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拂落积存的尘埃
书名 《溶于春天的,那透明的白》 「春にとける、透明な白」
作者:葵依幸
翻译:抹茶
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177354054887666399
官网:https://studiocolortaste.wixsite.com/color-taste/haru-ni-toke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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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拂落积存的尘埃
-3-
就算被要求说明相对论究竟是什么,我也只好用「我还小,不明白那种事情」来搪塞过去。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痛苦的时间却显得那么的长。所以说,时间并不是绝对的,而是类似于这样的暧昧的东西。听到老师这样浅显易懂的讲解,我不禁想要去看一看书中究竟是怎样讲的,不过不出几分钟就因为太难而放弃了。
所以说,相对论对我来说是那众多无法理解的定理之一。我只知道幸福的时光非常短暂,而痛苦的时间却格外漫长这一点。虽然现在这个时间不能说是转瞬即逝,但我也并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得很漫长……?
「虽然我和过年没有关系但是一点年味也没有啊」
床上的她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对我说道。
我停下手中背到一半的单词卡片抬起头看向床旁边的电子时钟。今天是12月31日。我本来是一个人在家学习,打开电视发现节目是年末特别节目。因为有些无法静下心来,我就来到了这间病房。
「啊——……我有点想要睡觉了」
「这可不行啊,备考生」
「说的也是呢」
说着,我合上了单词卡片。
刚到房间的时候,冬华看到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诶?今天图书馆应该休息吧」,她似乎很无聊。「真是稀客啊,快坐快坐」,我坐到了她所指定的折叠椅上。冬华看着窗外阴沉沉的灰色天空对我说道「看样子会下雪呢」。她似乎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毫无理由的就过来。不过,因为是年末我也比较闲,于是就来医院了见她了。
「你不想要体会一下年味么?」
「打开电视的话也能体验到祭典哦」
至少我作为备考生是不适合参加这种事情的。顺便一提现在的时间电视中放的应该是去年的祭典特辑。
冬华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书籍,对我说道「嗯……——,不了,还是不看了」。看样子电视卡有可能就埋在那书山底下,再或者就是她不小心用电视卡当做书签夹在哪本书里面了。这样来看她和我的祖母一样不怎么看电视。莫非是活字中毒……?但又好像不是。不过,喜欢的事情因人而异吧。
『抹茶注:活字中毒,日语中表示对印刷品(文章)的过度依恋的俚语。此外,有这种依恋的人被称为活字中毒者』
「……也快要过年了,稍微收拾一下好了」
继续学习下去也很快就会犯困,这样说着,我站了起来,冬华却很少见的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那种事情!!」
「不不不,说没有年味的不是冬华你么,既然这样的话就让这里稍微变得有年味一些嘛」
病人比较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不巧的是这间4人病房里除了冬华一个患者也乜有。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房间中乱七八糟的。我将看得到的地方都收拾整齐,打扫好房间的卫生。但是因为这位大作家那良好的写作习惯,房间不一会儿就又变得很乱。
而且仔细一看,无论是被子上还是她那长发上都粘有橡皮屑,一点也不整洁。莫非她就打算这样迎接新年么,好歹她也是一位妙龄少女啊。
「……你去洗个澡吧」
「诶,莫非我很臭么……?」
这实在是有些微妙的问题,从她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药品的味道来看,应该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是心情上的清理哦,在这期间我帮你收拾一下床上的东西,请——吧」
当然,前提是她的浴室使用申请没有被书埋起来,不过应该没关系的。毕竟她平时似乎都有做好个人清洁。
冬华「嗯——……」的思索了一会儿,看样子想要调整心情迎接新年这种事情任谁都一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好了」,说着,她下了床,穿上拖鞋,迅速从床下的旅旅行箱中拿出毛巾和换洗的衣物,指着我的胸口说道。
「那么,接下来请不要有任何下流的想法,怀着健全的心情来帮我收拾吧」
「是是……」
不知她是不是喜欢这样,只要她拜托我(强推给我)事情的时候,一定会有这样的动作,我也渐渐的习惯了。顺便一提,如果是她在写作的时候,就是用自动笔尖指着我。倒不是说这样不适合她,就算她这样做也不会改变被强加一方的我的心情就是了。
目送哼着歌的她走远,看准门关上的时机,我打开了窗户。凉飕飕的风吹了进来,我从脚下开始冷了起来。我颤抖着卷起被子,将上面的橡皮屑抖落,团成团的原稿纸也滚到了地上。我打心底觉得提议收拾房间真的是太对了。
冬华刚才坐的地方还有些褶皱,手放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
「…………」
甩掉头脑中冬华刚才的话语,我抬头看向门口。
……我在想些什么呢。
