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搬家的準備萬全了
監禁騷動後的幾天裡,莉榭都在軟綿綿的床上慢慢療養。
最低限度地照顧田地,侍女的教育都交給蒂亞娜,吃上大量有營養的東西。
在床上填寫給商會的訂單,寫下了針對指甲油商品化的方案,基本上都是大睡特睡。
服用自製的藥、好好回復了體力,皇城的侍醫都打保證的,是第四天的事了。
「這樣便準備好了。莉榭大人。」
侍女艾爾絲這麼告訴莉榭,行了一禮。
聚集在那裡的眾多侍女,也仿傚艾爾絲低下頭來。大廳裡充滿著某種緊張感。
臉上帶著順從神色的她們,一邊悄悄地咽下口水,一邊等著莉榭發話。
「——有勞大家了。」
她們的主人莉榭,說出了慰勞的話。
「多虧了你們,才能迎來了這一天。我衷心感謝大家的出色的工作表現。」
收到這番說話,侍女們越發深深地低下了頭。
莉榭輕快低下頭,邁出一步。咯噔咯噔響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來。
「終於到了。」
「莉榭大人……」
侍女們吞下口水,目送離開房間的主人背影。
莉榭就這樣,由兩名騎士伴隨前往主城。
到訪的是皇太子阿諾特的執務室。
「殿下。莉榭大人求見。」
「進來。」
騎士緩緩打開了門,守在左右。
莉榭向他們道謝,走進了執務室。
「阿諾特殿下,祝君安好。在百忙之中撥冗見面,我從心底表示感謝。」
「你來要求見面,這還是第一次呢。」
停下正在疾書的手,阿諾特輕輕把鋼筆放在一旁。
接著阿諾特,用一副游刃有餘的笑臉說道。
「到底是甚麼事情?若只是來看看未婚夫的臉,那你的表情看起來就過於緊張了。」
「那麼,容我馬上進入正題。」
隨從奧利佛,只有一瞬以警戒的眼神瞄向這邊。
莉榭深呼吸一下,向做好準備的阿諾特說道。
「——離宮已經準備好殿下的房間了!」
「……甚麼?」
阿諾特大大地皺起眉頭。
他那端正的五官,就算苦起臉也一樣美呢。莉榭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繼續說明。
「執務室在二樓,臥室在最頂層的四樓。讓您久等了,非常抱歉。」
正確來說,房間準備在不久前就做好了。
但是,在侍女完全掌握怎麼打掃之前,還是先別叫阿諾特來比較好。
在還未習慣工作的階段皇太子便來了,對侍女的心臟太不好了。
「因為有臥室和執務室,所以隨時搬家都沒問題。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帶您去。」
「……等等。」
「怎麼了?」
相對於緊繃的莉榭,阿諾特依舊是一張苦澀的臉。
「你的事情就是那個嗎?」
「對,是這樣沒錯。」
仔細一看,連奧利佛也張大了口。
阿諾特歎了一口氣,又問了一句。
「那你為甚麼會那麼緊張了?」
「肯定會很緊張吧!我最重要的侍女們,為了今天而拼命努力了哦!?一想到這就像是畢業考試,就非常忐忑不安……」
「……」
莉榭非常非常清楚她們至今付出的努力。
侍女們每天從早上開始就互相幫助,賣力工作。
工作結束後開學習會,學習文字,為了能在隔天的工作派上用場而努力。
雖然最終確認的是莉榭,但是她們都漂亮地完成了仔細打磨的窗戶、一塵不染的地板和雪白的床單。
看到那成長,擔任教育的戴安娜等人也熱淚盈眶。
「雖然很緊張,但我可以自信地斷言,這會是個很棒的房間。所以希望您,能否看一看新房間呢?」
「……」
阿諾特再次嘆氣,將手放在扶手上托腮。
「我還以為,你希望在離宮裡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度過。」
「怎可能吧!那就沒有意義了。」
「意義?」
「是的。」
莉榭走近辦公桌,手放在桌上望向阿諾特。
「我希望跟阿諾特殿下,在那座城堡一起生活。」
「――……」
原本就是為了將阿諾特和現任皇帝分離的策略。
三年後,他會殺了父親,踏上戰爭的道路。
而那座離宮,則是期待能成為防止弒害父親的一分幫助而建的別墅。
那樣的城,對莉榭一個人來說太大了。抱着這樣的想法,緊緊地凝視阿諾特。
阿諾特不知何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不久那表情就化成了笑容。
「……原來如此呢。」
那道視線仿佛連自己的內情都能看透。
「好像又在幹甚麼愉快的圖謀呢。」
「說、說得多難聽了……!」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可說是講中了。搞不好,難道真的會讀心了嗎?
(還是說,叫他過去的法子太硬來了?)
