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志乃]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第二十三.五話 對月之女神的渴望 *公爵大人視點][自翻]

書名: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 溺愛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作者:春志乃

錄入/翻譯:討厭下雪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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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莎一定很恨我。沒能在她臨終時照顧痛苦的她的我……」

從胸口虛空的大洞裏,孤獨和虛無不斷地湧現出來,仿佛染上了瘋狂。

夜會上熱鬧的喧囂聲不知從哪裡傳來,她在我在昏暗的庭院角落裏讓酒冷卻下來和醒酒的時候來了。即使在暗夜的庭院裏,她也能散發出燦爛盛開的深紅玫瑰般的芳香,隨意地坐在我的旁邊。

儘管如此,喝醉了的我向她吐出了平時不會說的苦水。

「……夫人很恨閣下吧。不管怎麼說你愛她,最後臨終時卻不在她身邊。夫人一定很悲傷,很寂寞吧。」

那句話刺進了我的心。我無法忍受溢出的疼痛,用雙手捂住臉。

「儘管如此,你還是真心地愛著夫人,這是事實。我會好好記住那件事的,閣下。」

聽到安慰的話的我慢慢地抬起了頭。我的手臂上添上了纖細的手,强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紅色的嘴唇溫柔地畫出弧線,黑澤的眼睛像猫一樣細。

「……會、記得嗎?」

「我會記得。你愛著夫人,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她輕輕地展露了豔麗的笑容。那令人毛骨悚然、帶有野心的笑容在沒有黑夜中消失,鮮明地印在我的視網膜上。

那是我和桑德拉的相遇。

當我慢慢地睜開眼睛,就在看慣的臥室的床上。

我以緩慢的動作起身,搖動了放在枕邊的鈴。就這樣過了幾秒鐘,在房間裏等候著的管家詹姆斯拉開天蓋的窗簾露出了臉。

「老爺,您醒了嗎?」

「啊。感覺好久沒好好睡過了」

詹姆斯回應說「太好了」,然後放鬆了表情。

詹姆斯還很年輕,只有三十多歲,他的父親也作為總管侍奉著胡克斯伯格公爵家。加上詹姆斯的祖父從父親還擁有第一王子的頭銜開始,就一直侍奉著父親。因爲詹姆斯的父親和我年齡沒有相差太多,總覺得(詹姆斯)是個像兒子一樣的青年。

我拜托詹姆斯給我預備紅茶,他點點頭,身影便往窗簾的對面消失。我也下床走向沙發。不知何時已經入夜了,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亮著寬闊的庭院。

呆呆地望著那個(庭院),突然聽到茶器碰撞的聲音,我便轉向了那邊。

「當侯爵夫人的侍女告訴我您倒下了的時候,嚇得我膽顫心驚。」

紅茶伴隨著那句話放到了眼前,那個美麗的女士送給我的那包餅乾也悄悄地放在了旁邊。我把那個拿到手上,解開絲帶。是放了很多堅果和巧克力的餅乾。

「要試毒」

「不用」

我拒絕了詹姆斯的話,拿起了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富有黃油風味的餅乾,口感粗獷,(配上)芳香的堅果和微苦又甜的巧克力是美食。在每天吃著這麼多的高級品的日子裏,總覺得有種鬆了一口氣的味道。和詹姆斯泡的紅茶也很配。

「很好吃哦。也給你一塊吧」

當我私下催促他坐下,詹姆斯表現出猶豫的樣子後,坐在了眼前的沙發上。「給你」,他收下了一塊餅乾,送到嘴裡去。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我瞥一眼,喜歡甜食的管家露出了微笑。

「很好吃」

「啊。是溫柔的味道」

我也把剩下的其中一塊給詹姆斯,慢慢地咀嚼最後一塊。

「話説起來,你知道侯爵夫人是誰嗎?」

果然這邊也很珍重地吃著餅乾的管家抬起頭,點頭說「我知道」。

「是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我在看到老爺睡著後,才發現我們借了那位女士的手帕,(我知道)老爺一定會歸還(手帕),於是就回到騎士團調查。幸好,因為是有名人士的夫人,所以只在事務局打聽就知道了。手帕在這裡。」