我按照冬华的要求,抱着健全的情感,没有一丝邪念,淡淡地完成床铺的整理。垃圾桶中一如既往被原稿纸塞满,我系上垃圾袋的封口。重新整理好那如山的书堆,那些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和我的个人物品混杂在一起。我将这些书重新排列,放到了她伸手容易够到的地方。
突然,我的手停在了一本见过的文库本上。
话虽如此,不如说是因为有些在意。
她虽然总是在写字,但是偶尔也会看一些书。不是作为写作的资料,而是单纯的为了娱乐。我拿起了几本看起来像是用手工书皮包着的书本翻开。刚刚看到就觉得可能是这样,确认了触感之后更加确信了我的这种想法。
掀开书皮看到那熟悉的题目,我的心脏似乎有些崩坏了。
——我合上书本。
闭上眼请,小口的呼吸着。
没关系的,这仅仅是一本书而已。
在心脏变得更加糟糕之前,我将它们放了回去。接着,我将必须要去图书馆还的书和不着急还的书分开放置。图书馆从4号才开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行为,我一本一本认真检查着日期。
「…………」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也是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触碰的原稿纸。
刚刚写好的原稿纸,以及完全冷却下来的自动铅笔。我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文字上,在看明白写了什么之前又移开了。
擅自偷看她写的东西不太好。
而且我也不是很想要读。
比起这个,我更应该优先去看参考书。我将原稿纸上的橡皮屑抖到垃圾桶,然后将其放了回去。
仿佛有一种在安静的街道上被谁呼唤的感觉。
究竟是谁……?
这样想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当然一个人也没有。也不是门口有人在叫我。但是,当我想要关上窗户而伸出手的时候,脸上却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我抬头望向天空。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得要早一些。
仿佛是寒冷的空气直接召唤来的一般。
落在指尖的雪立刻就融化了,看样子并不会产生积雪。这场雪大概会下到晚上吧。比起白色更像是透明的一般,落下后转瞬即逝。明明只是雨水冻结后落下的产物,却可以形成雪花状,真是不可思议啊。
因为越来越冷,我关上了窗户。
「说道冬季之花,果然就是下雪吧」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真的会下雪啊」,冬华一边梳着微湿的头发坐在床上。微微发红的皮肤与窗外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为上天的跨年演出,还真是厉害啊」
今夜准备排队新年敲钟祈福的人一定不好过吧。毕竟今天晚上大概会很冷。正当我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注意到了冬华看向窗外的视线。
「就这么少见么?」
「市中心很少下雪啦,也因此每次下雪都会变得很混乱」
头脑中浮现出去年电视中报道的因为交通瘫痪而回家心切的人们的画面。这里里东京并不远,但是每年下雪却一点也不少。大约每年2月会达到最大降雪量,每年这个时候交通也很不好过。因为有些危险,所以只得放弃骑车选择步行。
「下过头的话无论是哪里都会不好过的吧」
不过,既然她本人没有要求的话,窗帘就这样好了。毕竟她似乎非常享受这少见的景象。
虽然我有些冷,不过披上穿过来的羽绒服也就无所谓了。我伸手将放在书包上叠好的羽绒服拿过来,披在身上。
我朝着那仍旧看向窗外的她的侧颜看了过去。果然不说话的话她真的很漂亮,但是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不知是会生气还是因此捉弄我,不管怎样总之不会有好果子吃就是了。
雪花静静地飘落。
在这间宛如一切声音都消失一般的房间中,我和她安静的,各自眺望着不同的事物。
她说过『冬季之花应该就是雪』,也许她本人也如这句话一样,宛如雪的结晶一般纯净透明吧。
「就这么少见么?」
我视线前方的冬华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这边说道。
「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楚楚可怜的宛如梦幻一般的公主侧颜啊,叶流流?」
出现了!令人难以应对的冬华。
话虽如此,但是这次是这个就算知道偷看被发现了也没有错开视线的我的责任就是了。我耸着肩举起双手表示认输。继续和她周旋没有一丁点好处。
「这位自称公主殿下的人经常会让我大吃一惊,所以一点也不会觉得厌倦哦」
「神秘的女子非常棒吧」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呢。
不应该是什么神秘的女子而是谜一样的女子吧。
但是那堆积如山的书中似乎并没有看到推理类作品,所以这应该是这位作家不了解的领域吧。
我叹了一口气,为了转换心情,我从口袋中取出单词卡片开始翻看这个「谜一样」的单词究竟该如何拼写。
「什么嘛,再大胆一点也没关系的。比如对于刚刚洗完澡的味道心动之类的?」
「我没有那种变态似的兴趣啦」
「没有么?」
「没有」
看到我毫不客气的回应她终于放弃了。她坐在床上看向原稿,确认了之前的进度之后再一次投身写作。
笔刷刷的在纸张上飞舞。
看到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不禁让我觉得她真的非常喜欢写小说啊。我从来没有过像她那样如此认真过。
