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第四架,最后的“太阳之蛇(Cihuacoatl)”冲入了学艺都市。
卫星轨道上的攻击范围,大约是直径一千米左右。若是想将巨大人工岛上的学艺都市全域都摧毁的话,就必须在学艺都市中心展开天线。
在海上操纵着“云海之蛇(Mixcoatl)”的席琪桃尔,目送着飞向天空的“太阳之蛇(Cihuacoatl)”,然后缓缓地远离学艺都市。她可不想被卷进去。
(……这样,目标就能达成了吧。)
席琪桃尔这样想着。
这个任意调查和研究“有翼者之归还”的技术情报,并由此引发无数悲剧的设施。对于它的末路,席琪桃尔并没有太多感慨。她现在考虑到,并不是“组织”的成功,而是其他的事情。
最后,在这里的观光客会怎么样呢?
短暂地考虑后,席琪桃尔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告诉他们一切,但至少已经给了他们必要的提示了。)
她也没办法再做更多。
叹了一口气,席琪桃尔大幅度掉转“云海之蛇(Mixcoatl)”的机头,离开了最终兵器的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
砰——!!一声非常惊人的爆炸声响起。席琪桃尔举目望去,只将带着六枚闪耀着光辉翅膀的少女,宛如追逐着“太阳之蛇(Cihuacoatl)”一般,从海上冲向了学艺都市。
少女先在最近的高楼上着地,把两手抱着的另一名少女放下,然后展开六枚翅膀,向“太阳之蛇(Cihuacoatl)”冲去。
“那家伙……!!”
是那个应该在海上就被绊住脚步的少女。
不知道她操纵的究竟是基于什么物理法则的力量,居然以肉身击落了三架“太阳之蛇(Cihuacoatl)”,简直是个怪物。席琪桃尔咬了咬牙,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向学艺都市的内部冲去。最坏的结果,是可能会被自己人的爆炸卷进去,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架“太阳之蛇(Cihuacoatl)”被击落。
六枚翅膀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了从学艺都市内的运河上高速接近的席琪桃尔。还在追赶着“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她瞥了席琪桃尔一眼,看着新来的敌人,微微一笑。
少女似乎说了什么,但席琪桃尔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她看清了少女手中的物体。
在右手拇指上放着的硬币。
那是,游戏中心的硬币。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警卫了。
在持续混乱的学艺都市,连机密区域的出入口也没有什么保全系统了。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两人光明正大地打开了没有上锁的门,从禁止进入的区域向阳光照耀的海上城市跑去。
而她们就像是领路人一般,在二人离开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都是被关在学艺都市机密区域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人左右,男女老少皆有,完全没有统一感。虽然他们也想快一点,但几乎都是精疲力尽的样子,没法全力奔跑。按照佐天所说,他们好像是在学艺都市力造成某些麻烦的“犯人”。
初春仰望蓝天。
“现在没问题吧……总之,先去有大型救生艇的码头。虽然‘工作人员’有可能也在那里,但是不管怎样,除了那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逃了!!”
从海面向水平线的方向望去,之间还有几架战斗机正在跟飞鱼激斗着。而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逼近这里,而且也无法否认被流弹集中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必须抓紧时间。
他们位于贴着“注意污染”的广告牌的区域中,实际上,周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虽然学艺都市的人们在调查“自己所不了解的事”,但同时也“无法预测最终会发生什么”,所以已经预先设置好了对于最坏结果的应对措施。佐天从奥莉弗那里曾听说过“污染”是“经营阵”的误判之类的事。
(似乎还没有波及到码头呢。嗯,至今大型救生艇哪里还不是很紧急的样子。也就是说那么大的船,即使加上我们这些人也没问题的!!)
就在此时。
正带领着二三十人的佐天忽然停住脚步。初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城中也已经掀起战争。
景色一片昏暗。房屋倒塌,倾斜;被压扁的电车堵塞了道路。大型的圆形摩天轮就像被巨人的手推到一般,压毁了好几栋建筑物。
而在这其间,还有人在战斗着。
一方是御坂美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正张开六枚闪光的翅膀在天空中飞舞。另一方则是之前见过的飞鱼。她们正在为守护那个飘浮在空中的全长100米、摧毁都市的巨大飞行物而战斗着。
看着这个飞鱼,佐天忽然低喃道。
“席琪桃尔……?”
“诶?”
“不可以啊,不可以跟那个人战斗!!席琪桃尔!!”
等初春回过神来的时候,佐天已经跑了出去。
只穿着泳衣的少女向着小型导弹和超电磁炮纷飞的战场跑去。向着流弹把无人的建筑摧毁、道路整个都被炸飞的激战地的中心冲去。
“佐天!!”
初春叫了起来。但她只是回过头。
我不能不去——佐天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初春却没有听到这句话。而她之后再次向美琴和席琪桃尔战斗的最前线跑去。
美琴和席琪桃尔还在继续战斗。
但目前的状况显然对美琴有利。因为本来“云海之蛇(Mixcoatl)”就是在海上移动的兵器。虽然靠气垫飞行器的一时增强就可以飞上天,但基本而言这只是个选择性机能。要从能在天空自由飞翔的敌人手中保护同样飞翔在空中的同伴,则显得有些局促了。
(不对……)
跃过一条运河,又在另一条运河降落。席琪桃尔迅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家伙的力量太强了……!!)
不管是利用什么特殊的力量在天上飞,但敌人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肉身的人类啊。
但对方毕竟能跟驾驶着被称为“云海之蛇(Mixcoatl)”兵器的席琪桃尔战斗,并且还占了上风。从她的刘海间会迸出雷光一样的东西,并将海滩的沙粒凝成巨大的剑挥舞着,甚至能将那小小的硬币以三倍音速射出。
总而言之,少女的攻击种类非常丰富,而且每一种都非常的强劲。攻击方向也并非只有一个方向,所以并不是避免与她正面交锋就行了。席琪桃尔有好几次转到她身后的机会,但是每次砂铁的剑就会变成鞭子,不让席琪桃尔发动决定性的攻击。
席琪桃尔在运河与运河之间飞速移动,同时将气垫飞行器开到最大,一口气飞上几十米高空。
复数的导弹同时放出。
但美琴并没有采取任何回避行动。
她以比导弹画的弧度更小,几乎是直线的角度一口气冲向了席琪桃尔。而她背上的喷气执翼几乎是与导弹擦身而过,然后在她背后爆炸。
从正面逼近的少女的刘海闪烁着青蓝色的火花。
这是像雷电般一击的前兆。席琪桃尔慌忙准备射出新的导弹,但对方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步。
然而。
嗡!!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也不管还没到学艺都市的中心点,最后的“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伞忽然打了开来。那是凝聚了阿兹特克天文学之精华所制造出来的超大型卫星天线。似乎是远距离操作的那些家伙作出了判断,就算不能把学艺都市的全域一击破坏,那就这样击毁它也好。
他们准备把包括保护着“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席琪桃尔在内的整个学艺都市都炸飞掉。
(这样没关系吗……!!)
席琪桃尔咬紧了牙关,然后重新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但对方却并非如此。
少女完全不管席琪桃尔是否会趁机将她正面击落,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太阳之蛇(Cihuacoatl)”那边。随即,席琪桃尔所驾驶的“云海之蛇(Mixcoatl)”立即向着美琴冲去。少女扇动着翅帮准备闪避,但“云海之蛇(Mixcoatl)”得翅膀前端已经擦过了对方的身体,触到美琴的部分全都化为了废铁,就这样飞向了空中。但美琴那方也发生了改变,六枚翅膀之中将近半数都消失了。她的速度大减,开始坠落。
(这样一来……)
席琪桃尔瞥了一眼已经差不多完全打开的卫星天线,飞速思考着。
就算现在全速逃走,也已经太晚了。
(难道就在这里结束吗?)
放弃了对机体的操作,席琪桃尔闭上了双眼。
她等待着即将从卫星轨道上发出的最后一击——
“别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
席琪桃尔清楚地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她吃惊地张开眼睛。之见明明应该被打飞的少女,以一副连平衡都无法保持的摇摇晃晃的样子,伸出右手向“太阳之蛇(Cihuacoatl)”挥去。虽然她已经无法挽回坠落的颓势,但是却准确地瞄准着她的目标。
她的拇指上放着一枚硬币。
而她弹出去的,则是她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人的信念。
席琪桃尔再一次握紧了控制器,准备迎击少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之间相距太远,少女就这样放出了最后的攻击。
轰!!爆炸声响起。
以三倍音速射出的硬币,瞬间化为了橙色的线条。
这一击直接击中了展开的卫星天线的边沿。而集中于一点的破坏力瞬间向全体扩展开来。就像戳破纸张所形成的皱纹一样,圆形的卫星天线自身产生了巨大的龟裂,大约整体的三分之一都给炸飞了。
直接的冲击给卫星天线带来的巨大的变化。
但即使如此,也没被炸成灰烬。
“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原形依然漂浮在空中。
(会怎么样……?)
席琪桃尔急转方向,虽然还是想要努力瞄准美琴,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转向了“太阳之蛇(Cihuacoatl)”。
(会变成怎么样……!?)
她究竟是希望成功,让自己和学艺都市一起毁灭?
还是希望失败,让自己能平安地活下去呢?
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更希望哪种结果。席琪桃尔就这样无能为力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随后。
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这样过了数秒。
这等待的时间,反而给席琪桃尔带来了强烈的紧张感。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阳之蛇(Cihuacoatl)”哪巨大的卫星天线,随着破坏的冲击一点点地坠落下来。就像一朵降落伞一样,向地表下降的速度意外的缓慢。
也正因为如此,席琪桃尔才发现了——
发现在卫星天线将要落下的位置——
站着席琪桃尔所熟识的,佐天泪子。
“……!!”
这一瞬间,一种陌生的感觉突然从席琪桃尔的胸中涌现出来。像是紧张,又像是生气,宛如一股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奔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少女会像个傻瓜一样穿着泳装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她抬头看着的,并不是正逐渐逼近自己头顶的大量残骸。
而是在天空飞舞着的,席琪桃尔的“云海之蛇(Mixcoatl)”
突然听到“扑”的一下。
那是席琪桃尔咬紧自己嘴唇的声音。
(那个笨蛋……)
已几乎要将其捏碎的力量握紧了方向盘,席琪桃尔迅速向下急速降落。同时确认了“云海之蛇(Mixcoatl)”所剩下的导弹。不过无论怎么考虑,要用这个机体抓住佐天是不可能的。想要救她就只能将那些残骸打飞,摧毁所有的障碍物才行。
“太阳之蛇(Cihuacoatl)”。
虽然现在已经接近半毁状态,但这仍然是他们力量的象征。
而且还不能断言它已经完全丧失机能了……
“现在……”
席琪桃尔蠕动着嘴唇。
然后,她以颤抖的手,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按钮。
“现在,只是一堆垃圾而已……!!”