(詹姆斯)不知從哪裡取出來的手帕。應該是洗完並熨好了吧,變得非常漂亮了。白色絲綢手帕的邊緣用蕾絲點綴,上方正好有朵漂亮的粉色玫瑰刺繡。的確是年輕女士會喜歡的物件。

「説起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是威廉君的内人嗎……確實(有傳聞說)是位病弱(的夫人)?那個也是那樣說吧。」

「是的。結婚後半年經常臥床不起,但最近身體狀況似乎不錯。聽說也去了孤兒院,在街上有傳聞(說侯爵夫人是)月之女神。本來就有傳言說她是位美人,今天見到她很吃驚。」

「月之女神、嗎……確實她是個美麗的人。是個美麗溫柔的女性」

我像嘆息似的笑著低頭,把最後一口(餅乾)放進嘴裡。

「聽說侯爵大人這一年太忙了幾乎回不了家,所以有一段時間也傳出夫妻不和睦的說法,但看起來他們關係非常好。不久之前,侯爵大人在鍛煉過程中勞累過度倒下了吧?自那以來,關係似乎變好了。」

「啊,這麼說來她的胸口閃耀著富有獨佔欲的寶石」

我想起了(那顆)讓人想起他的英雄之瞳,閃耀著藍色光輝的藍寶石,不禁咯咯大笑。

「……話説起來,我先告訴您,桑德拉大人又叫了一家裁縫。」

詹姆斯的口吻有點不愉快。

「如果那樣可以解悶的話,就任她叫吧」

管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好像在說什麼似的。

「但是,瑪格麗特小姐也乘機(叫了裁縫)。……那兩位已經不是伯爵夫人也不是伯爵千金了。迪斯利男爵家不知道爲何拒絕接收(她們)。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可是他們倆已經和平民沒什麼分別了。」

「等一下,詹姆斯。她是位安慰喪失了伊斯塔莎的我的溫柔女性。」

「即使這樣,僅僅是庇護他們從侯爵那裡(免受傷害),那個恩情應該已經還完了。……至於瑪格麗特小姐,最近到處叫囂自己才是適合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的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對侍女和女僕施以暴力。」

「暴力?那可不行啊,為什麼不早點說呢?」

詹姆斯一臉驚愕的樣子,像是壞了似的把頭扭向一邊。恐怕是作爲總管的父的比爾禁言了吧。

「那個侍女和女僕的傷勢呢?嚴重嗎?」

「……沒有,只是臉頰被打,頭髮被扯了一下的程度,沒什麼大傷。父親特別讓她們休假療養。」

「請安排給她們每個人買喜歡的東西,作為賠罪。而且暫時不用給瑪格麗特安排女僕和侍女。讓她自己照顧自己。」

詹姆斯聽了我的話,臉上帶著光,點了點頭。

「待會我一定告訴父親」

「拜託了。……與威廉君相稱的肯定是心地善良的妹妹吧。原本就該擔心身體虛弱的妹妹,能那麼幸福地結了婚,不應該高興嗎?」

「老爺,您還是那方面比較遲鈍啊」

詹姆斯驚訝地說「哎呀呀」。那張臉和他父親一模一樣,讓我有點生氣。

「瑪格麗特小姐經常對於莉莉安娜大人(的事)抱怨不已。左一句明明只是莉莉安娜,右一句莉莉安娜的身份(不配)。那種類型的人很在意虛榮和自己的面子,所以只是假裝擔心體弱多病的莉莉安娜大人吧。十五年來,一直病得連房子都出不去的莉莉安娜大人嫁到侯爵家僅僅半年就可以去孤兒院了,是不是因為已經有了好好工作的醫生們和從心底裏覺得可以過得安逸的環境了呢。」

