不了老家,只能每天独自抽泣。
法尔玛似乎记得这样的自己。
「……啊,对不起啊。你不想被提起那段过去吗?」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挥舞着双手。
「总之,谢谢你能来,莎拉酱。真的帮了我大忙。」
「不、不!法尔玛前辈不应该向我道谢——」
莎拉睁大眼睛向后退去。
在培训学校的宿舍备受尊敬的法尔玛向被孤立的莎拉低头行礼,知道当时情况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目瞪口呆。
——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对莎拉来说,法尔玛是云端上的存在。在培训学校的时候,连同她说话都是忌讳。
正当她惶恐不安的时候,大厅里又闯入新的人。
「本大人,换好衣服了!」
「艾尔娜,比平时还要酷的。」
是换完衣服的安妮特和艾尔娜。
真是个意外的选择。为了藏起道具,平时喜欢选择穿裙子的她们难得会选择穿短裤。两人都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上身穿着同款而不同色的衬衫和吊裙带。艾尔娜以黄色为基调,安妮特以桃红色为基调,是对流行敏感的都市少女经常穿的装束。
「啊,感觉很合适嘛。」法尔玛高兴地说。
「这样的话应该能顺利进行。果然,能拜托「灯」真的太好了。」
「确实很可爱呢。」莎拉也脸颊松弛,抚摸着安妮特和艾尔娜的头。两人都略带羞涩却又觉得很开心似的眯起眼睛。
「喵—」
「的—」
之后,又问了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呃,呃,法尔玛前辈。顺便问一下,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再怎么说也要严阵以待。
像法尔玛这样的实力者会特地拜托「灯」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文德解释说只是简单地吃饭。
「哎?已经想听了吗?」
不知为什么,法尔玛回避了问题。
莎拉马上说「希望你能告诉我们」,随后立刻得到了「是联谊哦」的回答。
「哎?」
「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要去联谊哦。」
安妮特和艾尔娜还不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歪起头。
而萨拉的情况是即使听说过单词的意思也无法进一步理解。
重要的是男女见面的场所。如果自己是被邀请来凑人数的话,为什么非要会选择容貌稚嫩的人呢?
法尔玛面带笑容。
「从现在开始,法尔玛们要接待萝莉控议员。」
听到这句话,安妮特依然歪着头——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莎拉和艾尔娜尖叫起来。
◇◇◇
法尔玛解释道——
前几天,陆军情报部以间谍嫌疑逮捕了一名少年。他从某处获得到了巨额的支援金,积极地从事政治工作。其中之一就是对港口城市亚兰克议会议员里德·雅恩的支援。他威胁记者,平息了丑闻,在选举中利用流言蜚语击溃了候补对手。
他好像有很多同伴。
但是,在让他说出这些信息之前,那个被捕的少年因为经不起审问衰弱而死。这是陆军情报部的失态。
——被陆军拘捕的少年是什么人?
——是他国的间谍吗?雅恩议员自身有参与吗?
对外情报室认为即使交给陆军情报部也不会有进展。于是向新锐的间谍团队「凤」下达了任务。
「雅恩老师好像很喜欢小女孩,我想只要陪着他一起喝酒,他的口风就会变松很多。」
法尔玛开朗地解释道。
事情是明白了。
但是,联谊对少女们来说是极高的门槛。
「绝对不可能啊!联谊难度太大了!」
「艾,艾尔娜……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感觉很可怕的!不擅长和初次见面的人说话的!」
法尔玛带领她们来到了餐厅,莎拉和艾尔娜都在瑟瑟发抖。
这是一家以单间隔开的安静的餐厅。似乎平时就用来接待或密谈,包房灯光昏暗,弥漫着色情的氛围。瞄了一眼菜单,发现这家店的价格相当高,是平时少女们绝对不会靠近的店。
男方还没到。
莎拉一脸紧张地坐到座位上。
姑且已经向艾尔娜和安妮特说明过「什么是联谊」。听说要和陌生男人一起吃喝,认生的艾尔娜差点晕过去。
「本大人,只要能吃到好吃的饭,什么都行。」安妮特和往常一样高兴地说。
刚才法尔玛为了接待雅恩议员离开了座位。
被留下的艾尔娜不安地抓着莎拉的衣服,小声说。
(莎,莎拉姐姐,艾尔娜们该怎么办……)
(不、不知道。已经逃不掉了……)
虽然想作为年长者支持她,但莎拉没有那种余裕。
她开动脑筋,陈述能带来希望的预测。
(不过,也许不是危险的人。毕竟是议员……也许真的只是想美餐一顿……)
(是、是的!只要是个不跟艾尔娜说话的温柔的人就好了的!)
