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春日みかげ】织田信奈的野望(12.25一到三章完毕)(第四章30号)




----------------------------------------------------------------

作者:春日みかげ

插图:みやま零

翻译/录入: 伊藤·云

扫图:不知道(云叔好友,友情提供)

校对:a458640837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

第二章审核中,下载地址在4L,嗯,等候审核通过··

Q友翻译作品,耶 完全不认识,所以图片就不做简介了·

http://tieba.baidu.com/p/2066575014 转载许可证明



目录


卷一 播磨骚乱


卷二 松永弹正谋反之事


卷三 救出黑田官兵卫之事









卷一 播磨骚乱(一)


“听说竹中半兵卫大人病倒了。”

“……半兵卫吗”

“是的”

播磨。

在毛利军的先锋,宇喜多直家的本阵,书写山的地牢中。

因为前来打探宇喜多直家的情报而被幽禁起来的黑田官兵卫,现在却隔着牢笼的铁格子,听着外面的两个人小声议论着。

黑田官兵卫,正是播磨出身,年轻的姬路城城主。

因为他是与美浓的竹中半兵卫一样并列的天才军师而闻名天下。

然而现如今,竟然被关押在这样狭窄阴暗的地牢里,忍受着饥饿,口渴与孤独,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傲气全无的普通少女了。

“那个……这是饭团。官兵卫大人。”

这个长着和直家一样的眸子,成长的落落大方的年轻姑娘和身着异国风随从少女一起,将食物和水塞进了牢笼里。

此时官兵卫的身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这两个人刚才递进来饭食的时候一言不发的话,她此时将会如何连自己也无法想象。

多亏了已经进入相良军团的旧尼子家家臣,山中鹿之助没有在直家的面前打好招呼的话,官兵卫恐怕在刚到达毛利本军的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

“不行啊。半兵卫完全恢复之前,西蒙(シメオン)还是没有任何食欲。”

“不可以。此时此刻,请先顾及能不能活下去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弥九郎说的没错,官兵卫大人”

最初,给官兵卫带来饭团的女童,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她的旁边又多了一位蓝眼睛的异国风情的少女。

“实在让我诚惶诚恐。差不多能告诉我了吧。你们到底是谁”

“这位少公主,就是宇喜多直家的独子,秀家大人”

“你好,我是秀家。”

“哦,那你口中喊得‘父亲’就是……”

“父亲大人对您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

这个名叫秀家的女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胸前划着十字。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承蒙秀家殿下的保护,隶属于秀家殿下的商家之女。日本名叫小西弥九郎,洗礼名叫阿戈斯蒂诺。”

这位蓝眼睛的少女,胸口佩戴着一枚十字架,慢慢走进了官兵卫的身旁。

“你们是基督教徒吗”

“是的”

“让秀家大人深信基督之理的正是这位弥九郎。她在的经商的父亲,义母,都是狂热的基督教徒。”

“这么说,的小西家就是……莫非就是阁下的父亲,小西乔因殿下?”

“正是”

“啊,真是让人怀念的地方。不过小西殿下的千金,怎么来到了备前的宇喜多直家这里了?”

“我是到备前的朋友的店里来工作的”

“可是从到备前这路可不近啊……”

“还好,我……可不是在犯了事而逃到这里的”

额,看起来,弥九郎确实在堺惹了什么麻烦。

“不过毕竟你还是搬来备前了啊。和直家打招呼了吗”

“嗯。我已经向君主的唯一继承人,德满天下的秀家大人上奏,希望他能担当君主一职。因此我这个热烈的基督徒才被选为了护卫”

人类还真是复杂的东西啊,官兵卫想着。

谋略,谋杀,暗杀,毒害,诡计。

从一个小身一路成为备前美作的大名的宇喜多直家,将妨碍他的男人一个个或杀掉,或剁足,总之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卑劣之人。

对女人也是悉数利用,成为了他谋略的道具。

这样一个不在意世人恶名的男人,宇喜多直家,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和狂热的基督教徒在一起。

难道,这也是所谓德满天下的君主的英才教育?

官兵卫意外的想到这点。

“父亲大人为了长生不老,这些年来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但是如今看来乱世终将走向结束,像我们这样的恶鬼般的人物也会变得没有容身之地。我秀家现在继承了遗命,因此开始思考成为一个被子民和家臣所仰慕的仁德的人。”

年幼的秀家,意气风发的说了这些话。

和被称为无比奸恶的父亲不同,秀家反而是一名意外淳朴的少女。

从年轻的时候就品行端正,给人一种修女一般的感觉。

但是,挑选小西弥九郎这样的人作为侍卫,恐怕定是那全身都散发着狡诈气味的宇喜多直家的意思。

“这样啊。那宇喜多直家还真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既然能如此看破未来的话,那为什么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殿下曾说‘我可是无论如何都会下地狱的人了’因此对于基督教的教义,并没有倾心接纳。”

弥九郎说到这里,略有些不满的语气。

“话说西蒙大人,我被选拔为侍卫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航海术。”

“航海术”

“从堺去博多,再从博多去更远的外国。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船上生活,见过各种各样的国家哦。而且也因为我长着这双像外国人一样的眼睛,在外国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相当有帮助。”

“航船啊。西蒙,也曾有乘大船出海的梦想……”

行刑的时间在逼近。

当毛利本军到达播磨的时候,官兵卫就将被处决。

关在这阴暗狭窄的地牢里,长期营养不足的状态的原因,下半身的肌肉变得浮肿起来。

如果能拿到钥匙,从这地牢里逃掉的话。可是现在自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梦想啊,终究是一个梦,无法实现吧。官兵卫绝望的想着。

“神明是不会舍弃西蒙大人的。相信相良良晴大人吧。”

“嗯 。官兵卫大人说的没错,慈悲的人是一定会到来的”

“呵呵。那个人可是有点慈悲过头了,自己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搭进去的。”

“那个人我只见过一面,看起来也不像非常有气势的样子。”

“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可是胸中的胆量可是无人能及的。”

“那么肯定会来救西蒙大人的。我们也会等着那个机会到来。”

“不行啊。腿脚的肌肉都肿起来了,走不了路。如果非要让西蒙逃走的话,肯定会连累到你们”

“可恶。我秀家决不能允许父亲再做恶事。决不能杀害可爱的女孩子,我要做个样子给那个被称为恶鬼的父亲看看,哪怕是人间的某一个美好也好……”

“我们是基督教徒。肯定会找到钥匙,然后营救西蒙大人的”

“可是,仅凭秀家和弥九郎两个人的话……”

“如果没有外面的人接应,也就是相良的人的话,我怕很难办成啊。”

相良良晴一定会来的吧,官兵卫想着。

姑且坚信他一定会到来,如今也必须要保存体力和精神,如果再这么身心衰竭下去的话恐怕都撑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了。

况且,比自己的命运更重要的东西,在官兵卫心中存在着。

(——半兵卫一定还活着呢吧。相良良晴一定会去救半兵卫的吧。西蒙现在能为半兵卫做的,就是不停地祈祷平安。)

那就是在这乱世中与官兵卫的亲友,被称为天才军师的竹中半兵卫的安危。

我的妹妹,松寿丸的命应该是被半兵卫所救的。

那么我也一定要救半兵卫的命。

(你一定要活下来,活下来,请神明将我的思绪传到半兵卫那里吧)

官兵卫吃下的饭团哽咽在喉咙里无法下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的吞了下去。

胃里也感觉怪怪的不舒服起来,就算像这样吃点东西对于营养什么的也是于事无补。

但是泪,却没有流下来。

她早已决心,下一次哭的时候,一定是和半兵卫再会的时候。


********************


直家所支配的备前·美作的土地正在膨胀,渐渐形成被织田和毛利家所包围的状态,为了生存下去,只有追随以律仪得天下的毛利家。

对方完全没有信任过,我方的忠诚心也无从谈起。

没有达成任务的话可能会以此为由被征收土地也毫无怨言,甚至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勒令切腹的准备。

可见直家也是背水一战。

相良良晴被告知,在毛利本军到达之前,用山中鹿之助来换黑田官兵卫,否则就将黑田官兵卫处刑。

如果不赶紧在毛利本军进入播磨之前做出判断,良晴就要失去一个不可或缺的同伴——官兵卫。

与此同时,另一个军师·竹中半兵卫正重病垂危……

按照前鬼的说法,想让半兵卫的生命延续下去,就必须要东大寺正仓院存放的宝物·兰奢待。

兰奢待乃是大和御所的秘宝,没有大和御所和信奈的许可是不可以随便砍的。

但是在京城的信奈又因为京城的大火而倒下,无法离开本能寺。

就算想见她,又有那个新来的小姓碍事,无法与她见面。

良晴来到直接求大和御所的姬巫女请求得到兰奢待,但被关白·近卫前久所阻止,顺便还被踢得满身是血……

半兵卫和官兵卫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信奈的样子也很奇怪。

尾张·美浓以后,织田家的伙伴们都散落各地。

一切都进了死胡同一般。

而且就在良晴上京的那一瞬,鹿之助就为了拯救官兵卫而只身前往书写山的宇喜多直家。

相良良晴现在正面临最大的危机。

比起自己将要战死,无法救出同伴就得死去这件事更让他难受。

自己的死是一瞬间,但因为自己无力救出同伴的后悔,到死后也不会消失。

良晴深知这一点。

并且从半兵卫把生命都托付给信奈和自己的理想的生存方式,也教会了他另一件事。那就是……


“等等我啊!鹿之助!”

终于追上了。

在姬路城到书写山的途中,梦前川的河畔。

良晴快马加鞭,追上了鹿之助。

在他的头顶上,夜空中一颗闪耀着红色妖艳光芒的彗星——扫把星闪现着。

鹿之助并没有带武具,连那三日月鹿角的头盔都没有带上。看来是早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良晴大人,你为什么要过来!”锐利的眼神盯着良晴。

那眼神彷佛是在告诉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事到如今不能被乱了心情。

但是良晴问心无愧地回答道:“当然是为了阻止你!”

“所以才问你为什么要来!阻止我的话,官兵卫大人就要被处刑了!”

“宇喜多直家不可能遵守诺言!你这样过去官兵卫也不可能回来!而且……”

“而且?”

在鹿之助的马快要跑进梦前川前的时候,良晴跳下马来径直走向鹿之助的身边。

“我决定过了,我不会对同伴见死不救!绝对不会再为了救谁而迷茫!像把所有的果实收集成一大袋一样!”

“我才不是你的同伴。才不是……”

鹿之助也下了马来。

但并不是为了迎接良晴,而是全身散发出一阵杀气。

“我的志向只为了尼子家的再建而战。只是利用织田家的兵力,并没有对织田家抱有任何忠诚心,更别提是你这来历不明的人!”

就算没有装备武具,鹿之助也是很强的。即便如此良晴也没有停下脚步。鹿之助用尽了所有的污言秽语骂向良晴,想就此挫伤他的心。

想要甩开良晴拼命伸出的手、指尖。

但那双唇却止不住悲哀地颤抖着。

说着让良晴受伤的话,嘴唇都已经受不了了。

真是不会说谎的人啊,良晴想着。

“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救官兵卫而宁可去死呢!别骗人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放弃了尼子家的再建。我没有想到织田军会如此的弱小。我失去了梦想所以才要选择去死!”

“胡说!绝望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样的眼神!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嘴上说说怎么都可以。你能赢过我吗!?”

“能赢!”

“赢不了!”

良晴弯下身子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她。但是却无法碰到她……

在碰到她之前,肚子已经被锐利的膝盖踢中。

这一击彷佛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打出来一般。

良晴的身体就名副其实的“飞了出去”,掉进了河里。

冷。

彷佛冰水一般的冷。

良晴爬上岸。

“为什么不逃走。你不是最擅长逃的吗?”

“我不能逃……”

良晴吐着水,再一次走到鹿之助的面前。

“你不是只会逃跑的吗!”

良晴也这么认为。

“……是的。我很弱小,本来也就不是在战国时代当武士的料。要不是有闪避的阿良这样绰号的闪躲能力的话,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既然这样……”

“但是,山中鹿之助!我不会从你面前逃走。”

“不要再管我了……”

“半兵卫也好,官兵卫也好,还有你,都是因为身为大将的我太弱小了,才让你们每个人都想一个人把一切都背负起来!但是这不对!我会变强!会成为真正的相良军团的大将!”

“你要是再从正面挨我的踢两三次就真的会死哦!”

“即便如此我也要阻止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眼前有同伴要去送死啊!出手相救需要理由吗!”

良晴咬紧了牙关,鼓起一股力再一次走到了鹿之助的面前。

要抱腰是没戏了,这次就瞄准腿吧。

于是这一次是肘击。

背后挨了重重的一记。

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啃在沙砾上。

似乎从脸开始被整个打进地面了。

头顶上正回荡着鹿之助带着哭腔的声音。

“刚才那下……你应该可以躲开的才对……!”

良晴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就是做好了承受鹿之助全部的攻击的觉悟才冲了过来的。

他还活着,所以又站了起来

头晕目眩,膝盖也不住的颤抖,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请不要再站起来了好吗!”

我终于理解了半兵卫不管多么痛苦都忍耐着,最后也没有想过休息的理由。良晴想着。

事到如今,终于理解了。

和命运对抗着,正被压迫着的伙伴就在眼前。不能想着就这样就好、我已经尽力了、到此为止什么的而途中放弃。

“……官兵卫一心想成为世界第一的智者,想要去大洋的彼岸的世界,所以才来到了信奈的麾下。来到了梦想天下布武的信奈的身边!”

“……你在说什么?”

“就算如此,我也不认为官兵卫和信奈的梦是毫无关联的。”

“所以说你到底要讲什么?”

“她们有共通的梦想。哪怕最后目标所在的目的地有所不同,但两个人都走着一样的路。所以她们会成为朋友。”

“和我没有关系!出云的尼子家对你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我只是个被时代所抛弃的乡巴佬……”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想着凭一己之力拯救信奈,但那是不行的!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需要的是继承我的志向的同伴。我是个傻瓜,用了太久的时间才理解这一点。但是现在还来得及!”

良晴再一次摆出从正面抱住鹿之助腰的姿势。但是速度早已经没办法发出最初的那般速度了。

膝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次大概下巴都要被她的膝盖踢个粉碎吧。

“请适可而止吧!”

良晴也许最初就看出来鹿之助号泣的样子了也说不定。

“我是个对出云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的乡巴佬。为了这样只知道对尼子家尽忠,除此之外一文不值的我而死算什么呢!”

“你明明这么强。还要这样贬低自己,这样不好呢”

良晴说着,冲上前去。

“在我的世界,战争啊武将啊,这些都是男人的工作,虽然说也有女人当兵的,但基本上还是男人来干的。但是……”

“已经够了……就这样结束吧!”

“我是说真的,山中鹿之助你真的很厉害。信奈也是、官兵卫也是、半兵卫也是……”

迎面飞来电光火石般的回旋踢,脚尖直接踢向了侧头部。

这下糟糕了啊,居然不是膝盖……但是不管多么的痛苦,哪怕身体被打得粉碎,我也不能放弃。

所以她似乎是让我脑震荡直接昏过去吧。

“我不会倒下的……”

坚持住了。

虽然一时快要崩溃倒地,但两脚用力拼了一把,再一次支起了上半身。鼻子中鲜血喷涌不止。

虽然心中想着糟糕了,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反正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了我要做到这个地步……”

“别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了?我被鹿之助你救了两次性命啊。在上月城还有这梦前川……咳?”

啊,低着头说话鼻血就从嘴里喷出来了。

这样不是就没办法说话了吗,啊呸。

良晴觉得看来不抬起头就没办法继续对话了。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挺起了胸膛。

“……失敬。肯定还有些间接不明的情况下被你救过。只是帮你一次,根本不够不是吗?!”

