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聖女來襲

　　【第六章】　聖女來襲

　　在莉賽蘿黛與聖女耶麗嘉對談的兩個星期過後。

　　暫居在精靈之民村落與卡拉斯基王國的利歐，再度回到修托萊地區。

　　這一趟與利歐同行的人，有長時間來一起行動的美春、瑟莉亞、艾西雅、萊娣法、莎拉、歐妃雅與愛爾瑪，不見豪喜、加代子與小桃這些八雲地區的成員。豪喜等人的家臣多達十人以上，即使是艾莉兒也載不了這麼大一群人。

　　由於這個問題，他們討論到了今後如何移動到修托萊地區的方式。從空中移動過去大約需要兩個星期左右，只要分成兩批就可以把所有人運過去，他們正考慮採行這種方式時，最後由於大長老們的好意，允許了轉移結晶的製作。

　　豪喜等人因此暫時待在精靈之民的村落，由利歐一行人先移動到卡爾亞克王國，設定好轉移地點，並且將豪喜等人的存在告知佛蘭索後，再回到精靈之民的村落接他們過去。

　　利歐等人就這樣先抵達卡爾亞克王國，在辦理好規定的手續進入王城後，回到了位於城裡的宅邸。

　　「我們去進行回國的報告，請各位先在這裡等候。」

　　利歐只帶了美春與瑟莉亞隨行，從宅邸前往王城。他們報告的對象當然是沙月、夏洛特以及佛蘭索國王。

　　佛蘭索由於政務繁忙，不一定能見到面，但是沙月與夏洛特應該是能立即安排見面。因為在回宅邸辦理入城手續時已經請人知會過一聲，說不定她們會在王城大門等眾人過去。利歐這麼心想，走到王城大門後──

　　「春人、美春、瑟莉亞小姐！快點！」

　　沙月在城門前，但是模樣很不尋常。她一臉著急，要利歐他們趕緊過來。

　　「……怎麼了嗎？」

　　利歐等人趕過去後，這麼問她。

　　「總之先跟我走再說。發生大事了，現在有個自稱是聖女的勇者跑到城裡來，正在謁見國王。快一點！」

　　沙月拉著利歐等人跑了起來。

　　「是、是勇者又是聖女嗎？就算正在謁見國王……」

　　有什麼必要這麼緊張？沙月因為過於慌張，解釋得不清不楚。不過──

　　「那個人把莉賽蘿黛擄走了！」

　　一聽見這句話，利歐等人的神情頓時變得緊繃。

　　◇　◇　◇

　　此時，專供尊貴的王族使用的王城會客室裡。

　　「這場討論完全沒有交集呢。」

　　「朕也有同感。」

　　聖女耶麗嘉與卡爾亞克國王佛蘭索此時正在對談。他們面對面坐在大門對面的左右兩側，搖頭嘆息。

　　「只要妳願意釋放莉賽蘿黛，我國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意思，這種做法妳不能接受嗎？」

　　佛蘭索向耶麗嘉提議，但是──

　　「為什麼我這個受害者必須忍氣吞聲？先出手的可是那位莉賽蘿黛•庫雷提雅的手下。」

　　耶麗嘉冷漠地拒絕了這個提議。艾莉雅站在牆邊，露出恨不得咒殺對方的眼神瞪著耶麗嘉。此外，莉賽蘿黛的雙親瑟多立克與茱莉安奴也在室內。耶麗嘉看向艾莉雅，揚起了嘴角。

　　「不過，那位莉賽蘿黛的侍女艾莉雅和妳的說詞不一樣。據她的供述，是妳先試圖攻擊莉賽蘿黛。」

　　「你懷疑我這個勇者說謊嗎？」

　　耶麗嘉盛氣凌人地問了回去。

　　「如果妳的說法和莉賽蘿黛一致，朕就會相信妳，因為朕相信莉賽蘿黛。為了證明妳的說法，希望妳可以釋放莉賽蘿黛。」

　　「這句話不等於是在懷疑我嗎？要是我放走她，你們不就能串通了嗎？」

　　「無論如何，朕剛才也說過不想把事情鬧大……不如把莉賽蘿黛帶到這裡來，讓她親口解釋。」

　　「你要我把人質帶到敵人的陣營？這是逼我把人還來的意思嗎？」

　　「不，朕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把莉賽蘿黛帶來這裡也行，朕想確認她平安無事。」

　　「要是我把她帶過來這裡，你們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把她藏起來吧？到時候我只能忍受這種屈辱嗎？如果天底下真有會做出這種蠢事的傢伙，我倒想見他一面。」