(是的。萝,萝莉控也不一定是危险的人。)
(艾尔娜也相信的!我想平安回去的!)
顺带一提,也有把「萝莉控」这个词的含义告诉过艾尔娜。少女性爱者。
在两人战战兢兢,安妮特盯着菜单看时,包厢的门开了。法尔玛旁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男性。
「初次见面,我是这条街的市议会议员里德·雅恩。」
「「粗、粗次见面……」」(注:原文应该是吓得咬到舌头了)
面对对方的问候,莎拉和艾尔娜用胆怯的声音回答。
他是个比想象中要年轻的青年。原本被介绍说是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但实际一看,年轻得就像二十多岁的人。他身材瘦削,容貌略显单薄,但笑容很柔和,让人颇有好感。
「感谢你们今天的光临。请不要紧张,尽情地吃吧。这里的餐费全都由我来出。」
雅恩坐在正对面的座位上,向少女们鞠了一躬。
没有后续的参与者,好像只有他一位男性。与其说是幽会时的酒会,更像是为他准备的招待宴。
接着他向法尔玛低头行礼。
「法尔玛君,也谢谢你。承蒙你们组织这样的聚会……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和她们这样年纪的孩子见面,会我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会不会。」法尔玛回答说。
她的设定是梦想进入政界的女大学生。雅恩议员的事务所打工,为了慰劳他而策划了这个聚会——就是这样的形式。
对年龄相差甚远的女性也彬彬有礼地低头行礼,雅恩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看,看来是个态度很温和的人啊……)
(是、是的。是这样的。)
莎拉和艾尔娜也小声交换了意见。
第一印象还过得去。
安妮从菜单上抬起头。
「本大人们,长得很像你的女儿吗?」
听了这番趾高气扬的话,莎拉等人瞬间吓了一跳,但雅恩并没有对此感到生气的样子。
「是的,一模一样,尤其是金发和灰桃发的两位。」
他落寞地看着艾尔娜和安妮特。
「八年前,我和妻子离婚了。监护权被剥夺,被禁止和我深爱的独生女接触。当时女儿正好十二岁……所以,我偶尔会和小女孩聊天,排解孤独。说来惭愧。」
「嗯……」
莎拉和艾尔娜对被告知的真相作出了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场以真切的感情开办的聚会。从“萝莉控”、“接待”等单词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场让有着偏向性嗜好的男人满足欲望的聚会。
——是的,并不是所有萝莉控都是危险人物。
——从一开始就下定论,采取冷漠的态度或许是不礼貌的行为。
「哈哈,我经常被人误解。虽然每次都向周围的人说明,但这毕竟不是受到社会褒奖的行为……」
雅恩挠了挠头,想要带过话题。
莎拉和艾尔娜对自己的偏见进行了反省。
为了重新倾听他话语,提出了问题。
「顺便问一下,离婚……」「发,发生了什么事的?」
「我嫖娼被发现了。每天晚上都花钱买下未成年的女孩。」
((原来是个糟糕的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糟糕的萝莉控也有很多。
后来才知道,市议会议员里德·雅恩用金钱抹消嫖娼未成年的记录,一共四十三次。靠身为国会议员的父母的财力当上了政治家——是个直球的危险人物。
他没有注意到少女们的反应,笑眯眯地面对着法尔玛。
「那么法尔玛君,这些孩子的简介呢?」
「你还真是喜欢这些啊,雅恩老师。」
「从最重要的地方开始……年龄是?」
「所有人都是二十岁。」
((太牵强了!))
莎拉和艾尔娜在内心吐槽。
艾尔娜和安妮特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因为身材矮小,看起来更像十二岁左右。莎拉虽然长得比她们年长一些,但也与十五岁的年龄相符。
「…………………………………………」
雅恩似乎也觉得奇怪,浑身僵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艾尔娜和安妮特,眨了眨眼。
终于点了点头。
「……嘛,还是这样更方便嘛。」
((超级不妙的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莎拉和艾尔娜再次感到战栗。
眼前这个人,是少女们绝对不应该接近的存在。
「安妮特。」
艾尔娜立刻对身旁的安妮特说。
「嗯?」
「眼前这个男人把你当成小女孩,在耍你的。」
似乎是想破坏这个聚会。
安妮特很在意自己的身高,这对莎拉和艾尔娜来说是常识。如果有人指出她的自卑感,她一定会暴走,把整个店都炸掉。
果然不出所料,安妮特一脸不高兴,「唔」地瞪着雅恩。
「你,是怎么看待本大人的?」
「作为一个女性来看待的。」
「本大人,觉得这家伙是个好人!」
((绝对不是!))