“我只是为了尼子家而战!并不是为了你!被消灭的大名家的遗臣,只不过是弃子罢了!只要不失去对尼子家的忠诚心,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佣兵!伙伴什么的……”


山中鹿之助,出云的大名·尼子家的家臣之子所生。一直和毛利家战斗到尼子家灭亡为止。

在尼子家败给毛利家后,鹿之助也没有转去侍奉任何人家,而是打着再建尼子家的旗号继续和毛利家战斗着。

率领尼子家的残党战斗的鹿之助一直以来无数次被友军所背叛。

多少次,就在差点就能再建成功的时候,被和宣誓为盟的盟友们所倒戈。

最初的再建战的时候,被组成对毛利同盟的盟友们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尝了前所未有的大败仗。

毛利元就几乎就是个策略集全身的稀世奇才,谋略的名人。

另一方面,老好人的鹿之助却只知道“相信同伴”这种事。

原来的主公尼子家就是中了毛利元就的策略,互相猜疑,不断内斗导致家族的一半都是自灭。

从小就目睹这一切的鹿之助就在心中起誓“我一定不会背叛他人,不猜疑他人,不欺骗他人。”

鹿之助勉强挽回势力,在出云再一次和毛利军展开决战,被过去尼子家领地的出云居民所背叛,将通往她守卫的据点的小道告诉了毛利军而再一次吃了败仗。

出云的人民已经变心投靠了毛利家,希望尼子家复兴的人民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吗……

即便已经知道这种事,鹿之助还是没有放弃梦想。

和毛利家并没有什么恩怨,只是想阻止自己所侍奉的尼子家就这么消亡直至被人们忘却。

力量至上的乱世中,即便有自己这样落后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们心中力量决定一切、理所当然地背叛或者下克上的想法一天不改变,这场乱世就不会结束。

必须要出现一个即便经历千辛万苦也能将坚持忠义至死的人不是吗。

所以就算毁灭尼子家的毛利元就病卒后,鹿之助也没有放弃战斗。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同一个梦想的伙伴、同志们一个一个消失了。

大概是从转移战线到出云东侧的因幡国的时候开始的吧。

因幡的大名·山名丰国被家臣篡权从城中放逐,当时还是浪人的鹿之助提出“只要您愿意帮助尼子家的复兴,我和尼子十勇士就版本给您夺回因幡。”之后便帮助山名丰国夺回因幡一国而战。

“真的是为了帮我而战斗,不是要趁机将因幡占为己有吗?”

山名丰国是个文弱的青年,精通学问风流却丝毫不擅长战斗。他似乎对鹿之助毫不利己献出因幡的行为,感觉到一阵不悦。

他一度恳请鹿之助成为山名家的家老。但鹿之助并没有接受。

“我只是想重建祖国·出云而已。”

“但是这样我无法释怀,至少请在形式上答应我的请求。”

“那么就在形式上答应您吧。那么在夺回出云之前,就请借我山名一家的力量吧。”

山名丰国含泪感谢着鹿之助,并在本丸设为鹿之助的房间,自己退居二之丸。

但是山名丰国并没有按照约定帮助夺回出云,并且还在鹿之助离开因幡之时立刻投靠了毛利一方。

鹿之助狠下信长,率领尼子十勇士攻向过去的盟友——山名丰国。

因幡是从畿内通往出云的路上的必经之路,且兵粮也囤积在此处。要是被因幡所排除在外的话,孤军奋战丧失退路的尼子十勇士就只能在出云之地全军覆没了。所以这一战不可避免。

对手并非精通谋略的毛利家,鹿之助打了场胜仗。

但是她却没有丝毫杀死山名丰国的意思。连憎恨的心情都没有过。

谁都会为了利益而投靠强大的毛利家。

人心似乎就是这样。正直的鹿之助似乎也开始慢慢理解这一点了。

所以鹿之助的梦想就不得不变得越来越纯粹。

再会之时,山名丰国惶恐地跪在地上。鹿之助扶起他再一次请求他,说起自己的梦想。

“山名殿下。因幡我会拱手奉还,可否请借助我复兴尼子家而战的力量?我不需要兵力,只求您能答应让路并借予我兵粮便可。”

“鹿之助殿下,您不杀我吗?”

“我的敌人只有毁灭尼子家的毛利家而已。”

“为什么您可以做到如此的无欲无求?”

“并非无欲无求,只是抓紧着梦想罢了。”

“我不明白,只要杀了我就能把因幡收作囊中之物。夺取出云,因幡是不可或缺的吧?”

“用如此不义的行径夺回出云,那便没有人会再追随尼子家了不是吗?要战斗就要有梦想,否则就只是互相杀戮不是吗?”

但是鹿之助的梦想对山名丰国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

“鹿之助殿下,这虽是我一名凡夫俗子所言,但这乱世是无法理解您的梦想的。您的心过于美好,大部分人是无法像您那样活下去的。”

“我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只是世间过于混乱,这个国家需要的,就是像我这样高举梦想的旗帜的人。”

“鹿之助殿下,梦就让它保持着梦的样子,以您这样震惊西国一带的武勇,去侍奉其他国家又如何?”

“我的忠诚心只为尼子家而存在,一臣不仕二君。”

“哪怕不是真心也没有关系,只是表面上的忠诚就好。知人不知心啊鹿之助殿下。”

“万万不可!”

“那只是心中的事情,并非背叛,人人皆知您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不,我有过投降毛利家后背叛逃亡的事,最初就是带着欺骗而诈降的。”

“那并非背叛,而是战略。为何您要对自己如此严苛。”

“为了我的梦想,逝去了太多的生命。我不想再玷污自己的梦想。”

山名丰国感动落泪:“这次我一定以生命为鹿之助殿下的梦想出力!”再一次签订了盟约。

鹿之助相信了他的眼泪。

山名丰国再度回到因幡,怀着帮助鹿之助复兴尼子家的夙愿而踏上战场,与毛利家展开一战——出云夺回战。

然而,正当鹿之助奋战沙场之时。这名为山名丰国的男人似乎又畏惧起毛利家,再一次背叛鹿之助投靠了毛利一方。

退路已断,补给亦绝。军心动摇,大败而归。

鹿之助的梦想又在触手可及的时候遭到背叛,夙愿依旧无法达成。

山名丰国只留下一封书信,“心易移、无定所。此乃凡人也。”

在得知山名丰国的二度背叛后,鹿之助的心中的一部分似乎开始崩坏了。

(虽向月光祈求多苦多难来磨练自己,却未曾祈求要目睹人类这丑陋的背叛,更未曾渴求过要变得难以相信他人。)

即便哭喊也无法改变现状。

现在别说出云,连进攻因幡的兵力和粮草都已经不够了。

比起战斗,现在连温饱都成问题。终于沦落到偷偷干起盗贼的勾当。

梦想正一点点被玷污。

怀揣一个梦想的伙伴们一个个离去。

她正开始变得不信他人了。

开始发觉自己只不过是个被尼子家的过去的亡灵所束缚的小丑罢了。

所以才会沦落到当盗贼的。

已经到了极限了……

走投无路的鹿之助打破了给自己下定的“不仕二君”的规定,进入播磨投靠了相良良晴。

因为山名丰国的两次背叛,她的心中已经有什么东西从此粉碎,目的和手段开始逆转了。

对尼子家的忠义这听起来很美的词句,勉强支撑着鹿之助随时可能崩溃的心灵。

所以才侍奉着相良良晴,但心底却依旧那样……封闭着。

对于迈向天下统一的织田家来说,复兴尼子家的战斗只是乡巴佬打打架的程度罢了。因为出云对于织田家的家臣团来说只是个毫无意义的领国罢了。

这样的人,无法理解自己的梦想。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相信了之后再要遭到背叛的话,那时候自己大概不再会是个人了吧。

大概……会变成恶鬼吧。

所以,心中从来没有发誓效忠于相良良晴或织田信奈过。

应该没有过……

今后也不会……

已经再也无法忍耐被信任的人所背叛了。

只有旧主的尼子家可以信任。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尼子家已经灭亡不复存在了……所以……”

所以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少开玩笑了!”

迎面的掌掴。

也不知何时,

面前的相良良晴正威武地矗立着。

愤怒。

眼睛正血红地愤怒着。

“山中鹿之助!你并不是亡灵才对吧!你不是还活着吗!”

无言以对,跪地掩面。

“我只是个大笨蛋……只求名留后世……这样就……满足了……”

“少骗人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

不知道。

尼子家灭亡的时候也没有流过的眼泪,现在正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前鬼殿下告诉过我……我无力复兴尼子家。我会被毛利家打败,斩首而死。这是我的命运。”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可以改变!”

“……这样下去,我无颜面对那些为我的黄粱美梦而逝去的伙伴们。所以,哪怕最后一会也好……我想为了他人的梦想……”

明明已经变得不再相信他人了不是吗。

被半兵卫和官兵卫将梦想托付给伙伴的生活方式触动了心灵。

几近崩坏的心灵再一次动了起来。

要回报,就只能为了拯救官兵卫殿下献上生命一途。

“我不同意!我啊!绝对不会让你的名字以壮志未遂身先死的形式流传后世的!”

被抓住了。

被相良良晴给抓住了。

不光是身体,心也是。

总感觉,士别三日,变化竟如此巨大。

“为了还活着的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什么的,我决不同意!那样才是更对不起半兵卫不是吗!活下去!”

“……我的梦想……谁都不……”

“还有我们!尼子家我一定会复兴给你看!我们相良军团会目送山中鹿之助的梦想,一起战斗,直到最后一刻!所以给我活下去!”

言语中毫无迷茫。

泪水中毫无虚伪。

可以理解,这一切都是发自肺腑。

就和自己为了拯救官兵卫殿下而选择放弃生命一样,这个人也一样为了拯救同伴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

哪怕自己死去,只要梦想传达给同伴们,那就并不是死去。

两个人已经理解了这个道理。

鹿之助终于理解了:原来我早已经是相良军团中的伙伴了啊。

“我对月亮起誓,我绝不会背叛你,至死方休!”

这并不光是对主君的忠诚。

鹿之助发现了这更自由而广大深邃的光芒。

“我也绝不背叛殿下您,至死方休!”

鹿之助紧紧抱住良晴,放声痛哭起来。



姬路城南下有一个渔村。

写作英贺,读作aga。

英贺位于梦前川的河口处。

喵向宗的猫寺和市场等临街而立,一股悠闲的农家风情中散发出一阵活力。比起被称作渔村,这里似乎更适合叫港镇的样子。

这个渔村中某个古旧的神射中,良晴和鹿之助,还有前鬼正慢慢前进着。

“主公现在无法下达命令,要想用阳动作战吸引宇喜多直家,将官兵为从书写山救出的方案就必须要靠英贺的老婆婆的力量。”

前鬼躲在被苍翠茂盛的草木所遮掩的古老祠堂前,如是说道。

“英贺的老婆婆?”

“她是播磨的阴阳师。据说年龄已经过百,实际的年龄谁也不知道。”

“你是说让她来代替半兵卫做指挥吗?”

鹿之助问道。

“将五右卫门和川并众送去大和进行盗取兰奢待的任务的话,就只能让山中鹿之助来担当吸引宇喜多的诱饵,相良良晴来率领负责救出官兵卫的部队了。”

“我能担当的了忍者的任务吗?”

“我也只是一介武夫,只适合突袭特攻,这样复杂的指挥我也做不来啊。”

“所以才要接住英贺的老婆婆的力量啊。阴阳师兼任军师的人很多,英贺的老婆婆是其中屈指可数的佼佼者。”

前鬼微微一笑,面朝祠堂念着真言的咒语。

喀喀喀……

祠堂的门自己打开了。

“难道那个英贺的老婆婆住在这个祠堂里吗?”

“没错,她就是这样奇怪的人。”

“祠堂里有点奇怪啊,似乎有楼梯一直延续到地下深处呢。”

“英贺的老婆婆就潜藏在这地下呢。”

“简直就是下地狱一般啊”

“你要放弃吗?相良良晴。”

“当然是要去了啊!”

“殿下,我们走吧。”

“我说鹿之助酱啊,那个殿下两个字,有点听着心痒痒啊。”

“殿下就是我的殿下,您才是,别在后面加个酱好吗,别把我当个小孩子,请直呼我的名字。”

“……知道了啦。”

“呵,你们简直就像是男人与男人以拳交心过后一样啊。”

“前鬼殿下,我不是男人,是少女!”

前鬼带头,一行人来到了祠堂的地下。

昏暗的地下空间中,摆放着玻璃制的实验管和天象仪、饲养蜥蜴和蚯蚓的箱子、无数的书本还有正滚滚煮沸着的大锅。一名搅动着大锅的老太太,看到前鬼的样子开口说道:

“哦呀?这播磨的乡下居然还能看到这罕见的面孔呢。”

年龄不详,也许一两百都不够数吧。

披着破烂的披风,一心不乱地用那大勺子搅动着煮沸的大锅。

比起说是阴阳师不如说是魔女老太婆吧,良晴不仅心想。

“英贺老婆婆,别来无恙啊。”

前鬼和老婆婆似乎有些渊源的样子。

“嘿嘿嘿,你变成式神了啊。我的祖先们可是被你操纵的式神给折腾的相当惨痛啊。”

“没什么,只是因果报应罢了。我现在就是在进行收获这因果的工作吧。”

殿下,他们在说什么啊。鹿之助如是询问道良晴,当然良晴也不可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嘿嘿嘿。因为你们那儿的阴阳师,我这里的生意可砸了。如今已经连召唤一只式神都不行了。已经只能就靠写点关于播磨的书混口饭吃过日子了呢。”

英贺的老婆婆用尖尖的下巴指了指书架上的一堆书籍。

“嘿嘿嘿,那些都是我没事儿写着玩的东西哦。”

英贺婆婆说,全部读完这些书的只有她不孝的弟子黑田官兵卫一人。并且在说道不孝二字上下了重音。

“我行遍播磨一带,对地理历史风速怪谈都有所记录。这种东西对战争根本派不上用场。但是那些被霸权冲昏头脑的贵族们还是花高价买走了它们。嘿嘿嘿。”

英贺婆婆笑着推荐她写的播磨怪谈集合的《播州巡行闻书》,并说现在打七折。

没牙啊。良晴被吓到了,鹿之助看着也有点胆怯。

只有前鬼感觉很自然。

“哼,阴阳师和鬼怪的时代早已经要结束了。在播磨发生的怪异事件也减少了吧。”

“嗯,少多了啊。前鬼,是你们到处把龙穴都破坏了吧。”

“没错,都破坏掉了。”

“我就像这样子,靠着调和出来的长寿药来养生才足以活过百年。你和你的主人都已经死了哦。”

“哼,式神没有什么死不死,只是重归天际罢了。”

“召唤你的阴阳师会死吧。和官兵卫年纪差不多,但身体却很虚弱啊,真可怜呢。嘿嘿嘿。”

“就是为了不让她死才来到这里的。”

“哎呀,居然不是为了救官兵卫来的吗。我可不知道她的事情哦。舍弃阴阳道跑去搞什么南蛮科学。”

跑去宇喜多直家什么的闹然后被抓,就快被处刑了吗,以前那孩子就爱急躁,这毛病到死也治不好啊。

英贺婆婆抿着嘴不断小声抱怨着。

“官兵卫和半兵卫,两个人都要救。期限只剩下五天了。”

英贺婆婆听到这句大胆的发言,皱起了眉头。

“我可不记得你是这样天真的男人啊,是我老糊涂了吗?”

“并不是我决定的,而是他,相良良晴决定的事。”

英贺婆婆、相良良晴,两人正式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我是相良良晴,织田家的武将,被任命为对毛利家方面的司令官。也许您已经知道了,军师的官兵卫正要被宇喜多直家处刑,没时间了,能不能祝我一臂之力?”

“我是人称的英贺婆婆,本命嘛……叫什么来着?哦对对,芦屋道海。播磨的大阴阳师·芦屋道满的子孙。大概是第六十代左右吧?”

“第六十代?这家子也太繁盛了吧?”

“我也活了很久了,早就忘记了啊。嘿嘿嘿,我的祖先芦屋道满和一个自大的被狐狸附身的阴阳师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战斗呢。没想到后来……”

“总之请祝我一臂之力,拜托了……”

“唉,该怎么办好呢。嘿嘿嘿。”

“拯救半兵卫的手段已经准备好了,都交给五右卫门了。我们只要去书写山救出官兵卫就好。”

“哦哦,书写山的话我很熟呢,给你画个地图吧。”

“那就再好不过了。”

“播磨的事情我无所不知。因为能卖个好价钱呢,嘿嘿嘿。”

前鬼和英贺婆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让鹿之助代替病卧在床命数将尽的半兵卫率领阳动部队渡过梦前川,把书写山上的宇喜多直家的部队吸引出来,按照半兵卫那样指挥,拖住战线。

趁这个时机由良晴代替前往东大寺的五右卫门,和前鬼一同潜入书写山找出官兵卫并救出。

“真是乱七八糟的作战计划呢,嘿嘿嘿。由那个蛮将做指挥,小屁孩来当忍者?一般的修行的话大概得花上十年吧。”

“那就来不及了。在毛利本军进入播磨的时候,官兵卫就要被处刑了。还有顶多五天左右了,所以才要借婆婆你的力量了。”

“我被那个前鬼弄的阴阳师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啊。还官兵卫那个背弃阴阳道学起小南蛮的官兵卫,我没有道理帮你们。”

“这点还请您多海涵!拜托了!”

