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渣翻】【唐辺 葉介】【星海社】窃尸者(1.11更新第一章)

书名:窃尸者(死体泥棒)

作者:唐辺 葉介插画:シライシ ユウ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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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占坑。

黑暗系好喜欢啊。

第四章,占坑。

第二章,占坑。

第三章,占坑。

第一章

无星无月的夜晚,深沉的黑暗笼罩了天空。

即便在这样的夜晚,如果身处东京的中心街内,那么街道的灯火也一定会把乌云照亮,映出灰色的模样吧。这里明明距离东京并没有多远,但唯独这里的天空却被刷上如此沉重的黑色。

这也许是映射出了我此时的内心的印象风景的缘故。如同漆黑般的不安,不管从哪个方向都看不见前方。也许就是这种精神性的原因干涉了视觉,让人超出必要以上愈加感受到天空的黑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更加聚精会神凝望的话,就应该还能从这里看到乌云翻滚的姿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尽力眺望,但除了让自己的眼睛更加的疲惫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察觉到自己只是在重复愚蠢行为的瞬间,就立即停下了动作。

话说回来,自己心情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定下来。这种烦躁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与一般的紧张感不同,仿佛心中有蚁虫在骚动一般,只要一张开嘴,就会从黑暗中一齐飞出来。但如果长时间站立不动,也会从内侧将我吞噬殆尽。

刚刚经过凌晨2点的住宅区,寂静无声,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见。几栋并排的住宅楼的窗户,除了个别人家的灯光之外,几乎都陷入了黑暗。寒冬的冷风在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内穿梭怒号,刮痛了我的耳朵。

现在在我的眼前的是住宅区的集会所,那是和风的平氏建筑。水银灯苍白色的微光照射出建筑的轮廓。听说就是在这个会场,举行了她的葬礼。不过现在已经撤走了接待的人员,从外观上已经无法判明了。

白天在这里是否垂下了那种黑白条纹的帷幕呢?喜事是红白,丧事是黑白。任意驱使同样的设计,真是节省的对照,不管什么时候都令我只觉得像是滑稽的演出。不过我从没听过自己之外的人这样说过,也许奇怪的是我也说不定。

深呼吸一下,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现在并不是该一直呆站在这里经受寒风洗礼的场合,这样很可能会引起他人注意,招致不必要的危险,所以还是赶紧行动吧。我接下来要就准备偷盗这个葬礼会场的主角--尸体。

进行完深呼吸,为了防止头发的掉落,我重新认真整理了自己的针织帽。然后用带着手套的手抓住玄关的劣质拉门,慢慢打开。

我设想过如果正门上锁了,那就从后门进去,假如连后门也无法进入,大不了打碎窗户的玻璃,也一定要闯进去。不过如此轻易就打开了大门。这种大意反而更让人觉得可疑。说不定有谁还留在里面?

悄悄将脸伸进去,里面那温暖的空气拂过了我的脸颊,那是种沉香和菊花的气味交融在一起的味道。不容混淆葬礼的气味。前一段时间我正好闻过同样的味道,鼻尖上还留有清晰的记忆。如果是人数众多的话,就会闻到那种更强烈的卫生球的味道吧。那是种让人急躁的心情回归安定的充满怀恋的味道。上次借用的是殡仪馆,而这次却是集会所,看来是费用方面的考量了。

供暖设备还在运作着,看来还有人留在这里也说不定。不过一直呆在那里观察情况,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动静,甚至连鼾声也没有。而且玄关也没有任何人的鞋子,真的谁都不在吗?。那样的话,之前的气息只不过是人们活动时所残留下的空气罢了。

既然已经判断原因,那么一直呆在这里反而是危险的。慌慌张张地穿过玄关,悄悄关上了门。

脱掉鞋子,左手的隔扇的深处就应该是葬礼的会场了。小心不发出任何声音,稍稍打开隔扇,窥视里面的情况。果然连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连自己吞咽唾液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也听着很大声。

打开隔扇,走进榻榻米的房间,正对面的墙壁上飘荡着惯例般滑稽的黑白帷幔。左手边是没有百叶的窗框,水银灯的灯光从那里射入,照亮了右手边设置的祭坛。在灯光下,原木的祭坛仿佛在散发着微光。既然已经如此明亮了,事先准备的手电筒就没有它的出场必要了。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了顶棚的四角,看来这里是没有装防盗的摄像头了。房间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陈旧的榻榻米也是四处起毛,这里是没有设置防盗摄像头的需要的。平时居民们商讨事情时才会这里的房间。比如像垃圾的分类最近要注意什么的,说说开会时不到场大的人的坏话什么的,肯定是这种对话没错了。