随着她的叫声,复数的导弹一口气发射了出去。
以弧线射出的导弹,直接击中了“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残骸,产生了连续的爆炸。巨大的木质构造物粉碎,弹开,折断,四散开来。但是这样还不够。虽然破坏了一部分残骸,但还有约数十米大小的残骸仍然在像佐天的头上落去。
此时。
方才的敌人——那个已经失去大半翅膀的少女,以三倍音速射出了硬币。轰!!伴随着这凄厉的爆炸声,残骸的侧面被大幅度击飞。机体碎裂成两半。虽然残骸并没有粉碎。但其轨道产生了略微的倾斜。现在的话应该不会砸到佐天了。在千钧一发之时,突如其来的硬币救了她一命。
如果被砸到的话,什么都完了。
或者被“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残骸落到地面所产生出的大量木片卷进去的话,一切也都结束了。
“!!”
席琪桃尔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速降低“云海之蛇(Mixcoatl)”的高度,以几近垂直的角度向地面冲去,直到来到佐天泪子跟前才突然拔升机头,将她掩藏在机体下。
这时,“太阳之蛇(Cihuacoatl)”的残骸毫不留情的落下。
卷起了大量沙尘。宛如猛兽牙齿一般的破碎木片向四面八方散落。但佐天泪子却毫发无损。在“太阳之蛇(Cihuacoatl)”和佐天泪子之间,有着“云海之蛇(Mixcoatl)”作为盾牌。
木片之雨宛如长枪。
有好几根跟家中柱子差不多大小的木材刺中了“云海之蛇(Mixcoatl)”。
见状,佐天几近悲鸣地叫喊起来。
“席、席琪……席琪桃尔!!哇啊啊、席琪桃尔?!”
然而,面对陷入混乱的佐天,“云海之蛇(Mixcoatl)”却纹丝不动。佐天无法接近她,顿时跌坐在地上。就在她难以压抑的泪水嗒嗒滑落的时候,宛如两个小船合在一起的机身微微一震。随后,上半部分稍微向后滑动,门慢慢地打开了。
“可恶……”
说着话的席琪桃尔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尽管如此,她的脸却皱成了一团。
“我还真是个大傻瓜!!”
“席琪、桃尔?”
看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佐天,席琪桃尔突然拔出了小刀。
那是一把用名为黑曜石的矿物为材料制成的奇怪的刀。她将其对准了佐天,警告她不需再接近,同时,席琪桃尔大声喊道:
“明明就算遭到这样的破坏,但只要我不出手的话,也许还能恢复最低限度的机能啊!!也许“太阳之蛇(Cihuacoatl)”还可能又再一次启动的价值啊。为什么我会救这个家伙呢!!”
乍看上去,似乎是在抱怨。
但是佐天注意到了。
现在她说的是日语。而席琪桃尔跟自己的同伴讲话时,用的是其他国家的语言。现在,她却特意用自己并不习惯的日语。
这其中的意义……
“真是的,我就知道会这样……”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席琪桃尔回过头去。
不知什么时候降落的御坂美琴,正凝视着席琪桃尔的脸。明明看到她损失了好几枚翅膀,并且失速从天上落下,果然,也无法毫发无伤呢。看着遍体鳞伤的美琴,席琪桃尔一时有些语塞。
“我……”
“其实你早就发觉了吧,他们那种做法并非正途。”
似乎是为了堵住想要辩解的席琪桃尔的嘴似的,美琴继续道:
“所以你告诉佐天大型救生艇的事,并且在这之前,在我们快被这里的‘工作人员’杀死的时候,你救了我们。为什么,你要勉强自己,为他们去做这些与‘组织’本来的目的完全无关的事呢?”
“……”
“学艺都市中的那些家伙都已经腐败了,这连我们都知道。就连你的伙伴们,也受到了严酷的对待不是吗?但是,我们也并不认为肃清那些家伙的你们的‘组织’是绝对正确的。如果你们在这样任意妄为,连无法离开学艺都市的普通人都杀死的话,我就不得不与你一战了。”
啪的一声。
美琴背后残余的翅膀全部消失了。
这样看来,她并非没有受到伤害。
但美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发生的事。
“我认为跟救了佐天的的你还是可以沟通的。我相信除了暴力,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你准备怎么做?在你救下的佐天面前,还准备继续战斗下去吗?”
“席琪桃尔……”
佐天缓缓地呼喊着褐色少女的名字。
但席琪桃尔没有回应。
少女低着头,紧紧地握住“云海之蛇(Mixcoatl)”的方向盘,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却一动不动。这已经表达了席琪桃尔的心情。不想战斗,却不得不战斗。最后,她突然用不知是哪国的语言叫骂起来用像是要将它折断一般的力量用力敲打着“云海之蛇(Mixcoatl)”的方向盘。
席琪桃尔把自己的身体沉入机体上端打开的“云海之蛇(Mixcoatl)”中,然后脱力地仰望着天空中洒落的阳光,眯起了眼晴。
一旁的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席琪桃尔什么也听不见,她呆呆地回想着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
学艺都市应该已经完了吧。
连日来的袭击作战破坏了大部分建筑物。无数的爆炸炸开了地面。还有一些区域由于运河的决堤而被海水淹没。
虽然根干部位的人工岛基盘没有被粉碎,但是在如此的大骚动之下,恐怕也无法再像以前一向运转了吧。虽然几个机密区域的机能还有可能运作,但在这混乱之中,哪怕是席琪桃尔一人也能轻松入侵并将其破坏吧。这样一来,他们的研究成果也将灰飞烟灭了。
这样不也很好吗?
根本没必要牵扯到普通人,也无需摧毁整个人工岛不是吗?
“……”
想到这里,席琪桃尔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忽然,耳边响起了唧唧的轻微噪音。
“云海之蛇(Mixcoatl)”所搭载的通信用灵装传出了“有翼者之归还”的男人发来信息的提示音。不是同僚,而是作为上司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了吗,席琪桃尔?作战的优先顺序变更了。”
“……?”
“那些家伙,在街道的外围藏了好几艘大型救生艇。型号相当大。有可能是准备把学艺都市所培育的样本运出去。”
席琪桃尔的全身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她立刻明白了同伴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现在在哪里?在三?五到三?七之间有个小洞,如果从那里突入的话,学艺都市东部方面的防线将会遭到连续性的毁灭。我们把那些家伙的战斗机甩掉以后,将会一口气攻向大型救生艇所在的码头。所以你能动的话也一起参加战斗吧。”
“等等……”
席琪桃尔下意识地探身凑近通信用灵装。虽然佐天和美琴也向这边看来,但是由于使用的语言不同,所以他们并不清楚状况。
“大型救生艇上乘坐的是那些来学艺都市的观光客,以及不可能接触机密情报的一般从业员。那些救生艇上不可能装载能保存样本的设备啊!!”
“你凭什么如此断言?你有实际调查过吗?”
“那是……”
“你大概是只听说了一些表面情报吧。那种东西怎么能当真?对方可是能够制造出那种设施的家伙,你怎么能断言救生艇上什么都没藏呢?我们一开始破坏磁悬浮列车的海底隧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必要的东西当然有破坏的必要。”
“但那里也聚集着这个城市的普通人啊!你明白吗?他们对于我们的事一无所知,也根本不会想到“云海之蛇(Mixcoatl)”会对他们发动直接攻击,那里都是这样的人啊!如果把他们——!!”
“这与我无关!”
男上司简单的回答道。
“我们并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东西而战斗的。”
也许是因为失望吧,通信突然中断了
不跟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就别说废话。
我们会按我们自己想的去做从这样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傲慢。是无法沟通的类型。虽然很想阻止他们,但是在“有翼者之归还”里他们的地位在她之上。而且这属于正常作战范畴。如果强行阻止他们的话,被制裁的将会是席琪桃尔。
“可恶!!”
席琪桃尔不由自主地大喊道。
佐天一脸担心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该不该回答她。
但是就这样沉默下去的话也无法解决问题。
席琪桃尔特意用日语答道:
“……我组织中的人,马上就要突破包围网了。根据那些家伙的判断,即将出海的那几艘大型救生艇中保存着学艺都市的研究证据,所以打算击沉他们。”
“等……”
“开玩笑吧!?”
美琴和佐天两人惊叫起来。
而在听了席琪桃尔详细的叙述之后,从“云海之蛇(Mixcoatl)”和大型救生艇鲑鱼所处的位置来看,第一个被攻击的应该就是初春所乘坐的船体。
美琴紧紧抓住了席琪桃尔的肩头大声问道:
“他们不是和你同组织的人吗?难道不能设法阻止他们吗?”
“虽然是同组织,但是对方的阶级比我高!如果光靠几句话就能阻止他们的话我早就已经做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太过急躁,席琪桃尔甩开了美琴的手,几近咬牙切齿的回叫道:
“问题不是研究数据在不在那里。应该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正的地方在哪。他们只要能杀戮就满足了。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劝服那种家伙!”
就连佐天这种完全外行的人也拼命开动着脑筋。
“怎、怎、怎么办啊!?对了,把事情告诉给‘工作人员’,让他们派出几架战斗机——”
“如果有那种余力的话,他们早就投入使用了!学艺都市现在光是保护在东部海岸的防线就已经接近全力了。俄日切尔,那些家伙还说过有‘空隙’!!”
“御、御坂……!?”
佐天看了一眼旁边的美琴,只见她摇了摇头。
“不行。虽然我也想用空气中的水分子作出翅膀来,但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要造出翅膀的话,将水分子按一定比率分布是非常重要的,但我收集了一段时间的水分子,也只能造出‘水滴’而已。老实说我几乎飞不起来了。黑子又被放在别的地方,“空间移动(Teleport)”也无法使用。”
“怎么会……”
“虽说如此,但也并不是说我完全无法使用自身的能力了。在海岸线迎击他们这件事还能做到,只是……”
“在海上冲刺的“云海之蛇(Mixcoatl)”的瞬间最高速度能达到两马赫。为了不让几个同时冲来的机体中任何一个逃脱,必须与身后的大型救生艇成一直线。”
席琪桃尔咬紧牙关如此说道。
“当然,我需要你的协助。因为你拥有能把“太阳之蛇(Cihuacoatl)”击落的珍贵战斗力。但仅仅这样不够。当你在海岸线上摆出迎击态势的之前,我们得在海上阻截他们,必须减少一定数量的“云海之蛇(Mixcoatl)”。”
“但是,这种事……”
佐天迟疑地说。
“哪里会有如此合适的战斗力呢。毕竟,我们没有战斗机啊。就连白井的“空间移动(Teleport)”也无法使用吧?我和初春她们也没有那种能力。到底有谁,还有怎么样在海上跟他们战斗呢?”