“小子,想喊我出山代价可是很高的啊,因为我现在没有式神了呢。”

“式神?”

“你要是死了的话就把灵魂给我,嘿嘿嘿。结束人的一声之后,变成鬼魂侍奉于我,这就是条件。

“这可不行。”鹿之助虽然有阻止,但良晴却毫无犹豫。

“明白了,就给你吧!”

英贺婆婆盯着良晴的脸看了一会。

“哦哦……你这家伙。虽然还是个小鬼,但居然有一张豪杰的面相呢,我得刮目相看了呢。”

“这都归功于主公的熏陶。”

前鬼发出一声苦笑。

“好吧,小鬼。变鬼的话是骗你的。因为前鬼和那个叫竹中的小丫头,我已经当不成阴阳师了。就让这成为我作为阴阳师的最后一份工作吧!”

“哎?那婆婆……代价就……”

“本该是宿命仇敌的芦屋道满的末弈和前鬼携手的作战,用这来点缀阴阳师历史的终结可再合适不过了。”

“哎?哎?前鬼他到底是……?”

“而且,居然有君主为了那个不孝的弟子竟然能立刻选择拿出灵魂,真让人没办法袖手旁观呢。你们能跟上我的修行吗?”

“真的吗?谢谢你了,婆婆!”

“殿下,成功了呢。”

“小鬼,我还没有老糊涂到被你叫老婆婆的程度呢,嘿嘿嘿。”

英贺婆婆约好了为了让这个大胆无谋的计策成功而给良晴和鹿之助各自加以修行。

率领阳动部队的鹿之助本该要学习几天的修行绝对学不来的十面埋伏之技,现在取而代之的是芦屋家代代相传的奇门遁甲的用兵之术。

而作为敢死队潜入书写山的良晴,被授以了阴阳道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技术“阴形之术”——隐藏自己的技术。

并且还放话,两人只要进行三天的修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外行要用三天学会这些技术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还是要前鬼来帮忙的。可以吗?”

“感……感激不尽……”

良晴的喜悦已经无可言表了。

终于在黑暗之中,发现了一竖光明。

连自己都不自觉地叫了一声“等着我吧,官兵卫。”

“喂喂,相良良晴。这可是要把本来相当花时间的修行在三天内完成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完成的,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我知道,前鬼。终于到了相良军团的大反击的时候了啊!”

“是的,我也做好特攻!玉碎!战死沙场的觉悟了!”

“小鹿之助啊,你连着喷了三个都是NG单词啊。”

“我不是小孩子,请直呼我的名字鹿之助,殿下。这是礼仪。还是说,殿下你内心还是觉得我不是同伴吗……啊啊,又是七难八苦啊……”

鹿之助的呼吸有点开始混乱了……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啦,鹿之助。”

“……请更加不爽地、随便地、粗暴地直呼我的名字吧!”

“你这什么毛病啊?算了。半兵卫的事交给五右卫门应该不用担心,终于看得到出口了啊!”

“哦?相良良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主人直呼其名了?”

“……咦,说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呵呵,我的主人终于被相良良晴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了,是不是该说可喜可贺呢?”

“是吧,大概是我开始觉得把半兵卫当作个孩子来看有点失礼了吧。”

“那么,你一直把我当作比半兵卫还小的孩子来看待的吗……我明明成长地如此水嫩光滑……是吗,果然殿下的脑海里……脑海里还是在说我幼稚吗?啊啊,果然还是七难八苦啊……。”

“别老是钻牛角尖去找让自己不爽的材料好不好啊!说起来斯内寇丝莉还在睡吗?喂,快起来!”

斯内寇丝莉从良晴的胸口,扭地一声探出脑袋来。

它看起来就是个手掌般大小的小狗,但实际上是官兵卫和千利休所创造的人工精灵。

“要是被老婆婆看见的话就会被扔进锅里煮了的扭。呜呜。”

“不会的啦,书写山里要靠你的鼻子来找官兵卫呢,到时候可别再睡着了啊。”

“别把我扔进火锅里啊,别扔啊。”

久违地因为看到前途而兴奋的相良军团的三人。

和一只。

英贺婆婆一边搅动着大锅,一边嘟囔着。

“真是的,还以为会带着那些没用的知识一辈子过着半吊子的生活,没想到那丫头还真是找到了个好君主呢。”

“但是小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英贺婆婆看着良晴说道。

“这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修行都不可以半途而废,否则就无法学会阴形之术了。明白了吗?嘿嘿嘿。”

“啊啊,我知道,现在就开始修行吧。”

良晴拍了拍胸部,下了保证。

“好痛啊扭,好痛啊扭。”

大概是用力过猛,打疼了斯内寇丝莉。

“啊啊,抱歉。”

“是要把我的肉质打软变得好吃是吗扭。不要把我放进锅里,不要放进锅里。”

“你是不是对锅有什么阴影啊……”

相良军团的反击,三天后就将见分晓。








卷二 松永弹正谋反之事


即便在这战国时代,大和也依旧被称作神之国度。

即便大和御所迁都平安京。佛教势力在大和也依旧不见衰弱,阻止着武士的介入和支配。

自古以来,大和的支配者就是拥有叡山相并的精锐僧兵集团的兴福寺。

也就是说大和武士就是这些僧兵集团中出来的人。

兴福寺的附近,就是广为人知的大佛殿·东大寺。

传统破坏者,异端的武将松永弹正久秀,从身为三好家的家臣以来,就一直执着于大和的支配。

特别是归顺信奈后把畿内的支配权让给信奈后,就开始企图完全支配大和一国,多次和兴福寺和东大寺对立。

松永久秀在大和的据点有两处。

以壮丽的信贵山为基础建成的坚固要塞——信贵山城。这是为了守城战而建造的城池,和大和中心的奈良城很远。

另一处,是摧毁了从京城到奈良的街道入口处的山寺,在丘陵上建立了可以俯瞰兴福寺和东大寺的多闻山城。

松永久秀为了和宿敌·兴福寺对决,而在敌人的面前建立了前线基地。

久秀是京城的佛教势力斗争时失去了家人的战争孤儿,有过一段时间被兴福寺抚养。

但是在兴福寺久秀学会的并非佛道,而是十文字枪的用法。

兴福寺和叡山一样拥有强力的武装,特别的,僧兵的枪术上可谓是天下第一。

离开兴福寺的久秀带着十文字枪,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成为闻名畿内的武士了。

据说久秀在合战中,曾把敌人用以布阵的东大寺的大佛殿——也就是奈良的大佛烧毁了。

继承了西方丝绸之路传来的波斯血统的久秀,丝毫不认同这个国家的传统与权威。

因此,在京都的御所袭击足利将军从而导致足利幕府一时崩溃,还给信奈献上了火烧叡山的计策。

虽然火烧叡山计划最终得以终止,不过叡山的僧兵们也从此解除了武装,失去了被大和御所所畏惧的强大武力。

最近信奈的风评很糟糕的许多原因中,首当其冲的也许就是重用了不断做着破坏国家传统和权威之事的久秀吧。

松永久秀在这战国世界中,就彷佛一只闪烁着妖艳光芒的毒蝎。

然而现在松永久秀正率兵进入奈良的多闻山城。

多闻山城是个异性的城池。

拥有以前日本的城堡所没有的四层构造的高耸的天守,

在夜晚被月光照耀而辉煌闪烁的纯白的墙壁、而与之相反的是城顶漆黑的瓦,

还有芥子乌头等无数的毒草丛生中,又开放着鲜艳的蔷薇和牡丹的异样的庭院。

一旦进入建筑物中,就会因炫目的黄金柱子和充满谜一般的异国壁画而不由的感到胆战心惊。

这充满奇思异想的城池仿佛就是为了嘲笑坚持传统的东大寺和兴福寺而建一般。

并且,夜空中还有奇怪的扫把星,那长长的尾巴正闪闪发光。

黑暗中,在这奇妙的奈良路上,出现了一个悄无声息行走的黑衣集团。

“真是个奇怪的城堡啊,都要晕了。”

“老大,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闻山城,和南蛮的风又有点不同啊。”

“呜扭,真是不能理解的恶趣味呢。”

“和这不祥的扫把星倒是挺衬的呢。”

“织田家的公主好像也要模仿这个在安土建造个奇怪的城堡呢。”

“她似乎把松永氏当作母亲一样仰慕呢。”

“我们实在没办法理解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如此合拍。”

这是小忍者蜂须贺五右卫门和崇拜五右卫门的萝莉控军团·川并众。

五右卫门已经作为相良家的家老而出人头地了,但仍然穿着忍者的装束负责敌后工作。

“你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武士了,差不多就弄个家纹吧。”虽被良晴劝说,但最后也只是做了一个卍字的家纹了事了。

“这不还是忍者吗!”良晴吐槽到。但是被五右卫门以“我一辈子就做忍者。”给打断了。

被多闻山城奇怪的天守给吸引的川并众,被五右卫门下令“别再看了。”

“先不说松永氏,我们现在是去东大寺当小偷呢。”

“吓~松永久秀的胸部巨大又性感,真是可怕的女人啊……”

“老大,这次就不能求她协力一下吗?”

“是啊,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啊。”

“现在是拯救那个小个子半兵卫的关键时候啊。”

“如果松永久秀让我们用身体来偿还的话,我会流着血泪把纯洁的身体交给那熟透了的恐怖女人的。”

“我也是,虽然把身体献给成熟女人的话,会成为我一生的心灵之殇的。”

“但这都是为了亲爱的半兵卫妹妹!”

“是啊是啊,兄弟们,可爱就是正义啊!”

“我要是为了保护老大的姓名的话,连菊花都可以献给那个叫相良的小子!”

“不能叫他小子了啊,如今他可是我们的殿下啊。殿下啊……”

“也是啊,为了老大的话。我心甘情愿成为殿下的干儿子!”

呜扭。谁都不会要你们的身体的啦……五右卫门发抖着小声说着,但是没有人听。

“呀,殿下是对幼女和爷们的菊花都没兴趣的单纯的色狼真是太好了。”

“老大,去和松永久秀打个招呼吧。”

“就算她不同意,也不会阻碍我们的吧。”

“是啊是啊。”

“也许献上我们的美丽筋肉的身体就……”

“呜扭,感觉你们是要摸老虎屁股啊。”

但是,东大寺和多闻山城几乎可以说是像邻居一般地近。

只是去打声招呼的话,应该不需要花很多时间。

“那么,就去打声招呼吧。”

“老大,这样就好,就这么做吧。”

“要是潜入的话也许会发动什么奇怪的陷阱,就从正门进吧。”

五右卫门是早已看出了多闻山城的各种机关。

毕竟久秀和这个国家的忍者和阴阳师不同,会使用异国的幻术。

正当五右卫门一行人正准备从东大寺的路上转向多闻山城的时候。

“啊咧?”

“怎么多闻山城的门是开着的啊?”

“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回事?”

“是来迎接老大的吗?”

“不,不是,是松永军做好武装准备出阵了呢。”

“什么!!!!!!!!!!?”

反向的爬山虎的旗帜——松永久秀的家纹。

枪队。

铁炮队。

弓兵队。

还有让五右卫门一行人震惊的、从没见过异国军队。

松永的军队,在口中叫喊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那么飘渺。好像喝醉了一样,看着这世界上不存在的某种东西一般。

“敌人在京城!”

“吾等现在出征讨伐织田信奈!”

“吾等家主——松永弹正久秀将成为天下人!”

川并众的副长格·前野某叫着“造反啦!?”

“为什么松永久秀会突然造反啊。”

“完全搞不懂。”

“只是习惯了吧。”

“是啊,以前就有过一次背叛织田公主进攻京城过呢。”

“来了来了。”

川并众从路上散开,躲进了树林里。

士兵们依旧带着陶醉的表情,在夜里的大路上前进着。

躲在树上的五右卫门突然“啊”地一声想到了什么。

“呜扭,难道相良氏所说的未来就是……!?”

现在信奈只带着少数小姓和旗本众驻扎在京城的本能寺。

而且更糟糕的事她现在身体虚弱地睡着。

“相良军团在播磨,明智氏在丹波,丹羽氏在若狭。柴田氏在越前,滝川氏在伊势……呜扭,公主身边谁都不在啊。”

奈良和京城很近。

这里相比散落在各地的其他织田家的武将要近许多。

要谋反的话现在是绝佳的时机。

这是相良良晴告诉了包括五右卫门在内的极少数伙伴的未来——本能寺之变。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时候。

“事情变麻烦了呢。”

“老大,这是你最拿手的二选一了,现在是去偷兰奢待还是去阻止谋反呢?”

“啊呜呜呜,如果是相良氏的话就会两边都不抛弃的了,木有办法选的啦。”

“我们的老大被殿下的欲望给传染啦!”

“这样的老大太可爱了!”

“吵死了!总之,我去阻止松永氏,不行的话就只有杀掉她了。”

“不行啊老大,那个女人很危险。”

“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要过来!”

五右卫门从树上飞向夜空。

“老大!!!!!”


五右卫门只和川并众草草说了几句便走了。

事态变得更为混乱了。

松永军在兴福寺的领地内的森林中放火,推倒树木强行突入。僧兵们叫着“弹正来夜袭啦”一边慌忙集合,和松永军开战。

他们是历来的仇敌。

这是离开兴福寺,奇妙的以下克上一跃成为大和的国君,一度想要毁灭僧兵而来的久秀。

也是烧毁了东大寺大佛殿的久秀。

更是和织田信奈联盟,想烧毁叡山的久秀。

慌忙的兴福寺的僧兵们绝对不敢出任何闪失。

不如说,早就为了这个时候在磨枪亮剑了。

“终于来了啊,佛敌!松永弹正!”

“看天上闪耀着妖邪的扫把星的时候就想到会有此刻了!”

“佛祖大人已经预先告诉我们你的阴谋了!”

“大家,切记要保护好本尊!”

但是唯一的问题,松永久秀是对想烧毁叡山的佛敌·织田信奈谋反。

“和松永弹正开战,就意味着要和织田信奈为盟啊!”

“比起看不到的织田,眼前的仇敌还是弹正!”

“还有时间考虑这些?对面已经攻过来了!”

“愚蠢的弹正,要想进攻京城的话,直接无视我们不就好了吗。”

“这样特地在通往京城街道入口的地方造那多闻山城有什么意义啊?”

“大概是大和空虚的时候,会被我们僧兵来个黄雀在后吧。”

“毕竟是常年的仇敌啊。”

“这之前都被弹正耍得团团转,这次咱们有秘策在手,上啊!”

僧兵们意见一致决定和松永久秀战斗。

“抱歉,现在要和松永久秀战斗的话就等于和织田家为伍了,我方的立场就会变得有点微妙了,我决定见机再行事。”

只有一个人,名为筒井顺庆的由僧兵晋升的大和武士决定见机行事,在本阵没有行动。

但是大部分的僧兵都一气呵成地从松永军的侧面展开了进攻。

“别害怕!我们是佛法的守护神,有三头六臂的阿修罗的加护在身!”

“今晚就要把佛敌·松永弹正消灭!”

有的僧兵把长着奇怪的三头六臂的战神阿修罗像挂在胸口,或单手拿着它战斗。

大概是为了鼓舞自己,或者说用阿修罗像所放出的力量让敌人退缩。

“呵呵,这就是秘策。小兵们都会害怕阿修罗而四散逃跑吧!”

“就是,小兵们才没有和神佛为敌的胆量呢!”

这并非是一场战争。

敌人是背叛兴福寺与佛法、做尽坏事的松永久秀。

正因为如此,才要使用这种手段。

但是相对的松永军的士兵们,在战斗时也是一脸恍惚的表情。

不光如此,看到了阿修罗像反而变的喜形于色了。

“——请回应我们阿胡拉·马兹达啊。”

“——是谁决定太阳与星辰的轨迹?”

“——是谁决定月晴圆缺?”