　　「…………」

　　佛蘭索沉重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會客室的門打開，沙月帶著利歐、美春與瑟莉亞進入室內。

　　「那位勇者小姐回來了呢，還有……」

　　耶麗嘉看著沙月說，然後──

　　「妳帶了一位可愛的日本女孩子過來呢。我是聖女耶麗嘉，擔任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國家元首。妳好，妳是沙月小姐的朋友嗎？」

　　耶麗嘉注視著美春，親切地攀談了起來。不過──

　　「美春，不用理她沒關係。」

　　沙月語帶怒氣，悄悄告訴站在身旁的美春。她說得很小聲，不可能傳進耶麗嘉的耳朵，但是──

　　「原來是美春小姐啊，※是寫成美麗春天的美春嗎？還是寫成三的三春？偷偷告訴妳，我在日本的時候，名字裡面有個櫻字，我們好像可以變成好朋友呢。」（編註：美春與三春日文發音相同。）

　　「不會吧，她怎麼可能聽到……」

　　「我很擅長從別人嘴巴的動作，看出那個人說的話。」

　　沙月對於耶麗嘉居然聽見美春的名字十分詫異，耶麗嘉也把原因照實說了出來。

　　「這個人乍看之下很好相處，其實綁架莉賽蘿黛的人就是她。我們要她把人還回來，可是她堅持不放人。」

　　「綁架這種說法太難聽了。因為她們加害於我，我才把她當成人質留在身邊。畢竟你們是大國，我們只是個小國家。」

　　耶麗嘉補充說，彷彿在解釋自己並沒有那個意思。

　　「……小夏，有進展嗎？」

　　沙月帶著利歐、美春與瑟莉亞，往夏洛特身邊走過去。

　　「很遺憾，完全沒有。」

　　夏洛特哀傷地搖了搖頭。

　　「妳差不多可以把要求告訴我們了吧，勇者耶麗嘉閣下？為了放不放人繼續爭辯下去也沒有結果。」

　　佛蘭索像是失去耐性，想知道耶麗嘉有什麼要求。

　　「我這個人真是冒失。我方有五項要求：第一，廢除王政；第二，廢除貴族制度；第三，把國家交給人民；第四，莉賽蘿黛•庫雷提雅交給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第五，六花商會的財產與經營權交給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

　　我國的要求就是這幾項，耶麗嘉好整以暇地說完了這些話。

　　「…………妳是認真的嗎？妳也知道開出這種條件，我國一項都不可能接受吧？」

　　對他國提出這種要求，等於是公然宣戰。佛蘭索不悅地板起臉孔。

　　「我不認為你會接受這些要求，不過，我會讓這些要求變成現實。所以這幾項與其說是要求，正確來說是既定事項。因為你提出了各種提議想進行交涉，讓我難以啟齒，但是我今天來這一趟其實是為告知這些既定事項。如果你不願意執行我提出的條件，我方會親自執行。」

　　耶麗嘉理直氣壯地做出這番宣言。就算對方是勇者，身為君主也不可能忍受如此羞辱人的行為。

　　「……妳打算用武力迫使我國廢除王政與貴族制度嗎？換句話說，這可以視為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對卡爾亞克王國宣戰吧？」

　　佛蘭索露出銳利的目光，向她確認。

　　「事到如今，這已經是無可避免的狀況。既然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不如我來採取敵意更明確的行動吧？」