说到这里,佐天忽然停下来。
她终于回过身来。
她注意到席琪桃尔已经坐进了几乎半毁的“云海之蛇(Mixcoatl)”中。
“就是这样!”
“等一下!!”
听到席琪桃尔轻松的回答后,佐天不禁叫了起来。
“但是,你和他们是同样的飞鱼吧!?席琪桃尔所驾驶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机体啊!那样的话,数量不就决定胜负了吗?!”
不,席琪桃尔的“云海之蛇(Mixcoatl)”之前为了保护佐天,已经被柱子大小的大木片刺中了,以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和拥有完全武装的“云海之蛇(Mixcoatl)”战斗呢?佐天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最坏的结果,她慌忙否定了它。
美琴也凝视着席琪桃尔,道:
“让我也坐上你的“云海之蛇(Mixcoatl)”,你觉得这个方法如何?”
“我拒绝。”
席琪桃尔即刻回答。
“我跟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同伴不一样。这么快组合起来的队伍,两个人的战术是不可能成功的。最坏的结果是互相成为对方的绊脚石,最后被击败。这样的话,还是一个人战斗比较好。”
这大概不是真心话吧。
也许,席琪桃尔不想将美琴卷入自己的战斗中吧。虽然没有直接问她,但她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一切。
美琴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里吵架的话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不管怎么说,能操纵“云海之蛇(Mixcoatl)”的只有席琪桃尔。即使用武力威胁,估计席琪桃尔也不会点头。
“……如果真的撑不住的话,你就逃到离海岸线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在那里,我的‘超电磁炮’就能保护你了。”
“御坂!!还有席琪桃尔!?”
佐天慌慌张张地制止着美琴。再这样下去,席琪桃尔真的就会这样去战斗了吧。
席琪桃尔在短暂的沉默后,向美琴说道:
“拜托你了。”
“什么?”
“用你的电击把这个大笨蛋击晕吧。”
“席琪……!?”
虽然佐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美琴轻轻地把手放在了佐开肩上。
就像从别人背后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一样,非常自然的姿势。
但随后,哗的一声,宛如火花炸裂的声音似的,一般经过细致调节、对人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的高压电流通过。直接受到这一击的佐天就这样倒下了。
美琴和席琪桃尔有些悲伤地俯视着佐天。
已经失去意识的佐天仍然维持着手向前伸的姿势,就像要抓住什么一样。也许只是偶然吧。
席琪桃尔把视线从佐天身上移开,然后道:
“走吧。”
“……这样真的好吗?”
“你也想昏过去吗?”
“……这并不单纯是战斗力的问题。接下来要和你战斗的,可是你的同伴们啊。”
“同样的事我不想说第二遍。”
听到对方简短而有所觉悟的声音后,美琴叹了口气。
她才想把这家伙电晕呢——但还是做不到。看着席琪桃尔操作着“云海之蛇(Mixcoatl)”上部的盖子,将破破烂烂的机体完全封闭,然后向最近的运河上飞去。
“我先走了。我不能保证能迎击所有的人。虽然我不应该这么相信你,但我的确认同你那能把我们的最终兵器击毁的能力。”
她没有给美琴抱怨的时间。
轰地一声轰鸣之后,“云海之蛇(Mixcoatl)”以极快的速度擦过运河。很快,席琪桃尔的机体便从视线中消失,向着大海冲去了。
“……”
美琴回头看了倒在地上的佐天一眼。
但是,她也不得不离开了。
为了建筑自身的防线,并且在最后给席琪桃尔建造守护她的屋檐,美琴也向着海岸线跑去。
席琪桃尔操纵着破破烂烂的“云海之蛇(Mixcoatl)”,急速离开海岸线,向东边的海洋突进。她很清楚,再过不久就要跟原本的同伴“有翼者之归还”战斗了。但是席琪桃尔的心却大大非常平静。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已经将“有翼者之归还”看做自已的敌人。
直到现在,乃至将来,席琪桃尔誓死效忠“有翼者之归还”的决心都不会改变。
但正因为如此,席琪桃尔才要在此反抗。
正因为人誓死效忠的决心,所以更不能放任其任意行事。
就算最后会受到组织的法纪制裁也无所谓。
如果眼看着它发展为毫无法纪、只凭意气而任意使用暴力的组织的话,那时才会真的对“有翼者之归还”感到失望吧。
(仅个人的想法就认定一个组织。我,其实也算是个妄自尊大的人呢……)
就在席琪桃尔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的时候,忽然,她察觉到一架“云海之蛇(Mixcoatl)”正向她靠近。握着方向盘的席琪桃尔顿时绷紧了身体,但是立刻发现,那并不是敌人。是同僚的少女,席琪托里。
“你来干什么?”
“收到恶心的上司命令,正在率先潜入敌人防线漏洞的途中。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也同样认为这一点都不好玩。”
席琪托里的“云海之蛇(Mixcoatl)”从席琪桃尔的机体一侧掠过。划了个U形后,又转回了席琪桃尔的方向。然后就这样和她一起并排行驶着。
“你没搞错目的地吧?”
“没有。我的路是这边哦。”
席琪托里通过通信用灵装,含笑叹道。
既然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也已经有了相应的觉悟吧。
“真是孽缘啊。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陪着你咯。”
“真是的。称得上大笨蛋的家伙,还真的到处都是呢。”
砰——嗡!!两声爆炸声撕裂了海面。
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水平线的另一边,那些可恶的家伙所驾驶的“云海之蛇(Mixcoatl)”。
在被突然的行动惊呆了的家伙面前,席琪桃尔解除了导弹的安全装置。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也没有客气的必要了!!”
“那是当然的。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无数“云海之蛇(Mixcoatl)”互相交错,爆炸声此起彼伏。
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的佐天只能无能为力地仰望着天空。而在海岸线等待的御坂美琴,则是连一次都没跟“云海之蛇(Mixcoatl)”战斗过。虽然她之前曾说过不能保证自已能迎击全部的“云海之蛇(Mixcoatl)”,但,席琪桃尔连一架“云海之蛇(Mixcoatl)”都没有放过来。没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结束战斗后,席琪桃尔与和她一起战斗的同伴“云海之蛇(Mixcoatl)”,就这样消失在水平线的另一端。
学艺都市的经营已经被摧毁。
之后,对外宣称的是以便宜的战斗机为主轴战斗的特殊游击队袭击了学艺都市,而游击队本部已经被特种部队捣毁。这件事就这样被大众接受了。但这应该是谎言吧,至少佐天是这样认为的。捣毁,这不是谎言,但是游击队的本部所存在的地方却是谎言。
当然也有一些目击情报与这此不符,但是这类意见就像是自称目击到UFO一样,被认为是集体妄想的一种。
离开之时,在大型救生艇鲑鱼里,电影导演比芭莉似乎想了很多事,最终认为“果然还是恋爱电影比较好”。并决定将事业的中心从好莱坞转向欧洲,今后继续活跃在欧洲的舞台上。
广域社会参观比预定更早结束了,佐天她们现在正坐在回家的飞机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青蓝色太平洋。其中个小点应该就是受到日本的学园都市帮助,已经开始进行解体作业的学艺都市人工岛吧?
据美琴所说,解体工作虽然由日本的学园都市协助和出资,但背后其实是为了确认学艺都市进行的研究成果是否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但这一切对现在的佐天而言都无所谓了。这让席琪桃尔她们陷入无谓战斗的东西被解体,本来就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吧。但是,佐天对战争这东西并没有兴趣。如今席琪桃尔不知去向,所以她没法真正高兴起来。对同组织的人露出僚牙的她,一在究竟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席琪桃尔……”
佐天望着窗外,轻轻地低喃着。
她为什么会在最后的最后拜托美琴让自已晕过去呢?是却得我这个毫无战斗力的菜鸟的话没有凝听的意义吗?对于席琪桃尔来说,自已的话只有这种程度的价值吗?
如果告诉身旁的美琴自已心中的想法的话,也许会被认为是无理取闹吧。毕竟让佐天晕过去的就是她。
“不对哦。”
但听到佐天的想法后,美琴却摇了摇头。
“那孩子有好好听取佐天所说的话哦。”
“但是,最后席琪桃尔不是没有听我的话吗?而且还拜托御坂,强行中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啊。”
“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哦。因为席琪桃尔不敢再继续听佐天的话了。因为你的话几乎动摇了她想去战斗的决心。其实那时的她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哦。”
“……”
闻言,佐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并不是美琴去确认过席琪桃尔的想法。也许这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安慰之词。但佐天相信这是真的。她总却得美琴和席琪桃尔之间,有着与佐天截然不同的羁绊吧。所以她知道佐天所不知道的事,而佐天也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
“话说回来,如果当时你没昏过去的话,你准备说些什么呢?”
美琴问道。而佐天也坦率地回答了。
然后,美琴不知道为什么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等、怎么了?”
“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佐天。我认为席琪桃尔果然是对的。如果听到这种台词的话,就算席琪桃尔当场揍你我也没法责怪她啊。”
“……是那么奇怪的话吗?”
佐天嘟着嘴将目光从狂笑的美琴脸上移开。
再一次看向窗外,再一次,在心中低喃。
低喃着之前回答美琴的台词。
不知何时,不知身在何地。
两个少女在洒满了舒适光线的通路中走着。身前交叠的双手,被中间有洞的木枷锁着。
并排走着的少女们小声交谈着。似乎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边的少女突然颤动着肩膀笑了起来,另一人却毫无反应。
然后,她们停住了脚步。
并不是走进了什么特别宽广的空间。面前也没有出现什么巨大的门扉。从一旁看去,她们所站的地方不过是一条长长的直线通路的途中而已。但是这里对于她们,不,对于她们所属的组织来说,是个拥有着重要意义的地方。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就像有回声一样,听不清声音的源头,不可思议的声音。
“开始了。没问题吧?”
