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竜蛋701

701.离开圣都

　我让亚萝乘在头上，前往树妖所在的避难所宫殿。

　……不过，现在的我只是一头杀害了圣国人信仰的圣女优尔涅丝的启示录之竜。

　虽说优尔涅丝作为神之声的下仆在此地大闹了一番，但双方的事前认知度差异还是非常巨大的吧。

　我非常明白不会在此受到像样的对待。

　实际上，这里的僧兵好像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了恐慌。

　成功和树妖合流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过就算没这些情况，为了讨伐神之声的〖灵体·从者〗也得分秒必争，原本就是这个打算来着。

『……话说，不知道树妖在避难所那边还顺利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对不住树妖，但感觉它不是能巧妙做这些活儿的料啊……』

　虽然不知道树妖怎么对避难民众说明的，但它不是能撒谎的性格，也不擅长随机应变。

　我是觉得这点也算树妖的美德啦，但以树妖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傻乎乎地老实说『天启是我的主人哦！』。

　会不会被圣神教徒围殴、收监啊。

「不要紧……」

　亚萝说了这点，稍微顿了一顿。

「……的话就好了」

『嘛、嘛，想必不会死就是了』

　僧兵百人团结一致应该也没法给树妖留下一点擦伤。

　从这个层面来说，或许不用担心，但……

　接近宫殿后，只见墙壁的一部分崩塌，开了个大洞，露出了内部。

　而且地面和墙壁一样，被剜掉了巨大半球状的一块。

　看来是优尔涅丝放的〖卢因〗的流弹有一发飞来了这边。

　这、这不要紧吧……？

　这一发想必会造成相当多的死者吧。

　我本打算注意着尽量不让优尔涅丝接近这附近的，但也实在没有余裕。

　也没能注意所有飞来的〖卢因〗飞向了何方、在哪里着弹。

　我降低高度，靠近墙壁上的大洞。

　注意到有许多人从那里看着这边。

「天、天启来这边了！」

「看起来它果然没有敌意！　来救我们了！」

「肯定没错！　果然那竜是来守护圣都的！」

　数十人聚集在那里，透过墙上的大洞仰望着我。

　跟我预想的反应不同，他们尽情欢呼着。

　我茫然傻站在大洞之前。

　……还想着他们是不是会怕我怕得厉害，或是朝我丢石头呢。

　被这么一弄还有点害羞了，我用指尖挠着脸颊。

『主上！　欢迎回来！　本树妖可是坚信主上必然得胜的哦！』

　树妖啪嗒啪嗒扇着翅膀如此说道。

　它蹬着地面跳起来，飞到了我面孔的旁边。

「天启来打倒那个各种破坏圣都的优尔涅丝了！」

「还当她是传说中的圣女一直敬畏有加来着，没想到是那样的怪物啊！」

「等骚动平息了，就把那家伙的画像石像全部破坏掉！」

　称赞我的声音与咒骂优尔涅丝的声音交杂。

　我忍不住看向了他们。

「喂……喂，怎么这么说圣女大人。虽然她确实破坏了圣都……但你这说法……而且事到如今，那东西是否真是优尔涅丝大人还……」

「看看现实吧！　那水色的头发、虹色的魔法，毫无疑问都是优尔涅丝的！　那个外观……那个魔法，还有这种强度的人类，这个世界能有几个！？　你以为我看过多少次关于那家伙的文献！　之前就觉得她有很多言谈举止不可理解，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你这家伙！　可不允许你在我这个圣神教司祭面前误入过去的圣女大人！」

「你是要我什么都不说吗！　我可是被那家伙啥了母亲兄长啊！」

　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袭击圣都应该绝不是优尔涅丝自己的意志。

　充其量，只是神之声以优尔涅丝为傀儡袭击了圣都。

　优尔涅丝自身似乎看穿了神之声的意图，为了不助纣为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做出了抵抗。

　为了未来的圣女们留下了石碑，那东西事实上似乎确实对莉莉库希拉注意到神之声的真正意图起到了作用。

　而且我觉得，那阿巴顿本身，也像是她所传达的『若非拥有〖拭暗一闪〗者……若非〖勇者〗就没法讨伐神之声』的信息。

　至少优尔涅丝接受了自己会成为半永久傀儡的待遇，为了遥远的未来考量，抹杀自己，为了世界做出了行动。

　根据优尔涅丝的启示石，这应该是确定无疑的。

　所以我听到骂她的话语，感觉不是很好。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圣国民众看来，还以为是圣女突然复活了，结果却只是个极尽虐杀之能事然后消失的怪物而已。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同胞被杀，自己被夺走居所。

　若是将可以憎恨的对象都从他们那夺走，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就算将神之声的计划、这个世界扭曲的状态全部告知他们，想必也没法完全接受吧。

　我要是说了些什么不上不下的话，把他们逼入了连该恨什么都不明白的状况，那便只是我的自我满足了。

　优尔涅丝是非常伟大的家伙。

　我是这样认为的。

　对她来说，比起传播不完全不准确的真实情况来，若是自己招人恨能多少治愈一些民众心头的伤痛的话，一定会选择后者，心甘情愿被泼脏水吧。

　这件事上，只要我记住优尔涅丝就行。

『我想问一件事……阿蒂基亚王国往哪个方向走能到？』

　我对着避难民众问道。

　因为这是在知道这利亚卢姆圣国位置的情况下，最为便捷的方式。

　阿蒂基亚王国在这个世界是相当大的国家。

　而且这里是利亚卢姆圣国的话，应该离阿蒂基亚王国没那么远才对。

　毕竟王都阿鲁邦魔王骚动时，莉莉库希拉曾率领圣骑士团前往阿蒂基亚王国。

　虽然莉莉库希拉的其中一个〖灵体·从者〗圣竜塞拉比姆是Ａ级魔物，多少有点距离也能有办法飞到……但考虑到圣骑士的数量，应当认为他们大半是采取其他移动方法的吧。

　把蝇王别西卜……用在移动上，稍微有点不好办。

　它保持原本的身姿在Ａ级上位中也算慢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乘坐在那个外观上，应该也挺难的。