意外的回答回避了安妮特的雷点。
雅恩似乎很懂得如何对待年轻的少女。不过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呵呵,雅恩老师,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坐在旁边的法尔玛没有要劝谏的样子。她只是一脸沉稳地静观其变,按人数点了饮料。
感觉不到她要阻止雅恩暴走的迹象。
虽然很想回去,但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好啊!那今天就先放下包袱吧!」
雅恩明显地兴奋起来。连一滴酒都没喝就满脸通红。
「啊,感觉真好!而且啊,今天我的朋友也来了。」
「朋友?人数会增加吗?」
「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法尔玛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事实,感到意外地歪着头。
在成为雅恩的朋友的时刻,就已经不对他抱希望了。
雅恩无视祈祷着「快住手」的莎拉等人,大声解释起来。
「昨天我们在酒馆里聊得很投机。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哦!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他真的很厉害,一定是那种能把无处可去的八个少女叫到屋子里一起住的男人哦!虽然只是我的直觉。」
就在这时,包厢前传来有人到来的脚步声。
「哦,来了来了。」
雅恩点点头,开心地打开了门。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克劳斯君!」
一个眼熟的高个子长发男子站在那里。
「「「「………………………………」」」」
女性阵营哑口无言。
「嗨,雅君。」克劳斯用轻松的语气说。
「辛苦了,克劳君。」雅恩回答道,然后领着他坐在旁边。
看样子是昨晚刚认识的。两人相当亲密,开心地拍着对方的肩膀。
少女们哑然无语。
——「灯」的老大作为萝莉控的朋友参加了联谊。
不一会儿,符合人数的饮料端了上来。两个男人要了啤酒和玻璃杯,法尔玛点了橙汁利口酒,莎拉她们三人点了葡萄汁。
「干,干杯!」
「赞成的……」
莎拉和艾尔娜互相点头,一起往雅恩的杯子里倒啤酒。
「「……雅恩老师,请用。」」
他高兴地看着两个少女递过来的玻璃杯,在碰杯后就痛快地喝光了酒。
就这样,莎拉和艾尔娜人生中的第一次联谊开始了。
第一次中的第一次——在男人的杯子里下了毒。

◇◇◇
开始五分钟,雅恩暂时退场。
他被下了毒药专家·莉莉调好的泻药,脸色立刻变得很糟糕,去了厕所。十五分钟以内应该是回不来了。就算是平时不用毒的莎拉她们,也能在昏暗的室内欺骗外行人。
在场的男人只剩下克劳斯时,安妮特问道。
「克劳斯大哥也是被成为萝莉控的那种混蛋吗?」
「这可真是过分的误解。」
克劳斯皱起眉头。
他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
「我也有和「凤」不同的任务,一直在追捕某个犯罪组织。那个基层的女性今天好像要来这家店,我和雅恩议员有交情,所以决定潜伏在这里。」
「本大人,觉得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拜托别觉得有趣。和那个男人说话时,不愉快的时候更多。」
克劳斯皱起眉头。
安妮特一边吃着端上来的前菜,一边咯咯地笑着。
另一方面,莎拉抚平胸膛。
「也、也是啊。老大才不会没来由地参加联谊呢……」
虽然知道忙碌的克劳斯不可能去玩弄女人,但还是不由得困惑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理活动。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
萨拉感到有人在看她,转头一看,法尔玛正意外地盯着她。
「啊!」她的嘴唇动了动。
「……哼嗯,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真好啊,这么青涩,好可爱啊。」
不知为何,她的嘴角微微颤动,视线投向莎拉,仿佛在看令人目眩神迷的东西。
而克劳斯则淡淡地继续解释。
「嘛,那个男人由我来监视,我不会让他插手任何事情的。你们只管轻松地吃喝就行了。」
真是让人安心的台词。
「那我就放心了的。」艾尔娜高兴地笑着说。
「本大人的份,拜托了。」安妮特招呼店员,接着又点了一份看起来很贵的菜。
就好像平常在「灯」吃饭时的场景,气氛一下子变得和谐起来,莎拉也终于能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那就继续这样愉快地吃饭——」
「哎,你忘了吗?这可是联谊哦?」
法尔玛瞪大眼睛,插嘴说道。
「「「嗯……?」」」
不仅是莎拉和艾尔娜,连克劳斯也提出了疑问。
有不祥的预感。
可还没等莎拉他们说什么,门就被打开了,雅恩满脸笑容地走了回来。他好像已经恢复了状态,说了句「哎呀,对不起呀」,又坐回原来的座位。用预计的一半时间回归,恢复力真是异常。
「你没事吧,雅恩老师?」
法尔玛一边装作担心他,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们为了余兴准备了像这样的抽奖节目哦。怎么样?抽到1号的人请喂抽到2号的人吃料理。」
「哦哦!这个看起来挺有趣!不愧是法尔玛君!」
雅恩高声呐喊,报以赞许的掌声。
((这家伙,认真的吗……!))