以前,舞花不顾扭伤的脚也要坚持参加篮球比赛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虽然我极力阻止,周围人也劝说她放弃。但因为是夏天的隐退比赛,所以舞花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参加比赛,紧接着就是一个月的拐杖生活。虽然最终赢得了比赛她本人也非常满足,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否正确。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去拼尽全力。我既不想要这样做,也一点都不羡慕她。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完全不会被身体健康所阻碍啊」这样。
我的母亲并没有让我阻止她写作,而且她也不是每天都熬夜写作,所以应该没有问题……。母亲对于冬华的事情究竟怎么看呢。
我突然意识到之前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早就注意到了,父亲当时的样子,和现在冬华的样子非常像。莫非他们的病情也——……。
我又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两人没有任何的关联。这种想法宛如笨蛋一般。
「表情很难看呢,是在烦恼志愿的事情么?」
冬华一边写着字一边问到,她并没有看向我,而是一直看着原稿纸。
「没有,已经决定去离家最近的高中了。既不用在路上浪费很多时间,学校的水平又比较适合我」
「聪明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她每天这样写下的故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真是少见啊,现在这个时代还用手写。你没有电脑么?」
比如平板电脑之类的。看过冬华的行李,别说是智慧型手机,就连翻盖机都没有。虽然病房中是不允许打电话的,但是邮件网络之类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并不是只是没有带来,她似乎是不会用这类电子设备。
再者说了,这样用纸笔去写小说就好像作业中的读后感一般。
「叶流君真是现代呢」
冬华一边用手指转着笔,另一只手支撑着脸。
「我到也不是执着于书写的感觉……?只是……我和电子产品相性不和啊。一但用电子设备,我就变得写不出话来了……。我本来想将平假名变换成汉字的,却会变成片假名。想要去修正错误的时候又会蹦出来奇怪的画面,那种事情我不明白啊。」
她噘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看样子她是不擅长使用键盘啊。
「啊,顺便一提我有带着电话哦?虽然很少会用到就是了」
说着,她从对襟衫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支型号非常老旧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功能的翻盖式手机。
「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么?」
为什么要这么开心啊,这个人。
「还是算了。告诉你的话只会增加我跑腿的次数吧」
「你这不是很明白嘛」
「是呢,所以说非常遗憾」
「不过,其实这个房间信号非常不好,只能出去用,所以我没有开机」
说着,她摆弄着那只没有开机的手机。因为平时就有在转笔的关系,她的手指似乎还是很灵活的。
而且话说回来,这个时代还在用翻盖机真的是……。毕竟连我的祖母都已经习惯使用智慧型手机了。不过九键来代替电脑打字确实很累人就是了。虽然之前也流行过手机小说,但是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再说回来,现在募集用原稿纸写小说的出版社似乎也很少了」
新人奖之类的比起募集,直接在网络小说中寻找的方式也渐渐多了起来。
所以说,对于连「因特网」的「因」字都够不到的冬华来说,她应该与之无缘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之前也说过,我并没有想要成为小说家,只是单纯的想要将故事写下来而已」
说起来我之前确实听她说过她对于募集之类的完全没有兴趣……。
这仅仅是她的喜好。就像是加入篮球的部活一般,并没有朝着职业选手而努力,只是单纯的享受写作的过程。
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不是写小说就要朝着成为小说家方向所努力才对。
而且她能够很开心的(究竟开不开心我也不清楚)在病房中度过每天也蛮好的。不然的话,日复一日被束缚在病床上的感觉应该也会非常不好过。只是,我实在是无法相信她真的只有这个原因,
「你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呢」
最近,她连这种事情都能看透了。
「我有表现在脸上么?」
「我差不多已经摸透你的性格了。多少觉得能够感觉到你似乎有些想要说的哦?」
「那你就想错了呢。」
真是一个麻烦的人啊。
「……不,你绝对有」
我说着「没有哦」,翻开了单词卡片。interested,感兴趣,啊。
「生气——」
冬华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并不感兴趣。为什么我要对她的事情那么关心呢。完全没有这种必要。我只是觉得,这样来医院也算是为紧张的备考期间转换一下心情,而且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再一次自己跑出去而发生危险……。
「你真是不可思议的人呢」
冬华注视着我。虽然她看着我,但是我并不能像她那样光是看着对方的脸就能够直接说出像是「多少能够理解」这样的,就算是作为奉承也说不出的话。她歪着头继续道。
「我说啊,你明明有可爱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来管我这种人呢?」
实在有点意义不明。可爱的女朋友究竟是指谁啊。头脑中想起了几个班上的同学,但是……可爱……?再者说冬华又怎么会知道她们的事情呢,毕竟我连和母亲都没有说过——,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在图书馆中学习的人。不是位很可爱的女孩子么。后来她没对你发火吧?毕竟你放置人家在那里自己走掉了」