“请告诉我们,阿胡拉·马兹达啊。”

松永军的士兵们彷佛错乱一般冲向僧兵,想要夺走他们手中的阿修罗像。

“怎么了,这群家伙们在说什么啊。”

“好奇怪,为什么阿修罗的力量不起作用?”

“不如说反而再给他们力量啊。”

面对着无法理解的诡异情况,僧兵们崩溃了。

即便如此,松永军还是面对阿修罗像伸出双手,不停的追赶着。

“哇啊啊。”

“救命啊!”

后卫的僧兵们看到前锋崩溃的惨状,就开始准备对付使用外道之术的松永久秀的第二道秘密武器了。

东大寺和兴福寺的僧兵们协力完成的秘密武器究竟是……

“大伙儿,别逃!南都有神兽!”

“鹿兵们,上吧!”

“缪~缪~”

是鹿兵。

鹿乃大和自古以来的神兽。

就算对外道·松永久秀没作用,但对于普通人的士兵们来说,不可能不对鹿产生恐惧,而无法攻击。

经过训练,有着锐利的角的雄鹿们被同时放出,突入松永军的正中。

但是,这个计策也依旧没有起作用。

“嘣哦哦哦哦!”

“什……”

“那是什么啊啊啊啊!”

“蹦哦哦哦!!!”

“嗙!”

僧兵们所看到的从未见过的巨兽,发出咆哮,震惊的鹿群们四散开来。

无比巨大的长鼻巨兽上,异国的女王松永久秀端坐着。从小兵之中穿行而过。

“这是什么啊啊啊。”

“怪物啊啊!”

是大象。

久秀躺在从南蛮买来的大象背上,手里摇动着烟管。

“呵呵,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织田信奈的首级。要是挡路的话就格杀勿论哦。呵呵,呵呵呵呵!”

鹿群被生来头一回见到的巨大兽王所惊吓,逃到森林的深处去了。

僧兵们,已经无法再去管还是否和叡山的仇敌·织田信奈为伍一事了。这种事已经毫无关系了。

毕竟已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

现在不打倒久秀的话,东大寺和兴福寺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是毫无疑问的!

松永弹正久秀的一边谋反,还还一边沿途把常年敌对的奈良的神社佛寺一个个葬送在业火之中。

“好好把没烧成叡山的怨念发泄出来吧!”

森林中的燃起的火焰,正蔓延四散开来。

久秀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焰狂笑着。

“……啊哈,啊哈哈哈,烧吧烧吧,一切一切都烧成灰烬吧!”

久秀的音色变了。

用着彷佛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的声音叫喊着。

“邪……邪道之徒!”

“到……到到……到底……你你……你是什么人啊。”

僧兵们恐惧着。

这样下去就要烧到作为兴福寺象征的五重塔和本尊了。在大佛殿被火烧个精光的东大寺的大佛也好,存放宝物的正仓院也好,全都……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们佛僧为敌到如此的地步。”

“大,大和是神之国度,不……不能交给你这样的妖女!”

大象的脚下,僧兵们摆好长枪准备突击,但是一声咆哮后,都被长鼻子给卷翻在地。

这是无人见过的异国的怪兽。

想要进攻也无从下手。

而且。

“——请回应我们阿胡拉·马兹达啊。”

“——是谁决定太阳与星辰的轨迹?”

“——是谁决定月晴圆缺?”

“请告诉我们,阿胡拉·马兹达啊。”

松永军的士兵们,就算被刺被砍,依旧带着恍惚的表情冲向僧兵们。

“弹正!你这家伙对士兵们用了罂粟吗。”

“哦哦,这个味道,绝对不会错的!”

久秀在象背上摇动着,晃着烟管,眯着眼睛。

“愚蠢的人们,那个被你们称为阿修罗的神真正的名字是阿胡拉·马兹达!”

“阿胡拉?啥?”

这个女人不正常。

简直是可怕。

看着天空中扫帚星划过,闪耀着肉食动物一般目光的久秀,在僧兵们的眼里看来宛如异教的女神一般。

但那并不是充满慈爱的女神。

而是在这战国乱世中愤怒,作恶,烧尽一切的毁灭女神。

“我告诉你们这些闭塞在狭小岛国的人吧。阿胡拉·马兹达就是古时候毁灭的波斯之神,是这世界上最早判定善恶之神,是给世界带来灾厄火焰之神,也是给愚蠢的人类下达最后的审判的毁灭之神!”

不是她。这不是之前还带着暧昧的微笑的松永久秀。

瞳孔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瞳孔细长地彷佛是蛇一般。

这是邪眼。

这才是她的本性吗?

她已经不是毒蝎了……

“松永弹正!你过去不是因为兴福寺的抚养才捡来一条命的吗。”

“忘恩负义!?”

“想想佛的教诲吧。”

呵呵,呵呵呵呵。

久秀笑了。

那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冻结一般凄惨地、但又神威凛凛的美丽笑容。

“恩义?我记得的只有被那些装着谨记女色的戒律的伪善者们凌虐的记忆和被教会用枪杀人的技术的记忆而已。

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觉得心脏要被捏碎一般。

那是看透人心中潜藏的一切罪恶的眼神。

这眼神彷佛在哪里见到过。

阿修罗。

这是阿修罗的眼神。

“……太……太可怕了……”

“不要……不要看我!”

僧兵们终于开始四散逃却了。

久秀用麻药操纵着士兵们,继续进军。

“我松永弹正久秀,以阿胡拉·马兹达之名命令你们。把这些借神佛之名滥用武力,欺凌妇女,祸国乱纲,贪婪掠夺人民的人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把兴福寺和东大寺都烧光!”

东大寺的正仓院里还有拯救半兵卫所必须的兰奢待。

五右卫门从天而降。落在象背上久秀正摇动着的天盖上。

“松永氏,你疯了吗!”

“不,忍者,这才是真正的我!”

“为了竹中氏,东大寺的兰奢待是必须的。”

“我不管,东大寺必须烧。通往京城的路上全都得烧!”

“看来让你停止造反也是没用的呢。”

“当然,不把涂满织田信奈的鲜血的带着余温的首级拿在手里,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公主做出谋反这种事情来!”

“因为扫把星变红了啊……”

也许是被善用的毒药把自己也逼疯了吧,五右卫门断定道。

不这么想的话,就无法下杀手。

“你的命,我拿下了。”

手里剑刺破天盖扔了下去。(这里真不知道怎么改好,怎么看都不太通)

之后五右卫门趁着久秀用烟管打飞手里剑的时机冲刺。

反手抓着苦无,冲向了久秀。

目标只有一个,久秀的人头。

颈动脉!

“我不会让你烧了东大寺!”

“没用的。”

五右卫门发现自己的身体浮在空中,丝毫不得接近久秀一步。

“怎么?”

傀儡。

少女的傀儡正缠绕着五右卫门的身体。

傀儡的手足用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彷佛章鱼的触手一般剥夺了五右卫门的自由。

傀儡是人偶,没有生命也没有杀气。

无法察觉到它们是五右卫门的失误。

五右卫门的红色瞳孔和久秀的金色瞳孔,目光相交。

一直冷静的五右卫门,突然发出迷茫的声音。

“松永氏……?”

“闭嘴,忍者。别给我说话,去死吧!”

叭嗤。

从象背后的轿子一直到脚下的小兵的头顶,都飞溅出鲜血。

“哇啊啊啊!”

“老……老大!”

“骗……骗人的吧!”

混在士兵中准备从像腿上爬上大象背后的川并众口中也发出一阵悲鸣。

“如果在这里撤退的话,佛法和国家都要灭亡了啊!”然而抱着决死再次冲锋的僧兵队再一次被松永军击溃。


京都本能寺

信奈在病床上听着心腹的小姓·万见仙千代报告“松永弹正在大和谋反”。

“哦?是吗”

发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看着屋顶。

伶俐的美少女小姓·万见仙千代是最近以关白·近卫前久为中心的反信奈势力所派出的间谍。

假称是信奈的命令,让良晴杀掉黑田官兵卫的妹妹,还有赶走前来本能寺见信奈的良晴的都是她。

赢得信奈的信赖的她从内部一点一点瓦解着织田家,一步一步施展着离间之计。

近卫前久曾经就有尝试过用铁炮暗杀信奈,但没有成功。

信奈有着天运、精神力、还有伴随左右的名医·曲直瀬道三和毒使·松永久秀。

他已经理解要突破这些障碍,直接除掉信奈的困难,于是采用彷佛绢布绞首一般的长期计策,慢慢地逼迫信奈创造暗杀的机会。

但是信奈对于这计策还有仙千代的身份都毫无察觉。

近卫前久一看只是个白面黑牙的麻吕。

而且信奈也在为了日本再次统一而致力于修复荒废的大和御所。

在日本战乱百年后还一直放置着的足利将军家什么的,已经不是这个国家的领袖了。信奈大概想被大家早已忘记了的大和御所,作为新日本统一的象征吧。

但没想到作为公家的顶点的关白却想除掉自己。而且她想是关白这样的人,再怎么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吧。

“毛利家拥戴自称新将军的足利义昭,给各国的大名,甚至给分散在各地的织田家的武将都发了檄文。”

仙千代让信奈更加产生怀疑而继续补充着。

“松永久秀,大概是趁着足利义昭这个机会谋反吧。之后大概各地也会相继谋反的。”

信奈无能为力。

浅井长政的黄金骷髅一事,已经让她被生母土田御前彻底的讨厌了。

虽然毫不知情,但是让良晴去杀黑田官兵卫的妹妹,也背叛了良晴和官兵卫。

现在终于连当作第二个母亲来仰慕的松永久秀也没法指望了。

(弹正曾经一度背叛过我,但是那个时候是为了试试我的器量而故意谋反的,这次不一样,我已经被她所抛弃了吧……”

无法愤怒。

(是我先背叛的同伴,自作自受吧。)

眼泪也流了出来。

先是失去了生父,又失去了义父的斋藤道三。

如今和生母之间已经无法再重归于好,代替母亲的松永久秀和无法代替的相良良晴、期待大洋彼岸的黑田官兵卫也都即将离信奈而去。

(良晴放弃想要杀害官兵卫妹妹的我也没办法,但是为什么弹正也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

信奈坚强的心终于崩溃了。

仙千代的心中不由想(意外地脆弱呢,这次下就结束了),信奈依旧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公主大人,可以肃清的家臣的名字都写在这里,从松永久秀开始一个个肃清掉吧。”

仙千代准备好的肃清名单中,有相良良晴、明智光秀、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泷川一益等织田家臣团中心的响当当的人物。

见机就准备交给她的这张名单是仙千代预先就料到会有谋反而早前准备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排上了用场。

比起暗杀织田信奈更为决定性的一击,那就是让织田信奈亲手肃清自己的家臣,从而让织田家完全崩溃。仙千代会心一笑。

“哦……是吗”

“请下令立刻处分这些反贼们。”

“但是……”

信奈迷惑着。

这里写下的都是从尾张·美浓以来的无可替代的同伴们。

她知道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公主大人,这也是为了巩固织田家支配体制的稳定。不稳分子要尽早肃清才是。要不在松永久秀谋反的时候提早做好对策,就为时已晚了。”

“……我做不到!”

“不,如果不做的话,公主大人就会死!相良良晴和织田家四天王,都想应足利义昭的邀请来夺走公主大人的天下。”

“这种事……不可能……”

“已经证据确凿了!”

“没可能的……没有可能的……!”

仙千代要紧了牙关。

就差一步了……

已经如此紧逼,还是不愿意放弃对家臣的信赖吗。

“柴田胜家一直就嫉妒您任命相良良晴作为进攻毛利的总司令官。”

“这种事,不可能……我不相信!”

“而那相良良晴趁着自己出人头地,没有经过公主大人的同意,就擅自收下了在播磨遇到的美丽的姬武将·山中鹿之助。每天过着充满爱欲的生活。”

“哎……?”

仙千代抓住了信奈的弱点。

就是这里!

关于相良良晴的话题。

比起其他的家臣,只有相良良晴没有得到绝对的信任。

只有这一点,相良良晴好女色这一点值得怀疑。

仙千代虽然觉得这招有点蠢,但已经只有这一点可以突破了。

“山中鹿之助是侍奉出云尼子家的浪人,凛凛美貌堪称出云第一,为了尼子家的复兴而战斗,而且,她的胸部比公主您要大很多!”

“胸……胸部!?”

有作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作用了!

“相良良晴让山中鹿之助以身体为筹码帮忙夺回出云。鹿之助也答应做相良良晴的爱妾,之后两人就互相沉溺在肉欲中不能自拔。”

“那……那个臭猴子……!”

“山中鹿之助不知道为何还陶醉在自己能成为那个野猴子的慰藉,明明只是相良良晴爱好女色罢了。”

“我还在为播磨的官兵卫妹妹痛哭流泪的时候……那家伙竟然在把女人拉近营帐里摸着咪咪吗……!?”

仙千代不由得觉得糟糕了……

本来消沉的织田信奈的瞳孔中,突然燃起充满愤怒的火焰。

力量正在恢复了?

弄巧成拙了?

果然这里还是应该回到松永久秀的谋反上吧。

还没怎么服侍过信奈的仙千代,还没办法掌握信奈复杂的内心吧。

“公主大人,请先等一等,比起相良良晴,先要想的是松永久秀。她已经带兵攻向京城来了,要舍弃京城的话就中了反贼的奸计,这里还是决一死战吧!”

“但是……我身边现在只有小姓和少数旗本众。没有可以战斗的兵力了。”

“但是松永久秀不会管这些,只会进攻过来。在这里要是逃走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了。”

“……。”

信奈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本来是可以忍辱保命的场面,但如今背叛了官兵卫,被弹正所放弃的自己已经失去作为天下人的资格了……

而良晴在茶室袭击她和十兵卫以来,就完全暴露出他鬼畜的色狼本性了。

“——真是难办啊……”

信奈终于醒悟了,自己心中缺少的那一部分。

(没有得到母亲大人的爱的我,心中有一个空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激扬起来,作出怎样残忍无道的事情啊……)

已经够了。

失去了弹正、良晴和官兵卫,背叛与被背叛,天下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天下,就让给和我不一样的那个有母爱的十兵卫好了……

信奈彷佛放弃一切一般,呆呆地张着嘴。

就在这时。


“哦呵呵呵!竟敢不让妾身进这房间,真是无礼的小姓呢。”

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突然跳进了信奈的寝室。

“碍事!”

“回去!”

“别进去!”

用华丽地回旋踢踢飞了前来阻止的一个个小姓们。

“哦呵呵呵。信奈小姐,贵安。征夷大将军今川义元前来问安,是今·川·义·元哦!”

是。

就是那个天下的伪将军·今川义元。

仙千代所摆下的数道防卫,都被今川义元用那华丽到过头的回旋踢乱舞给强行突破了。

仙千代不由地发出一声悲鸣“你来这里干嘛?”

“你是谁?妾身是来找信奈小姐说话的呢。”

“可恶,明明还差一点了,这里没有你的事,快滚!”

“这可不行哦。”

义元风流地一脚,踢向跳过来的仙千代的侧腹。

“今川流蹴鞠术秘奥义《白鸟风流圆舞》。还没完呢,小姓小姐。”

唔呀,仙千代发出一声悲鸣,脑袋插进了门里。

信奈倒是一头雾水。

“你你你你……你来干什么,没叫你来呢。”

“就算没人叫,只要是天下头等的大事自然要来,毕竟妾身是征夷大将军啊。”

义元打开扇子高声大笑,信奈看着她站起来大吼。

“已经全都结束了,真正的将军会回来,大家都觉得烧了上京的是我,猴子也不要我了,而且说到底是我让猴子去杀了官兵卫的妹妹!我真的要变成第六天魔王了啊!我已经是一个人了啊!”

一边叫着,一边泪流满面。

“我这种人被弹正放弃也是理所应当的,天下布武什么的已经结束了啊。”

义元依旧哦呵呵呵地高声笑着。

“嘛嘛,听说本能寺有个家里蹲才来看看的,没想到信奈小姐你真的已经放弃天下布武的事业了啊?”

“毕竟,我背叛了同伴,被同伴抛弃了啊!一个人走这霸王之道实在是太痛苦了。”

啪!

义元一个巴掌打向信奈的脸颊,信奈的身体被打得转了一圈。

“……!?”

“信奈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地这么弱小了。桶狭间之战时威风凛凛的你消失到哪儿去了?”