另一方面,莎拉和艾尔娜投以谴责的视线。
法尔玛似乎始终坚持联谊。
她在箱子里放了一个按人数分的楔子,然后像让它在纱线上转动一样依次拉着楔子。雅恩、莎拉、艾尔娜、安妮特把箱子转了一圈,法尔玛又摇了摇箱子,递到克劳斯面前。
「来,克劳斯先生。」
「…………」
他露骨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刚才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是心理作用吧?」
「箱子里好像只有一张纸啊?你要抽的部分在哪里?」
「嗯—?不管怎么说,既然参加了这个联谊,当然要抽啊?总不至于来了这里又逃跑,让人扫兴吧?」
「…………」
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死心似地抽了签。
虽然他看起来不感兴趣,但终归要完成作为间谍的使命。
最后,法尔玛拉起楔子(从莎拉的角度来看,似乎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所有人都打开了纸。
克劳斯是「1」,莎拉是「2」。
法尔玛开心地站了起来。
「好,那克劳斯先生就来喂莎拉酱吃沙拉吧。」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莎拉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发出疯狂的喊叫声。
「啊,好羡慕啊!」雅恩说着,不甘心地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
「莎拉姐姐」「本大人,为你应援!」艾尔娜和安妮特握紧拳头。
克劳斯翻白眼瞪着法尔玛一眼,然后很快就放弃了,拿起叉子刺向刚端上桌的肉饼沙拉。
拿起几片生菜,克劳斯——
「来,啊——」
——向莎拉伸出叉子。
「〜〜〜〜〜〜!!」
心脏怦怦直跳。现在自己的脸涨得有多红,光是想象就觉得羞耻。
安妮特和艾尔娜投来应援的视线。莎拉也下定决心,闭上眼睛,张开嘴。
克劳斯小心翼翼地把生菜送进莎拉的嘴里。
叉子离开嘴唇的瞬间,莎拉一口气喝光了端上来的葡萄汁。身体热得不得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啊——,真清纯呢。」
法尔玛开心地笑着。
「那么,下一个游戏就用吸管间接接吻吧?」
「你的个性真不好惹啊。」
克劳斯呆呆地看着法尔玛。
◇◇◇
之后虽然继续进行着余兴节目,不过幸运的是没有真正展开让莎拉他们感到不快的情节。法尔玛喂雅恩吃料理,安妮特和艾尔娜互相喂面包,毫无妨碍的聚会持续着。
结果,安妮特始终带着愉快的笑容,喊着「本大人想吃更多的肉」,把端上来的菜一扫而空。艾尔娜似乎也被食欲旺盛的安妮特所吸引,一边说「非常好吃的!」一边吃得很香。
雅恩有时会对抽签结果表达不满,但法尔玛很好地跟进协商,使状况恰到好处。
但不知为何,莎拉和克劳斯的接触频率很高,每两轮就有一次。一会儿用手臂搂住克劳斯的身体,一会儿又膝枕,不断地被下达各种各样的指令。
(大,大概是被看穿了什么!)