明明这声音是在询问她们,却没有给少女们回答的时间。
直线通路的左右墙壁,突然开始向深处移动。本来只是条通路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墙壁的移动并没有规律。向内部移动,并呈阶梯式调节,宛如在她们面前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阶梯一般。
左右展开的石头阶梯。
或者说,着看起来像是大学讲义室的坐席一样。
然后,“阶梯”的上方陆续出现人影。是穿着独特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向着决定好的位置走去,然后缓缓地坐下来。
两个少女伸了伸懒腰。
但是其中一个少女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另一个则茫然地叹了口气。
“你们还真是悠哉呢。”
虽然听到传来的声音,但两个少女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她们还在对身边的孽缘同伴交换着只言片语。
“喂,你说我们会接受什么样的制裁呢,席琪桃尔?”
“席琪托里。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无聊,但拜托你也稍微拿出点认真的表情来好吗!”
科学的超电磁炮SS
初春饰利。
守护学园都市治安(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其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守护学院内治安”)的风纪委员所属的中学一年生。平时总以一身短袖水手服、头上戴满假花发饰的装扮示人,但只有今天例外。
“呜……真的有让风纪委员定期训练这种事的必要吗……”
初春看起来非常疲惫地嘟哝着,身上穿着似乎是体操服的东西…………上衣和裤子是连体的,从脖子到腰间直直的有一条拉链,就好像是F1方程式赛车的技师所穿着的衣服一样。又因为衣服的颜色是张扬的橘黄色,又觉得类似于外国的救助队,想不惹眼都不行。
没错,那件服装在分类上属于长袖长裤的亲戚。
(夏天这样穿会闷坏的!!真是最~最烦人了!!)
而且,她背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像登山包一样的东西。
准确地说,那个上面有很多固定用的背带。不但在两肩,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内侧都有合成纤维绑着。
也就是所谓的降落伞。
要是一拉腰间的拉绳,巨大的伞就会打开,不过现在那伞正好好地收在包里。
(似乎是这么说的,但是这个,究竟要怎样才能脱下来啊……?啊咧?这里,不对,不是只有这个按钮吗……?)
让初春“啪嗒啪嗒”暴走的理由很单纯。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跳伞训练忽然终止了啊?”
八月一日,午后六时一〇分。
一台有很多护卫车辆围着的巨大汽车在黄昏中的大道上行驶着。
那个很像新干线的车辆输送用牵引车。
也就是将在工厂做好的新干线直接运送到线路上的大型卡车,有着像是装甲车和铲雪车的驱动部分,那之后则是被牵引着的新干线车厢——全长三十米的超大型车厢。新干线被像是建筑物的钢筋一样的四方形的东西围着,并且用横纵交叉绑着的电线和螺丝等结实地固定住。
更正,这里被牵引着的并不是新干线,而是人造卫星。
而那个超大型汽车应叫做卫星诱导车。
周围有着大量护卫车的行车队伍最初的预定是从第一〇学区的某个研究所为人工卫星注入“燃料”后,经由第七学区和第八学区,最后到达第二三学区的某个火箭发射基地。
“等等,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
最开始发生异变,是从第一〇学区进入第七学区的时候,发现者是伴随并守护巨大卫星诱导车前方的护卫车驾驶员,他从车子的后视镜确认到异样之后,便立即转过头。
运送卫星的巨大诱导车正从右方靠近。
队列的平衡已经崩溃了。
不!
“‘步兵’呼叫‘将军’,距离过近,请减速保持距离。重复!‘步兵’呼叫‘将军’——呜、呜哇!?”
看到巨大的卫星诱导车像是要撞过来一样急速接近,前面的护卫车在追尾的前一瞬间连忙慌张地猛打方向盘。而运载着卫星的巨大车辆则以近乎要将护卫车的反光镜刮掉的势头向前冲了过去。
“混账!!混蛋!!前卫不准把道让开。无论发生任何事,就算撞上去也要给我拦下来!!”
无线电中传出斥责的声音。
而作为斥责对象的护卫车辆驾驶员则擦着冷汗回答道:
“就算这么说……”
光说以撞上去的方法来阻止那辆车的确是可能的,虽说对方是特殊的大型车辆,但是我方也有用高等装翻来拦截他的技术。
问题是——
“难道不知道人工卫星上运载着燃料吗?那可是1500千克的有毒物质联氨啊!!究竟有没有想过那玩意儿要是在像这样的街道上泄露了会怎么样啊!?”
就在护卫的人们用无线电进行联络的时候,卫星诱导车的速度变得更快了。那车让为了自保的护卫车队宛如被踢开似的各自散开后,向着更远的地方驶去。
谁都察觉到异常,并且了解到其危险性。
在所有人面前,装载着卫星的巨大特殊车辆化作了一把凶器。
第七学区的警备员第七十三活动支部正想马蜂窝一样骚动着。
他们是和学园都市负责治安维护的风机委员不同的组织。与由学生组成的风纪委员相反,是由受过训练的警备员教师组织成立的。
由于事态紧急,警备员提出了跨组织取得协助的要求。初春饰利因此被叫到一个类似于警察局事务所的楼层。
偶尔出现在入口的女警备员在看到初春饰利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那身装扮是……?”
“啊,那个,抱歉。因为是在定期训练的途中被叫出来……”
穿着橘黄色连体服,背着降落伞的初春垂着肩回答道。
听到后,这名警备员皱起了眉头。
“究竟是什么训练需要带着这么多的假花发卡啊……?”
“咦?我头上的花比降落伞还要奇怪吗!?”
由于初春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叫出声来,周围大人们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初春越缩越小,最后偷偷摸摸进入了事务所。
先前的女警备员对照着初春出示的学生证,说道。
“你……是风纪委员第一七七支部的初春饰利……吗?不是“空间移动(Teleport)”悉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啊。”
“抱、抱歉。因为联络不上她。”
“没关系,要是那家伙在的话,报告的长度会变得很大应该要在书库试试搜索其他能用的风机委员吗?”
总之先到对面去,听听那儿的会议吧,被这么叫道的初春直直地向事务所的中心走去。
这里虽然说被叫做搜查本部,但是现在并没有改善体制的时间。所以也没有特意去准备像是会议室那么夸张的空间,仅仅只是在事务所的一角放上了白纸和一些椅子来充当进行作战会议的地点罢了。
“运载着卫星的特殊车辆现在还在暴走中。它偏离了原本的运输路线,正沿着一三一号线北上。”
事务所里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关键的不是人造卫星,而是卫星‘牵牛星Ⅱ号’上的追加实验‘系数’ ……从那个单体能够分离?自律航行的方面来考虑,实质上就算叫做卫星也没差了。是国际条约上的某个方便的东西呢!”
平时挥舞着教鞭的老师,现在正用激光的红色光点指着白板上的各个地方对事件进行说明。所穿西装的胸前别着身份证明卡,上面有面部照片并写有姓名“工示雅影”。
而其他警备员像上课中的学生一样举手提问。
“和驾驶员的联络进行的怎么样了?”
“车载无线电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她’也道出了问题的存在。”
眼镜警备员工示吐出一口气后,说道。
“总之,似乎是从对应网络的GPS汽车导航系统那儿传来了消息。‘从现在开始将卫星诱导车按照导航系统所标示的路线移动,不然现在立即用远程操控打横翻车’。拜他所赐,现在驾驶员正在以自己的意志向某个不明地点行进,并且绝对不能将代表车子的光点从画面的红色圆圈中移出。”
“……没有犯人的遥控车,啊。真是进入了相当便利的时代呢。”
初春在那个角落找了一个空着的椅子坐下,并适当地提问道。
“就是用远程操控进行打横翻车之类的事吗?”
“风机委员吗?”
始终在说明的警备员工示在看到新来的初春的服装后脸上浮现出讶异的表情,但原本就是他们由于人手不足才向风纪委员提出协力的请求。散发着微妙的领地意识的工示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辆特殊车辆搭载有紧急自动回避的系统。那是在驾驶员出现急性心肌梗塞或者角质膜下出血引起意识不明的时候,车子为了安全地在路边停车而特别设定的。”
但是对方正好利用了这一点,工示说道。
“回避系统夺取车辆的控制权,至少会长达100秒。但要是从发生骚动和事故这方面来看,那可是做什么都可以的自由时间啊。想做什么,无论是想乱踩油门还是猛打方向盘都可以自由操作。”
并不是从1到10的完全取回,而是集中一点突入来将事件导向希望的方向发展。这个恐怖分子所表现出来的“余裕”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但是,这只有真的去试了才知道的啊。可能这次事件单纯只是程序被恶搞改写了也说不定吧。”
“你是想说能够去试吗?”
对于同事的轻率发言,工示严厉地瞪了回去。
“卫星所储存的,是1500千克的联氨。假如特殊车辆翻车,导致卫星破损后燃料被点燃的话,有毒物质会喷上天空,半径一公里之内将会被确实污染。要是风的影响也算进去的话,恐怕范围将会更大。而要是联氨被人体吸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想当然了,就连皮肤接触到也会受到影响。这样的东西光是在这种范围内扩散,就已经被叫做大规模恐怖事件也没差了。”
现在可不是用可能就可以判断的情况。驾驶员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事务所里发出了复数以上的倒吸一口气和咋舌的声音。
当然,那并不是在责备作出奇怪质问的同事,而是针对现在的状况所表现出的不快。
“原本,犯人就不光是侵入了信息显示的GPS系统,而且还定期持续在画面上作出指示。这样看来早就已经超越恶作剧的等级了。……犯人是抱着‘必要的时候就会实行’这种打算来行动的。”
对于在想象之外的状况,初春什么都没想地倒吸了一口气。
“犯人究竟打算让特殊车辆到哪儿去呢?”
“这个现在才要开始调查。需要你将自己的情报解析能力好好利用呢。”
第七学区 一三一号线。
搭载着卫星全长三十米的巨大特殊车辆在被夕阳染成红色的道路上暴走。无论是原本遵规守纪的普通车辆,还是人行道上的学生,见了它都像受了惊的鸟群似的四散逃开。冲进红灯中的十字路口时则引来喇叭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基本上只要诱导车甩尾漂移经过的地方,一般车辆和普通人都对非常可怜地努力才不至于被卷进去。
一辆越野汽车正为了追上那辆特殊车辆的速度而不断狂奔。
坐在那上面的是一个穿着夹克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很倔强的男人。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黄泉川爱穗和才乡良太。
他们也是警备员中的一员。“在这在这,车牌号也已经确认过了。没有错,那就是‘将军’那家伙……”
“但、但是这样好吗,黄泉川小姐。会议要求全员出席,第三七支部的部长……”
“就算不参加也以完成工作的啦。而且就算出席了那种会议也没什么意义。最多只是一伙人为了在哪儿设置什么样的拦截栅栏而起争执罢了。”
黄泉川在助手席上轻浮的回答。
“比起那件事,赶快把问题解决才更重要。”
才乡叹了一口气后,狠狠地踩下油门。
拜黄泉川等人所乘坐的越野车以几乎打算超车的加速举动所赐,他们一度行驶到卫星诱导车的侧面,然后把速度控制到和暴走的卫星诱导车差不多的程度,再以要从侧面撞上的势头横向接近卫星诱导车。
被铁板覆盖着、好像是铲雪车的东西的驾驶席中坐着一个年龄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她的脸上正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黄泉川调整好无线电的周波,用信号介入通话。
“喂、喂——那边的驾驶员山岳达子小姐还好吗?”