「啊——……你是说舞花啊……」
原来如此,是被看到了啊。为了不再产生更多的误会,我说着「这是误会哦」来尝试化解。
她只是我的青梅竹马,并不是女朋友。与其说是恋爱感情,不如说是孽缘不断,要是突然消失的话说不定会很可怕,但是一直有的话又让人很郁闷。她只是住在我旁边的孽缘不断的家伙啦。
「欸——」
冬华仿佛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一般。她眯着眼睛尖着嘴继续道。
「真让人生气啊」
「为什么啊」
因为,明明有这样的青梅竹马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很奇怪么,之类的。然后就开始『呀——呀——』的开始作家的幻想。就算是将故事和现实混为一谈也要有个限度吧。如果,所有青梅竹马都是以恋人关系进行发展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邻居们就都是亲戚了吧。
不过,说到这里,似乎受到了她那恶趣味的影响,我连该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低下头,如果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话,我都会变成奇怪的人了。我的头脑中浮现出伸开双臂欢迎我的母亲的形象,我下定决心绝对不让自己同流合污,变成她们那群人的同伴。
「看起来很精神比什么都好——,到了巡诊的时间了哦——?」
说曹操曹操到,心情似乎非常高涨的走进房间的她是冬华的主治医师,我家的问题儿童。
「啊,我今天想吃意面啊。要多放鳕鱼子那种」
「这个笨蛋家长在上班的时候说什么呢」
因为不想听她继续说话,我将单词卡片塞到包中站了起来。
「诶——!好过分!叶流流好冷淡——!」,冬华也学着吵闹的母亲说着「好冷淡——!」。
「好烦啊。那么冬华,我下次在过来」
无论怎么说我坐在这里似乎都比较碍事呢。因为她们似乎不希望我知道她的病情。
「为什么叶流要对冬华使用敬语呢?」
母亲就这样直接将头脑中想的内容说了出来。不只是说她笨蛋好还是说她直率比较好。
「她姑且是年上啦」
「那我是年下?」
「闭嘴」
我的母亲真的没有问题么。
冬华嗤嗤地笑了。我不禁佩服她真敢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这样的人啊。
虽然这样说,母亲的医学能力还是足够的。我的母亲还真是麻烦啊……。
走出医院,室外的地面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虽然还没有到必须要铲雪的程度就是了。看来今天晚上会很冷吧,想着,我系好了上衣的拉链,围上了围巾。年末年初的时候要是感冒的话更麻烦。
因为觉得很适合散步,就将自行车放在了停车场,我朝着天空呼出一口气,眼前的白雾慢慢消散。
沉闷的天气,格外安静的街道。
到了新年的话应该能够看到各处庆祝的景象,现在却哪里都很安静。
我走在河川步道上,冷风不时划过身体。我想起了和冬华一样的在病房中写作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是不擅长使用电子设备,但到了最后,也习惯了使用键盘。
我应该是称呼那个人为「父亲」。
他一边苦笑着一边轻抚打扰他工作的我的头这件事。
慢慢的,他的手越来越细这件事,以及说着工作渐渐无法再照顾我这件事。
我大概很讨厌这样的他吧。虽说他身患疾病,但是我还是讨厌这样只顾工作的他。比起写小说,我更希望他能够陪我玩。虽然这样想我也没能说出口,我只是一直注意不打扰到他工作而一边在旁边看着他。为了不影响他工作,什么也不做,一直看着他。
「…………」
除了这些事情我完全想不出来其他有趣的回忆。
比如那天他笑着给我讲的故事,甚至是那夸张的称赞我不愧是他的孩子这件事。这些事情宛如笼罩着雾一般朦胧,看不清轮廓。我甚至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我的幻想一般没有实感。
也许正因如此,我对于父亲的存在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宛如梦中出现的人物一般,虚无缥缈。
我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在父亲去世之后,我将他那和冬华一样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这件事情。我不禁开始怀疑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会不会只是母亲对我随意编造的一个故事了。
「……真是像个笨蛋一样啊」
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在家翻找的话,装有那个时候照片的相册要多少有多少吧。对那些视而不见的也确实是我。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就逃避的我也无法改变什么。
呼出的气体很快变成白雾,雪花落在手上也会迅速融化成水。
就这样朦胧的感受这样的气氛,感受这样的心情,独自向前走着。
打开手机,因为离考试很近,所以完全没有朋友来邀请我一起去参拜新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罹患感冒的风险加入那群排队的人中。
但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我那位母亲,说真的完全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正在我准备收起来的时候,手机发出了振动。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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