法尔玛每次都用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自己。肯定是觉得每次和克劳斯接触就满脸通红的莎拉很有趣。很明显是被她玩弄了。
但是,莎拉想。
(这就是这个人的厉害之处。)
莎拉曾许多次见识过她的力量。在培训学校,她总是淋漓尽致地发挥着自己的力量。
人类是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动感情的动物。如果眼前的人举起拳头,就会在直觉上感到不安,如果手掌朝向自己就会觉得友好。只要改变玻璃杯放置的位置,就能让对面的人感到愉快或不愉快。
——法尔玛特别擅长操纵人的感情。
她是举手投足间就能支配现场气氛的心理师。
「嗯,总是抽不到心仪的签啊。」
干杯后过了一个小时,雅恩没能顺利抽中签,果然不满起来。他用为难的目光看着法尔玛。
「要不要在这里重新休整一下,换个地方?我已经提前预约了酒店,克劳君就这样回去——」
「啊,已经够了。」法尔玛严厉地推开了伸过来的手。
「代号『羽琴』——要给你腐败堕落的时间了哦?」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眼睛红肿的长发少女。像是强忍着什么似的抿着嘴唇,用强烈的眼神盯着雅恩。
「哎…………」
不知是不是搞不懂状况,雅恩呆住了。
莎拉他们也一样。但只有克劳斯马上察觉到似得点了点头。
「果然。」他看向法尔玛。
「是我追踪的那个女人吗?任务好像重叠了啊。」
「就是这样。」
面对疑问,法尔玛一脸得意地回答。
雅恩仍然困惑地在法尔玛和出现的少女之间来回移动视线。就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吓得目瞪口呆。
「咦?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觉得很可怜吗?」法尔玛冷冷地说。
「是被你抛弃的女儿哦?」
「——是啊,爸爸。」
站在门前的少女悲哀地说。
雅恩的独生女——记得他之前有提到过。八年前离婚时分别的女儿。如果当时是十二岁的话,现在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吧。法尔玛所说的「抛弃」与他的陈述有出入,但正确的应该是前者。
克劳斯解释道。
「卡察尔·尤迪,是某个麻烦的犯罪组织的末端。被迫从事与其他间谍接触、伪造文件、运送枪支和金钱的工作。是个很好用的一次性棋子。」
「为什么,做这种事……」
雅恩露出惊讶的表情。
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全都是为了救你。」
法尔玛严厉地说。
「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丑闻被消除,对手下台——发生了这么多巧合的好事。」
「啊……」
「这一切都是托你女儿的福。为了你,她被人怂恿,插手了很多犯罪的事情。她可真有献身精神。」
声音强而有力地回响着。
「都是因为你装正人君子说什么『爱着女儿』……!」
莎拉盯着雅恩的女儿——卡察尔,为那狂热的爱感到心痛。
那些是雅恩和年幼的少女接触时使用的客套话。
——因为想起了心爱的女儿。
他自己也说过已经把这件事传达给周围的人了。真的是一直都在这么说吧。这件事也传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卡察尔耳中。所以她回应了父亲的爱。没有履行义务的女儿也一直遵守着禁止接触的规定,支持着父亲。
法尔玛遗憾地摇了摇头。
「卡察尔小姐,现在明白了吧?你的父亲根本不爱女儿,只是想以此为借口对未成熟的少女下手,他就只是个人渣。」
法尔玛抱住卡察尔,抚摸她的肩膀。
「不管你付出多少,爸爸都不会爱你的。」
卡察尔的手里握着窃听器。
这次联谊的所有对话好像都被她听到了。这就是联谊的目的。
——「笼络」
这是拥有「羽琴」之名的法尔玛所拥有的特技之一。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她面前都会敞开心扉,吐露隐藏的感情。
卡察尔崩溃地跪在地上,开始流泪。法尔玛依偎着她,不停地摩挲她的背。恐怕今后卡察尔会把自己的过错全部招供出来吧,这也是为了回应法尔玛的安慰。
雅恩尴尬地听着这一连串的对话。
「总觉得,真的对不起呀。明明是为了我。」
虽然是时隔八年的重逢,雅恩说得却好像事不关己。
他苦笑着挠了挠头,心想自己被卷进了奇怪的话题中。对雅恩来说,她就只是已经断绝关系的别人家的女儿了吧。
「叫什么来着?卡察尔?一定要在狱中好好配合调查才行啊。援助犯罪组织,真是荒唐的行为啊。不能这么做啊。」
「说得真轻松,你明明很快也会完蛋了。」
克劳斯对他那装傻的台词反驳道。
「哎?」
「你能当上政治家,全靠父母的荫庇和被你舍弃的女儿的献身。既然女儿放弃了你,你的罪状就会不断被抖出来。」
「…………」
「你看起来和犯罪组织没有直接关系。但在我看来,你是一个比犯罪组织更令人不愉快的人,没有同情的余地。」
克劳斯的话让雅恩有些畏缩。也许是想象到了等待着他的毁灭结局吧。
他向法尔玛和卡察尔投去求助的视线,当然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这个包厢里的人都对他冷眼相待。
「唔……」
他低下头,双手掩面,逃避现实。他轻轻摇头。
「——!」
然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雅恩拿起了餐刀,并用力握紧,脚踩在桌子上,向旁观的安妮特和艾尔娜伸出手。
他是想挟持人质,还是单纯地想发疯呢?
