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志乃]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第三十一話 背叛][自翻]
書名: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 溺愛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作者:春志乃
錄入/翻譯:討厭下雪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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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眼見到的是看了十五年的天花板。
在理解到這裏既不是侯爵家,亦不是那小小的家,是我的娘家的奧爾文家的瞬間,我一下子醒過來起身。
雖然我抱著混亂的腦袋,但正如以前威廉大人所説的「(遇到突發情況時)應先冷靜下來」一樣,我重複緩慢地深呼吸。這樣下來,我越來越清楚我(現在的)處境。
「婚……紗?」
沒錯。我爲什麽會穿著純白婚紗,躺在這裏?
婚紗裙是件有泡泡袖*的保守A字裙,但尺寸不太合身,胸口(緊得)難受。以大量的蕾絲和摺邊等作裝飾,猶如細小寶石的東西作爲點綴,閃閃發光。
「……太好了」
我急忙觸碰脖子,安心地嘆了口氣。我以爲會被拿掉,但從威廉大人得到的藍寶石依然在那裏閃閃生輝。單單只是握緊著藍寶石,(心情)便如喜極而泣般安心。
我就這樣握緊它,再次細看房間,但沒門的衣櫥和嘎吱嘎吱響的床(跟我離開之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只有厚厚的窗簾被拉上了。因爲四肢沒有綁住,所以我便下床,奔向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向外看。
外邊已經是日落時分,天空漸漸染成了夕陽的顔色。
樹影濃密的庭院裏能看見幾個人影,但不知道是敵是友。
最後記得的是公爵大人出現在庭院裏,在他背後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性,然後聞到甜甜的氣味,直到威廉大人把桌子扔出去爲止,但之後的記憶變得模糊。
但是,照著在那之前跟威廉大人的對話内容,會指示把我帶到這裏來的,應該是桑德拉大人。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公爵大人會(跟她)一起,但我想不到桑德拉大人以外的人。
「威廉大人會沒事吧」
因爲沒有記憶,所以不清楚(他也)在這裏嗎,還是只有我被帶來這裏。
但是,我感覺呆在這裏會有危險,所以決定先離開房間,回頭的同時,傳來刺耳的聲音,(看到)門開了。
「啊啦,莉莉安娜。醒過來了」
(聽到)那聲音時身體因吃驚而僵硬。
出現在門那邊的是身穿紫黑相交的裙子,嫣然微笑的桑德拉大人,以及抱著她的腰的公爵大人。
「公、公爵大人,爲什麽……」
「(我)跟桑德拉欠了點人情呢」
公爵大人冷淡地説到,然後回頭看桑德拉大人。桑德拉大人就這樣露出淡淡的微笑,跟公爵大人說了些話,然後一人到我這邊來。公爵大人慢慢地跟在她後面三步左右。
「被弄得漂漂亮亮的呢,跟新娘很相襯呢」
走到近在咫尺的距離,桑德拉大人便停了下來。
雖然西斜的陽光照著桑德拉大人的微笑,但未達在背後站著的公爵大人,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總感覺額外的可怕,脚自然地往後移。但是,正後方便是窗戶,手肘碰撞玻璃發出的輕微聲響在房間裡迴盪。因爲(害怕而)想要點依靠的東西而抓緊窗簾。