「……桑德拉也太嬌慣瑪格麗特,前幾天也在反省自己了,也許就是這麼回事吧。算了,瑪格麗特在找到婆家之前,讓她在房間裏老實呆著。」

「我知道了」

詹姆斯站了起來,一瞬間,我剛想他去哪裏了,馬上拿來一支鋼筆和一張信紙放在桌子上。

「請把剛才的話寫在這裡,並附上簽名」

我不覺得誇張,畢竟她是個會對別人家的傭人施暴、暴跳如雷的女兒。如果沒有我的簽名就不能理解吧。

我用更柔和的語言寫下「不要離開房間」和「自己照顧自己」的意思,並簽上我的名字。詹姆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墨水乾了之後折好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我一邊看著那個身影,一邊喝著變溫了的紅茶。他的紅茶冷掉也很好喝。雖然作為管家還不成熟,但只有紅茶的手藝比父親更像祖父吧。他擁有非常棒的才能。

「……我還以為是塔莎呢」

正在收拾桌子上餅乾的包裝紙和絲帶的詹姆斯的手停了下來。我為了逃避他的目光,轉眼看向了窗外。

「是因為頭髮的顏色一樣嗎,還是我希望是那樣的……」

淡金色頭髮在這個國家並不少見,但總覺得她(莉莉安娜)的氛圍和她(塔莎)很相似。

「……我想見見侯爵夫人,想直接道謝。請(替我)調查她的喜好,準備一些東西。」

「先不説喜好。您們應該很難見面……因為她的丈夫侯爵大人和您關係不好,所以會警戒著不讓您們見面吧。可況瑪格麗特小姐也在我們家呢。」

「心胸狹窄的男人會被討厭的,你不這麼認為嗎?」

「這不像是老爺您會說的話哦?(只要)跟夫人有關,您的心比猫的額頭還要心胸狹窄*。」

我不能否認那樣的說法。我也有自知之明。

她胸前閃耀的藍寶石之所以能看出來是獨佔欲,大概是因為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如果奪走了美麗的女神大人的話,英雄殿下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我想會被王太子殿下恨死的吧」

「哈哈,那個好像很有趣。那個年輕的表弟殿下最近在我周圍轉來轉去。他應該是想來管我吧。」

詹姆斯驚訝地說「哎呀呀」,聳著肩膀。

「殿下雖然還年輕,但是很優秀,揶揄他也請適可而止哦。」

「他們既然要咬我一口,我得給他們教育一兩次吧?畢竟我比起那些年輕人活得更久一些。」

喝完紅茶,我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詹姆斯,請安排我和侯爵夫人見面。如果能見面的話,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沒關係。」

「我知道了。但是,今晚請就寢吧,畢竟跟侯爵夫人約好了。」

放下空杯子和茶托的詹姆斯如此說道。

「確實要遵守和女士的約定……啊,對了。和夫人見面的時候,請告訴她讓她與救我的侍女們同來。」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要吩咐)嗎?」

「沒有了。不好意思弄到這麼晚,你也該去休息了。」

「非常感謝。因爲總管已經說明天早上會推遲(日程),請您好好休息。」

說完之後,詹姆斯低頭按著手推車離開了房間。

變得獨自一人的大房間很安靜。

我慢慢地站起來,走向陽臺。孕育著秋天氣息的冷風搖動著庭院裏的樹木。

「……很美的月亮」

半月在夜空中飄浮。

我把視線投向了我手裡拿著的她的手帕。纖細的刺繡是她繡的嗎?刺繡雖然是貴婦人的愛好之一,即便如此也是一種高超的手藝。

「……如果真的奪走了美麗的女神的話,英雄殿下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當我想像那個端正的臉像惡魔一樣扭曲著,高潔的靈魂是否會被憎恨所囚禁時,不禁露出了笑容。

那一定是非常愉快的事情。


*比猫的額頭還要心胸狹窄:原文是猫の額よりも狭い,猫の額是慣用語,指的是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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