义元愤怒了。

“那个时候谁都觉得你是个笨蛋,是个傻瓜,但是不管怎么被误解,你都没有注意过这些,是一个只是走着自己所坚信的道路的真英雄。还以为你有点能耐了,结果就躲在这寺庙里一个人哭着抱怨吗!你还真的是织田信奈吗!?”

“……义元……”

“怎么能这样……你可是打倒过妾身的人啊!你从妾身手里夺来了让天下统一的宿命啊,用自己的手,自己的勇气夺来的啊!用寡兵战胜了率领大军的妾身啊!你居然……”

信奈的眼睛里,力量似乎开始回复了过来。

“不战而弃什么的,妾身我决不同意!”

是啊。

我不是应该一直单枪匹马冲在阵前的吗。

就算不被人理解也好。

和良晴相遇相爱、被道三和弹正当作女儿一样对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失去了那个被叫做傻瓜的时候的气概了吧。

(只想着被良晴和弹正爱着,知道了被人所爱的幸福,不知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命运是自己开辟的这条信念吧。)

自从那京城的大火以来,一直心中抱有迷茫的织田信奈,终于复活了。

终于夺回了自我。

但是只有一点,

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背叛了猴子。在这个房间里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扯了一句让他杀了官兵卫的妹妹,只有这一点……”

这一点是信奈心中的重伤,让她逼迫自己到自暴自弃的重伤。

但是,义元一笑了之“哦呵呵呵呵,真是个大笨蛋呢。”

“相良良晴虽然一副猴子样,但也是妾身认同的天下第一的男人!这种愚蠢的命令,他不可能会照做的!”

“……!?”

“那个人不会杀女孩的!信奈小姐,你难道对相良良晴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那是……”

“相良良晴是对织田家的宿敌的妾身都伸出援手的男人,是个天下罕见的大色狼哦!哪怕就是幼女也不会熟视无睹的吧!”

“……是啊!”

是啊。

良晴他哪怕是我的命令,只要觉得是错误的就不会遵从的呢。

良晴身边还有智囊的竹中半兵卫在。

那两个人不可能唯唯诺诺就去杀了官兵卫的妹妹的。

“为什么会迷惑呢,我相信猴子,相信良晴!”

“是的,那个男人也一定是相信着你,相信那道命令是出了什么错的。”

“是啊,就是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失去良晴的爱情了。

这不对。

自己变得胆小了。

变得被动了。

那就只能自己找回来了。

天下也好,良晴也好。

松永久秀的心也好。都要再一次夺回来。

信奈心中的阴影终于散去了。

“人生二十年”

她唱起了敦盛。在桶狭间和今川义元决战前唱的敦盛的一段。

人生二十年

与天地相较

仅如梦似幻

有生斯有死

亦有何所憾


信奈穿上在尾张时带着犬千代漫步街道时那一身傻瓜一般的装束出门了、腰上挂着虎皮和葫芦。

“就是这个气势!信奈小姐。带着小姓和旗本众去和松永久秀大战一场吧!”

“……义元,我可不会说谢谢的。毕竟已经给你建了个二条城了。”

“我也不会谢你的城的哦,将军嘛,拿个城是理所当然的。哦呵呵呵!”

“那么,现在我和弹正要开战了,你也要作为将军参战吗?”

“呜……好疼好疼,妾身的老毛病犯了,肚子又疼了……那妾身就先回二条城了。”

“喂!我说……”

义元像风一般跑去走廊,逃走了。

说了那么多漂亮话,自己还是讨厌打仗啊。信奈一脸无奈。

“把马拉过来!”

信奈穿着傻瓜一般样子,一边走一边喊。

命令小姓们出击。

“公主大人,请等一等!”

“仙千代!召集小姓和所有旗本众!现在就要和弹正决战了!”

“明……明白!”

“弹正的军队现在在哪里,已经进城了吗?”

“现在正在奈良和兴福寺的僧兵作战,似乎意外地僵持住了。”

“哎?兴福寺?”

奇怪,明明如果直接无视僧兵来袭击本能寺的话,自己早就应该无力回天死在本能寺才对,信奈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松永久秀,无怨无恨。

现在也像母亲一样仰慕她。那彷佛对着女儿一般的慈祥笑容,连那因为爱得太深而对自己下药的那危险的母性也都感觉那样亲切。

金崎撤退的时候,被久秀救了一命的事也无法忘怀。

为什么会再一次背叛自己,想问清这个理由。

如果是看透了自己的器量,就向久秀证明自己并非如此。

不管怎样,都只有在战场直接对峙,一分高下先。

“万见仙千代,是你提出来的战斗,你做先锋。”

“哈?我没有实战经验,难当此重任啊。”

“先锋啊!我也和你一同站在前线,和我一同战斗吧。”

“……是……”

“如果你有军事才能的话,这将会让你直接成为一军之将!”

信奈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

仙千代虽然做了许多工作,但是让信奈的心如此迷茫的主要原因是上京大火时,鬼所放出的瘴气。

土御門久脩操纵的鬼要是再袭击信奈放出瘴气的话,那么事态也许还会变化,那就已经不是仙千代的管辖范围了。

被那瘴气缠身就很难甩开了。

大概最后身心都会被它侵蚀吧。

没想到她竟然会变回拿那威风凛凛的织田信奈,仙千代实在无法预料到。

果然天下人的精神力就是不同寻常,如今的话,已经只有无视主人“不要企图暗杀,只能通过持久战来压迫织田信奈的内心”的命令了,果然应该趁织田信奈失去意识的时候亲手完成暗杀。

后悔也无法挽回什么。

织田信奈的精神力的顽强,和她与生俱来的天运都非比寻常。

大概,要暗杀的话也只会是失败吧。

仙千代不由喃喃自语“这场战斗,就是入侵织田家的好机会。”

“明白,我万见仙千代,定当舍命立下军功。”

“是吗?”

从本能寺中带着少量的部下就这么出征了。

“目标是大和、奈良!”

回到从前莽撞的信奈,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仙千代等小姓追在后面。

从京城到奈良,快马加鞭的话连一天都用不到。

并且,信奈无法理解为何松永久秀会在兴福寺浪费时间,从而白白错过了杀掉自己的大好时机。

但同时,这也得到了再一次原谅松永久秀的机会。

久秀和道三曾今相恋过。

虽然年龄有很大差距,但是最近风传的“道三萝莉控说”也让人怀疑。

信奈并不想杀了松永久秀。

但是近卫前久在信奈周围设下的陷阱不光是万见仙千代一个人。

风一般在大和路上奔驰的信奈,穿过稻荷山腰,来到京城与大和中间位置的巨椋池时,突然被一庞然大物所袭击。

信奈和小姓们停住了脚步。

马匹们害怕着不敢前进。

“你是……!”

是的,巨椋池的中窜出的庞然大物……


是鬼

在上京大火时出现的,让信奈沾染瘴气的鬼。

哪个时候不过是幻影罢了。

传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但是不知道何时,这鬼影已经获得了暴露着血红肌肉的异形的肉体。

脸上也没有皮肤。

眼球,脸上的肌肉全都暴露在外。

而且声音也是人的声音。

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知为何充满悲伤,充满怨恨的男人的声音……


“居然能从我的瘴气中清醒过来啊,织田信奈,看来是我的怨念吐的还不够吗。”


信奈突然感到“这声音,我在哪里听过。”

信奈的背后,挽着发狂的马头的仙千代偷笑着“鬼已经成长了,这种程度的兵力根本无济于事,被瘴气吞噬然后去死吧织田信奈。”

擅长降服鬼怪的阴阳师·竹中半兵卫不在。

面对怪物也能毫不畏惧的战斗的柴田胜家和丹羽长秀也不在。

靠胡说八道来想办法摆脱现在困境也说不定能行、但相良良晴也不在。

上京时候又是被偷袭的。

不知道如何战斗。对手不是武士,连人都不是。

但是不能输。

这种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的亡灵什么的——

绝对要胜过它!

信奈不顾身后颤抖着的小姓们,一个人冲向了鬼的面前。

“别挡路,我现在必须要见到弹正才行!”

鬼哭了。


“织田信奈!这一次!一定要把你的心拖进无尽的黑暗中!!”





卷三 救出黑田官兵卫之事

在英贺的神社中,良晴和鹿之助还在继续修行。

“咳咳咳……”

良晴被倒吊在树枝上,头被泡在井里。在水中窒息着发出“哇哇哇哇”的叫喊,挣扎到失声之后才被拉起来。“嘿……嘿……额……额……哈……哈……”刚喘了一口气又被扔回井里了。

这种乱来的修行还在继续着。

“咳咳……这种修行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被倒吊着还喝了一肚子水,肚子已经变成水球的良晴向牵着自己生命线的前鬼发出抗议。

“少废话,这是为了习得让自己的气息在敌人面前消失从而藏身的隐形之术所必须的试练。”

“我倒觉得这只能算是修行水遁之术吧。”

“隐形之术本身是由一起去书写山的我施法。你只要学会无的境界就好。”

“无的境地啊……咳咳”

“这是不管何种程度的痛苦,甚至连呼吸困难都意识不到的境地,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周围的干扰所乱,和天地融为一体的境地。”

“……理论上我倒是懂了……但是到达这个境地之前就会死了吧?”

“只有活着达到它,你才可以在我实施隐形之术后在敌人面前消失踪影。死了的话就救不了官兵卫,仅此而已。”

“……等等啊……我现在的所处的情况……感觉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啊啊!对了!官兵卫的塔罗牌!”

良晴被吊着,口中喷着水大叫道。

“《倒吊人》!官兵卫你的塔罗牌占卜猜中了啊!好,那就一口气干到底吧!”

“嗬,看起来是有干劲了呢。”

“等着我啊,官兵卫!!!”

在良晴的旁边,鹿之助也正跟着英贺婆婆进行修行。

脱下上衣,只靠两手勉强捂着胸部的鹿之助,在神木的根边结跏趺坐着。并且用布遮挡着双眼。

从树枝上用一根麻绳吊着的英贺婆婆在鹿之助头上高速的转动着,时不时地还

“哎!”

一声,用警策棒狠狠地打在鹿之助雪白的肌肤上。

“啊好痛啊……”

双目被遮住的鹿之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会再挨上一棒,每次被打之后都要忍耐着颤动全身的痛楚。

“哈……哈……哈……这是七难八苦,请再来一下!再来啊!”

“嘿嘿嘿,被打得皮肤都变的粉红了,气力反而还越来越增加了。这姑娘真是不错啊。”

“哈哈哈……全身都被打得通红了。啊啊,真是七难八苦。”

“奇门遁甲的用兵之术就是能敏感的察觉出敌人进攻的气势。不用眼睛,而是用气势来感觉警策棒的动作,能做到就算合格了,嘿嘿嘿。”

咚!

“啊啊!那里是胸……胸部啊……别对这里用突刺啊……很疼的说!”

“哦哦。挡着胸部的手松开了哦。嘿嘿嘿。前鬼虽然没看过来,但是那小鬼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讨厌!!殿下您别再看了!”

“对、对不起!你的胸部比我想象中的还……还大!”

“请不要还特地说明一下!”

“不好,相良良晴,你和无的境地突然变的很远了!”

哗啦。

前鬼松开手里的绳子。良晴一下子栽进了水井里。

“咳、咳、咳!

“啊咧,殿下?已经沉到井底了吗?”

“看到小丫头的裸体就忍不住的小鬼啊,还真是年轻啊,嘿嘿嘿。”

“哈、哈……竟然被殿下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真是七难八苦。”

“来咯,下一击!”

“嗯?用心眼捕捉到了警策棒的动作了!”

啪!

“好痛……!啊啊,鹿之助是个坏孩子,所以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吧。哈……”

“喂喂!是要让你躲开警策棒的啊。干嘛自己往上面撞呢?”

“……咳咳咳!哎!好不容易从井里爬出来怎么又看到鹿之助的全裸!好歹让她穿个上衣吧!”

“呜呜!我感到殿下烦恼的气息了!七难八苦啊……!”


几番折腾之后,良晴和鹿之助都已经筋疲力尽,决定稍作休息。

但是也只有很短的时间。

气喘吁吁的两人穿上上衣,肩靠肩爬上了大树干上。

“……咳咳咳。已经到晚上了啊,真的来得及吗。明天就是正式作战了。但是还是达不到无的境界啊。”

“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殿下您烦恼的气息了哦!”

“哈,明明救助半兵卫和官兵卫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现在却还被女色攻心乱了心智。真想现在有个铁锤给我头顶上狠狠的来上那么一下了。”

“殿下也要挑战七难八苦吗?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日本刀哦!”

“你想砍死我吗!?”

这时,良晴面前突然飞来一个人影。

“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个人影并非期待着的五右卫门,而是统领川并众的副长格·前野某。

而且他还全身带着伤。

良晴知道在大和大概发生了预想之外的事了。

“怎么了?”

“大和的松永久秀造反了!”

“你说什么?”

“这是第二次的!并且更糟糕的是那女狐狸的城堡·多闻山城就在东大寺正仓院的前面!僧兵和松永军在那儿开战,我们根本没办法接近正仓院啊!”

“五……五右卫门不是在吗?五右卫门应该会有办法吧?”

前野某双膝跪地,两眼泪珠如雨一般滴落着吼道。

“……老大她……老大她……被松永久秀打败牺牲了啊啊啊啊啊!”


那个妖怪的女人用了傀儡!

老大想要阻止她的谋反,却被反杀了。

我们本来打算跟随老大全体自尽,但是为了和殿下报告,所以兄弟们吼着让我来到这里……


“不行啦!我们已经…………老大啊啊啊!!”

前野某趴在地上,“喔哦哦哦哦”地大哭着。

鹿之助也哭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良晴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松永久秀……竟然在这时候再一次背叛我们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背叛信奈啊!我绝对饶不了你!”

“等等!小鬼你要去哪里!”

英贺婆婆从树上跳下来,用警策棒敲着良晴的肩膀。

“头上被“咣”地一下敲了个正着。去大和!为五右卫门报仇!而且信奈还睡在本能寺,她现在很危险!”

“蠢货!”

良晴完全没有感到攻击的气息,当然也没能躲开、

眉间挂了彩,血喷了出来。

“好疼!搞什么啊!”

“嘿嘿嘿,别再让你的心这么躁动了,现在这种情况连眼前的警策不是都躲不开了吗!大笨蛋!”

“呜……”

“不是说好三天三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放弃修行吗!”

“……呜呜……”

“这样子你是学不会隐形之术的!”

“可恶……”

良晴深呼吸了好几口。

冷静啊我……

现在要是被愤怒所困扰的话,之前所做都一切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小鬼,你要放弃救官兵卫了吗?”

“怎么可能会放弃,但是就因为我的贪念,把战力分散了……才让五右卫门……”

“蠢货!现在后悔有个什么用!”

“婆婆,我先是半兵卫,后来又对五右卫门,都太过于依赖了吗?”

“你觉得被你依赖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吗?”

“……不……五右卫门她……她是我的伙伴。互相交付梦想与性命的伙伴。”

“那换成你的话,现在会后悔吗?”

“才不会呢。”

“那个叫织田信奈的人,是一个人无法跨越这道坎的人吗?”

“……不,信奈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嘿嘿嘿,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废话了。”

“……是啊”

前野某怒吼着“要代替幼小,皮肤光溜溜的老大。川并众这次一定要救出幼小又爱哭的皮肤滑溜溜的半兵卫!殿下也一定要救出幼小又傲娇的皮肤水嫩嫩的

官兵卫啊!”说着跳向了对面的大杉树。

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盗走兰奢待的必死觉悟了。

英贺婆婆对着面露死相的前野某说道。

“等等!那个叫五右卫门的人是真的死了吗?”

“那个……不……那啥……”

“尸体到哪儿去了?”

“老大的尸体……不知道消失去哪儿了……”

“笨呐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别说人死不死的!”

“是啊!也许老大是受伤了现在正找了个地方藏身呢?”

“也有这个可能哦,嘿嘿嘿。”

“谢谢你了,老太婆!喔噢噢噢噢!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啊!!”

不一会儿,前野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死相完全消失了踪影。

“真是的,妄想和幻想什么的,在这种时候就是有用啊。身临战场的人,还是需要一个名为梦想的幻想啊。”

“那是希望啊。”

“这样,那个男人就不会去枉死了。嘿嘿嘿。”

“那刚才的话都是骗人的了?”

