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被發現了?」

    第一話 「被發現了?」

      ○SCENE•Ⅰ 「伊莉莎的研究室」

  「那麼,麻煩你一鼓作氣把火屬性的『精靈力』注入到這裡。」

  「嗯。」

  布雷德按照對方的要求,一邊發出像是在用力的聲音,一邊讓手掌貼在忽明忽暗的不明球體上,把火屬性的精靈力灌注到裡面。

  「接下來麻煩把『氣』注入這裡。小心,不要把鬥氣、魔力或精靈力也摻雜進去了,不然等一下要把雜質分離出來可是很麻煩的,必須是純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氣』才行。」

  「嗯。」

  布雷德又按照對方的要求,把『氣』注入了球體。

  要把氣的純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並不難──有心的話,布雷德甚至可以把純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九九九。只是,一旦純度提升到那麼高,氣就會變成另一種被稱為『精氣』的東西了──

  「啊啊小心,冰淇淋要滴下來了。」

  「嗯。」

  布雷德拿在另一隻手上的冰淇淋快要融化滴落,他拿到嘴邊舔了一下。

  「妳拿精靈力要做什麼?」

  「當然是要代替動力使用在研究上啊。百萬瓦特級的動力,不管製作還是維修都很麻煩。相形之下,氣和精靈力就方便多了,前提是找得到人捐獻的話啦。」

  伊莉莎回答了布雷德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的作用就類似電池嗎?我是電池的替代品嗎?管他的。

  「話說回來……你還好嗎?」

  「什麼?」

  這回換伊莉莎提出問題,布雷德聞言反問。

  「被榨出這麼多精靈力跟氣,一般都會變得像乾巴巴的木乃伊吧。」

  「啊啊,這是有訣竅的。」

  布雷德一派輕鬆地說道。

  氣和魔力等力量根源,說穿了就是人的生命能量。一如伊莉莎的質疑,如果單純只用生命能量進行轉換,不可能榨得出這麼多的氣和精靈力。

  不過,這問題存在著祕訣。雖然得依賴自己的生命力做為『本錢』,但還是有方法引進四周的能量,使變換的效率比單純轉換生命力還要高出幾倍、幾十倍,甚至可能實現永久循環……

  這樣的手法在勇者業界算是常識。如果不是有這種方法做為輔助,勇者是不可能接二連三施放大絕的。

  難道說……這樣的技巧對一般人來說並非常識?

  布雷德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感覺……算了,那無關緊要。

  布雷德不需要向伊莉莎隱瞞他是『前勇者』的事情,反正早就已經被知道了。

  布雷德以前有問過伊莉莎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伊莉莎從很早之前就覺得布雷德很可疑,不過她似乎是在為『勇者鎧甲』進行修復作業時,祕密才徹底曝光。她為鎧甲的主人布雷德做過精密的身體檢查後,好像得出了「他必然是勇者」的結論。

  話說回來……這祕密被伊莉莎知道也就罷了……

  問題是,另外還有多少人發現了?

  雖說目前即使被揭穿,也不至於會帶來什麼太大的困擾……

  「說啦說啦,還有幾個人也知道?」

  「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所以說。除了妳以外,還有多少人知道我是前勇……咳咳咳……的事情啦。」

  「幹嘛,原來你在好奇這件事啊?即使我再怎麼天才,人家不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有做能心電感應的機器。」

  「──所以呢。有幾個人?誰跟誰?」

  「天曉得?又沒人把這話題搬到檯面上聊過。我可以確定的,只有常常不小心說溜嘴的迪奧妮將軍和伊歐娜了吧。以前你三天兩頭就跑去找伊歐娜打交道不是嗎?」

  「妳說的這幾人我都知道。」

  布雷德說道。

  學生裡面,除了伊莉莎以外,伊歐娜和魔王早知道布雷德是勇者的事,蘇菲則是布雷德親口告訴她的。至於大人那方面,布雷德以前就認識的那些人全都知道他的祕密。

  問題是其餘的人知情嗎?