“呃!?……你们是……?”
“我是警备员黄泉川。还有另一个是同乘的才乡。为了打破现状而来。从现在开始希望你听从指示。”
山岳似乎说了什么,但是那并没有变成语言。黄泉川通过玻璃静静地微笑了一下后,再次用无线电向对方通话。
“那么赶快。到这边来一点,可以吗?”
“过去……?——!!”
驾驶员的疑问在中途化作了惊愕的声音。
和全长三十米的卫星诱导车并排行驶的越野车的窗户被打开,然后黄泉川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让那位普通的警备员和才乡很惊讶。
无论是卫星诱导车还是越野车,都没有遵守法定的速度。而且卫星诱导车现在更是为了执行“红色圆圈”的指示,正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在街道上暴走。
“等、等一下,黄泉川小姐!?”
“别吵,还有不要动。特别在保护对象的面前,绝对要保持速度!”
不过估计也只有黄泉川能够在身体爬出车外而且还把手伸出去的情况下保持冷静。由于被在背上的帆布背包中装着无数的工具,她的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并用不快的声音叫道。
黄泉川将手向卫星诱导车驾驶室的门伸去,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及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一座墙壁由玻璃制成的建筑物将太阳的光线反射到驾驶越野车的才乡的眼睛里。视野突然收到的干扰让才乡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将身体伸出去的黄泉川不由得大幅摇晃。当稳定下来时,越野车已经被特殊车辆的驾驶室大幅超越,一直甩到卫星的部分。
由于一开始是打算跳向卫星诱导车,黄泉川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持平衡,反射性地抓住了捆着卫星的格子状钢筋。
“混蛋!!你想杀了我吗!?”
虽然黄泉川骂了出来,但并没有从才乡那儿得到回答。
什么前兆都没有。
因为卫星诱导车忽然大幅摇动,后部铁骨部分撞上了越野车。
全长三十米的巨大躯体释放着暴力。
才乡打算回避但并没有成功。被弹开的越野车的刹车发出“咚!!”的一声悲鸣,炸裂开来。然后即使这样车子也没有恢复之前的势头,一口气撞上了旁边的风力发电风车。
在这种状况下,驾驶员山岳达子除了继续开动卫星诱导车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有谁恶意启动了紧急自动回避装置。
(原来不止可以侧翻。就连这样细微的使用方法都有想到吗!?)
这个安全装置并没有“只能用一次”之类的限制。而且即使不能完全夺取控制权,也可以做到像刚才那样短时间的“迎击”。
“才乡!!可恶!?”
黄泉川为了从特殊车辆后部用来固定卫星的钢筋上下来而改变了自己的装备,叫着自己最初同僚的名字。注意到声音传不到后,她取出了无线电。
“黄、黄泉川小姐,您没事吧?比起那个,对不起,引擎好像损坏了……”
“这边也没问题。先联络其他警员疏散群众和车辆。同时防止伤害的扩大!!”
黄泉川将一条腿踩在卫星固定部分的台车上一边保持着平衡。
(可恶。犯人夺取了汽车导航系统的操控权,让车一停下来就会翻倒。只要一个刹车失误就完蛋了。而且就算是在驾驶席上也没办法使情况有所好转是吗……)
她虽然为此焦躁得咬牙切齿,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之色。
(假如,要是有更强的拉力,能让特殊车辆直接完全停下来说不定是个好办法呢!)
虽然如果让轮胎爆胎,说不定是最快的方法。但是要是那样做了,卫星诱导车多半会翻车。
除那以外的方法……
(对了,排气口!)
引擎有着极其复杂而又精巧的用火装置。燃烧氧气然后还要排出一氧化碳。只要将那个堵住,引擎没过多久就会熄火。
黄泉川看向了卫星诱导车驾驶室的后方。
和一般的车辆不同,卫星诱导车应该是从那儿伸出烟囱一样的排气管。
但是——
“没有……排气管……没有!?”
本来应该在那儿的排气管到处都找不到。虽然也在抓住钢筋的同时向后望去,但也没有存在于其他地方。
“混账。这种构造,难道是电动车吗!!”
总而言之,看来这种方法是不行的。
这时,黄泉川用无线电进行通讯。
虽说也想过联系才乡,但没多大帮助。
“喂喂……这里是风纪委员活动第一七七支部所属的初春饰利。”
“风纪委员……那个混蛋支部长,连小孩子也卷进来了吗?”
“哎?”
“什么都没有哦。这里是第七三支部所属的黄泉川爱穗。我现在正在‘将军’的特殊车辆后部、卫星固定用的钢筋上。有什么我可以做到的事吗?”
“这、这样啊。那么请先向驾驶室的方向移动。”
“驾驶室?我并不认为仅仅踩一下刹车就可以解决问题哦。”
“那个……我之后会继续下达指令。暂且先将有问题的汽车导航系统的数据传送过来。”
“了解。”
黄泉川轻松地说道,然后开始在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暴走的卫星诱导车上开始拉危险的空中移动。攀上斜着的钢筋,然后爬在巨大圆筒状的卫星外部,像猴子一样移动起来。
到达像是装甲车或者铲雪车的驾驶室顶上的黄泉川,以相识窥向井口的方式将上半身伸出,并从助手席一侧的窗户把头探了进去。
坐在里面的是驾驶员山岳达子。
“呜——哇!?”
“不、不要惊慌!!然后继续握好方向盘!!我是黄泉川,请多多指教!!”
黄泉川说出过于适当的发言后,从窗户进入驾驶室。
在有问题的导航系统的画面上,显示着报告中提到的红色圆圈。似乎要是表示车辆现在位置的光标出现在这个照常移动的圆圈外就会翻车。虽然在圆圈的外面,还有大致将前进方向标出的三角形……但是无法知道最终目的地在哪儿。
“最开始的时候,从导航系统收到消息后,方向盘有五秒钟左右失灵了,然后……”
“也就是说连威吓都做了吗?”
黄泉川苦涩的说道。
从算好时间将才乡的车撞飞这一点来看,犯人可能是从什么地方用某种方法一直观察着卫星诱导车的情况。但是要是从他居然会允许黄泉川侵入这点来看的话……
(估计是因为将没品过头的“威吓”做出来后,害怕在到达最终目的地前发生事故、或者由于认为我的程度所构成的威胁仅仅最多只是误差吧……)
自动导航系统用电子声淡淡地进行指示的样子,反而让人不舒服。
黄泉川咋了咋舌,将眼睛移开导航系统,然后向无线电通话道。
“我已经到达助手席了。那么下面该怎么做?”
“从说明书来看,C规格的通信电缆有可能是在仪表盘的里面。请用那个将导航系统和携带电话连接起来。因为那个导航系统是网络对应的型号,除了本体内部的制解器外,还可以使用外部的,所以大概可以做到。”
黄泉川按照被告知的方法完成后,携带电话开始了大量数据的传输。
“要是犯人再下达指令过来,我们这边也会收到。而且要是能够解析数据的话,也许还可以预先计算出犯人打算让车子到达的地方。”
“直接点问,打破现状的方法是什么?找到犯人固然重要,但是最优先的是把这辆特殊车辆给停下来。”
“的确呢……”
初春似乎翻起了各种资料。
伴随着纸的翻动声,她说道。
“犯人是恶用了紧急自动回避装置,这是当驾驶员丧失意识的时候,为防止事故发生而自动以安全的方式将车辆停止的系统。”
“然后呢?”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除了‘将正在移动的车辆停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像是‘将停止的车辆再次启动’一类的指令是无法实施的。只要能够把特殊车辆的动力系统电动马达给完全停止,就算一次也好,犯人就无法再次出手了……”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直接踩急刹车。
但是要将全长三十米、重十吨以上的巨大卫星诱导车在一瞬间停下来,这种事儿根本不可能。而且要是从导航系统中的红色圆圈中出去的话,犯人多半会夺取方向盘的控制权,然后引起事故吧。
驾驶员山岳达子咬紧了牙。
她一边看着方向盘旁边的车钥匙,一边说。
“虽然直接转动(点火装置的)引擎钥匙也很简单,但是这玩意儿在行走的过程中是被锁住的。看来在特殊车辆移动的过程中想要切断动力是不可能的啊。”
“唔……初春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
“要将这个锁解除……特殊车辆的电子系黑匣子就可以办到。钥匙在那个上面做做手脚的话,就可以转动车钥匙让马达停止。”
“那么黑匣子的位置是!?”
被黄泉川问到的初春似乎很不爽的说:
“……下面。”
“哈?”
“抱歉,那个……就在驾驶室的正下方……貌似几乎可以擦到路面的位置……”
警备员活动第三七支部的事务所内,初春正面向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周围的大人被她的其实给压倒了。虽然一开始说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打算请她将程序操作变简单,但后来由于速度太快就连插嘴也办不到,所以最后那里干脆完全变成了初春的个人领域。
这时,初春突然将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抬了起来。
事务所的入口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来源是和初春一样大的少女、以及更小的男孩。最初初春以为是风纪委员的应援,但是那无论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大概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孩子们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哭腔。被拦着的他们似乎是在问什么问题,但是最后还是被强制压住赶走了。
“看吧,他们是驾驶员山岳小姐的孩子们。”
为了让周围不去注意那些声音,警备员工示这么说道。
“两个人全部都是学园都市的学生。虽然担心家人是可以理解的,但没有理由带到搜查本部里面来。虽然很残酷,但是现在他们除了不断祷告外没有其他办法。”
听到这句话,初春咬紧了嘴唇她曾经和山岳达子用无线电进行过对话。但是,这一没什么意义的情报交换,对于她们母子来说,会是无比贵重的东西。但他们却连这个也不被允许。
从事务所出入口处传来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但即使这样,那句“请救救我们的妈妈”的哭喊声也确实地传入了初春的耳朵。
“……”
工示仅仅转过了头。
负责回应的其他警备员,估计也没有给他们保证什么“不会有事儿”之类的。不光限于警备员,现在的组织或企业什么的都是这样——不一定做到的事就不会去保证。那是为了预防以后吃官司的手段。
当然初春也是这样组织中的一员。
这种情况下的应对方式早已经在训练时接受过了。
但是——
“……我会帮你们哦。”
初春一个人悄悄地说道。
“绝对,无论如何。包括山岳小姐,一个人都不会牺牲。一定!”