“鹿之助,谎言与真实有时就只有一线之隔,人是没办法搞清楚的,更何况这里是播磨,大和的事情,没有千里眼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良晴低头嘟哝道,“无的境界,我大概有一点理解了。”

“信奈一直唱着的那句‘如梦亦如幻的意思’,我总算理解到了啊,婆婆,我知道她在唱着敦盛时候所祈求的到底是什么了。”

“小鬼,你要怎么做?去大和还是继续留在播磨?”

良晴忍住了,忍住了确认五右卫门生死而去大和的冲动,还有从久秀的大军中拯救卧病在床的信奈的冲动。

良晴决定要把一切的果实一个不落的收到名为相良良晴的大包里。

相信怀揣同一个梦想的同伴们,跨过眼前的一切试练。

这就是将果实一个不落地收下的意义。

相信五右卫门,相信信奈。

一切还没结束。

还没确定要发生本能寺之变!

织田家的众将散落各地,发生条件彷佛已经全部凑齐了。

但是命运之将·明智十兵卫光秀还没有背叛信奈。

松永军没有把大军押进京城,而是在奈良和僧兵战斗。

这样的话,信奈还有应对的时间。

就算信奈手下的兵力甚少,但是还有时间,信奈的话,还有打破一切禁锢的信念。这样就一定能突破一切难关的。

所以我也要为了打败面前当敌人,赌上自己的全身全力!

良晴为了忍耐,交叉抱着胳膊,指尖狠狠的抠着手臂上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我要留在播磨!在天亮之前一定要学会隐形之术!”

“殿下,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嗯,一切都在明天了,鹿之助,伙伴们都分散各地,现在能救出官兵卫的只有我们了。”

“是!”

英贺婆婆愉快的发出她那嘿嘿嘿的笑声。

“毛利本队就快要到达播磨了,机会只有明天,在今晚能不能完美地习得隐形之术在明天救出官兵卫呢?”

“当然可以,我相信五右卫门。忍者有装死而逃出生天的技术。我也曾经被半藏用过的微尘隐之术而留住一命……所以……”

已经用尽词汇了。

也许是梦吧。

也许是名为希望的妄想也说不定。

但是。

这个梦想并不是我一个人孤独的时候所作的梦。

所以。

“我相信五右卫门还活着!”




翌日清晨。


雾气弥漫的梦前川西岸,山中鹿之助率领的相良军团现身了。

鹿之助带头冲过了河岸。

“全军!别管书写山!我们的目标是夺回西播磨的上月城!”

头顶戴着那三日月鹿角的头盔。

山中鹿之助做好了在此舍命的觉悟。

但并不是为了求死而做的死的觉悟。

这个部队的任务毕竟只是为了引出宇喜多直家的诱饵。

尽量拖延时间救出黑田官兵卫,为此才做好的死的觉悟。

“如果成功的在毛利本军进入播磨之前取回上月城的话,书写山的宇喜多直家就会断了后路从而孤立无援,之后,我们就死守上月城,分断两军!加紧吧!”

鹿之助率领着身经百战的尼子十勇士。

还有金崎加入相良军团的身经百战的勇者们。

还有数量虽少,但抱着“救出公主”的信念的黑田家的武士们也参加了队伍。

总数不过百人的黑田家臣们虽然大部分都加入了对三木城的包围,但是被鹿之助拯救官兵卫而挑战宇喜多直家的背影所感动,也派出了一队精英作为敢死队参加了作战。

但是鹿之助要是没办法和英贺婆婆一起用好奇门遁甲的兵法的话,还是可能会被数量上优势的直家打地一败涂地。

“嘿嘿嘿,临阵磨枪的兵法,究竟会不会成功呢?”

辅助鹿之助的英贺婆婆在鹿之助身边骑着牛悠哉悠哉的前进着。

“骑牛没问题吗?”

“我的用兵之法的精髓就是看着士兵进退神速,实际大军不动如山。”

天空中妖星正闪耀着。

那是松永久秀的星星吗,士兵们都畏惧的背叛之星。

鹿之助祈祷着,虽然已经看不到头顶的月亮了,但她仍然在祈祷着。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主人,为了黑田官兵卫殿下,赐予我七难八苦吧!”

听着鹿之助的话,士兵们的迷茫一下都消散而去。

“大家,我们必须打赢这场充满艰辛的仗。绝对不要放弃!”

“哦哦哦!”雄赳赳的回应。

“正面突破书写山,看似进军实则退兵,看似退兵实则进军!上吧。”




“鹿之助有动作了啊,前鬼。”

“嗯,宇喜多直家好歹是名为谋圣的男人啊,迟早会察觉这是个诱饵的,赶紧吧。”

相良良晴正拿着英贺婆婆的地图,侵入书写山的深处。

只有他和前鬼两人。

虽然路上多次遇到宇喜多军的哨兵,但活用了隐形之术的他勉强算是保住性命。

一边藏身一边登上险峻的山道,一边登山又一边藏身。

毫无闲暇的功夫。

“前鬼,是哨兵,又来了啊!”

“别乱了心智。咏唱真言吧。”

良晴藏身在丛林中和前鬼一起结印念咒。

哨兵几乎跑到了良晴的眼前,

“错觉吗?”

“好像没有人啊。”

哨兵们一边歪着脑袋一边原路返回了。

等哨兵的气息消失了之后,良晴和前鬼再次开始登山。

“不过还真是奇怪呢,为什么哨兵会看不见我呢?”

“不是,只是你觉得你隐藏起来了罢了?”

“我觉得?”

“你的想法会传染到对方的心里,当然,传染它的人是我。”

“这就是幻术吗,不如说是催眠术呢。”

“虽说已经衰弱了不少,但这种程度的力量我还是有的。”

视线突然开阔,眼前看见的是崎岖的山路。

一边俯视姬路城,一边打开英贺婆婆的地图。“可能有地下牢狱的地方有五处,应该已经从五右卫门目击官兵卫的地下牢中转移了,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有四处了。”良晴说道。

远处的下方,不断传来军队的嘶喊声和枪尖碰撞的声音。

山麓中战火已经点燃。

宇喜多直家明显把战力的大部分投入了战场。为了捕捉山中鹿之助,连哨兵的数量都明显减少了。

“一个一个找的话时间不够。我们分头行动吧。前鬼。”

“不,阴形之术没有我就无法完成,单独行动的话你会被发现的。”

“那就只能把斯奈寇思丽叫起来让它来追寻官兵卫的气味了呢。喂,快起来,到你出场了!”

“扭……人家早晨起不来啦扭……”

附在良晴身上的斯奈寇思丽似乎还想睡觉。怎么也不肯从怀里出来。

“懒死了啊!这可关乎你主人的性命呢。”

“相良良晴,小声点。”

“啊,对哦。”

“先去下一个地方吧相良良晴,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的力量还在慢慢衰弱着呢。”

“护符的效力快过了吗?”

“没错,当然,主人死的时候同时我也会消失吧。”

“如果说你现在消失的话……”

“那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会魂归天际。”

前鬼至今都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

虽说是式神,但除了偶尔会露出狐狸的相貌,基本和人类别无二致。

而就是这样的前鬼,在登山时,开始一点一点诉说着。

“在被主人作为式神召唤之前,我一直在长眠着啊。相良良晴。”

“长眠?”

“和人世绝缘,稍作休息罢了。我过去也有作为人活着的时候啊。”

“作为人?那你和英贺婆婆是很久以前的相识吗?”

“是和英贺婆婆的先祖有一段孽缘罢了。”

“先祖?好像说是叫芦屋道满的阴阳师吧?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毕竟婆婆她是道满的后代第六十代的大法螺嘛。”

前鬼看着头上无尽的湛蓝的天空。

“我长眠之前,决定对人间的一切都顺其自然。有形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坏掉。就算想要保护什么,也没有贯彻到底的道理。就算要保护,结果也只是妨碍了那个人正常的变化和成长。不光是人,国家也是如此。”

“别说这么难的事情,我听不懂。”

前鬼想表达些什么,但是良晴却没办法消化它。

他并不是一个在这种场面唐突的说起老故事的男人。

“被主人当作式神召唤的时候,我对这个任意叫醒我,任意指派我的主人露出了许多恶态。”

“那是在半兵卫遇到我和信奈之前的事吧?半兵卫召唤你之前是想要做什么的呢?”

“她告诉我她想作为军师培养出天下人,终结乱世。更有趣的话题是她想让这个国家重生为充满人情的世界,扫清覆盖这个国家的一切怨念和遗恨,让古老黑暗的世界从此闭幕。所以她才需要我的力量。”

“用现代语来说就是要完结中世纪的意思吗。”

“就是说阴阳道已经无力回天。我当时就觉得她真是个奇怪的阴阳师。”

“于是你就成为了半兵卫的式神了吗?”

“不,主人当时已经重病缠身,切断大地的龙脉就意味着缩短自己的性命。我觉得她这弱小的身体和纤细的心灵是没办法完成她的志向的。于是告诉她只要感谢自己现在还活着,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吧。舍弃志向别再做什么了吧。对她说了现在的事实。”

前鬼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于是,半兵卫……”

“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过。似乎一下就看穿了一切,一个人细细低语着,只是露出了一副很困扰的微笑。主人她知道自己寿命无多,并且性格还怕生,知道自己很难遇到一个可以侍奉的君主。于是才召唤出我这样危险的式神,这大概是主人所做的最后的赌博吧。”

“……是这样吗?”

“当主人要放弃一切,连一个人默默地怀揣的抱负和理想都快忘记,过上晴耕雨读的日子的时候,却又为了报答养育自己的安藤伊贺守的情义而情非得已的到了美浓侍奉斋藤义龙。但是……”

“但是……?”

“但是主人她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自己志向的人,那就是你,相良良晴。”

“……”

“主人说你为了打开前进的道路视死如归,这比起庸庸碌碌的活着更有意义。那时候她毅然决然的表情和初次见面时候的她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半兵卫就对我下了如此大的赌注吗……”

“那个时候,我似乎记起了一直忘记的作为人的感情。”

“……”

“你是要和织田信奈一起开拓新的时代所必须的男人。织田的公主也需要你,偷听到本能寺的事之后,我也确信了这件事。”

“是吗……”

前鬼的脸上淡淡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相良良晴,趁现在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一同陷入绝境,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舍弃我求生。”

“什么?这种事我做不到。”

“必须要做。我迟早是要消失的,但这个国家的未来需要你。你要理解我的主人对相良良晴你赌上性命的意义。”

“……半兵卫……吗……”

斯奈寇思丽突然一下从良晴的背后探出脑袋。

“真是个感人的话题呢扭。呜呜”

“斯奈寇思丽,你要醒来了就早点说啊!”

“呜呜,呜呜……哭了哭了,全日本都要哭了扭。”

“废话少说快干活,我的口袋可不是暖炉啊。”

“我还想休息一下呢扭。”

“快干活!不然就把你从屁股里穿根牙签放火里烤了!”

“布噜布噜布噜。啊!发现官兵卫的气味了。”

“真的吗?”

“真的扭!”

斯奈寇思丽所指的方向是陡峭连绵的下坡。

左右树木丛生,视野很差。

“前鬼,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按照地图上来说这里有三个可能的地方。”

“那么走吧。”

“嗯。”

“要是猜对的话,卫兵应该会增加。到时候就用隐形之术消除行迹吧。”

“一边隐身一边走?”

“我会帮你的,快去吧。”

良晴咏唱着咒文下了山坡。

途中虽然数次遇到了哨兵,但都因为他一直强烈的念着(我不在我不在,我是幻觉)加上前鬼的帮忙,被一个一个突破了。

虽然前鬼还有余力,但良晴已经快到极限了。

心一乱,法术就会解开,

不能急躁不能愤怒也不能抱有不安。

必须要一直保持无的境地,否则法术就会失效。

走过一个转角。

良晴自言自语着“已经走过一半了,就差一点了。”前进的时候

嗙!


一颗子弹瞄准着良晴的头飞了过来。


“虽然看不见,但有人在那里吧!”


是宇喜多直家。

本应该战场的宇喜多直家。

从转交的另一边射过来的。是从死角开的枪所以毫无警戒的良晴没能避开。

被宇喜多直家野兽般的直觉和瞄准看不见的自己的敏锐嗅觉而震惊了。

就差一点了……

也许就是这个心情,乱了心境才让自己没能完全消失气息也说不定。

不管如何——

“我才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诱饵所骗呢,在战场和山中鹿之助战斗的人是我的影武者!”

面对伏击着的宇喜多直家所放的子弹,普通人的良晴是没办法躲开的。

不管躲避球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比子弹更快。何况还是暗处放的冷枪。

要失败了吗。

把一切果实装进袋子里的梦想已经不可能了吗。

带着从半兵卫那里继承来的大志死在这里吗?

但是。


“相良良晴!快去!”


有一个比子弹更快的人存在。

是前鬼。

前鬼像风一样挡在良晴面前。右肩中了子弹。

前鬼解开了阴形之术现出了真身。

“前……前鬼!你……”

“你还没被人看见,快去!跑着去!救出官兵卫!”

“你不是说你害怕种子岛的子弹……会消失不是吗!”

“是男人就少废话!”

“现在消失了你不就彻底回不来了吗!”

“闭嘴快走!”

前鬼的眼神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喔噢噢噢噢噢!”

良晴飞奔而去。

面对着宇喜多直家一头撞了过去。

“呜啊!”

这是看不见的良晴的头槌。宇喜多直家从头朝下倒了过去。并且松开了手中的火枪。

这时候,一直隐藏着良晴的阴形之术也解开了。

宇喜多直家看着骑在自己身上暴拳相向的良晴,惊异的叫着“你……!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蠢货!为什么不快走!快去救官兵卫!”

前鬼的右肩已经消失了。

“少废话!我要先打败这家伙然后一起去迎接官兵卫吧!前鬼。”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么愚蠢啊!”

“啊啊,我就是这么蠢行吗!”

“阴阳道本身就在不断枯竭的现在,我迟早都会消失的!”

“但是你现在还没有消失!还活着不是吗!?”

“你这个男人真是……”

良晴继续对着直家的脸上一顿爆锤。

但是拳头没有打中。

侧腹被踢中,整个人被扔了出去。

腰部重重撞在旁边的树干上。痛悼几乎站不起来。

宇喜多直家吼叫着站了起来。

“赤手空拳想打赢我!你还太嫩了小子!”

“咳、咳……”

被逼到绝境的宇喜多直家彷佛受了伤的狮子。

彷佛决死一般的表情对着倒地不起的良晴的脸上重重地踢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前鬼用仅存的一只手拉起了良晴的身体。

“咳、咳……还以为没有火枪就能打赢了……没想到这家伙赤手空拳也这么厉害……”

“相良良晴,快走!”

“我的火枪、火枪哪儿去了混蛋!”

前鬼和良晴冲下了坡道、。

把火枪弄丢了的宇喜多直家没有跟上。和两人的距离慢慢拉开了。

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很明了了,就是黑田官兵卫被关押的地下牢。

“怎么能让你们逃走!”宇喜多直家找到了火枪。

咚!咚!

瞄准了两人开枪。

良晴全身都感受到了那充满杀意的子弹的气息、

全身的毛发都站了起来。

距离官兵卫被关押的牢房只差一点了。

明明只差一点了……

“看来到此为止了,相良良晴,别了。”

前鬼突然把良晴的身体向前一扔,踹了出去。

转过身去,和用刀劈开树枝追赶而来的宇喜多直家展开了对峙。

前鬼的胸口中了两发子弹。

“……呜……”

式神对子弹很害怕。

比人类更害怕。

前鬼的胸口开始溶化了。

“活该!干掉一个人了。相良良晴,你也要死在这里!”

宇喜多直家说着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前鬼解放了自己剩下全部气息。

想要就此结束生命吧……

“我不会让你杀掉这个男人的,宇喜多直家。要向前进就先打倒我吧。”

身体像沙砾一般开始崩溃了。

即便如此前鬼还是前进着。

每一步都用尽全力地走向正大喊着“你……你这怪物!”的表情被恐怖扭曲的宇喜多直家。

和良晴的距离正被拉开。

“相良良晴。混乱的宇喜多直家现在没办法对付你的,这里就交给我,你就什么也别想,赶紧去救出黑田官兵卫!”

“……前鬼……你想在这里消失吗……”

“相良良晴,你真是个愚蠢的家伙。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对你这种蠢到家的人动之以情……”

“等等!等等啊……”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流泪啊。我真心地感谢你。”

“不要!不要消失!”