　　「什麼……？」

　　「呵呵，剛才我也說過，我方是小國，貴國是大國，多一位人質也是多一點保障。」

　　耶麗嘉說著，目光看向牆邊站在利歐等人身旁的夏洛特。她猛然起身，狂奔了過去，在喚出神裝錫杖的同時逼近夏洛特。然而──

　　「…………」

　　耶麗嘉還來不及抓住夏洛特，利歐已經握住耶麗嘉的錫杖，擋下她的行動。

　　「…………喔？」

　　耶麗嘉把錫杖用力往前推，試圖把利歐連同他背後的夏洛特一起推飛出去。不過，利歐疑似強化了體能，能正面對抗耶麗嘉的力量。雙方像是都使盡了渾身力氣，手不住發抖。

　　（……實在是驚人的魔力，相當程度上強化了體能。）

　　利歐不發一語，盯著耶麗嘉分析了起來。利歐背後的夏洛特趁機抱住他，不過又馬上放開手，以免阻礙他的行動。

　　「你的力氣很大呢，是騎士嗎？真不錯。」耶麗嘉呵呵笑著，露出高雅的微笑。「……請問要怎麼處理，陛下？」利歐向坐在椅子上的佛蘭索問道。

　　「……莉賽蘿黛成了人質，我不希望事情繼續鬧大，今天就請她先打道回府。」

　　「知道了，那麼……」

　　利歐點點頭──

　　「哎呀……」

　　耶麗嘉的慣用手依然握著錫杖，身體一時間失去平衡，往前倒了下去。利歐用雙手按住杖柄，讓耶麗嘉無法自由行動。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那是因為利歐先使力把耶麗嘉往後推，又忽然放緩力道，把耶麗嘉連同錫杖往自己拉了過來。

　　「我一直是使盡了全力啊……」

　　耶麗嘉很納悶，不過她好像也注意到是利歐巧妙利用她身體的重心，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不愧是大國。不論是在那邊的侍女，還是這位少年，簡直人才濟濟，令人稱羨。」

　　耶麗嘉看向利歐，接著環顧起室內。艾莉雅手持魔劍站在佛蘭索身旁，保護著他。

　　「如果您無意繼續製造衝突，可以請您直接離開嗎？」

　　利歐緊握錫杖，詢問起聖女是否打算製造更多的衝突。

　　「你好像很難應付，雖然說我不想製造衝突……」

　　耶麗嘉說著，往錫杖灌注魔力。魔力經由抵住地面的錫杖柄頭，源源不絕流向地面。

　　「……」

　　利歐發覺後也趕緊在體內提升魔力。另一方面，可以視見魔力的瑟莉亞與美春似乎也看見強大的魔力被注入了錫杖，震驚地愣在原地。緊接著──

　　「你能接住我這招嗎？」

　　耶麗嘉釋放出注入錫杖的魔力，試圖引起某種現象。錫杖散發出神聖的光芒，地面也發出亮光，其他人這時終於注意到耶麗嘉往錫杖注入魔力。但是──

　　「…………」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耶麗嘉的企圖很明顯，佛蘭索等人因此都是一臉詫異。不過，耶麗嘉也同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真奇怪，我明明往錫杖注入了可以毀掉這個地方的魔力……」

　　「什……」

　　在知道耶麗嘉的行動目的後，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你做了什麼事？難不成你干涉了我的神裝嗎？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耶麗嘉看向站在自己正對面的利歐，這麼推測。事實上，她猜得沒錯。正確來說，利歐是以精靈術改寫並且消除了她試圖引發的現象。

　　「…………」

　　佛蘭索與夏洛特等人屏住呼吸，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驚愕。即使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依然察覺到利歐與聖女之間展開了無形的高難度攻防戰。

　　「既然您無視陛下的提議，打算繼續對戰下去，我可以視為您無意撤退嗎？」

　　利歐露出銳利的眼神，瞪向好戰的耶麗嘉。他的用字遣詞雖然有禮，言詞其實十分冰冷。

　　「呵、呵呵呵。要是你這麼做，我可無法保證莉賽蘿黛•庫雷提雅的安全。如果我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回去，我的同伴會處置她。」

　　耶麗嘉狂妄笑著，威脅起利歐。

　　「……這樣的話，希望您可以老實離開。如果您再繼續發動攻勢，危害到在場各位的安全，別怪我束縛您的行動。」

　　我不希望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您想嗎？利歐用視線這麼暗示。究竟對方會怎麼回答──

　　「……我就暫時放過你們。我現在的責任是傳福音給這個國家的人民，你們這些人等知道民眾的憤怒後再失去性命也不遲。不對，你們在喪命前必須要知道民眾的憤怒。看來是我太心急，搞錯了先後順序。既然原先的目的已經達成，我就先告辭了。」