  尤其是庫雷、加西姆、克蕾兒和耶希卡這幾個。

  「說啦說啦……妳覺得其他人都發現了嗎?還是不知道?」

  「這問題為什麼要問我?」

  伊莉莎微微噘起嘴質疑。

  「因為除了妳,我找不到其他可以談心的人了。」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我也不會給你任何好處的。」

  「不,好歹給我點情報嘛。」

  「我對於察言觀色那種事情……真的很不擅長啦!要是我有看人臉色的能力,也不會一個人窩在這種地方搞什麼研究了!」

  「妳哪有獨自一人,最近妳身邊又多了一個夥伴不是嗎?」

  布雷德揚起下巴示意。

  研究室的角落裡,有個人物像機械一樣,以精準無比的動作重複著相同的作業。

  他的名字叫詹姆士,是伊莉莎最近剛來的『助手』。

  聽說他本來好像在街上為非作歹,結果被逮個正著──後來他以擔任美其名為助手的奴隸做為條件,獲得了原諒。

  他是個非常認真的男人,一聲不吭地默默做著伊莉莎指派給他的單調作業。雖然他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情緒爆發反抗,不過只要伊莉莎詠唱出『我可以考慮創造人工生命體給你喔』這串咒語,他就會以驚人的氣勢乖乖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詹姆士到底做了什麼壞事,那串咒語又是什麼意思,布雷德完全一無所知。

  「拜託,他根本就像擺飾一樣好嗎?算是實驗器材的一種──不管怎麼保守看待,我不但沒辦法把他當作異性,就連要把他當人類看待也有困難!」

  伊莉莎紅著臉提出駁斥。

  嗯?為什麼會扯到『異性』?話題是不是偏到有點奇怪的方向?算了沒差。

  「總、總而言之……!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他們不就好了嗎?」

  「咦?要我去問他們說『你們知道我本來是勇者嗎』這樣?這麼做不太好吧……?」

  真跑去問他們這種問題的話,本來不知道的人這下也都知道了不是嗎?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

  「你是笨蛋嗎?當然要旁敲側擊啊。」

  「旁敲側擊……?怎麼做?」

  「這麼簡單的問題拜託你自己思考,我可是很忙的。好了──走開!走開!」

  布雷德被下了逐客令。

  趁著咖啡杯和燒杯還沒砸過來以前,布雷德趕緊逃之夭夭。

      ○SCENE•Ⅱ 「詢問庫雷」

  「來,進來坐坐吧。」

  見布雷德上門拜訪,帥氣的美男子大方地對他表示歡迎。

  「真是稀客啊,你竟然會來找我玩。」

  「是這樣嗎?」

  布雷德覺得自己還算滿常去庫雷等人的房間玩啊。男生裡面他覺得和自己最合得來的,就屬庫雷和加西姆兩人了。

  「咦,加西姆呢……」

  「啊啊,那傢伙嗎……嗯……這個時間的話……應該是在做平常的那個吧……」

  「那個嗎?」

  「那個啊。」

  所謂的『那個』到底是『哪個』布雷德也說不太上來,不過應該是訓練之類的吧。

  庫雷端出了點心和茶水招待。

  雖然不像女生的聚會一樣,有香氣四溢的紅茶和種類五花八門的點心,豪華地擺在一起任君挑選,不過好歹還是有一壺茶可以喝,以及份量頗多的一種點心解解饞。

  布雷德抓起幾個點心往嘴裡塞,再喝茶把點心灌進肚子裡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吶,庫雷……這世上不是有勇者嗎?」

  要怎麼樣才能做到伊莉莎口中的「旁敲側擊」呢?這就是布雷德試著自己思考後所想出來的方法。

  「這問題問得還真突然啊。」

  庫雷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徹底地失敗了!完全沒有發揮『旁敲側擊』的作用!

  沒想到一出師就慘遭滑鐵盧,布雷德對自己深深感到絕望。

  「勇者大人嗎……」

  庫雷露出好像在眺望遠方的眼神喃喃嘟囔。

  「嗯?」

  「啊啊。勇者大人上次不是有大駕光臨嗎……還傳授了好多功夫給我……」

  「嗯?嗯?」

  布雷德試著在庫雷面前揮手。

  他的眼睛完全注視著遠方,視線整個聚焦遠處。

  「勇者大人……還會再來幫我訓練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

  布雷德忍不住如此說道。

  那是絕無僅有的特別服務。因為臭國王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向布雷德拜託,他才硬著頭皮答應,他根本不想看那傢伙下跪的模樣,所以才會提供特別的特別的特別的特別大服務,僅此一次不下為例。