在悔过书上也要这么写,初春想道。
要是听到那样的台词还保持沉默的话,就把风纪委员什么的工作都辞去吧。
在卫星诱导车的助手席上坐着的黄泉川将后面背包的背带解下来放在膝盖上。然后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银色工具后,强行将包塞到了助手席下面的空隙中。
“嗯,开始吧!”
接着,黄泉川打开了暴走的卫星诱导车助手席的车门,并将上半身探了出去,探进车体下部与路面间的狭窄空间。她耳朵的下面是特殊车辆运转着的巨大前轮,而另一边距离头顶数公分的地方则是犹如钩链般高速移动的沥青路面。
“看到了。边长4公分、厚10公分左右的银色黑匣子在那儿。”
那个就是电子系制约用黑匣子。四个角上应该有螺丝钉,可以做到吗?
O——K——黄泉川嘟哝道,然后握紧工具集中精神。
她手拿着工具,像是在笔的前端安上马达的东西。类似牙医磨合患者牙齿的装置。麦克风型转子。那是将电动橡皮擦进化后,使功能从擦掉笔记本上文字,更改成专门削取钢铁的装置。
不是将螺丝钉老老实实地回转取出,而是直接将螺丝的头用圆形的东西削掉破坏。
叽叽叽叽!!橙色的火花配合着轰呜声四处飞散,4个螺丝钉全部被强制性破坏。
金属做成的盖子脱落了。
在黄泉川将那个停止前,盖子就落向了沥青唛面。盖子就像在高速向后退去的沥青路面上跳跃般向着后方飞走直至消失了。
看到了黑匣子内部的黄泉川,发出了厌恶的声音。
“集成电路至少有100个以上耶。难道这个不是‘切断红色,不要切白色’的剧情吗?”
‘啊哈哈哈。把集成电路无视了就行。右上方应该有三个开关。首先请将中间的那个切断。’
“啊?这个吗?”
黄泉川将手伸出去,用食指的侧腹将开关切换了。
“做好了哦。”
‘现在对犯人所恶用的紧急自动回避系统,估计已经被上了保险。’
“那么就算直接踩刹车也没关系了吗?”
‘不,不是那样!那只是辅助性的保险。仅仅到只能够让犯人无法随性夺取方向盘的妨碍程度。具体来说,就是我们这边踩下刹车从‘红色圆圈’里出来之后,犯人有三十秒左右时间出不了手的地步吧。’
“三十秒……”
这个卫星诱导车是超过10吨级的大型车辆。要是在这种暴走的状态下急刹车,根本不可能知道究竟能不能完全停车。这就和列车无法马上停下来一样的原理。
“果然还是要解除打火钥匙的控制锁后,在行走的过程中回转钥匙来关闭引擎,然后再踩刹车这个办法是最保险的。因为首先来说,即使仅仅只能够做到一瞬间地将引擎完全停止,犯人也无法再次使出对紧急自动回避系统的恶用了。”
“那么赶快将它搞定吧!”
‘是、是。那个,在打开后的黑匣子的左下角是不是有个更小的黑匣子?这一次应该是由八个螺丝固定住的。’
“啊啊。要是这个也可以取下来就好了。”
就在黄泉川说着伸出手的时候。
突然,从横向吹来了风。
就像对突然吹来的风感到畏缩似的,卫星诱导车左右摇摆了起来。这一摇晃让黄泉川的手腕接触到了沥青路面。高速后退的沥青路面上的凹凸面一下子就撕碎了黄泉川的运动衫,并进一步削掉了她的皮肤。
“咦!!嘎呜啊啊啊啊!?”
她赶紧将手缩了回来,但是却将用来削掉螺丝的麦克风转子给松了手。掉在沥青路面的工具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向后方滚去随后消失了。
‘黄泉川小姐。发生了什么事,黄泉川小姐!?’
“混账,工具掉了。这个匣子打不开了!!”
‘怎么……’
“还有其它方法吗!?对了,犯人用的是远距离操作干涉来着。要是用干扰将信号遮断的话——”
“回来,快点!”
“?”
黄泉川从助手席的下部将头抬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宛如深渊的隧道(快速变大的隧道深渊)。那是进入都市地下的隧道。向下的隧道入口,就像墙壁向这旁压来似的急剧变窄。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黄泉川的全身上下涌了出来。
“可恶!!”
她慌忙(粗暴地)将探出去的上半身缩回了助手席。这时隧道由厚厚的混凝土制成的墙壁与助手席打开的门发生了碰撞。随着“哐锵!!”的一声金属撞击的轰鸣声,门像龙的颚一样闭上,后视镜则坏掉向路面落去。而且门的内侧呈现裂开的内部突起将原本放在助手席下空间里背包的带子钩住了。
(首先得将残存的工具……)
虽然黄泉川马上将手伸了过去,但是却没有来不及。
然后,随着“哐、咚”的声音,门整个从视野里消失了。
“混帐!!”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现在却无法高兴起来。
隧道特有的橘黄色灯光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山岳一边继续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将目光放在黄泉川流着血的手腕上,问道。
“呃,没事儿吧?”
“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着的同时,将无线电举向耳边,但是对方没有应答。可能是由于卫星诱导车进入了隧道当中,所以电波一时之间被遮断了。
这时。
山岳脸色发青地望向黄泉川的方向。
“方向盘失灵了!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
“是干扰对策!要是计划开始后,信号被遮断了的话,就会有像自动锁似的程序启动!?”
“但是我们明明是按照指示进行的……!!”
这一带的隧道里携带电话还可以使用。也就是说犯人可能是因此而误解,将位于路线上的这条隧道一起并入了计划当中。
在这期间,卫星诱导车还在继续前进。
虽然现在这段道路是直线的,但助手席一侧隧道的墙壁还是在不断的靠近。同时车体的侧面正在大幅摩擦隧道墙壁,失去平衡翻转的危险性非常大。
要是这个陷阱也使得紧急自动回避系统无法使用的话,锁定的时间界限大概会是一百秒左右。没有人能保证这期间卫星诱导车不会撞到墙上。
“可恶!!”
黄泉川为了争取时间,立即取出警棍将其从已经没有门的助手席伸出去。接触到混凝土墙壁的警棍前端传来似乎要被弹飞似的冲击。但即使如此的疼痛,黄泉川也没有放手。
这时,从隧道里出去的出口渐渐可以看见。
究竟会撞在墙壁上,还是会先从出口出去呢?
命运选择了后者。
随着卫星诱导车“吱啪!!”一声以迅猛的速度从隧道中飞出去,信号的接收状况出恢复了。取回了方向盘控制权的山岳立刻调整好了车子的平衡性。
黄泉川也再次用无线电与初春取得了联络。
“初春!现在应该做什么好,引擎打火匙是用不了。这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吗!?”
但是初春并没有回答。
在皱起眉头的黄泉川耳边,可以听见自言自语的声音。
“骗人……怎么这样……”
初春的行动停止了。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从卫星诱导车的汽车导航系统演算出的犯人目标。超大特殊车辆正在被迫前往地方的预测数据。
“第三学区的……国际会议场!?”
那是学院都市的高层十二名统括理事,以及七个国家的首脑进行公式会谈的场所。要是卫星诱导车冲进那种地方将1500千克的联氨洒出来,究竟会产生多么巨大的混乱啊。
犯人并没有直接将导航系统完全植入诱导程式,而是特意地定期下达指示的理同非常简单。要是在开头阶段数据就被解析出来的话,那么在会议场的目标就是有逃跑的可能性。
(咕……)
初春什么都没想,扫了事务所内部一眼。
警备员们的行为已经跟刚才截然不同了。为了向着停下卫星诱导车,捉住院犯人的目标迈进的大人们,感觉就好像要让看不见的路线改变,让那往别的目的去似的。眼镜警备员工示在和什么地方取得联系的同时,仅仅以手势下达了让初春继续作业的指示。
(……)
初春连续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侵入高层的局域网后,那儿果然就和初春预想的一样不断在交换着记录。从被害的预测,搬运到医院的指示,一直到事后的处理,这些情报正按照计算和利害不断地被更新。
但是,那个和到现在为止的意义是不同的。
现在的状况仅仅只是在保护国际会议场的VIP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最坏的情况下就算牺牲一般市民来解决问题也丝毫不会有犹豫。
“初春。”
初春的思绪被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
是工示。
“最坏的事态时为了追上卫星诱导车需要从空中救援。我们现在正需要筹备直升机,希望请你帮忙。”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在关心驾驶员的安危,但他实际上的意思是“为了优先保护VIP们,就算要攻击卫星诱导车,就算会让驾驶员受伤也没关系”。要遵守这个命令,山岳达子就会变成用过即丢的棋子。
(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是……)
初春抱着必死的决心想道。
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
(有啊。我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是……!!)
在那基础上,更有随着警备员方针的改变,行动遭到限制的危险性存在。
(从特殊车辆的预测路线来看……将会有一次从这个事务所的附近通过。如果要做的话,除此之外别无它法。要是让这个逃了,大概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怎么了吗?”
“不。”
初春简单短地回答。
“救援用直升机对吧。人明白了。请跟刚才的队员联络一下。人现在就去提出伸请。”
稍稍考虑过后,初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当然,并不是像笨蛋一样,只是去叫直升机。
如果要写检讨书的话,之后写多少都愿意。
“到达指定地点。现在开始‘作业’。”
这样说着的男子正在屋顶上。
将金属 属的零件组装起来后,一把步枪从他手中完成。钢铁炮,全长号称180公分尺寸的学院都市制FULL AUTO式对战车步枪。
以以匍匐的姿势架着步枪瞄准男人的是砂皿织密。
原本是应该在学院外部活动的狙击手。他是只要接受了委托,无论是劫持着人质的强盗的头,还是呼吁着和平主义的政治家的心脏,不分善恶都可以确实射穿的人类。
“按照那些家伙、警备员的指示将目标卫星诱导车在途中阻止。”
砂皿即使架着就连两千米之外的真正战车也能够爆破的特殊步枪,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他遵从着“订单”的内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被解放的巨大子弹划过天空,以可怕的准确度袭向了目标。
仿佛打击的火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的震响将黄泉川的意识拉了回来。
(这是……?)