「阿、阿蒂基亚王国吗？　向东方前进，跨国大海应该就到了，不过……」

　像是圣职者的男人如此回答我。

『果然是东边吗……多谢』

　回答正如我所想。

　大体上和我想定的位置关系没什么差异。

　我以前曾从最西边的巨大树岛移动到阿蒂基亚王国。

　那时候莉莉库希拉层让我看过移动所必要的地图。

　虽然利亚卢姆圣国在我当时拿到的地图的范围之外，但那时莉莉库希拉应该曾在数日之间一度回到圣国，然后前往了王都阿鲁邦，所以我就觉得应该在最西边的巨大树岛与阿蒂基亚王国中间附近的位置。

　现在的我比那时快得多。

　只要明白方向应该就有办法。

『差不多要走了，亚萝，树妖。毕竟不是能停下来慢慢休息的场合』

『已、已经要走了吗？　似乎有认识主上的人物在……』

　树妖如此向我问道。

「伊露希亚桑！」

　声音传来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米莉亚的身姿。

　我知道她在这里。

　而且米莉亚这是第二次与亚萝见面了，也知道她想必能察觉到我的身份。

　各种话语在脑海里打转。

　不过，我在考虑了数秒之后，微微对米莉亚低下了头。

『……抱歉』

　我只用〖念话〗说了这些，就蹬着地面起飞了。

　树妖忙跟着我飞了起来。

　树妖像是告别最后的留恋一样转头对着宫殿，啪嗒啪嗒挥舞着翅膀。

『做好告别了吗，树妖。乘到头上来吧』

『啊，是，立刻到！』

　树妖拼命提升高度，乘上了我的脑袋。

　我忽地冲开空气的阻力，离开了荒废的圣都。

「竜神大人……那个，是不是不用这么急啊？」

　亚萝向我问道。

「好不容易……那个……被那里的人们友好对待了……」

『……毕竟至今为止都一直被自己救的对象厌恶嘛。现在这样肯定……从心情上来说是高兴的。不过现在没有搞这种胜利凯旋一样东西的余裕啊』

　在森林的小型岩龙骚动中和村子对立，在哈雷纳艾虽然说不上和救助的对手对立，但也摊上了杀害勇者的污名。

　至于王都阿鲁邦，则是被有着协力关系的莉莉库希拉率领的圣骑士团背叛，受到了极其过分的对待。

『不过啊，我觉得到头来重要的不是多数人怎么想，而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家伙是怎么看待你的。所以说不管不认识我的家伙们怎么想，都会觉得反正不认识，讨厌的是传闻中的我而不是真正的我』

　咒骂优尔涅丝的家伙看到的对象，也只是那时圣都民众所看到的优尔涅丝的身姿，从这种意义上说并非真正优尔涅丝。

　而被他们崇拜的优尔涅丝也同样如此。

　他们所崇拜的，是数千年前，作为记录记述下来的优尔涅丝。

　当然了，就算是这种来着遥远视点的评价，也会带来欢乐或者悲伤，但不必超出必要地拘泥于此。

　听到优尔涅丝遭人咒骂，我注意到了这点。

　我认为我从大圣堂的启示石中得知了优尔涅丝的想法，也觉得通过实际战斗，从作为她残香留下的阿巴顿身上，领悟了一些信息。

　我只要好好重视我的这种感觉和心情就好。

『米莉亚殿似乎很想和主上说话……』

『……似乎是这样啊。不过啊，我也没有慢慢说话的余裕，至于怎么看待我，以及那个都市在之后会怎样，都不得而知。在那里是得到赞扬了，但似乎还有其他避难所。他们之间是否能统一意见，又是另一件事了』

　那个都市歪的圣神教徒，肯定不会相信圣女优尔涅丝出现展开虐杀，然后被天启阻止了吧。

　那样的话，跟我长时间对话，可能会为米莉亚召开不必要的怀疑。

　我自己接下来会如何，尚不可知。

　神之声那家伙也是圣神教的教神。

　我接下来要去打倒他。

　说不定根据他的指示，我会背当成极恶之竜，与世界为敌。

　不能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及其结果，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一般女孩米莉亚卷入其中。

『而且啊，对米莉亚道歉……也是想解开误会……』

　小型岩竜骚动之时，我为了进化为厄病竜，杀了格雷高里，与村子为敌。

　温柔的米莉亚袒护了这样的我。

　然而，在那种场面袒护我想必会让她的立场也变得不妙，而我已经做好了和村子诀别的觉悟。

　不能在那里将米莉亚卷入其中，所以我对她加以恐吓，离开了那里。

　到了现在，好不容易再会了，想要对此加以辨明啥的，实在是太不男子汉了。

『不过啊，似乎不用说也明白。当然想好好直接说明啊，但我觉得光是那样，对我来说，也是充分的救赎了』

　米莉亚一副完全没有怀疑过我的样子。

　她是我的恩人，也是重要的朋友。

　至少在森林相遇那时，米莉亚应该也是跟我差不多重视对方的。

　经过王都阿鲁邦一事，让我感到，真正重视的人的评价，可能不会因为一点点外界风评或是误解产生巨大的变化。

　光是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

　虽然对不住米莉亚，但好好聊一聊得等到跟神之声这家伙的因缘全部了结掉之后。

　若非如此，完全想象不到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把她卷进来。

　所以我只说了句道歉的话，就离开了那里。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