“说了不要废话!你要在这里成长!这是和朋友的分别!给我忍住!”

前鬼的话,让良晴的表情一下改变了。

“你肯称我为朋友了吗……前鬼。”

“真是让人够难受的话题啊。别和别人说啊。再见了,我的朋友啊!”

“……!”

良晴咬紧了牙关,背过身跑开了。

一个人跑向黑田官兵卫所在的地方。

不想让前鬼看到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

万一发出声音,就会让前鬼知道自己正泪如雨下地哭着。

会被他责骂还没有成长的。

所以一言不发地跑着。

彷佛恶鬼一般的表情的宇喜多直家用子弹摊开前鬼放出的气息,靠近这前鬼“怎么能让你走啊啊啊!”

用这南蛮传来的武器可以驱散着这个国家自古流传存在的妖力。

“阴阳师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如今人们已经创造了一个新时代,和我一起……这样就好。”

前鬼闭上了眼睛。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降服出现在京城的鬼。

但是那个鬼也迟早会被织田信奈这样的新时代的主人送回黑暗中去吧。

而且那也不会是很远的未来的事了。

时代终于要改变了。

混沌停滞数百年的这个国家正要重生。

用狐神的灵力,把这个国家常年困在名为阴阳道的网中的人。

因为保护这个国家的力量过于强大,而让时代大大落后的人。

随着土御门家的始祖魂归天际……

没想到最后迎来的竟然是如此充满希望的思念啊……这个世界真是让人舍不得呢,前鬼想着。

“相良良晴。要好好把我的主人带去新的世界去啊。”

书写山的山腰想起一声枪响。

“喔噢噢噢!”

良晴没有回头。

在竹林中的缝隙中露出的下坡上……只是一个劲的奔跑。

明明说好了要把一切的果实收为己有……明明说好了……

但是还是力不能及。

但是良晴没有停住脚步。

不能让前鬼的白白牺牲。

要伤心也要在救出官兵为离开书写山之后再说。

距离官兵卫只有一点了。

“斯奈寇思丽,路对了吗,有感觉到官兵卫的气味吗。”

怀中,斯奈寇思丽露出了脑袋。

耳朵耷拉着,眼神也没有力气。

“对是对的扭……”

“喂喂,马上就要见到主人了,打起精神啊。”

“明明前鬼魂归天际了,良晴却还这么精神扭……”

“那当然了,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啊!”

“啊啊。明明天晴的为什么在下雨呢扭,还是大暴雨呢扭。”

“太……太阳雨啦!不是有狐狸出嫁这么一说吗?”

“……什么吗,原来是猴子的泪雨啊”

“少废话!”良晴怒骂着。

“还夹着鼻涕呢!”

“等等,别再刺激我了!……啊啊?”

竹林中的下坡的尽头,是一片没有想到的景色。

“怎么会……路分成了三条!”

“扭。”

“英贺婆婆的地图上明明只有一条路才对!”

没有停住不浅的时间了,但是要走也必须要选对正确的路才行。

“怎……怎怎……怎么办啊扭!”

“有官兵卫的气味是哪条斯奈寇思丽?你应该知道的。”

“我闻闻!啊我知道了!”

“在哪里!”

“三条路都有官兵卫的气味存在!”、

“什么!这可不是说笑话的时候啊!小心我烤了你!”

“不要烤了我啊!真的啊扭。”

“这么说,是宇喜多直家设的陷阱么……”

选错路的话就会遇到致命的陷阱吧。

就算没有陷阱也会在山中迷路。

没有前鬼隐形之术也没办法用。

“到底哪条路才对,官兵卫?官兵卫到底在哪里!?”

良晴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

“……你的坏习惯就是改不掉,不要乱了心境”

“前鬼?”

“转去右边的小路,水池前有人等着你。”

这略带讽刺的声音确实是前鬼。

这不是幻听。原来你最后都在引导着我吗。

那么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走右边!”

良晴全力奔向了右边的小路。

在竹林的小路中飞奔着。

突然视线开阔了起来。走出了竹林来到了水池边。

两名少女正等着良晴。

一个是穿着鲜艳小袖的日本幼女。

另一个是有着碧蓝色瞳孔的少女,以前曾经作为宇喜多直家的使者来到过良晴的军中的礼数端正的少女姬武将。

两个人都牵着马。

“你们是?!”

“初次见面,相良良晴大人,我是宇喜多直家的女儿,宇喜多秀家。”

“我是秀家的使者堺处出身的小西弥九郎。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呢。”

“弥九郎。弥九郎,看穿相良君的阳动作战的父亲突然说要增加岔路的时候真是担心呢。”

“因为我事先就在右边的路上放好了作为标记的金平糖呢。”

“是呢,不愧是弥九郎,真是聪明呢,呵呵。”

良晴突然停下来,摇着手。

“不不不,我可没看到什么金平糖啊。”

“你……你说什么?那我放的糖哪儿去了?”

“大概是被鸟吃了呗?”

“啊!糟糕了!”

“那个……良晴大人您是怎么知道这条才是正确的路呢。”

“我现在可不想再下一次太阳雨,还是不要问我了……”

秀家和弥九郎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互相看着。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您是想来救出官兵卫大人的吧,这里是地下牢房的钥匙。”

秀家从胸前取下一把金色的钥匙,放在了良晴的手上。

“宇喜多直家正在后面追着我,原因就骑马去官兵卫的地下牢狱的路上说吧。”

良晴跳上马,大叫一声“拜托了”出发了。

弥九郎骑上另一匹马,秀家紧紧地抓住弥九郎的背后。

“我从官兵卫大人听说了良晴大人的为人,听她说你是个讨厌杀生的善良的人。”

“我们主从都是基督教徒,和西蒙大人是教友。”

“良晴大人,我想让您救出官兵卫来间接拯救我的父亲。”

“宇喜多直家?也许很难说出口,但对于他……我实在是很想把他……”

“我们不求您相信,但父亲也是有一颗人类的心的。”

秀家小小的手紧握着银色的十字架,大大的眼睛湿润着流出泪水。

看来是个善良纯真的少女。

很难想像她是那个宇喜多直家的孩子啊。

但是,确实那规整的面庞和特征一般的大眼睛有一些直家的遗传吧。

“父亲虽然被称作奸恶无限的鬼畜。但是杀的人只限于男人。但是对于女人就算利用了也不会杀,对于幼女更是绝不会伤害分毫,他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是他现在抓来官兵卫想要把她处刑啊。”

“那是因为如果在毛利军来之前没有抓住山中鹿之助的话,就要把备前、美作拱手奉上了。”

“父亲为了要把花费一生得来的备前美作的五十万石让我来继承,所以要失去现在他仅存的这点人性……”

“要是连不杀女人这个禁忌都被打破的话,殿下就会成为完完全全的恶鬼。”

“秀家多少次都想以死相逼,但基督教徒是不能自杀的……呜呜……”

宇喜多直家数不清的恶行的背后,女儿秀家却一直痛在心上。

女儿成为基督教徒也没能阻止直家吗。

不,能将女儿养成如此善良纯真的少女的人一定不会是恶鬼,宇喜多直家也一定是一个有人性的为人父者。

对了,相良良晴,你也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变成恶鬼啊。前鬼在耳边这么说道。

在此切断怨念的轮回吧。

结束战国之世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总感觉会被人这么教吧。

“官兵卫没有被拷问吧?没什么事吧?”

“是的,父亲多少次想要挟她但也没有拷问她,虽然身体的自由被限制了,但没有事情。”

“大概肌肉会很酸吧,泡泡温泉应该就没事了。”

“是吗……”

看来我还没有输呢。良晴想着

如果官兵卫受到拷问而被弄的遍体鳞伤的话,我一定会燃起愤怒和复仇的火焰而变成恶鬼吧,但是现在这样我还能保持的住人性吧。

良晴看着天空骑马来到了洞穴入口。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官兵卫被杀死的。”

“非常感谢您……”

“这里就得靠腿走了,走到头的话就到地下牢了。”


跳下马的弥九郎进入了洞口带领秀家和良晴前进。

牺牲了前鬼,良晴终于到达了。

铁栅栏的对面,黑田官兵卫正等着他。


“呀,真慢呢,相良良晴。”


虽然有些消瘦,但官兵卫还是带着和健康的时候一样的笑容。

良晴忘我的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一直抑制着的感情爆发了。

从胸口就探出头的斯奈寇思丽大叫“下大雨了扭。”已经忍不住了。

“官兵卫……”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别随随便便就离开我啊笨蛋!”

“……我可不是爷们,是少女啊!”

“吵死了!你要自称少女还早了10年呢!小屁孩一个!”

“竹中半兵卫没事吗?”

“我不会让她死的,但现在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担心担心松寿丸吧。”

“松寿丸没事,我相信同伴。”

“你……”

良晴大声哭喊着,全力抱着消瘦的官兵卫的身体。

什么叫天下的智者啊。

官兵卫你真是个笨蛋,简直太笨了。笨到无可救药。大摇大摆的来到宇喜多直家领地,做老好人也该适可而止吧。让我费这么大功夫。你让大家多担心你啊。军师的话就少许三思而后行吧!笨蛋笨蛋笨蛋!

“良晴你快放开,好痛啊。”

“吵死了,放手的话你又要走!我不能再让你走了!”

“……我不会走的……不会再随便离开了……”

“那就和我下个约定!”

“不会走……不会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要是以后再这么随心所欲,我可绝对不饶你啊!”

斯奈寇思丽躲进了官兵卫的怀里。

“果然还是这里最安心了扭。”

斯奈寇思丽这么一躲成为了一个契机。

“呜……”

官兵卫被良晴紧紧抱着,放声大哭起来。

紧绷的神经被解开一样,止不住的呜咽。

“呜啊啊啊……呜啊啊!!”

止不住的哭泣。

消瘦的身体里仅存的一些水分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秀家和弥九郎也在一边静静的被感染流泪。

为了不打扰良晴和官兵卫的再会,默默不语。

“呜啊啊!我真的好害怕……好痛苦!良晴……良晴……”

“哭吧哭吧,小孩子就该和小孩子一样哭个够!”

良晴带着哭腔,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

官兵卫带着是怎样的心情才一个人踏上这座山的呢。

为什么抽中了《愚者》这张塔罗牌还偏偏要选择这条残酷的命运呢。

当信奈命令我杀掉她的妹妹这件事从宇喜多直家口中听到的时候,官兵卫会怎么想,怎么忍耐过来的呢。

妹妹的松寿丸的事情,她现在没有提起,就说明她把我当作同伴信赖着了吗。

在这么狭小昏暗充满霉臭的地下,她还是相信我,相信我不会背叛的吗。

明明还想和她说更多温柔的话才是……

但被许许多多的想法充斥了脑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还活着……谢谢……”

终于,用尽全力说出了这句话。

官兵卫把头埋进了良晴的胸口,低声的哭泣。

秀家和弥九郎提醒着良晴。

“良晴大人,现在被父亲大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下山吧,我们带你走一条没有哨兵的路线。”

良晴和官兵卫正被孤立在敌阵中。

并且宇喜多直家正在迫近着。

“是啊,和宇喜多直家的对决就放在把官兵卫平安带回去之后吧。”

毛利军也会在明后天就到达播磨。虽然有智慧看穿山中鹿之助是诱饵,但却太注意这点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是捕获山中鹿之助。

没有他本人到场应该是没办法抓到在战场的鹿之助吧。

被逼到绝路的直家应该已经没办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走吧,离开书写山。”

良晴使劲摸着官兵卫的脑袋,站了起来。

在这灰暗狭小的地下牢狱里关押了这么久的官兵卫,肌肉已经都僵硬到无法走动了。体力也消耗了许多。似乎是哭累了,她已经睡在了良晴的臂膀中。

良晴背起官兵卫,走向了出口。

骑上了马准备出出发。弥九郎和秀家也骑上马并排带着良晴。

“良晴大人,总有一天请一定要把父亲大人……”

“啊啊,我受了你们如此大恩,一定会!”

两匹马,四个人,走着小道下了山。

但是。

“秀家大人!是殿下!殿下追过来了!”

“哎?”

“什么!?”

小路的出口,有个人正等着骑着马的良晴。

那是宇喜多直家。

“混蛋!!!!!竟然敢诱骗我的女儿!!!”

瞳孔被愤怒和疯狂所充斥着。

“父亲大人,不是这样的!良晴大人他是……”

“殿下,请理智一点!”

“相良良晴,竟然敢对秀家出手!我绝不饶你!”

突然开枪了。

不过两人还有一定距离,实在是运气。

直家失去了冷静,当然也瞄不准吧。

良晴抓紧了缰绳,勉强躲过了一枪。

“秀家是我亲生的宝贝女儿!我花了一辈子心血得来的备前·美作的五十万石都是秀家的东西!绝对不会给毛利和织田拿走!”

愤怒的宇喜多直家骑着马杀了过来。准备拉近距离给良晴致命的一击。

良晴一步也没有退缩,为什么呢。

明明赤手空拳的实力差了那么多。

但是我有自信。我已经不会输给这个男人了。

从背上官兵卫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

“宇喜多直家!是你这混蛋先关了官兵卫的吧!”

“少不懂装懂了小子!”

“你不是有不杀女人的信条吗!真的准备堕落到一个杀女人的武士吗!”

“为了秀家,这种事算什么!”

“这孩子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就变成恶鬼好吗!”

“宇喜多家的事情少插嘴,臭小鬼!你知道我们家的什么!”

“我才不知道呢!这么大岁数讲话别和得中二病似的!”

“宇喜多家不让秀家来继承的话,我一辈子……不,我母亲的一辈子都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母亲?“

“殿下因为秀家被夺走的事情已经完全错乱了。”弥九郎说道。

之后,一直抓着弥九郎的秀家,突然从马上跳到良晴的腿上。

“父亲大人,秀家不希望父亲大人变成真正的恶鬼。就让我在此被良晴大人杀掉好了!”

秀家是认真的。良晴也知道这并不是演戏。

因为她的纯粹,所以才把直家所重视的自己的性命放在良晴的手中。

“如果我秀家从这世上消失就可以拯救父亲大人的话……”

“秀家,等等!相良良晴!你这混蛋!!!!!!!!!”

“良晴大人,非常抱歉,基督教徒禁止自杀,还请您切断我的喉咙吧。”

“良晴!不行!”

弥九郎阻止着良晴。

良晴只是默默的拔出短刀。

把刀靠近了秀家雪白的咽喉。

“秀家,我知道了,为了取出宇喜多直家身上的恶鬼,就只能让我来背负那鬼的命运了吧。”

“良晴大人……谢谢您……”

“这是为了偿还你救了官兵卫的恩情。再见了,秀家。”

“良晴大人?你要做什么!这可是多少金银财宝都赔不起的事啊!”

“弥九郎!赔偿金就拿我的灵魂来抵吧!”

“等等,相良良晴!官兵卫我还给你!我让你们离开这座山!快住手!快住手!只有她……不要……”

“已经太迟了,宇喜多直家。是你亲手把幼小的秀家逼到这个地步的!”

良晴手起刀落,马上鲜血四溅。


只差一点还是没能够到……

没能够到秀家。

宇喜多直家彷佛灵魂脱壳一般,全身无力而落马。

眼神失去了光芒,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到看不见了。

相对的,看到了死去的母亲的身影。

“母亲大人……”

宇喜多家是从前服侍备前的大名的武士之家。

直家的祖父因为是忠诚无比的功臣而闻名备前、

直家的父亲精悍且足智多谋,母亲更被称作备前第一的美女。

夫妇感情非常好,幼小的直家被祖父和父母包围,在温暖的家庭中成长着。

但让这样的宇喜多家败落的,并非被敌人打败,而是被同样的大名家的同胞们背叛了。

祖父被至亲的同胞们欺骗而被杀。

一切都只是为了夺走祖父的家老之座的阴险的谋略。

主君也放弃了如此尽忠尽职的宇喜多家。

宇喜多家失去了住所,四散而去。

流浪的父亲害怕被暗杀,不得不一直装疯卖傻。

即便如此父亲还是没能得救。

在流浪的途中,没能再建起家庭就死去了。

直家一直相信这是杀掉祖父的背叛者们为了斩草除根而作的事。

年幼就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直家,因为这样的事,被到处当作瘟神而忌讳着。愿意追随他的家臣也很少。

失去领地的武士就是如此的落魄而悲哀。

连耕种的土地都没有了。

终于家臣们堕落成为抢夺粮食的山贼。

已经失去了回到那个和背叛和阴谋相纠缠的武士的世界的意思了。

已经决定放弃宇喜多家,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反正都要做个坏人,比起走投无路饿死街头还不如当个山贼过过好呢。

但是直家的母亲看着落魄的儿子,决定给主公发出请愿书,祈求再建宇喜多家。

主公的回复是这样的。

“做我的爱妾的话,便给与直家一些土地吧。”

充满贪欲而卑鄙。

连美丽的母亲都被夺走的直家,愤怒了。

他对于如此尽忠的宇喜多家,主公的行径感到愤怒,对武士的世界充满诅咒,错乱了……

带着和母亲一起死的觉悟,直家带着山贼的伙伴们冲进了主公的房间但是直家的母亲,完全没有露出悲壮的表情,还是用温柔的笑容来迎接了儿子。

“母亲大人!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用温柔而美丽的笑容,抑制住了直家的愤怒。

“当然是为了直家你啊……”

事到如今,直家也忘不了母亲那时的笑容。

知道了自己竟然被母亲这样的爱着……

所以,

“所以那时候我就发誓了!”

