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真咸呐

我揉揉眼睛，却发现她还在原处。眼神甫一交汇，二叶便露出欣喜的笑容。

「果然来了。」

她一面说着，又见我空手而来，于是不解地微垂眉梢。

「咦，你没带便当来呀。」

这是便不便当的事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人？」

「欸？」

「你、你是……本人吗……？」

「我是哦。」

二叶哧哧笑了两声，对我说道：

「我就是我，鸣的女朋友。」

既不是幻觉，也并非伪装。

走近一看，我不再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她，如假包换。

「我说，便当呢……？」

便当啥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带。」

「可惜了，还以为有得吃呢。」

「没有那个心情。」

「这可不行，要按时吃饭。快过来，我分面包给你吃。」

我如往常那般在她身旁坐下。然后二叶将炒面面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份塞到我手上。

面包入手微温。她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就是一口。

「这味道，从不让人失望呐。」

「那个……」

「我知道的。我消失了很久对吧。」‍‌‍‌‌‌‌‍‍‍‌‍‌‌

她抢过我的话头，问道：

「差不多有一周？」

「……没错。呃，二叶你，为什么会在这？」

「唔，我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拿着面包站在屋顶上了。我想着留在这也许能等到你来。总感觉离了这屋顶就不行。」

她仰头看着奇科研设置的天线。

「你看啊，不是说那什么星星的电磁波强度在这里是最高的嘛。我能出现说不定全靠屋顶有古怪呢。」

「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

「嗯。」

「所以呢，就是说……我也有考虑过啊……想了很多事，像是最后期限啥的……」

二叶边啃面包，边轻声嘀咕。她的语气听着既不含分毫感伤之情，也不带半点纠结之意。

「搞不好像现在这样和你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只余竭力抹去了一切感情色彩的平静。

这反而让我愈发难受。

「你又在哭。」

二叶盯着我的脸，如此说道。

「跟去别墅那会是一个表情。别这样嘛，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模样，连我都要难受起来了。」

「……抱歉。」

「很难过？」

「难过得不行。」

我擦掉眼泪，咬了口面包。吃起来味同嚼蜡。

「根本高兴不起来。我也不是自己想哭才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那……你是觉得做错了吗？」

「做错……了？」‍‌‍‌‌‌‌‍‍‍‌‍‌‌

「和我的相遇是一场错误？」

「……我、不这么认为。」

「可我消失之后，留给你的不都是悲伤的回忆？」

「不是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

「反倒是愉快的回忆数不胜数。」

「那你只要想些开心的事就好了呀。」

「我试过了，但是没用。」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没来由地难过。」

「……这样啊。」

「你不难过吗……？」

「肯定难过呀。」

语毕，二叶扭了扭身子，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阵强风拂过，吹得她的发丝与裙摆摇曳不定。

冰冷的水珠划过脸颊。不出意料地，她也哭了。

「怎么回事呢，我只想讲些以前开心的事而已。」

内敛于心的情感渐渐掩藏不住。娇声轻颤，梨花带雨。

「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低头说道。

「为什么非得过得这么揪心呢？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澄澈无暇的青空落入眼中，只觉得如要坠落一般，重重压在心头。

「今天的炒面面包，好像比平时吃着还要咸呐。」

抿嘴嚼面包的同时，二叶小小地埋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