不清楚。因为莎拉的动作更快。
「代号『草原』——到东奔西走时间咧!」
藏在包里的小狗跳了出来,咬住他的右臂。雅恩发出「啊」的悲痛叫声,跌坐在地,往后倒去。
「我不会让你对艾尔娜前辈和安妮特前辈出手的。」莎拉为了保护这两名少女屹立在那里,瞪着雅恩。
莎拉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这让她很生气。
「请向之前被你伤害过的人道歉!」
莎拉怒斥道。
◇◇◇
虽然发生了一场骚动,但任务还是顺利结束了。
他们丢下昏倒的雅恩不管,离开饭店。
途中,法尔玛和克劳斯低声交谈。
「我在调查那个少年的交友关系时,发现了卡查尔小姐。她果然是……」「啊,被他们盯上了。应该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吧。」「……真是不可原谅。」「那个议员迟早也会自愿成为棋子的,为了在这个城市活动。我把我得到的情报交给你,这本该是由「凤」来承担的任务。」「好的,我会转告文德的。」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能感觉到他们的严肃。「凤」的任务似乎还在继续。法尔玛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就说明了这一点。
但那已经不是莎拉她们能涉及的领域了。
法尔玛走出店外,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谢谢你们,今天帮了我大忙了。那明天见。」
她笑着挥手说道。
「明天也要来阳炎宫呢。」
莎拉她们苦笑着和法尔玛分别。
克劳斯好像还剩一份工作,在返回阳炎宫的路上就剩下三个少女了。她们带着愉快的成就感踏上归途。
「虽然刚开始吓了一跳。」
艾尔娜笑着说,也许是终于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法尔玛姐姐是个很帅的人的,不愧是「凤」的。」
「是啊。」
她没有让莎拉她们感到任何危险。她总是控制着雅恩的心,甚至不让他靠近她们。虽然最后也有一瞬间让人吓了一跳的场面,但如果自己不行动的话,法尔玛就会抓住雅恩吧。
法尔玛支配着整个包厢的空间。
——和她一起执行任务,也许是非常好的经验。
莎拉一边想着要再次向她道谢,一边对走在前面的少女说。
「安妮特前辈觉得怎么样?第一次联谊。」
她「嗯」了一声,回过头来。鸡肉的骨头从嘴里露了出来。好像还没吃完。
「本大人,觉得饭菜很好吃。」
「今天的安妮特前辈一直在吃呢。」
对雅恩几乎没有兴趣,只是一味地往嘴里送肉。
她笑了,嘴角油光闪闪。
「莎拉大姐要是再多吃点就好了。」
「我、我太紧张了,没顾得上吃。」
「本大人,觉得你一定要尝尝!非常好吃哦?」安奈特开心地告诉她。
「说起来。」
这时,旁边的艾尔娜小声说。
「味道细腻得让人吃惊的,是一家超高级的饭店的。」
「哎……」
「艾尔娜看到了安妮特一直拿着的菜单的。和平时艾尔娜去的店相比,差了一两个位数的。」
「哎,确,确实是很贵的店啊……」
确实察觉到了这是一家高级餐厅。就像爱尔娜说的,菜单很贵,装修也相当华丽。
法尔玛是为了让雅恩高兴,才预约了这么好的店家吗?支付费用好像都是由他来出的。
「本大人,觉得真是太可惜了。」
安妮特露出了带有嘲弄意味的笑容。
「明明法尔玛大姐好不容易才招待了莎拉的大姐的。」
◇◇◇
第二天,法尔玛如约来到阳炎宫。
清晨,她闯进阳炎宫的厨房,无视「禁止「凤」使用!」的纸张标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饮料的标签上写着「莉莉酱的饮料!」,文字写得很夸张,但法尔玛「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撕下标签,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莎拉一直在厨房前观察着,错过了打招呼的时机。
她呆愣了一会儿,和法尔玛四目相对。
「啊,莎拉酱,昨天怎么样?」
她摇晃着刚偷来的果汁,笑了起来。
虽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现在有件事想问她。
「为什么……」
「嗯?」
「为什么我会被选为参加联谊的成员呢?」
重新回想一下,那个任务根本不需要莎拉。只要有拥有十二岁外貌的安妮特和艾尔娜在就足够了。实际上,雅恩就是对这两个人才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他的女儿卡查尔也憎恨父亲试图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两人动手。
也就是说,莎拉可有可无。
实际上,法尔玛不也没有给莎拉准备衣服吗?