祭坛布置的朴素肃穆,左右摆放着白菊的插花。或许是黑暗和寂静的缘故,花朵的香气愈加迷人。

中间的最高处里摆放着她的遗像,向上仰望就能看到黑色的相框中她的笑颜。

大概是使用了高中毕业时的相册吧,她穿着学校的校服,脸上没有丝毫化妆品的痕迹。可是为什么连发型也是扎成如此俗气的模样?这不管怎么说都太残酷了。好好化妆整理发型,她也会具有相应的魅力,但现实却是如此的过分。她的脸颊看起来稍稍有些浮肿,说不定摄影的那天正好睡过头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扎起头发就是为了掩盖睡乱的发型。这个家伙确实有这种随性的地方。正因为如此,总是在重要的场合露出失态。这下子,今天到这里来做最后的告别的人们,每当回想起这一天,脑袋中一定就会浮现出这张及其笨拙的脸庞吧。说是像她的风格,还真是这样,只能说她是邋遢的家伙。胡言乱语的话,话说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呢。难道是笨蛋吗?

如果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思考,又可能会变得忧郁,急忙停止了胡思乱想。

遗像的下面的台阶放置着灵牌,上面用细小的字体写着她的戒名。虽然好奇僧侣会用怎样的文字来评价故去的人,但是太昏暗了没办法阅读。

跟前放置的白色的箱子,肯定是收纳死者棺木。她就在这里面长眠着吗?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箱子表面,隔着手套感受到布那粗糙的触感。这一瞬间,不知为什么脊背感到阵阵寒意。

打开棺盖,将她从这里带走才是今天的目的。这接下来才是正菜。一这样想,突然间身体就因为紧张开始变得僵硬了。进行一次深呼吸,我开始活动身体,然后进行作业。

首先必须将棺木前面的桌台移到不会妨碍的地方。正想要移动桌台上的香炉和烛台,可用紧张的双手去搬动的话,就会发出了十分巨大的声音。即便要要花费不少时间,也最好要选择更加切实的方法。

榻榻米向上用膝盖顶着,上面放置的东西一个个向房间的角落里移动。虽然并没有什么重物,手却在不住的颤抖。喉咙干渴的冒烟,直到刚才还没有感觉到实感,但这一会的时间就紧张起来了。过度的紧张和焦躁让注意力难以集中。会不会搞出没有预料到的失误呢,一般怀着这种不安,一边继续作业。

无数次确认完身边有没有可能会碰倒的东西,之后我终于开始用手伸向棺盖。我有了一瞬间的犹豫。这是要冒犯神圣之物之时,那种毫无道理的胆怯。看来我也有些迷信的地方啊。

强行挤出一丝苦笑,双手紧紧地抓住棺木的一角。慢慢抬起棺盖,然后横着挪到一边,棺木的摩擦声之大超过了我的预料之外。之前明明是那么的静寂,而这个声音听起来仿佛要将墙壁和顶棚都晃动一般,这令我胆战心惊。同时我的手里并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将棺盖移开。终于没发出任何声音就成功将棺盖放在了榻榻米上。

棺木中的人物显现了她的样貌。尽管窗外射进的光线很微弱,棺木中萦绕着浓厚的黑暗,但她那纯白的装束和肌肤仍然从中浮现出微薄的轮廓。这下子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眼确认了。横躺在那里的人,毫无疑问是公原幸本人。

不管哪个地方都感觉和生前的印象有所区别,这并非仅仅是因为遗容的缘故,也有化妆的原因吧。毕竟专业人士的化妆水平与众不同。幸的样貌与平日有所区别,看起来更加成熟知性。果然,幸有着不管到哪里都不会觉得羞耻的漂亮脸蛋。那为什么,遗照确实那样子呢?为什么不能拍得漂亮些呢。

明白真的是幸了,心情却像笨蛋一样变得沉重了。即便已经充分理解了这个事实,实际看到尸体了,还是会涌出这种感情么。怎样去思考,这原本是心理上的问题,但是会感到像是氧气稀薄窒息般的感觉。所以才说人类的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

但是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自从最后一次见面已经经过大概两周时间了,那时候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会。谁都是一样的吧?如同平常一般告别了,就会肯定可以如同平常一般再相遇。但这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大脑其实是明白的。