「真的……和卡特琳娜一模一樣」
因爲平常都是說「那個女人」,所以(我是)第一次從桑德拉大人口中聽到那個名字。
「(妳們)太像了,真的讓人討厭。但是在今天也會畫上句號。妳會變成美麗的屍體,嫁給麥克尼什商會的會長。」
「屍、屍體?」
「啊。讓妳活著的話,我會很困擾的。所以我要妳去死。沒問題的,我會讓妳痛苦一番,在妳最難受的時候了結妳的。」
從桑德拉大人的紅唇中如歌詠般編織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桑德拉大人從豪華裙子的腰間,藏於摺邊下的那裏拿出小刀。
「首先,我得用這個划破妳的臉」
明明腦海滿是必須逃走的念頭,但腿脚癱軟,當我放開(抓緊)窗簾(的手)時,整個人快要脫力跌倒。其中一隻手已經握緊項鏈,不停地不停地呼喊著威廉大人(的名字),但從打結的舌頭和因恐懼而顫抖的嘴唇中只能發出些毫無意義的聲音。
「桑德拉」
公爵大人叫停了靠近我的桑德拉大人。
桑德拉大人回頭看公爵大人,微微歪頭。
「對莉莉安娜小姐來説,讓她受傷已經很可憐。不如告訴她你爲什麽討厭她到如此地步,好嗎?莉莉安娜小姐,想必你也想知道吧,對嗎?」
對於公爵大人的提問,(看來)能拖延點時間,我便用力地點頭。
然後桑德拉大人就這樣拿著刀,嘟噥著「是嗎」,把散落的髮絲撩至耳後,轉向我。
「…………妓女的女兒(依然)是妓女」
桑德拉大人就這樣看著我,用紅唇編織言語。
「(這句)是我在十三歲入學時,我初戀情人對我說的話。我十三歲時發育得挺好,多虧了從母親來的美貌讓我看起來成熟。但是心智上還是個無知的小孩。」
當我注意到面帶微笑的嘴唇帶有嘲笑而扭曲時,我倒吸口氣。
「雖然奪取貴族千金的貞潔會很麻煩,但妓女的話就沒太大問題。把(我)拖進學院裏的倉庫,然後强行侮辱(我)。很疼,亦很恐怖。雖然哭了、求救了,但不會有人來救你。很不甘、很痛苦、很恐怖,但同時也覺得「如果這樣的話要好好利用(他們)」。母親雖然是妓女,卻受到男爵的寵愛,為了能過上富裕的生活,我也决定利用愚蠢又渣的男人們來往上爬。」
我明白的是桑德拉大人是比任何人受了嚴重的(精神和肉體的)創傷。
桑德拉大人(的臉上)與編織出的語言相反,還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
「十五歲從學院畢業,之後(我)便出席晚會,跟很多位紳士建立關係。這樣一來,我不但能有很多錢,還能隨便買很多的禮裙和珠寶。但是,我成爲不了任何一個人的「正妻」。妓女的女兒作「情人」是可以,但成不了「正妻」。很慘,對吧?男人真的差勁。所有男人都當我是下位貴族的妾腹之女看待。已經被藐視的言語説了多少遍妓女的女兒(依然)是妓女。但是……只有雷莫斯他不一樣。」
突然出來的是,父親的名字。
桑德拉大人憐愛般地眯起雙目,她的臉上浮現出懷念舊時光的表情。
「雷莫斯・奧爾文是最溫柔的,然後,純粹地愛上了我。」
她那如花綻放的笑容,如少女般嬌媚,讓人情不自禁地看得入迷。
「他的家教很嚴,所以他跟其他男人不同,從來都不會買珠寶或者禮裙送給我,一直都送花給我。不是什麽豪華的玫瑰花束,既不是什麽奢華的百合花束,而是當季的小小的、可愛的花束。所有男人都要我有所回報,但只有他不求任何(回報)。(我們在)第三次的約會裏(初次)牽手,第十次約會才親吻。明明知道這都不是我的第一次,但他還是很重視、珍惜我。他説過他很珍惜與我度過的時光。只有雷莫斯給了我愛。但是」
一直沉醉(回憶的)笑容消逝,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雷莫斯的雙親絕對不承認我們倆的婚姻。妳也知道的,對嗎?」