声音的距离很远。
但是,很快旁边驾驶席上的山岳发出了悲鸣。
“什、什么啊,这个!骗人的吧!!”
黄泉川像是弹起来似的望向了汽车导航系统,发现上面追加了关于“事故”的情报。似乎是从这里开始三公里开外北上的地方某座高架桥有一部分垮塌,导致其下的道路遭到了堵塞。
然而,卫星诱导车的预测路线正好从那个事故现场通过。而就在黄泉川眼前,仿佛为了堵住别的道路一样,又有其它的高架桥坍塌了。可以感觉到那是基于某人的意志发生的。
“可恶,究竟是怎么了……”
‘黄泉川小姐!!’
这时无线电中传来了呼叫声。
可以听见初春正在跑向什么地方似的仓促呼吸着。
‘知道犯人的目标了。是聚集着大量VIP的国际会议场!现在统括理事会上层似乎为了保护那些客人们,打算使出强硬手段。你们那边有没有受到妨碍!?’
(混帐,这种事……)
黄泉川马上就理解了。
就是说如果这时冲进瓦砾堆的话绝对会起正面冲突,而要是在路线上迂回的话,紧急自动回避系统又会夺取方向盘的控制让卫星诱导车翻车。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辆卫星诱导车到达国际会议场。
再加上汽车导航系统的操作,说好听点就是在最初坍塌的高架桥附近有一座人工湖。如果不想死的话可以用冲进那儿的方式来停下卫星诱导车。
“在开玩笑吗……”
黄泉川想都没想直接紧牙关放弃了
的确,要是以水当作缓冲的话,卫星诱导车的势头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减轻一些。而且卫星的“内容物”漏出的可能性也会降低吧。特地将事情导向“准备”的方向。无论是强度、冲击、防水还是速度,这些和卫星相关的计算结果都没有出错。而且要是遵从了这个计划,也许甚至可以在不让一般人受害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但是,驾驶员会变成什么样呢?事故所产生的冲击是绝对不会凭空消失的。要是在手脚被折断、或是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扔进冰冷的水中会变成什么样呢?
上层容许了这件事。
将驾驶员仅仅是作为被卷入事故的“一般人”,完全地遗忘掉。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去做这种事!!喂初春,我现在就试着去找工具的替代品。总之先将之前中断的作业继续实行起来!!”
‘我也……现在正向那边去!与特殊车辆接近的场所只有一个……!!’
在双方行动的期间,渐渐地可以看见旅途的终点了。
直线公路很远很远的尽头,几乎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有着什么东西的灰色粉尘渐渐升起。一切将在那里结束。要是在到达那里之前没有将卫星诱导车停下来的话,这出悲剧就将会完全落幕而无法回天。
黄泉川将仪表盘强行拆开,打算彻底找找有没有可以代替回转被封住的黑匣子螺丝的物品。就算只有一点儿希望,也一定不会放弃。她的眼睛这么述说着。
对着将地图或手电一类的小道具倒出来一个个确认是否有用的黄泉川,山岳说道。
“下一个十字路口要右转,将体重倾斜。”
黄泉川在继续确认撒在膝盖上的小道具的同时,照着指示做了。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因为导航系统沉默着并没有发出电子音。
就在这一瞬间——
随着“轰!!”的一声。
巨大的卫星诱导车向着与指标相反的左、边、转、了、过、去。
“什……”
考虑到是往右而将体重倾向作为反对侧的左边——也就是外侧的黄泉川,就这样一口气丧失了平衡。虽然慌慌张张试图寻找可以抓住的地方,但她只摸到了虚空。
(难、道……)
黄泉川摇晃的视界捕捉到了被山岳打开了静音模式的导航系统。
她撒了谎。
(可、恶……)
助手席上没有门。
失去平衡的黄泉川就这样从车里被甩了出去。
“呜哇啊啊!!”
黄泉川着地的位置,并不是沥青路面。
大概是由于某家商店正在装修中吧。在距人行道很近的地方和轻机动车道之间的位置,有着几乎超过黄泉川身体两倍的巨大包袋。黄泉川的身体就那么冲进了那个柔软的靠垫上,被好好地接住了。
即使这样身体还是被强烈的冲击贯穿。
虽然真的有一瞬间呼吸被停止了,但是黄泉川并没有感到愤怒。
因为山岳达子并没有当背叛者。
当然她也不是幕后黑手。
这么做的目的,黄泉川确实地觉察到了。
“笨、蛋……”
在从助手席被告抛出来的前一瞬间看见了,山岳达子的脸。
抱着必死的决心、手握方向盘望着这边,非常努力做出来一副非常逊、几乎快哭出来的笑脸。
“笨蛋家伙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在黄泉川大叫的时候,超巨大的特殊车辆已经快速离去了。
为了将一切的元凶,以自己的双手带来结束。
“……可……”
山岳达子继续开着卫星诱导车的同时,喉咙哽咽起来。
(太好了!)
她好像精疲力竭似的伏在了巨大的方向盘上。但即使如此,山岳也还是抱着坚定的决心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忍耐。然后按照导航系统的指示,将一度左转的卫星导航车再一次修正回直行的状态。
(那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渐渐地已经可以用肉眼确认了。
被破坏的高架桥变成一块一块地崩落堵在了路上。就像是为了挡住卫星诱导车前进一样堆成了瓦砾的栅栏。
而在两旁则有看起来能够逃跑的人工湖。
幸运的是,多亏了黄泉川对驾驶席下方打开的黑匣子中的开关进行了操作的缘故,山岳现在拥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能够做到无视从导航系统发来的“指示”。要是有这三十秒的话,使这辆全长三十米的铁块冲进人工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抱歉。’
可以听见一道神经质的声音。名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记得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警备员。之前在对护卫车辆进行分配时,接受他说明的时候见过面。
‘现在有直升机正被派往现场。当你冲进湖中后马上就会进行救援,对了,助手席的门真的坏了吧。这样的话被关在车里的可能性就可以减小了。’
“嗯。”
山岳达子自已考虑了一下,已经接受了。
“谢谢。”
短短的一句话表出了她的决心。
最后再听到了一次感谢的话语后,便将无线电切断了。
只有现在。
要是放过了这个机会,就只能和瓦砾山正面相撞了。运载着卫星要是破损了,有毒燃料联氨就将会泄漏。届时最少半径一公里的地域将会被污染。数万人将会牺牲。只有这个是无论如何都得避免的。
(做吧!)
两手将方向盘紧握到发痛。
驾驶席的一角贴着一张相片。
那是一枚家人一起照的,大家都洋溢着笑容的相片。
(做吧……!!)
就在山岳达子将一切心思甩开,正打算将方向盘大幅回切时。
车载无线电上传来了“沙沙”的杂音。
这一次,是和之前的警备员不同的声音。
‘……真是佩服啊。’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个年幼的少女。听起来像是和自已女儿同年龄段的少女。应该是先前以无线电向黄泉川给予协助的风纪委员。
‘山岳达子小姐,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因为看着您,就连像我这样目光短浅的人,也会打算做一些多余的事。’
“说、什么呢……”
‘直率点说就是,像您这样的人类,绝对不应该死。’
就在困惑的山岳所乘坐的卫星诱导车即将离开步道桥时。
从驾驶席的顶蓬上。
传来“轰!!”的一声。
(难、难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以锐不可当之势落下来,紧接着伴随着“哐!!咚!!啪咔啪咔!!”等钝音向后方的卫星固定部位滑去。
‘咕,咳!!呜呜……之前模拟练习降落时的行动规则是……’
处于高速中的声音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山岳了解到少女做了什么。
‘让您久等了。’
少女这么说着。
为了帮助山岳达子而从步道桥上跳上卫星诱导车的少女,这样宣告着。
‘这里是风纪委员第一七七支部所属的初春饰利。为了阻止事态严重化并保护民间人员,开始进行治安维持行动。’
初春饰利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朦胧。
要说从步道桥上跳上疾行中的汽车的经历,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但最初的着落失败,而且身体还撞向了后面用来固定卫星的格子状钢筋上,从额头上流下血来。
但是初春却并没有将无线电从手中放开。
为了传达抱着必死决心的话语,而仅仅一个人追向山岳达子。
‘你、究竟在做什么啊?’
山岳那边则似乎已经完全惊呆了。
‘已经没有其它办法了哦。比如说就算现在去在驾驶席下面的黑匣子上做手脚,也已经没有时间了哦!你没看见那边就是终点了吗!?’
“没关系的……”
想说的话无论多少都有。理论性的说明也随时都可以道出。但是初春却将这些直接全部抛开了。现在最优先应该说的事并不是那些东西。
“我一定会教你的。所以,一起……活下去吧!”
‘别说傻话了。你现在踩着卫星里可是装着联氨!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撒出来!所以我一个人冲进湖里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没那回事儿……”
初春竭尽全力地说道。
“您去死这种事是最正确的方法什么的,绝对是在骗人!”
‘除此之外没别的方法了!!’
“要是那样!!您的孩子们将会流下多少眼泪啊!?”
‘……!?’
“那些孩子来过搜救本间哦。在被大人的警备员赶出去的同时还在不断地叫着请救救妈妈哦。就算这样,您还打算说您放弃的事儿是正确的吗!?”
‘那个是……’
“对于在这个街上的孩子们来说,会给人一种威压感的体育老师是恐惧的对象。在那之上,受过训练的警备员之类的,即使对于成年的大人来说也是畏惧的存在。然而即使被这样的大人们围住威吓,即使被说小孩子快回去不要打扰之类,那些孩子也拼命的在往前冲!!不希望你死哦,真的!!难道貌岸然母亲死了,孩子就会得幸福吗!!难道那样的选择,就真的是正确的吗!!”
叫到这里,初春笑了起来。
虽然无线电无法传递脸上的表情,但是声音中寄宿着感情。
“让我来教你吧。奇迹是存在的这件事。”
那是一道非常柔和的声音。
“将让一昧地放弃的人吓破胆,让为你平安祷告的人不必悲伤的奇迹是存在的这件事。再一次地,看着大家诧异的脸笑起来吧。”
沉默。
然后变成了呻吟声,接着山岳仿佛是要吹散什么似的叫了起来。
叫的是两个名字。
那大概是那些孩子的名字吧。初春这么想着。
‘……那么,怎么做?’