我把堆积在胸中的空气吐出,然后进行下一个程序。

将双臂插进棺木之中,右臂抱住她的后背,左手则探向她的大腿内侧。脸颊一贴近她的胸口,就闻到她的身体所飘散出香甜的香水的味道。真是时髦啊,不对,这时我才反映上来只不过是用来遮盖尸体的恶臭用的。

接下来我屏住呼吸,抱起幸冰冷的身体。虽然因为运动不足手臂和腰间都发出一阵悲鸣,但她的身体比想象的要轻,太过用力抱反倒因为势头太猛而失去了平衡。因此向后踉跄退了一步,脚下仿佛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钝音。

拧过头来望向榻榻米,上面散落着黑色的念珠,大概是从幸的手腕上散落的吧。本想将滑落到脚尖的念珠捡起来,但扭曲的姿式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认真想的话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啊。唉,果然我还是稍稍有些有失冷静。

再次调整姿态,走出了房间。到了明天,第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不论如何肯定会大吃一惊吧。之后还肯定会有一场大的骚动。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有些沉重了。惊吓他人并不是我的目的。

话说回来遗体竟是如此的软绵绵,难以抱紧。曾经听说过有死后僵直这回事,估计早就过去了这一时间段。一开始迈步,幸的脑袋就摇来摇去让我无法向前看。就算把自己的脑袋拧向反方向,那边幸的裸足的脚尖也同样晃动着。所以我只能看着正面和脚下,小心的前进。

进行作业的时候似乎还不觉得,但到了离开的阶段恐惧从背后渐渐袭来。禁不住想要快速跑起来,但不能这样做。一边压制住自己急躁的心情,一边穿上鞋,走出玄关。外面的空气真的是很寒冷啊。

寒风渐强,如刀割一般,放眼望去,不见人影。

汽车停在隔着一条街道的停车场里。如果停在集会所的正前方,行动中可能会引来猜疑,以防万一就停在了稍远的地方。不过现在就不需要在意这种事情了,只要考虑将玄关的大门闭好就可以了。

如果有谁这时恰巧路过的话,一切就都完蛋了。胆颤心惊,我最终还是奔跑起来了。支撑着两人份体重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膝盖蹦蹦作响。即便如此还是毫不在意奔跑着,终于偷出来了,我的心中激起一阵感慨。

对了,这种场面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有这样一部电影,达斯汀霍夫曼主演的一部美国新电影的代表作。虽然只模糊的记得主要情节,但最后的镜头却记得很清楚。

那是主人公从教会将正要结婚的新娘夺走的场面。现在的我和那时不是很相像吗?幸也穿着和那个新娘一样白色的装束。不同的是,时间不是白天而是夜晚,场所不是婚礼的教会而是葬礼的会场,而且女主角已经是死人了。这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时霍夫曼以逼真的演技叫着“艾琳!艾琳!”。我要是能叫的话,也想试着叫叫,她活着的时候因太害羞没有这样大声叫过她的名字。

本来在这种寒风中不该抱着一个人奔跑。虽然并非多远的距离,但是好不容易到达汽车旁的时候,饿哦已经快要因为肌肉酸痛而失去意识了。哈出的白气覆盖了眼前的视线,心脏在胸膛内跳动的如同急速敲打的大钟,甚至都开始头疼了。

但也不能在这里安然的休息,小心让自己的动作不至于因为焦急而变得杂乱,我打开了车门,将幸头朝里塞进了车的后座。这时,我才发现了幸的鼻子和耳朵的空洞里塞满了白色的棉花。啊,话说一般都会在这样子在尸体的的缝隙塞满东西呢。最然想要将其去掉,但想要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意义,就放弃了。

因为幸的脚从车门伸了出来,就让她保持环抱住自己的膝盖的姿态,结果因为裙角散乱,膝盖和小腿都露了出来。本打算毫不在意的在上面盖上毛毯,但终究还是过意不去,将幸的裙角整理平整,顺便也将头发也抚顺了,之后才盖上黄褐色的毛毯。

这下就算遮盖完成了,关上车门,再一次从车窗外窥视,果然还是能看出是有一个人蜷缩的身影。不过这说不定是自己以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了,换成路人视角再次重新审视,不过印象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到家为止就祈祷不要有任何人发现吧。回程应该能不会遇到盘问和其他什么意外,就能平安回去了。要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还要发生状况,这只能说不走运也要有限度啊。要是因为大笑而引来了警察,对于种无妄之灾,不管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坐在驾驶席上,进行最后的确认,应该没有忘记的事项了吧。虽然不太相信今天自己的状态,但估计也应该没有了。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且看表确认时间,从这里下车开始,到现在连二十分钟也没有经过。就初犯而言,已经是干得不错了吧。话虽如此,我并没有以后再做小偷行径的打算。这种让人紧张的状况,谁还会干第二次。