　　耶麗嘉讓手裡的錫杖消失，舉起雙手表示沒有交戰的意思後，光明正大往大門走了過去。為了避免她又再作亂，利歐正打算追上去的時候──

　　「如果你跟上來，我可能會在城裡發動攻擊。醜話說在前頭，你別忘了莉賽蘿黛•庫雷提雅還在我手上。」

　　耶麗嘉回頭制止利歐，利歐不得已只好留在原地。利歐以外的人或許也為了想追但不能追上對方感到氣憤難平，所有人都是凶狠地看向耶麗嘉背後。

　　耶麗嘉離開室內，會客室的門扉關上後──

　　「……陛下，可以允許我追蹤對方嗎？」

　　利歐立刻向佛蘭索提出這項請求。

　　「什麼……？」

　　佛蘭索不禁瞠目結舌。

　　「如果這時候讓聖女離開，莉賽蘿黛小姐恐怕再也無法回來。我打算找出莉賽蘿黛小姐的所在地，把她搶回來。」

　　利歐說這話時，目光相當堅決，可以窺見他要把人救出來的強烈決心。

　　「嗯……不過，在找到莉賽蘿黛的所在地前，絕對不能讓對方發現你的行蹤。你做得到嗎？」

　　萬一跟蹤讓對方發現，莉賽蘿黛很有可能永遠回不來。佛蘭索這麼叮嚀，但他似乎相信利歐有辦法做到，直視著利歐向他確認。

　　「……跟蹤的時候，我會保持一公里以上的距離。雖然離得太遠會跟丟，但我有方法可以在這樣的距離下確實跟蹤對方。現在還來得及，請盡快做出決定。」

　　利歐在回答的同時──

　　（艾西雅，事態緊急。我要妳化成靈體，跟蹤將要出城的黑髮女性。）

　　獲得許可前，他暗自使用感應術向艾西雅下達指示。

　　（……沒問題。）

　　（謝謝。）

　　他在馬上得到回應後，向對方道謝。這麼一來，他接下來只需要跟上去就行了。他直視佛蘭索，等待對方的回答。

　　「……我有一件事要拜託沙月閣下。」

　　「什麼事？」

　　「萬一我國與聖女發生衝突，可以請妳以勇者的名號，公開表示我國採取的是正當行動嗎？」

　　佛蘭索尋求起沙月的協助。如果要與修托萊地區神聖的勇者對立，我國也必須要有擁護的勇者。身為背負國家立場的人，他必須先確認這一點。

　　「當然沒問題。我無法原諒做出那種行為的人，不用問我也會同意。」

　　沙月馬上答應了下來，聖女的行為似乎讓她怒不可遏。

　　「……好，救出莉賽蘿黛的任務就交給春人。瑟多立克，這樣可以嗎？」

　　佛蘭索點頭，允許利歐前去拯救莉賽蘿黛。接著，他也向莉賽蘿黛的父親瑟多立克確認，是否可以接受這樣的做法。

　　「……拜託你了，春人。」

　　瑟多立克閉上眼睛苦惱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低頭向他拜託。

　　「我會盡自己所能。」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佛蘭索決定委託利歐處理。

　　「事情就是這樣，麻煩妳們向其他人解釋。」

　　利歐深深點頭回應佛蘭索後，看向一旁的美春、瑟莉亞，以及沙月和夏洛特，這麼交代她們。

　　「……嗯，路上小心。」

　　「你千萬要平安回來。」

　　「莉賽蘿黛就拜託你了，春人。」

　　瑟莉亞、美春與沙月不安地看向利歐。

　　「我會等待你的歸來，春人大人。」

　　夏洛特輕拉起裙襬，以毅然的眼神目送利歐。

　　「我絕對會救她回來。」

　　利歐微笑著想讓她們放下心來，接著為了追上聖女，他往門外走了過去。不過──

　　「……等一下。」

　　「請問有什麼事？」

　　佛蘭索叫住正要離開的利歐，利歐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對方的行為等於是公然向我國宣戰，再說我國得到了沙月閣下這個後盾。不管是勇者還是聖女都無所謂，救出莉賽蘿黛後，萬一對方展開追擊，演變成最糟的狀況，你可以自行判斷是否迎擊，並且在危急時充分展現你的實力。」

　　我要她後悔向我國挑釁──佛蘭索這麼暗示，允許利歐與聖女交戰。國王親自下達許可，顯見這件事非同小可。

　　「遵命。」

　　利歐深深一鞠躬，離開了室內。緊接著──

　　「……恕在下僭越，冒昧提出這項要求。」

　　一位女性的聲音響遍了整間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