「我、我知道。瑪格麗特姐姐大人已經告訴我是因爲門不當戶不對。」
瑪格麗特姐姐大人在來我的房間邊鞭打我,邊説道過。姐姐大人説了不但是(她的)母親大人門不當戶不對而結婚不成,而且還有我的母親從旁的阻礙。
「其實並不是(這樣)。我被清楚地告知因爲我是妾腹所生,血統並不純正,所以不能嫁入有門第的奧爾文家。然後,前任(家主)瞬息之間便和埃弗里特子爵家商量好,選了卡特琳娜為雷莫斯的妻子人選。(這樣一來,)我什麽也不在乎了,便放蕩自己,在男人之間遊走。結果,我就有了瑪格麗特。因爲有了瑪格麗特我便足不出戶,完全拒絕(外界)。但是,在卡特琳娜死後不久遇到的雷莫斯説了。明明説了千萬遍,不停地説了,只有我,我是他的畢生所愛……」
桑德拉大人低頭,顫抖著説出這番話。用力握緊小刀的手,以及那微薄的肩膀微微地顫抖。
「那個男人,居然向我隱瞞了你的存在……!!舉行小規模的婚禮後,到宅邸(的那一刻)才第一次聽説原來他與卡特琳娜之間有個女兒!!」
擡頭的桑德拉大人,(臉上)已經沒有平常的微笑。在紅紅的夕陽照耀下,她邊狂笑,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雙脚瑟瑟發抖,恐懼像似把心臟冷凍起來。
「無論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是現在我都想殺了你。你就是那麽像卡特琳娜!!跟那個只不過是擁有正統的血統,就從我那裏奪取唯一從心底裏愛著我的他的女人一模一樣!!那個女人用區區血統,這種我做什麽都改變不了,靠人的能力都改變不了的東西,就從我身邊奪走(他)了!!所以、所以呢,莉莉安娜」
美貌再次由艷麗的微笑支配。
「不、不要接近我」
想從慢慢接近我的桑德拉大人(的身影)逃離的我終於放開握緊窗簾的手,轉移至墻壁上,打算逃跑,但雙足定住了,動不了。
「被侯爵大人愛著、珍惜著的你是不會明白,對吧?被唯一愛我的人鄙視、踐踏的我的心情,(被稱爲/作爲)妓女的女兒的心情你也會不明白,對吧?出生醜陋的我的心情……你是不會明白,對吧?」
一瞬間,桑德拉大人的視綫投向窗外。
就在那刻,我握緊藍寶石,鼓起全身的力氣,奔往出口處。向出口爲目標逃跑的雙脚被裙擺絆倒,眼看就要跌倒,卻被沒有發愣的公爵大人擋住(我的)去路,把我抓到(他的)懷裏。
「公爵大人,請您就這樣抓住她」
聽到桑德拉大人愉悅的聲音從後傳來,我(的視綫)越過那手臂,仰望公爵大人。
「公、公爵大人,請、請您放開我」
「……終於,能跟你站在同一邊。雖然是爲了爭取時間,但讓你這麽害怕,很抱歉。」
「……欸?」
榛子色的瞳孔已經沒有冷淡的目光,而是存著穩重且溫柔的視綫看向我,在溫暖的手庇護下,我藏身於公爵大人的身後。
「公爵大人,不要開玩笑了,請你快點控制住那個丫頭」
桑德拉大人歪著頭。她謹慎地注視著公爵大人。
「桑德拉,時間已經到了。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注意到)騎士團已經潛入這裏。」
説起來我才注意到房間以外,窗外的那一邊隱約傳來吵鬧聲。
「您也要背叛我嗎?(背叛)恩人的我嗎?」
「的確,你是我的恩人。但我並不是沉醉於私情,用感情行事的人哦。我是胡克斯伯格公爵。流有高貴的克雷亞西恩王家的血統的人,這個國家的守護者。」
「不要開玩笑了!!明明是您欠了我人情!!」
「啊,的確如此。但是,我想這(份人情)已經在斯普里菲爾德侯爵手中護你周全的時候,就還完了。住手吧,桑德拉。不要讓自己背上更多的罪孽。你的……罪項,侯爵也好,王太子殿下也好,都已經得悉。你(選擇)逃到國外是愚蠢的,也得不到塞德里克的財產。因爲我已經全都跟王太子殿下説了,這五年來,從你而來的所有情報。」