「…………啊,注意到了吗?」
法尔玛不好意思地歪起头。
「唔嗯,莎拉酱是附带赠品,和任务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
「——我记得,在培训学校的时候,你在沙滩的角落哭泣。」
莎拉发出呻吟。
这个事实在执行任务前也被提到了。
当时痛苦的记忆被唤醒,胸口闷痛。那时她所有的技能都不擅长,一直被教官训斥,每天都在抽泣。
法尔玛寂寞地眯起眼睛。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到。」
「……」
莎拉瞪大了眼睛。
法尔玛抱歉地垂下了视线。
「所以啊,昨天我希望昨天能让你吃到好吃的料理。但是,还是让你紧张了,会不会适得其反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
「哎——反过来说,你不恨我吗?法尔玛虽然注意到了你在哭,但好几次都无视你的存在。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你「经常哭」呢?」
不可能恨她。
在那所持续进行着严酷训练的培训学校里,会关心他人才更奇怪。
「怎么会,像我这种人……」
「别那么自卑。」
法尔玛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她摸了摸呆然动弹不得的莎拉的肩膀,用手臂搂住她的后背,温柔地抱住了她。
「恭喜你。你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间谍,我觉得很棒。」
「————」
精英的拥抱,让人慢慢感受到她的体温。
不久,法尔玛离开莎拉,微微吐了吐舌头。
「哎嘿嘿,我一直想跟你这么说了。」
紧接着,厨房门口传来了尖叫声。
回头一看,莉莉正一脸惊愕地喊着「我期盼已久的果汁啊啊啊啊啊」。
她满脸通红地握紧手边的扫帚。
「不可饶恕!「凤」go home!今天,莉莉酱要让你们一败涂地,完成下克上的任务!」
莉莉开始挥舞着扫帚。看来对食物的怨恨很深。
法尔玛一边笑着说「啊,说不定有点糟糕了」,一边逃走。她从厨房的窗户探出身子,想要出去。
「法尔玛前辈!」
莎拉慌忙对着她的背影发出声音。
「我、我也很高兴能和前辈一起完成任务!」
法尔玛露出洁白的牙齿,点了点头。
「法尔玛们,是相亲相爱的呢。」
◇◇◇
两年前——
在迪恩共和国众多间谍培训学校的其中一所学校。这个设施设置在远海的孤岛上。孤岛这种空间便于进行重火器的训练。但是,无法逃脱的封闭环境给许多见习女间谍带来了隔跨日夜的巨大压力。
其中,当时名为「投影」的法尔玛以其卓越的成绩而自豪。她有一个叫「圣树」的优秀间谍哥哥,并和他拥有同等的才能。她在校内考试中一直名列第一。
为了效仿法尔玛,有许多人围着她转。
「法尔玛小姐,今天的射击训练也很厉害!」「已经可以挑战毕业考试了!」
法尔玛被五个少女包围,露出苦笑。
「嗯——法尔玛还想再在培训学校摸一下鱼呢。」
顺便一提,因为有过因为过于显眼而惹来麻烦的经验,她在毕业考试中适当地偷懒,只考了「第五名」。
取得了半斤八两的成绩。只要全力以赴,第二名或第三名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在考试中遇到了不喜欢的人,比起成绩,她更想消磨参加者。
法尔玛对被人环绕感到厌烦,在岛内走着。
正要从训练所回到宿舍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嗯…………能听见哭声。」
周围的人「哎?」地不可思议地反问。
法尔玛偏离了原本的道路,向大海的方向走去。声音听起来过于哀伤,让她心头一紧。
在到达沙滩的时候,看到了哭声的源头。
是一个茶色头发的少女。她在岸边抱着一只巨大的鹰,后背不停地颤抖。被她抱在怀里的鹰,不时用头蹭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
「……啊,是那孩子啊。」
包围她的其中一人说道。
对方好像是名叫「草原」的新生。在今天早上的课上,因为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手枪的分解和组装,被教官骂了一顿。
「法尔玛小姐,要打声招呼吗?」
「……………………………………」
对于这个提议,法尔玛没能马上回答。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女。
「算了。」
法尔玛回过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适合当间谍的孩子,还是赶快退学比较好。万一成为间谍,肯定是最先死的。」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世界充满了痛苦。