如果阿諾特懷有戒心的話,可能就不會搬去離宮了。
心裡著急的時候,阿諾特站了起來說「嘛,算了」。
「我就搭上你那圖謀吧。多虧了你,心情變好了。」
「誒。心情,是指誰?」
「我的。——要去了囉。」
不知所云而望向奥利佛後,他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嘴角無聲地說出『得救了』。
(換言之,殿下在我來這裡之前,心情不好嗎?)
而且現在,不知為何心情似乎變好了。
心感不可思議的時候,傳來了叫喚聲。
「莉榭。」
「啊,是的!」
莉榭為了帶領阿諾特,急忙追上去。
***
「——這邊是殿下的寢室。」
站在門前的莉榭,對身旁的阿諾特這麼說道。
在稍遠處的走廊前,侍女們擔心地窺探。恐怕她們都很在意先前參觀過的執務室到底如何吧。對上了視線的莉榭笑著點了點頭,她們的臉上便笑逐顏開,牽起其他人的手。
那微笑讓臉頰緩了下來,一邊打開了門。
「請進。」
「啊啊。」
以藍色為基調的臥室,每個角落都整理得無懈可擊。
附上紺藍色天蓋的床和柔軟的枕頭。繃緊的床單,還有琥珀色的圓桌。
鋪在地上的是用密密編織而成的光滑長毛地毯,不會發出一絲腳步聲的上等貨色,而且上面一片灰塵都沒有。
「……這是。」
阿諾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怎麼樣?很棒的房間吧。」
「啊,對呢。」
聽了坦率地肯定的話,莉榭感到很高興。
「我也和奥利佛先生商量過,暫且只放了最低限度的傢俱。書架和其他各式東西,會在搬家的時候從現在的房間搬過來。」
「那也沒差。……不過,真嚇了一跳。」
阿諾特站在房間中央,饒有興趣地眺望著室內。
「這離宮都放置了很多年。如果單是你的房間還算了,居然三個星期就可以完成到這地步嗎?」
「呼呼呼。我的侍女很厲害吧!」
「真是的。真了不起。」
阿諾特回過頭來,望向莉榭。
「是把新人從零開始教育到這地步吧?要是能整理皇族居住的城內,工作又得到皇太子認可的話,今後那些人也不怕找不到工作了。」
「正如殿下所說。只要她們能在任何地方生活下去,就可以從對將來不安中得以解放。」
「還有其他得著。」
對於歪著頭的莉榭,他這麼繼續說道。
「是自豪。——自己確實地完成工作,產生被他人認可的自豪感。雖然不是直接關係到人的生死,但有時候,這份自豪也成就一個人的吧。」
「……殿下?」
阿諾特緩緩地垂下了眼睛。
明明看不著感情,卻帶著幾分溫柔的表情。
用彷彿看著重要事物般的眼神,俯視莉榭。
「你擁有能賦予別人尊嚴的才能吧。」
「……!」
被說到意想不到的話,莉榭瞪圓了杏眼。
完全沒有頭緒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在莉榭發愣時,阿諾特的肩膀顫抖了。
「呼。」
那是跟按捺不住的歎息。
「我一誇你,你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對於看起來很開心的這句,莉榭嘆了口氣。
「您突然這麼說,其實是想捉弄我吧?」
「真是叫人遺憾啊。這好歹也是我發自內心的稱讚。」
明明是言不由衷的發言。儘管如此,莉榭還是嘆口氣後,這樣答道。
「太可惜了呢。即使是假的,能得到您的誇獎我也很開心喔。」
「……」
不管怎麼說,是個時常覺得『敵不過』的人。
阿諾特有一點點瞠目了。帶著成功復仇的心情,莉榭笑道。
「話說回來,您有留意到了嗎?這房間是離宮日照最好的房間喔。打開窗戶後風會很舒服,也很適合午睡。」
「……真不巧,白天看來不會回臥室吧。與其讓給我,你自己用這房間不就好了嗎。」
「哎呀,我可是跟人質沒兩樣的哦?明明打算在這座城堡悠閒地生活,這不會很尷尬嗎?這麼好的房間,讓甚麼工作都不做的妃子使用。」
「『甚麼工作都不做』的妃子……?」
「?」
雖然一副想說些甚麼的眼神射來,那是甚麼意思呢?
雖然很在意,但還是別深究吧。
「這麼說來,這是你房間的隔壁嗎?」
「是的。對警備人員來說,我們房間近一點比較好辦吧。」
「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好辦。因為也許可以事先察覺到你的胡來。」
「甚麼叫胡來了!我今後打算無所事事,所以才不會做那種的事。」
「呵~。」
「……只有一點點。」
「笨蛋。」
一張沒好氣的臉,以溫柔的聲音說。
「要自由是可以,但不要再像前幾天那樣搞壞身體了。」
「……是的。對不起……」
被普通地責備了。
莉榭一邊反省的同時,想起了要跟阿諾特央求的事。
「說起來,殿下。關於這件事,我有一件事想央求您。」
「……怎麼了?」
面對若干警戒的阿諾特,嫣然一笑道。
「您還記得以前答應過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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