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圣诞节的约定

给学姐膝枕，和她一起观赏蝙蝠视频的途中，我意识到雨声停息了。

「学姐。」

「嗯？」

我拉开窗帘。

雨过天晴，窗上的水滴映出太阳的倒影，熠熠生辉。

「雨停了哟。」

「啊，真的欸。天气预报明明说的是一直有雨。」

「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要去买蛋糕吗？」

「哇，预报不准万岁。」

学姐蓦地起身，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她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之前那身家用便服换成了带绿色条纹的外套和纯白短裙的穿搭。

「走吧——！」

「速度好快。请等我一下，我也要换套衣服。」

「快点快点，要是又下雨就麻烦了。」

在学姐的催促之下，我脱下校服，换上一身便服。

来到室外，只见晴空万里，完全不像是大雨方歇的模样。混凝土路面上积水遍布，一道虹桥若隐若现，横贯天空。

我们要去的那家蛋糕店，步行约15分钟即可抵达。

伴随着一声声「哟」或「嚯」的叫声，我的女友在我身旁不停地越过水洼。

「我说，刚才聊的那些事啊。」

「蝙蝠吗？」

「不是蝙蝠，是我说的那个必须记起来的事。」

「你想起什么了？」

「嗯。我不是说过自己小时候身体很差嘛。」

「是有提过一嘴，经常去保健室什么的。」

「其实我有住过院，进高中后没多久的事。」

「……住院。」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回事。

「住院是什么情况？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啊，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只是记不太清了，当时住院的情况。」

「……是很严重的病症吗……」

「手术是有做过啦——。那段时间的记忆实在是暧昧不清，模模糊糊的。然后呢，捡到钥匙是出院之后的事。因为晚了大约半年才到学校上课，我就落单了。」

自己为了寻找能安心吃午饭的场所而在校舍里徘徊，她如此说。

「所以才会待在东校舍的屋顶啊。」

「是啊。待在班里会被人碎碎念「那女生是谁啊」，我又不敢主动去搭话。想着改变自己阴角的印象去染了头发之后，却遭人疏远。那时真的糟糕透了。」

学姐打算跳过眼前的水洼，却一脚踩空了。

「……哎哟。」

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我急忙扶住她那歪斜的身子。‍‌‍‌‌‌‌‍‍‍‌‍‌‌

「没事吧？」

「嗯，谢谢。」

「……不要太勉强自己。」

「不用那么担心啦，我现在可健康了。」

她笑着对我说，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就好。」

算上消失这件事，我了解到的尽是些让人脊背发凉的内容。身为当事人的学姐却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悠哉地哼着歌，一路走到蛋糕店前。

甫一踏进店门，登时一股甜香扑鼻而来，是黄油、奶油和砂糖的香味。学姐两眼放光地凝视着陈列有甜点的玻璃柜。

「看上去好好吃——要买哪个呢~」

「慢慢挑就好了。」

「鸣要吃哪个？」

「我要巧克力蛋糕。」

「这样啊……嗯——」

在玻璃陈列柜前弯腰挑选的学姐站在原地犹豫了大约10分钟。

「是选酥饼呢？还是千层可丽饼呢？好难选啊。」

「……两种都买不就好了。」

「那样卡路里就爆炸啦。嗯……怎么办……」

「我来买千层可丽饼，学姐再买一个酥饼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可不行，你说了想吃巧克力蛋糕的。」

「那三种都买吧，我会帮学姐分担一半的。这样的话，你摄取的卡路里合计只有一个半甜点的份，影响也会降到最低。」

「欸，你确定？」

「嗯，难得来这一趟，随心所欲一点也不错。」

于是种种缘由之下，我们买了巧克力蛋糕、酥饼、千层可丽饼各一个。

「期待期待。」

为了保持平衡，学姐两手怀抱装着甜点的纸箱，愉快地微笑着。

回到家后，我做起滴落式咖啡。以往我都是喝热水一倒就完事的速溶咖啡，这回则是用上了姐姐留下的特产咖啡粉来冲泡。

「真香啊。」

学姐抽抽鼻子，笑逐颜开。

这咖啡的口感也不错，姐姐偶尔也会买点好东西回来。

学姐捏着叉子，在两个甜点间左吃一口右吃一口。

「真好吃——果然酥饼是最棒的。可丽饼尝起来也软绵绵的超棒！啊，我能吃点巧克力蛋糕吗？」

「请。」

「唔姆唔姆。」

结果我的巧克力蛋糕大约有三分之一进了她的肚子。

她吃掉的甜点总数为，二又三分之一个。

「感觉变胖了。」

学姐手抚小腹，讲道：‍‌‍‌‌‌‌‍‍‍‌‍‌‌

「怎么想都是吃多了。」

「不也挺好的吗。」

「才不好嘞——本来最近吃得就多。」

「表面看上去没区别啊。」

「体重应该涨了不少。」

语毕，学姐一屁股坐到我——我坐在沙发上——的腿上。

好近。

「重吗？」

「我、我不知道。」

「是嘛。」

学姐的身体近在咫尺。传来的体温热到发烫。

她坐在我两腿正中，背倚在我的胸前，慢悠悠地晃着双脚。

「话说，圣诞节就快到了呢。」

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学姐像是记起了什么，对我说道。

「要不要去哪儿玩？」

「不错呐，去哪好呢。」

「我，想再去一次那个游乐园。」

「那种地方就行了吗？」

她点点头，指向茶几上的一张传单。

「好像有彩灯看喔。」

「哦，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我们晚上去看吧，一定很漂亮的。机会难得，就定在12月24号。」

「特地选在圣诞夜没事吗？就算是那种破旧的地方，到时也会人山人海哟。到处都是情侣。」

「啊……不是……你看嘛。」

学姐羞赧地笑笑，握住我的手。

「我们，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啊。」

「作为不再孤单的纪念……」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我看。

「这个理由，你看怎么样……？」

「当然要去，一言为定喔。」

「嗯，一言为定。」

开心笑着的学姐垂下眸子，轻声呢喃：

「但愿当天不要消失太久。」

她坐在我的大腿上，欣喜地微笑着。

自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学姐消失的时间一点点变长，次数也更加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