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被(預定的)夫翻弄

「為甚麼,殿下會在這裡?」

上一次跟阿諾特見面,已是幾天前的晚會。

因為離城還沒有他的房間,而且聽說正在主城處理著龐大的事務。所以就莉榭所知,阿諾特只來過離城一次。

偏偏碰巧在莉榭溜出城的此時此刻,卻來了第二次。

「――白天時,亞莉亞商會的人來了吧。」

手肘托著腮的阿諾特靜靜地說。

身邊桌上放著的提燈燈火正搖搖晃晃。房間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正期待你會向我央求些甚麼,卻久久沒有聯絡,一讓護衛騎士報告的時候,居然說商談被拒絕了呢。」

「那是……」

阿諾特從椅子站起來,一步一步向這邊靠近。

「真是怪事。區區一介商人,竟然推卻了將會成為皇太子妃的你的要求。」

「……」

感受到本能的危險,莉榭自然地往後退。

但是,背後是牆。這樣下去的話,只剩幾公尺便會被逼緊了吧。

「說到底在你指定的那一刻,我就料到亞莉亞商會會有些甚麼了。因為我看不出你會是個毫無意義,就執著於賣家的女人呢 。」

平時好好地扣好領口的阿諾特,現在解到鎖骨附近。

明明衣衫凌亂不加設防,可是身上的氛圍卻不是那樣。月光射進來,照亮了他的脖子上的舊傷、以及他的表情。

阿諾特笑得很開心。。

可是,他的眼神卻比平時更加猙獰,像是一頭正要逼緊獵物的狼。

「辦完工作跑來看看你的様子,可是就算隔著門,都知道你的房間只餘空殼了。」

莉榭回想起來了。以前,曾被這麼靠近的阿諾特所殺的那一天。

不知道該稱之為過去、還是未來。但是對那確切知道的景象,身體自然地緊張起來。

空氣非常緊張。

不一樣的,就只是阿諾特沒帶殺氣。

「說『你可以在這城裡自由自在』的人是我。事到如今去責怪你也於理不通,所以讓在走廊監視的騎士退下,這樣子老實地等你回來就是了。」

「……殿下。」

「原來如此呢。」

阿諾特像是要把莉榭關住一樣地,把手貼在牆上,湊近窺看後暗暗笑出來。

「就算是你,晚上跟男人二人獨處的話,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

突然被這麼說,莉榭動搖了。

多半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雖然悔恨得張口結舌,可是卻想到不應該反駁。

都做了件不得不向他道歉的事情。

「非常、抱歉。」

「……」

從心底這麼述說時,阿諾特收起了笑容,俯視莉榭。

「我做出了一個人晚上溜出城,這種跟殿下未婚妻不相稱的行為了。一個搞不好的話,甚至會損害到你的名譽。」

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莉榭的失敗都是莉榭自己一個人的。

但是,只有這次不同。即使是形同『人質』 ,只是形式上的也好,自己還是缺乏作為別人妻子的自覺。

雖然做好了萬一發生問題時的醜聞和懲罰的覺悟,可是卻理解那還不够。

然而,阿諾特卻這樣說道。

「這種事隨便怎麼也好。」

「!」

面對意料之外的發言,低頭的莉榭抬起頭來。

「即使城下的人看到你,也不會發現你就是早晚會成為皇太子妃的女人吧。出現在民眾面前也只有隔著馬車的一次,而且顯眼的髮色亦染了。如果說實際發生了不忠的話就另當別論,不過我都預計得到,你是跑去跟亞莉亞商會談判的吧。」

「……殿下。你的話實在太寬大了。」

「對我來說,問題不在那裡。」

那麼,就是有著其他讓莉榭沒察覺到的重大過失了。

緊張地望著阿諾特,他皺起了眉頭。

「殿下?」

「……沒有受傷之類吧。」

「誒。」

是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為甚麼會問那種事呢?不斷眨眼的莉榭,終於點了點頭。

「是的。沒受傷。」

「被捲入甚麼犯罪之類」

「也沒有。」

「……」

阿諾特這樣說著,呼了一口氣。

放下關在牆上的手,解放了莉榭。

「……今後你要到下城的時候,我一定也會同行。聽好了嗎。」

「誒?那個,同行是。」

「我應該說過了,嫁過來後你可以自由自在。然後,我會幫你的忙。」

「怎可以!不能因為我的任性行為,而要殿下陪著我。啊,不,今後我會再稍為自重的……」

「雖然說可以自由,但可沒說過可以做危險的事。」

莉榭發愣了。

「還有,請不要讓我以外的人察覺到你的圖謀。畢竟要控制別人流言是很困難的。」

「太……」

「太?」

「太寵我了吧,殿下。」

不管再怎麼說,那樣補充道。

完全搞不懂到底為甚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本來就已是過優的待遇了,就連失態後都還被允許,這是怎麼回事呢?

「畢竟是你嘛。如果限制『絕對不要出城』,今後也會偷偷溜出去吧?」

再次坐到椅子的阿諾特,一如往常的樣子笑了。

「比起這樣,有條件的許可,對你來說好像會更有抑制力。」

「……有。」

莉榭總覺得渾身乏力,坐到旁邊的床頭。

「……有那麼好懂嗎,我?」

「不喔?倒不如說,是歸類到難以理解、無法預測的人。」

「都樂在其中吧。您也是、會長也是。」

想起了和達利的對話,莉榭垂頭喪氣。

連續被兩個男人看穿了行動和思考,當然會感到這麼沮喪了。

(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讓我在某種程度上放任自流,對阿諾特・海因來說,有著甚麼重要的意義呢……)

雖然想著應該大大地利用,但被這麼對待時就湧現出罪惡感了。即使說是為了迴避戰爭,但也不想做出惡妻的舉動。

這樣想過後,才理解了阿諾特所說的『給予許可好像更有抑制力』的意思。

「你剛提到會長對吧。你和亞莉亞商會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

總覺得累了的莉榭,抬起頭來嘟嘟囔囔。

「……殿下。冒昧請問一下。」

「甚麼了?」

「您肚子餓了嗎?」

聽到這問題,阿諾特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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