「……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
「可能你已經忘記了,但我是個外交官。談判交涉的技巧也好,從別人口中套到想要的情報也是我工作的一環。因爲知道你和黑蠍子有所關聯,所以便利用了你。」
榛子色的瞳孔轉眼間擴大,然後浮現出滿意的微笑,眯成半月的形狀。
「哈哈哈哈哈啊!」
對於瘋狂的大笑的桑德拉大人,我不由得地緊貼著公爵大人的後背。可能(我的動作/桑德拉的反應)是公爵大人意想不到的,也瞬間全身警戒起來,往後退。
「啊~啊~……這樣、一來……――連您也一便殺掉吧」
桑德拉大人舉起拿著小刀的手。那一瞬間,從浴室裏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公爵大人就這樣把我藏在身後,後退。公爵大人從懷裏拿出護身用的匕首,架起來,但明顯看得出我們處於下風。
「既然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那要來也沒有。如果你到最後都站在我這邊的話,我原本還想帶你一起走來著呢。」
發出呵呵笑聲的桑德拉大人交叉雙手,歪了歪頭。
雖然在黑暗的房間裏數不清有多少人,但大概十個男人手持著劍和刀等武器靠近我們。
「除了給我把那丫頭活著帶來,殺掉那個男人也沒關係。――去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便同時行動,就在公爵大人把匕首換到另一隻手上,反手持著時。
砰的一聲,門板從身後被擊飛,有三人被門板波及擊倒。
「莉莉安娜!」
傳來的聲音是我一直以來呼喊的、期待已久的聲音。
一個碩大的背影躍出公爵大人身前,銀光閃閃的長劍一揮,瞬間擊飛數人。
對轉身迎面而來的那個人,我從公爵大人的身後飛奔出來,毫無猶疑地撲向那個懷抱裏。
「威廉大人……!」
「抱歉、讓你久等了。已經沒事了,莉莉安娜」
威廉大人疼得要命般抱緊我,在我耳邊低聲說。
「……嗯!」
聽到那番説話的我安下心來,點了頭。
但是,擡頭(一看)我便倒吸口氣。威廉大人他傷痕纍纍。真的沒有比「傷痕纍纍」更適合的形容詞了。説起來,我强烈感覺到有股由汗和殘留的香水混合的血腥味。衣服破爛不堪,被毆打的臉龐紅腫了起來。
「你、你的傷勢……」
「沒事的。看上去很嚴重但不是什麽致死的傷。比起我來,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因爲有公爵大人幫我」
微笑説道「那樣就太好了」的威廉大人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這種時候,在我發怒之前,威廉大人擡起了頭。
「公爵大人,沒受傷吧?」
「沒有。真的是,來得那麽遲。我不是已經把繩子系的很鬆嗎?」
「嗯。雖然繩子一事你幫了一個大忙,但在從地下室出來時,我被强制出席我的歡迎會,有點骨折。但是,你保護了莉莉安娜,很感謝您。」
「因爲我妻子的披肩還寄放在她那裏。作爲紳士,保護柔弱的女性是理所當然的。」
那樣微笑著的公爵大人,接受了從威廉大人投來的劍,架起劍來。威廉大人從腰間拔了另外一把劍,架起來。
在兩人準備(戰鬥)的同時,率領著剩下的幾名男子的桑德拉大人依舊微笑著。
*泡泡袖:英文是puff sleeves,中文亦可以翻譯為燈籠袖。
公爵和蕩婦的瞳孔顔色翻譯出來都是榛子色,但日文是不同的。公爵的是ハシバミ,學名是Corylus heterophylla;而蕩婦的是ヘーゼル,英文是haz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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