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兄弟關係似乎很棘手

根據剛才的談話，沒讓莉榭與皇族會面的理由之中，出自阿諾特阻擋這點已然明確了。

（西奧多殿下、四位妹妹。皇后陛下。……雖然最先想交談的是現任皇帝陛下……）

既然連招呼都不讓我打的話，看來還很漫長。一邊擔心這件事，一邊想起了昨晚阿諾特囑咐的說話。

（不要接近弟弟，吧。）

阿諾特也好、西奧多也好，兄弟之間並不融洽。又或是說，可能正因為是兄弟才會這樣。

（能想到的理由是甚麼？　……第一個是，警戒我向西奧多殿下做甚麼。第二個是為了防止我和西奧多殿下勾結，與阿諾特・海因為敵。第三個是……為了不讓西奧多殿下向我做甚麼，可是。）

那麼，阿諾特應該有著甚麼理由，才讓莉榭優先於親弟弟。

「我想冒昧問一下。」

在離城和主城之間的回廊上走著，莉榭回頭看著騎士。

「阿諾特殿下跟西奧多殿下的關係好嗎？」

「呃……」

特意問了件清楚不過的事，可是騎士們卻非常動搖。

「莉、莉榭大人。這實在不是能從我們口中說出來的。」

「對呢。那麼，有沒有命令叫不能讓我接近弟弟嗎？」

「莉榭大人……那也、不是能從我們口中……」

讓他們作出比起用語言肯定更為雄辯的反應，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問了奇怪的事情。我會再把慰問的酒送去宿舍，請大家再享用吧。」

「是。您的體恤實在不勝惶恐。」

「莉榭大人送來的慰問品，騎士團仝人一直都很高興喔。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理解到我們騎士的心』。」

「啊，啊哈哈……」

那個大抵都已經知道了。因為，莉榭本身也曾是騎士。

（話雖如此，不得不收集情報。要是難以從騎士套取的話，果然最好收集情報的是……）

想到這裡，便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

「人員就那樣安排吧。小隊的編制會隨後聯絡你。」

（啊。）

莉榭在走廊停下來，朝訓練場看。

然後，阿諾特果然在那裡。

阿諾特在訓練場門口，和一個初老的男性說話。那沒記錯，是前幾天晚上晚會上自稱軍務伯的男人。

後面帶著兩名騎士的軍務伯，一臉苦澀地看著阿諾特。

「恕我冒昧奉告，阿諾特殿下。如此優厚地保護一般國民，到底有甚麼意義呢？這樣下去，貴族諸侯中有人會感到不滿的。」

「那些貴族都養了私兵。國家應該也有付津貼維持的。如果還喊不够的話，之後便任他們說好了。」

「殿下！請三思。這種指示，你父親想必不會高興的啊。」

「……」

聽了那句，阿諾特用冰冷的目光盯著伯爵。

「不容異議。聽好了沒。」

「噫……」

那是連無關的我都快要屏住呼吸的視線。莉榭旁邊的騎士，也在咕嚕地咽下口水。

（……何等的緊張感。空氣緊張得幾乎要發麻……）

「――……」

那時候，阿諾特似乎注意到莉榭了。雖然彼此相隔稍微有點距離，但目光卻正面對視了。

偷窺了正在工作中的時刻，讓莉榭有點尷尬。

（那個大概是……『有甚麼話想說嗎』的表情吧。呃……）

就剛偷聽到的來看，阿諾特所說的感覺是正論。總之先須得表示贊同才成。

思索該怎麼辦。不久，靈光一閃的莉榭，用一副認真的臉緊握拳頭，把它舉到了臉前。

也就是所謂的『加油，幹吧』的姿勢。

（能不能傳達得到呢，這樣的話。）

對於非常認真的莉榭，阿諾特猛皺眉頭。焦急地心想是不是沒傳達出真意，但阿諾特卻微微嘆一口氣。

「……」

——然後，柔和地笑了。

「唔！？」

因為那個表情太溫柔了，莉榭一下子就架好了姿勢。如果自己有帶劍的話，也許會反射性地從鞘裡拔出。

因為，明明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冷淡的眼神，現在卻簡直在說心中的憤怒怎麼樣都無關重要了。

（怎麼了啊，現在這張臉……！）

剛才為止一直支配著這個場合的緊迫感，不知甚麼時候也消失了。恢復無表情的阿諾特，對伯爵這樣說道。

「如果有必要抑制貴族諸侯反對的話，那就另外通達他們。」

「通、通達？」

「遊說他們說如果國家保護人民，最終會變成那些傢伙的利益不就好了吧？將兵力授予貴族和轉而守護國民，兩者最終的稅收會產生差距。」

「是……」

「在治安良好的環境下，如果百姓能够集中精力勞動和生育，納稅額也會增加，這班人也會受益才對。」

伯爵似乎想反駁甚麼，但最後還是低著頭。

「確實，如果這樣的回應的話，不滿的聲音也會變小吧……」

「那麼，讓對方信服的根據就由我方來計算。話就到此為止了。」

阿諾特轉過身，就這樣邁步離去。一直保持著架勢的莉榭，在看不到他的身影時大喘口氣。

（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比起最初時好像更能順利進行的話就好。即使如此，那究極的美形，只是一個表情就擁有如此的破壞力……）

突然一看，騎士們不知為何笑嘻嘻的。不可思議地，像是守望著莉榭般地微笑。

儘管心裡可疑，但還是重振精神起來。

（總之，先多少收集一下阿諾特・海因和西奧多殿下的相關情報吧。本來今天是想處理生意方面的事，不過沒法了。）

如果騎士不行的話，那作為情報源最適合的還是那個地方吧。

＊＊＊

「——如果是那對兄弟的話，好像從以前開始就很少見面了喔。」

城內的洗衣房，響起了侍女的聲音。

「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堡裡一起生活，嗎？」

「我問過配膳的執事，他們說用膳也是分開的。他發牢騷說準備食堂很辛苦，所以沒錯的啊。」

「我也聽說過傳言，聽說兄弟倆就算在走廊裏擦肩而過，別說是談話了，連眼睛都不會對上喔。」

「終究是傳言罷了，傳言。」

染了頭髮、戴上眼鏡遮住臉的莉榭，一邊洗床單，一邊傾聽她們的話。因為她弄來了侍女的制服，一邊努力工作一邊聊天，所以似乎沒人懷疑她的真面目。

在這座城堡工作了十多年的侍女，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畢竟是美男子兄弟，兩個人聚在一起的話一定會美得如畫吧。」

「你在說甚麼啊，真叫人惶恐。我們竟然明目張膽拜見那尊顏甚麼，實在太不敬了啊。不過，我倒悄悄偷看過就是了。」

「但是，為甚麼那家人會這樣保持距離的呢？」

莉榭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侍女都歪著頭。

「為甚麼呢。不過，雖然不知道阿諾特殿下怎麼想，但西奧多殿下不是很關心哥哥嗎？」

「怎麼說？」

「不要說出去。聽說他想把跟著阿諾特殿下的騎士，收為自己的近衛騎士。」

聽了這句話，莉榭不由得停下了手。

「啊啊！這是常有的事呢。因為弟弟甚麼都想模仿哥哥，所以總是央求要相同的文具。」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西奧多殿下也很可愛呢。」

雖然表面上接受了，但心裡卻是這麼想道。

（那麼，和我接觸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雖然還是很難相信。但要是那樣的話，是為了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