山岳达子用几乎完全自暴自弃的声音问道。
‘目前的实际问题是,这辆特殊车辆已经停不下来了!!要是勉强行动的话紧急自动回避系统就会让车子侧翻!!能够使用的自由时间最多不过三十秒的程度!!就样车子就不可能停得下来,停止马达的钥匙也回转不了!!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犯人又会夺取方向盘的控制权!!在就种状况下,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特殊车辆停下来!?’
“没关系。”
初春笑道。
“我现在开始下达指示了。接下来请全力踩下刹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请一直踩着刹车。这样就全部解决了。”
‘但是……’
“请相信我。一定可以停下来的。”
‘……’
山岳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现在已经到人工湖的正间来了。但是山岳并没有去在意湖什么的逃跑路线。
山岳达子仅仅说了一句话
‘了解。给我信号。’
“去了。”
初春下定了决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道。
“现在,刹车!!”
在叫声发出的同时。
卫星诱导车所有的轮胎同时发出悲鸣。那是几乎快将鼓膜震破的高音。虽然已经毫不犹豫地将车上所有的制御系统都用上了,但就算这样卫星诱导车还是持续着滑行。因为这辆卫星诱导车有堪称超过了10吨的重量,并且更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迅猛速度疾驰着。
汽车的刹车法则早已派不上用场了。
就同电车的举动一样。
列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好好地减速,然后才踩下停止用刹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上。即使踩下减速用的刹车,也还是会在线路上没完没了地滑行,而要是进行了超过一00米以上的滑行,在指定目的地停车这个要求将会形同虚设。
这辆卫星诱导车也一样。
即使将刹车踩到底……车体也还是无法停止。
‘怎么办!?’
山岳大声地叫道。
这种场合并不是代表发怒。真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向仅有一人的战友寻求解决的办法。为了打破像是被犯人夺取了方向盘,或是冲进瓦砾山之类最糟糕的结果。
正因如此,初春轻轻地笑了。
即使头被划破,意识非常朦胧,她还是笑着说道。
“直线时最高时速超过一000KM的世界最快的汽车,是怎能么停下来的知道吗?”
山岳沉默了。
应该是想到了吧。然后,初春想做的事也正是如此。
就在山岳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来制止初春的时候。
“……是降落伞!!”
这时,初春抓住了固定在卫星上部看起来像是横倒的梯子的东西。那是“屋顶”的部分伸出的移动用简易通道。然后就像是要固定在上面似的,复数的绳索绑在初春瘦小的身体上。确认了几次结确实打好之后,她现在正将手伸向自已背上的看起来像登山包的东西。
无法脱掉的降落伞。
利落地拉开开放纽带后,随着“咚啪”的一声,帆布包散了开来。从那里面出现的巨大白色的伞在强风的作用下,一瞬间就被撑开了。
空气的阻力其实拥有着意外强的力量。除了用于为了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记录的汽车上外,还运用在飞机的减速上。
初春想要做的事很简单。
即然光是踩下卫星诱导车的刹车要在三十秒之内完全停车的确是不可能的。那么如此一来,要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追加新的刹车的话,在短时间内停下卫星诱导车就成为可能的了。
然而仅仅只有一瞬间的完全停车,就可以回转钥匙熄灭引擎。
并且要是引擎熄灭后,恶用紧急自动回避系统的犯人也就无法再次出手了。
这样的话,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运用降落伞,尽可能快地停下卫星诱导车!!
(咕……!!)
将降落伞固定在身体上的背带,那些系在金属制梯子一样简易通道上的绳索,都一齐陷进初春的身体里。那就像是将拇指那么粗的绳子按进身体里一样痛。纤细的手指上被施加了可怕的力道。被包裹在降落伞中的巨大风块仿佛要将她的瘦小的躯体从卫星诱导车上拉扯下来似的剧烈摇晃着。就好像重力是不存在似的被横扯起来,并且似乎还会继续膨胀。那个样子,就好似抓住悬崖的边缘吊着的人,脚上还被挂着重物。
(不会放手的……)
否则,要是就这样用尽全力的话,就完全了。
要是卫星诱导车就这样冲进瓦砾山的话,真的一切都将会失去。
(绝对,不会放手……!!)
就在这时。
发出了“噼叽”的一声钝音。
(骗、人……那种事!?)
声音并不是从初春的手上传来。而是从用来固定她身体的梯子似的简易通道上。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会承受这种负荷,钢筋和通路间的螺丝们一个接一个地弹起来被吹飞。
没有思考的闲暇。
在压倒性的空气阻力下,通路中将初春固定住的那一部分被狠狠地拧了下来。
由于接续部分也被绳索拴着的结果,将初春固定住的绳索一个一个松弛了下来,在控制的简易通路与初春完全分离开。
“……!!”
失去支撑点的初春的身体一口气飞舞起来。
降落伞由于所受的阻力,仿佛要被拖向后方似的飞了起来。
初春拼命地伸出了手。
……在那一瞬间,初春饰利仿佛失去了意识。
但即使是在无意识中,她的手还是抓住了铁骨。将手抓向了被剥离的简易通道路更后方的……格子状展开的其它铁骨。
情况并不乐观。
现在初春的身体受到由降落伞所产生的巨大阻力,两只手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好像被特殊机械将关节往不可能的方向弯曲一样的剧痛冲击全身。并没有开玩笑,真的是仿佛可以折断抓住铁骨的指头的感觉。
然而即使如此,初春也拼命坚持着。
即使降落伞所产生的巨大力量一齐袭向她,她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朦胧的意识中,她想起了那个。
就是在警备员办公室所听到的话,感受到的事。
——请救救妈妈。
(……嗯)
——会救她的哦。
“中了,就在前面。”
——绝对,无论如何。包括山岳小姐,不让任何一个人牺牲。一定。
“不要开玩笑……已经决定了,就一定要停下来!!”
卫星诱导车的刹车发出了能震破耳膜的悲鸣声。
鼻子闻到了难闻的橡胶摩擦后的味道。
巨大的车体持续滑行,坍塌的高架桥堆积而成的瓦砾山在快速迫近。
降落伞包裹的风块让其变得更大了。
初春饰利全身被剧痛所吞没,但她集中精神仅仅是发出了一声绝叫。
然后……
从最初在导航系统上收到消息开始,实际已经走了7千米的卫星诱导车,在瓦砾山的前方停下来。
铁块已经没有在动了。
前面的挡风玻璃全部碎裂。正好在距离瓦砾山只有数公分的位置上停下来的卫星诱导车,不容置疑地被一条突出来的细长混凝土碎片给刺穿了。
像巨大的刀片一样的混凝土,贯穿了挡风玻璃,撕裂了驾驶席头部靠垫。白色的棉絮在车里撒了一地。
然后,山岳达子在千钧一发之间扭过了头,躲过了锐利的破片。
“……”
她的手正放在车的钥匙上。
电动汽车引擎的御用打火钥匙。
她的手将其回转,停在了OFF的位置。
卫星诱导车已经完全停车了。
终于,靠着紧急自动回避系统的恶用来干涉行走中车辆的犯人,已经再也无法向卫星诱导车出手了。
对于这一事实,山岳达子稍稍地想了一下。
自已赢了。
赢过了卑劣的犯人。
已经可以继续用这只手来守护那些孩子们的笑容了。
“哈、哈!”
接着她张开嘴,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春扶着卫星的侧面,踩着钢筋铁骨,从特殊车辆后部的卫星固定部分上慢慢的爬了下来。手撑被染上了一层鲜红。皮肤似乎是裂开了。并且从肩膀到手掌之间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疼痛在身体中游走,额头被划破了一点,血流了出来。
卫星诱导车的轮胎散发着恶臭。
回望车子的足迹,可以看到数百米的黑色拖痕。仔细看看可以发现压倒性的摩擦让巨大的轮胎上破好几个洞。怪物一样的负荷。莫大的能量,然而,这样的怪物却被初春和山岳二人以力量及技术压制住了。
“……”
初春短短地遥望了一下远方。
但是,就在初春打算进行更深一步的思考时,力气忽然从她身体中消失了。
原本就受到了点伤,再加上得救了的安心感,让一直以来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初春看向了卫星诱导车的驾驶席的方向。
黄泉川和初春的确为了帮助山岳达子而拼尽了全力。
但是,实际上从头到尾都靠着自已的力量战斗着的是作为驾驶员的山岳达子。究竟是什么导致她到最后的最后都还竭尽全力的呢。思考着这个理由,初春用恍惚而沙哑的声音这么说道。
“……没有放弃,真历害呢!”
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两个人影。
一位是御坂琴美,另一个是白井黑子。
两人都是被称作超能力开发的名门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
“真是的,几乎都没有出场的机会呢!”
美琴发着呆似的叹了口气。
究竟打算做什么啊,她的周围散发出“啪叽啪叽”犹如火花一样的东西。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并没有把行动付诸实行。
“但是,初春她是那么热血的孩子吗?简直不敢想象她背着降落伞去做人肉刹车的消息。”
“嘛,反正眼见实,初春也将自已风纪委员的志愿发挥出来了。也许只是平时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内心里有着犹如酷暑一般的热血呢!”
“……算了,那种热血少女就先放一边让她自由行动好了,倒是引起这样骚动的犯人所用的方法明白了吗?”
“真是的,究竟要跟姐姐大人讲解一般人的几倍才会懂呢……”
白井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却一脸高兴模样。
似乎放弃了的她摇了摇头,说道。
“有着用订单欺骗的手法,在远距离以和卫星诱导车同种车辆GPS数据来进行远程收信的痕迹。追查两到三重服务器后,估计就可以见到本人了。”
似乎是有事件关系的文件,她看着携带电话小小的屏幕说明道。
“从那个警备员和初春并没有被摔下来这点来看,犯人应该是通过GPS的情报来观察卫星诱导车附近的状况。接近卫星诱导车的警备员的汽车会因为车载GPS而被察觉,然而从那时爬上去的人影却无法捕捉到呢。”
虽然最近附带有GPS机能的行动电话并不少见,但是犯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让监视的系统专门取得汽车导航系统的呢。
闭上一只眼睛,美琴适当的点了点头。
“总之,已经找到那个混蛋的老窝了吧。”
“从现在开始是时代剧的时间,姐姐大人也一起来吗?”
“不说就不知道吗?”
“啪叽!”青蓝色的火花发散开来。
美琴将原本作为大小姐不应该有的笑容全开地如此说道。
“我们,更适合这边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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