差不多该出发了。实际上遇到交通事故的概率要远远大于遭遇盘问的概率。平时基本没有机会开车,从春天和老师一起去医院以来这是第一次吧?从那时开始,老师不让我开车了。我既没有驾驶的才能,也没兴趣。这次的事件告一段落了,就再也不会驾车了。

打开发动机,空调开始吹出热风。我慌忙关闭了电源,死体是不能受热的,这会让尸体腐烂的。

开车花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自家的楼下。避开繁华的街道,绕了原路的缘故,比起走直线的距离多花了些时间。期间因为一直都很紧张,身体也处于恐惧之中,腋下不停冒出令人嫌恶的汗。

这一带的道路很窄,柏油路面布满了缝补的补丁,汽车也因此小幅的不断震动。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介意。虽然担心后座的幸会会不会翻倒下去,不停向后回头,同时减慢了速度。就这样终于从黑暗中望见了熟悉的公寓的模样,长舒一口气。

这附近是阴沉的住宅街,建筑骨架上布满了铁锈公寓排列在一起。不管哪个建筑都破旧得不会让人产生有人居住的感觉。一旦发生大地震,这里就会变成瓦砾的废墟山,仿若东京大空袭之后的风景吧。

我所居住的公寓就是这种古董级别的建筑物的其中之一。旁边挂着的水银灯忽闪忽灭,及其具有这里的风情。这个忽闪忽灭的亮光正好从窗户射入我的房间里,到了夜晚准备睡觉时就像五月蝇一样烦人,令人无法忍受。这里好像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将这个灯换成新的的打算,于是我考虑过很多次不如干脆用石头将它打碎,消除这烦人的亮光。

灰色有些污脏的墙上挂着用水墨写着的“绿园小区”的牌子。这种命名的品味也好,扭曲的字体也好,虽说是我的住处,但不管看几次都有种来到自杀圣地的感觉。而且周围的建筑大体都差不多,作为景观很容易就习惯了。

这附近即便到了半夜仍然会有人经过,所以我在做了充分的警戒,仔细观察好周围的情况后才从车上下来。

走到外面伸展完身体,从窗外眺望后座。坐在驾驶席上无法看到的位置,幸的洁白的手脚从毛毯底下露了出来,着让我的背部袭过一阵寒意。如果有车从稍高的车道上并排行驶的话,就可能目击到车内的情况。这次的回程,有发生过这种的状况发生过吗?早知如此,就应该在车窗上贴上灰色的薄膜。如果在归还前撕掉的话,即便这是租借来的汽车,应该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早就暴露了计划的漏洞,再加上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失误,我的内心变得不安起来了。不过,但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有补救的方法,没有在这里胆怯的空闲时间了。再次确认好周边没有任何人,就抱起了用毛毯包裹着的幸。这次是将幸扛在背上。

这所公寓楼一层和二层各有两个房间,我的房间在二层的尽头。想要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就必须要爬那个坡度陡峭的楼梯。掉漆生锈的楼梯上,摆放着春天不知哪里的小孩子捡来的牵牛花的藤蔓,保持着蜷缩的模样,枯萎变黄。

想要尽力消去足音,但这是无意义的,上楼梯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如果仅仅是背在背上,尸体也仿佛变成了单纯的肉块。这时我才第一次知道了:即便保持着人类的外表,维持着人类那柔软的肉体,如果身体没有一丝温度,也完全无法感受到背着一个人的那种触感。

背部感知着双乳的触感,闻着死体上喷着的那种香水的味道,总算爬完了楼梯。望向走廊的正里面,就能看见我居住的房间的大门了。中途穿过的隔壁的大门时,发现门上的亮窗一片漆黑,现在那里应该是没有人居住了吧。以前有一个安静的老人住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人影了,许久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离开了的这件事,说不定已经去世了。 那是一个腿脚不便的 老太婆,每迈一步都要花很长时间,到了晚上总能从听见她从墙壁对面传来的低沉的咳嗽声。

我的房门并没有上锁,因为没法想象会有人到这里来盗窃,而且房间里并没有被偷走之后还会觉得困扰的东西。抓住门把手猛得拉开,劣质的大门被打开的同时,发出了木质材料之间独有的摩擦声。