人有适合做的和不适合做的事情之分。鼓励没有才能的人,可以减少自己的罪恶感,但对本人未必有好处。
围着她的少女们寂寞地垂下了眼睛。
大概是在同情「草原」吧。在法尔玛看来,她们也等于没有才能。
「不过呢。」
法尔玛温柔地微笑着。
「如果有人发现了那孩子的才能,让那孩子堂堂正正地进入间谍的世界,那时候我想对她说声「恭喜」。我想请她吃很多美味的饭菜,热烈欢迎她。」
对自己来说,那一定是个美好的未来。
培训学校的挫折未必会否定本人的才能。也许会有人发现她的才能,给她带来光明。
这也许只是个荒唐无稽的想象,但能有这样的愿望也未尝不可。
「不过,法尔玛小姐是个喜欢浪费的人啊。」
一个围着她的人又恢复了笑容,开玩笑道。
「你能存得住钱吗?一顿美味的饭菜要花很多钱哦。」
虽然她的指摘很尖锐,但法尔玛回答说「没问题哦」。即使自己没有钱,也有很多手段。
她坚强地微笑着。
「到时候,我会让自己以外的人来付钱的。」
她的话就像预言一样,在两年后将会成真。
幕间 「凤」的生态
被抢走果汁的莉莉追赶了法尔玛二十分钟左右,但最终还是没能抓住她,已经筋疲力尽。不知为何,看着法尔玛的动作,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必须警惕的想法,踌躇不前,紧接着陷阱就启动了五次。力量差距非常明显。
她倒在地上,莎拉笑眯眯地把果汁递给她,说「这是作为代替买来的」,所以决定原谅法尔玛。
制造出这个麻烦的当事人法尔玛轻松地说了声「谢谢」作为感激,大家就这样在大厅里享用起来。
「最近真的经常来呢。」莉莉一边往干渴的喉咙里灌果汁,一边问,「说到底,「凤」平时都生活在哪里?」
「嗯——,应该是里迪兹那里吧。」
法尔玛爽朗地回答。
里迪兹是迪恩共和国的首都。从港口城市亚兰克开车大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迪恩共和国的防间谍任务大多在这些城市进行。
「队伍刚成立的时候,大家每个人都租了一个房间,但因为都在地方或国外执行任务,很多时候无法使用,所以现在共用两个房间。」
「嘿—」
「所以说,能在这样的豪宅里放松一下真是太舒服了。」法尔玛脱下鞋子,仰躺在沙发上。接着又小声呻吟着「又变胖了哦」,但一动也不动。不工作的时候,她好像很懒散。
「好、好厉害啊……男女六个人住两间房啊。」莎拉睁大眼睛说。
「嗯,一间屋子几乎算是储物间了。实际上我们是在一间屋子里生活的。」
「六人一室?哎,这么小……没有人表示不满吗?」
「嗯,当然。因为法尔玛们关系很好——」
「我可是超不满意的啊!?」
突然从大厅后方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大家转头一看,只见戴着眼镜的马尾辫少女——「鼓翼」丘尔正颤抖着肩膀站在那里,然后大步逼近法尔玛。
「你的解释有些偏颇吧? !所有人都擅自把我的房间当成了聚集场所!?哎?所有人都已经解约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顺势就变成这样了嘛。」
「都是因为喝醉了的你们擅自把我的房间当成了酒店吧? !」
莎拉对突然开始争吵的两个人感到头疼,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插了进去。
「哎?大家都住在丘尔前辈的房间里吗?」
「……是啊。不过比克斯君经常泡在自己搭讪过的女生家里,库诺君也不怎么来。」
丘尔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的是太荒唐了。「因为房间大」、「因为开会方便」等随便找个理由,把扑克牌、国际象棋什么的搬到房间里,等回过神来已经泡在里面了……像文德擅自就在房间里睡午觉,擅自把冰箱里的食物和酒都带过来……」
「法尔玛,喜欢这样哦。大家一起带着食物,赌牌玩到天亮。」
「虽然所有成员都曾给我设过套啊!」
丘尔的太阳穴抽动,怒吼着。
看来郁积了相当多的愤懑。
正被骂的法尔玛却佯装不知地笑着说「这个果汁也很好喝」。
「不过归根结底,最初是安迪小姐先哭诉说「钱包丢了,回不了家」的。」丘尔抱着头说。
「安迪小姐?」莎拉歪着头。
「……啊,嗯。曾经是「凤」的老大的人。」
莎拉「啊」了一声。
听说「凤」在成立之初是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和培训学校的精英六人组成的。在龙冲的任务中死去的老大的名字好像是安迪。
「嘛,该怎么说呢?」
莉莉抱着胳膊,总结了一下话题。
「就像一群没用的大学生集团呢,「凤」。」
「总比高中放学后俱乐部一样的「灯」好吧。」法尔玛煽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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