我一定要手刃背叛宇喜多家的人,主君也必将被我消灭!不管用怎样肮脏的手段,不管被人怎样辱骂,绝对要把他们杀光!

卧薪尝胆也要夺回母亲!

所以他杀了武士们。

为了让宇喜多家的领地增加,为了更加强大,对武士们赶紧杀就饿。

于是先谋杀了妻子的父亲。

最初就为抢夺来的领土而发出祝贺了。

宇喜多家一定会重建起来!

那是母亲的夙愿。

第二个妻子的父亲也被他杀了。

把可恨的仇敌,使用各种奸诈和毒辣的手段,一个一个杀掉了。

把义妹当作妻子送人,趁他大意的时候杀掉。

这种手段重复了无数次。

谁都相信“自己什么坏事也没做,应该不会被背叛吧”所以不管直家杀害了多少同伴也都相信他。

“相信了的人都是蠢蛋!”直家对着被杀掉的同伴们大声笑着。

但是,只有女人小孩他不会杀。

就算想杀,也会想起母亲那时候的笑容而下不了手。

不知何时开始,直家在谋略与暗杀中,决定“男人杀掉,女人不杀只是利用”。

(为什么?因为我相信她们会爱我,那些被我的谋略当作棋子的女人会对我微笑着这么说吧。)

“都是为了直家你啊……”

不管是怎样的女人,怎样恶质的女人,只要微笑着这么说的时候的表情,那都是菩萨。

和母亲一样。

那像光一样笑容,就是直家活着的意义也说不定。

被直家而背叛的妻子和义妹们的充满怨恨与悲伤的表情也是充满着对家人的爱的。

但是,无数次的背叛与谋杀到底背后,当直家毁灭主家想要夺回母亲的时候,母亲已经离开了人世。

就在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总算要能得尝所望的时候。

直家的半辈子,竟是如此壮阔的无用功。

(即便如此)

“为了直家大人你”

为了有女人微笑着这么对我说,我就不能离开这个背叛与谋杀的旋涡中。

(人心真是难以理解啊)

我越是背叛,越是被人称作鬼畜,我的周围就有越多的女人。

每利用了一个女人,就有更多的女人。

微笑着对我说“为了直家大人你。”

只有那个时候自己才会相信,我没有被母亲舍弃,一直被她爱着。

已经出不了。

我一辈子只能作为一个鬼畜的恶人,至死方休。

直到我的骨肉,秀家出生为止。

“因为我一直是为了我的野心而和女人睡,一直没有后代,我一直觉得宇喜多家到我这代就会绝后了。”

然而秀家还是出生了。

“……没想到会老来得子,这个年纪得到了秀家这个女儿。”

母亲为了我牺牲了自己。

宇喜多直家这样的恶人,死在路边或者被人暗杀都无所谓。这些早已经和人心一起丢弃了。

但是我的血肉,不,继承了母亲的血肉的秀家,我想让她继承宇喜多家……

“我一定要让她继承宇喜多家,这拼命得来的五十万石都是她的东西……!”

宇喜多直家趴在地上,爬向倒在面前的秀家。

“不然的话……我的母亲到底为什么……为了什么而活……为了什么而死的啊!”

直家从心底里大喊着……拼命地喊着!

“爱着我的女人,都乐意被我的野心所利用!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秀家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家眩晕不止,站都站不起来。

一直叫喊着,上气不接下气。

也许是冲击太大了吧,呼吸都快跟不上了。

已经无法前进了……

“秀家……秀家……回句话啊……”

这是报应吗?

是我放弃了唯一的女儿才导致的吗?

是我把她培养得太过单纯了吗……

明明我仅存的人性,都是因为秀家才得以保留的。

然而我现在却自己把女儿逼死。

到底我只是背叛了、伤害了那些相信我的女人吗?

让女人活命什么的,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不是吗?

自从我母亲被主家夺走的那一天起,就永远失去了母亲。我那时候就该这样痛苦悲鸣一次不是吗?


“相良良晴,是我输了……”


相良良晴默默的抱起秀家的尸体。

手中沾满了鲜血。

弥九郎抓着十字架,献上了基督教的祈祷。

“拜托了!我的命给你!备前和美作也都给你!”

“……你说真的吗?宇喜多直家。”

“都是真的!所以拜托了,用未来人的力量让秀家复活吧……”

“我知道了。”

良晴戳了戳秀家的脸蛋。

秀家一下子睁大眼睛看着直家。

“……父亲大人,对不起……不这样的话,父亲一定听不进去我的话,所以骗了你……”

“秀家!?”

“我和良晴大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就演了这么一出戏,良晴大人切到的是自己的手。”

“切太狠了现在很疼啊!秀家妹妹帮我治疗一下吧。”

“是。”

“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这样就好吧殿下!但是真的要把备前和美作都交给良晴大人吗?”

至少得留个一成什么的吧,弥九郎在脑海中打着算盘。

直家一边想怒骂她还举着十字架祈祷,一边力量恢复过来。

直家一下子站了起来把秀家从良晴手中夺了过来。

“蠢货!怎么可能给他!”

“你这家伙!秀家这么努力的演技居然还不改过吗!”

“骗我这么惨你还胡言乱语!想要的话就拿战斗堂堂正正的抢过来!”

“都没打什么仗,就靠谋杀来夺取领地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闭嘴小鬼!战斗的话家臣就要死掉许多人不是吗!干掉敌人的老大不是最快吗。”

“再说你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做坏事的理由,还是不能停止自己做坏事是为什么!”

“哼,现在让我改过,那些被我利用的女人也不会开心不是吗!”

“这种理由谁管你啊!你看我现在鲜血横流都快刮了,疼的要死啊!”

“不是你自己切的吗!?”

“吵死了!先给你一下,这是前鬼的份!”

良晴举起没有被切的手,对着直家的脸上就是一圈。

直家两手抱着秀家,没办法防御,直接被打出鼻血了。

“活该!”

“你……你太卑鄙了,相良良晴!”

“宇喜多直家!你现在已经赢不了我了!”

“闭嘴!相良良晴,竟然让我蒙羞!我绝对要杀了你!”

“我已经不怕你了!你虽然是前鬼的仇敌,但现在看在秀家和弥九郎的面子上今天就扰你一命!”

“你说什么!别得意忘形了小子!”

“下一次就在战场上决胜负吧!宇喜多直家!”

良晴背着官兵卫,骑上马飞快离开了。

直家想瞄准良晴开枪“可恶,官兵卫挡着没办法从背后开枪啊。”

就此作罢。

因为怀抱着的秀家一直盯着直家死死的看着。

“其实本来他可以杀掉秀家的,那个人是秀家的救命恩人呢。”

“是啊,殿下。”

“……切,真拿他没办法。”

良晴终于背着官兵卫离开了书写山,直家只能不甘地咂了咂嘴,不过似乎感觉舔掉了一颗牙……

“果然,还是不该生小孩啊……”

“怎么办,殿下,把良晴大人视作同伴吗?”

“弥九郎好好拿你的算盘算算,他的兵力很少,当然还是大军袭来的毛利军获胜不是吗?”

“这可不知道,良晴大人的背后可是有织田家的。”

“织田家?才不会有援军什么的来呢。”

“也许回来吧,何况良晴大人也对我们有恩。”

“怎么可能有?”

“就是有!”

“弥九郎,这里是毛利和织田家谁胜谁负的问题,我们到底都只是和会获胜的一方为盟。”

拖入长期战的话肯定是土地多的织田家获胜,但现在毛利家有着压倒性的兵力。直家自言自语着。

“弥九郎,下次在让秀家和那个小鬼见面的话,我连你也一起杀!”

“殿……殿……殿下!我可是女生哦?”

“烦人,堺的商人的女儿不算女人!”

“堺……堺的人哪儿得罪您了啊……”

直家对自己在良晴面前落马的丑态而愤怒。

“畜生!竟然敢玩我!我一定不能放过那个猴子!”

直家的一边,秀家带着忧愁的表情看着山麓那头。

“良晴大人,请平安无事……”

“官兵卫,出书写山了哦,还差一点就和鹿之助合流离开姬路城了!”

“……呜喵……对不起,我睡着了……”

“睡吧睡吧。”

在马上被背着的官兵卫,睁开眼发出充满困意的声音“呜呜……”

但是,刚越过山的良晴看到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画面。

此时已经……

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姐妹率领着的毛利本军已经跨越上月城来到了书写山路。准备包围山中鹿之助的阳动部队。

数量之大仿佛云霞一般压了过来。

士气高傲、进退有秩、纹丝不乱。

鹿之助的阳动部队看到突如其来的毛利军,失去了退路。

就算要逃走背后还有梦前川。要渡河逃跑的话必然会全军覆没。

但是要现在这里回头战斗的话还是全军覆没。

鹿之助已经走投无路了。

“靠……这……哎哎哎?怎么会这样!?”

“良晴,是毛利军,毛利军已经到了啊!”

“鹿之助被包围了!糟糕了!阳动部队人数很少,根本不是能承受那样大军的兵力。”

“怎么办,相良良晴。”

“什么怎么办,那样下去鹿之助就要香消玉殒了,从敌阵中突破去救鹿之助!官兵卫,你找个民家躲起来吧!”

“我拒绝,像你这样的弱小武士没了军师跑去战场,肯定是瞬杀啊。”

“你难得被人救出来,转眼又去找死想干吗啊!”

“不,你只有带上我,才能提高你的生存几率。”

“就算有军师也没有士兵啊,生存率什么的根本就没变好吗!”

“大概能从零变成一成吧,但是能保证不是零了不是吗。”

“下去下去!”

“我拒绝,我想到最后都对你报恩。”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做事而已,不用感觉有恩什么的。”

“但是你拼命救了我不是吗。”

“只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不是主从的关系,而是朋友吧。”

官兵为一脸困惑的笑着。

“朋友吗,把军师称作朋友,未来人还真是奇怪呢。”

“不奇怪啊,朋友就是朋友啊。英语里就是Friend吧。”

“呵呵,那号,那么就报答你的friendship吧。”

“friendship?朋友的船?”

“你果然是个笨蛋,friendship是友谊啊!”

就是说还是不肯从我背上下来啊,良晴有点困扰。


“看来织田家没有派援军过来的样子啊。姐姐。”

“嗯,因为大和的松永久秀谋反了吧。”

“竟然在这种时候内讧啊。”

本来在和宇喜多家展开一进一退的攻防战拖时间的山中鹿之助的军队,面对比起预想要早太多的毛利的大军,完全崩溃了。

毛利的本阵中,坐着小而端正的新将军——足利义昭。

在其左右的是有着同样长相的毛利两川。

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

对于大部队的毛利来说,鹿之助的部队只是一个小豆粒一般的存在罢了用数量就可以轻松取胜。

“隆景,敌人的大将好像是山中鹿之助啊。”

“姐姐,终于可以和常年的宿敌做个了断了呢。”

“那个,那个被敌人困住还奋战着的姬武将就是山中鹿之助吗?真是犹如狮子奋迅一般的枪术啊,漂亮漂亮。”

用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足利义昭发出感叹。

“哦哦?那个背着女孩子的武将是谁啊,居然单骑冲进毛利军里作敢死队吗?”

“不清楚呢?”

“大概是睡过头来迟了的武将吧。”

宇喜多直家变了脸色来到毛利的本阵。他没想到毛利的本军这么快就来到播磨。

为了报答相良良晴而倒戈吗,不不,让我在秀家前面露出那样的丑态,不杀了他简直太没面子了,但是杀了他的话,为了今后考虑也是织田家会比毛利家更壮大才对,但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等等!山中鹿之助我一定会活捉他!相良良晴我一定会杀掉!少许给我点时间!”

元春对直家报以冷冷的视线。

“时间到了,你该切腹才对。”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像藐视虫子一样的美少女的眼神让我疯狂啊……不对!给我等等!”

“……真是恶心的男人啊。”

“毛利两川的大姐们,我现在要挽回姬武将杀手的污名,请让我和相良良晴一战吧!”

“你想不承认自己的污名吗,那就死吧。”

“等等!不让我亲手杀了相良良晴,我的心简直太受挫折了!”

“姐姐,让我们轻松包围那山中鹿之助也是宇喜多直家的功劳。”

隆景颤抖着阻止了拿起短刀的元春。

“不愧是小早川隆景,你还是承认我的啊。”

“但是,要是伤害或者杀掉了人质的黑田官兵卫的话,就当场切腹吧。”

隆景微微眯起眼睛。

“不会的,我已经把她无伤地还给相良良晴了。”

“是吗,黑田官兵卫是我的朋友,你真是捡了一条命了啊,宇喜多直家。”

好……好险。直家留着冷汗大喘着气。

刚才的隆景的表情有着父亲毛利元就一般的多说无益的气场。

果然是继承了毛利元就的血和才能的毛利两川。

那个妖怪一般的谋略家元就就算现在不在了,反抗现在面前这两姐妹也一定没命了……直家颤抖着想。

“听到了么隆景,竟然把人质还了回去,这家伙是不是和相良良晴已经内通了吧。”

“才没有!我只是被威胁才换回去了,他是个拿我女儿当人质的残忍无道的鬼畜男!要杀黑田官兵卫妹妹的也是他!相良良晴,是比我更残忍的大恶人!”

这段话要是被相良良晴听见一定又是一圈,但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做。秀家如今平安被夺回了,直家的情绪也很高。

“是吗,那么就去抓住鹿之助吧,战斗反正已经等于是结束了。”

“隆景,你还真是对这家伙的处置太天真了。”

“哦,那么我去去就来!相良良晴!这次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直家气势凶凶地从本阵冲出去。

“织田家最早出头的人,相良良晴。自称是从未来而来的男人,到底是个比宇喜多直家更会吹牛的大骗子还是一个让人想见一见的男人呢?”

“隆景,相良君已经快要覆灭了,瓮中之鳖的相良良晴将会在这战场上化作尸骸吧。”

“嗯,而且如果要杀黑田官兵卫的妹妹是真话的话,到底也不过和宇喜多直家是一丘之貉。不,更为恶劣,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起内讧而抛弃相良军的织田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织田信奈没有成为天下人的才能。取来山中鹿之助和相良良晴的人头,解放三木城,之后立刻把将军带进京城赶走织田的势力吧。”

“真不像是慎重的隆景你说的话啊。”

“姐姐,我现在有点愤怒了。好歹是说着天下布武的织田家,如今却竟然如此不堪。被人称作拥有天下人的才器的人如今只是在拖延战乱。我认为必须将她彻底粉碎掉!”

“不愧是毛利家,志气比天高啊”足利义昭打开扇子“啊哈哈哈哈”地放声笑着。

在播磨被孤立的相良军团,如今面临着被全灭的危机。







第二章下载地址 等候审核通过后删除


第二章.doc







第二个后备楼



第三个后备楼



最后一个后备楼



再一个后备楼





唐诘轲德 发表于 2012-12-26 01:11 [url=http://www.lightnovel.fun/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id=12364435&ptid=527782]

[/url]

这坑C君不是在开吗?http://bbs.lightnovel.fun/thread-519823-1-1.html


贴吧的翻译是在C君前面的,只不过翻译住院去了,所以现在才更新了前三章。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转载的人·


而且云叔(翻译者)也从来不去轻国 翻译也是翻译完了就全部发完 从来不关注其他的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