建筑物本身就有些走形,但这个公寓的布局确实很奇怪,只有尽头的房间是宽敞的2DK,而且房租比起优质的单间还要便宜。之所以这么便宜,都是拜这周边的治安所赐,当然建筑物本身的老旧也是原因之一,近处那肮脏的小河也有责任。冬天还不明显,到了夏天就会散发出恶臭,即便紧闭窗户也会侵入到房间里来。如果想要度过舒适的生活的人,一定会避开这里吧。我第一次来看房子时因为是冬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季节变迁,才发现原来被骗了。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我初次独自居住的公寓,已经住了两年了,于此相应也有些感情了。虽然这里平日都是认真打扫的,但是仿佛是诉说我这几天那种低下的意志力一般,房间乱七八糟。就连前天搬运行李的搬运公司的人员都不禁皱紧了眉头,光是狭窄的楼梯和走廊就花费了不少功夫,而且要搬到如此的脏乱的房间的深处,考虑到运费,实在是不划算。

我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地板上,一边行走一边小心不要踩到垃圾。榻榻米承受着两个人的体重,吱吱作响。下面的住户会不会还醒着呢?听到与以往不同的足音,会不会埋下疑心的种子呢?

搬运公司搬到房间深处的东西是公司用的大型冰柜。

我从二手市场花了十二万日元买下来的。这个价钱是高是低,我并不知道。因为没有调查市场的时间,所以就选择了排列在一起的当中看起来状态最好的一个。

我将支架床推到房间的一角,然后把巨大的白色冷柜放置在这个六榻榻房间里面最好的的一个位置。冷柜占地是长方形的,正好像是浴缸上面放置了盖子一般的形状。它发出嗡嗡的工作音,在这个充满生活感的房间里混入了不谐音的存在。

现在,本该放到其中的东西终于来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冰柜就是幸新的棺木了。

我首先将幸平放在榻榻米上,然后将包裹着身体的毛毯打开,再次紧盯着从中显露出的幸。与葬礼会场时焦急的我所看到的幸有着不同的印象,说不定是我的偏心的缘故,但果然幸是很漂亮的。如果就这样安静的望着她,那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闭着的小巧的嘴唇,还没有变得干燥。白色服饰从内侧隆起的曲线,与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充满了性感。

之所以会觉得幸具有生机,大概是房间太昏暗的原因吧。而且不单单是昏暗,房间的光亮是水银灯从单薄的窗帘外面射入的,房间随着水银灯的忽明忽暗也全体变换着光亮。如果望着这闪烁着的光线,顺从于光影的变换,会给人一种连床和桌子都仿佛了具有呼吸一般的错觉。像幸这种保持着人类外形的存在,就更是如此。不对,我开始怀疑其实幸本来就是不是还活着?

  幸,我不禁叫出了声,当然是下意识的。为什么会在这时呼唤幸的名字呢,我很快就后悔了。

打开了冷柜沉重的盖子,寒气袭面。我接下来整理了幸那因为搬运而凌乱的衣服,用毛毯整体将她的身体抱起起来,就这样横放在冷柜之中。幸的身体是比较娇小的,稍微弯曲下膝盖就恰好可以放在内部大小一四六○厘米×五○○厘米的冷柜中。

将幸的双手合在胸前,最后的时刻我又想触碰幸那柔软的肌肤了。就这样冷冻的话,幸的肉体就会变得僵硬。在变成这样之前,我想将幸的身体的触感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虽然生前无数次触碰过幸的肌肤,但是错过这次的机会,抚摸幸的机会一生也不会再来临了吧。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样思考的话,就能说是作为自己人生具有历史意义的行为了吧。但这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充分的证据罢了,最后总算忍住了。如果做了这样的行为,真的会觉得自己作为人的成分就会全部变成柴废。

我摇着头试图将邪念驱除出大脑,颤抖的双手将毛毯盖好,闭上冷柜的盖子。

这下子终于结束了一个作业。横卧在床上,让身体得到休息。疲劳一下子涌了上来,侵染了身体的各个地方。特别是腰间和膝盖特别疼,真担心到了明天会不会还有肌肉痛。真不该那时候跑那么快。全身上下涌现了非比一般的疲劳感。这段时间缺乏运动,同时又睡眠不足,而且又经历了这种紧张,这也难怪。

本来打算稍微休息一下,但迷迷糊糊的总睡不着。微微睁开双眼,水银灯依旧发出刺眼的闪光,让房间忽明忽暗。唉,真是讨厌。果然应该买遮光窗帘的,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再次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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