  「咦~?真的沒有下一次了嗎……?」

  「沒有。」

  布雷德斬釘截鐵地說道。

  「絕對嗎?」

  「絕對。」

  布雷德懷著篤定的心情這麼說。

  「是嗎……」

  庫雷明顯十分失落。

  「如果還有機會向勇者大人請教的話……我本來想學破龍系的二之太刀•破龍饕餮的……」

  上次庫雷向『勇者大人』請教了破龍系的招式。最後他也如願習得了最適合初學者的一之太刀•破龍穿孔,雖然只能算得上是半吊子的程度。

  附帶一提,二之太刀是布雷德常常使用的招式。至少要有破龍饕餮的等級,才算具備實戰的威力。

  破龍饕餮可以連續發動,氣的消耗量也不多,非常適合做為牽制技──這是勇者業界的看法。如果依照一般世間的標準,破龍饕餮的破壞力可是會被分類到『攻城級』的強度……

  「一之太刀現在我已經練到駕輕就熟了,真想秀一手給勇者大人瞧瞧哪。而且我認為自己已經準備好學習二之太刀了……」

  很抱歉,你還差得遠了。

  在學二之太刀前,你還是先把半吊子的一之太刀•破龍穿孔練到『完整版』的程度再說吧。

  現在庫雷的破龍穿孔會時不時不受控制、自行爆發,如果他可以練到完整蓄氣再一口氣擊發的水準,威力肯定還會提升好幾倍,問題是……

  坦白說,照他目前的狀況,他發動招式時所消耗的『氣』都白白浪費掉了。

  「噢?……布雷德……你要上哪兒去?不是要聊勇者大人的事情嗎?」

  布雷德向庫雷揮揮手,離開了房間。

  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

  庫雷他……是『不知情』的。

      ○SCENE•Ⅲ 「詢問蘇菲」

  布雷德為了找到加西姆,跑遍了每個角落。

  根據庫雷的說詞,加西姆正在做「那個」。布雷德本來以為那是指某種自主訓練,可是跑到訓練場卻找不到人。早知如此,就跟他問清楚「那個」到底是什麼就好了。

  「啊。喂,蘇菲,妳知道加西姆在哪嗎?」

  布雷德試著向偶然遇見的蘇菲打聽情報。他沒有必要向蘇菲旁敲側擊,因為蘇菲當然是屬於「知情」的那一方。

  蘇菲微微偏起腦袋,定睛注視著布雷德。

  「……加西姆?」

  「對,加西姆。」

  「這個時間點的話,加西姆應該是在那個吧。」

  「那個嗎?」

  怎麼又是「那個」。那傢伙到底是躲在什麼地方、進行何種修練啊?

  「……」

  蘇菲轉頭面向了牆壁。布雷德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看牆壁,而是集中精神尋找位在牆壁另一頭、非常遙遠的氣息。

  在探測微弱氣息這方面,蘇菲擁有無人能出其右的敏銳感覺。即使是前勇者的布雷德也輸給她一點點,她就是如此天賦異稟。

  「……找到了,他就在老地方。」

  注視著遠方的蘇菲用非常微小的音量喃喃自語。

  「是嗎?」

  布雷德說道。

  不過所謂的『老地方』到底是指哪裡,他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向蘇菲揮手告別,姑且先朝那個方向前進再說。

      ○SCENE•Ⅳ 「詢問加西姆」

  「這裡只有浴場啊。」

  布雷德照蘇菲指示的方向筆直前進,一下子就碰到了浴場。

  搭建在校地一角的巨大露天浴場,是供所有人使用的休憩設施。尤其在目前這放學後到晚餐前的時間帶,總是擠滿了來洗掉滿身大汗的男女學生,喧鬧不已──

  布雷德沿著澡堂外圍,在樹叢間移動,不久──

  啊,找到了。

  終於發現加西姆的身影。

  他的頭和上半身都塞進樹叢裡,整個人趴得低低的。

  而且他的肩膀和背部都蓋滿了枝葉──

  彷彿是某種『迷彩』。

  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訓練』呢?就像在進行偵查一樣。

  不管他在幹什麼,布雷德都不太好意思干擾到他,於是他也屏聲靜氣,慢慢從加西姆的身後接近。

  「喂,加西姆──」

  靠到非常近的距離之後,布雷德終於開口向他攀談。

  卡西姆整個人嚇到彷彿快要魂飛魄散──儘管他人趴在地上,身體還是很矯健地向上彈起了數公分之高。

  「原……原來是你啊,布雷德……不要嚇我嘛……」

  「抱歉抱歉,我有問題想問你啦。」

  「幹嘛?你也想偷窺嗎?」

  「嗯?你說什麼?『偷窺』?」

  加西姆當作每天的例行公事搞的『那個』,似乎就是『偷窺』的樣子。

  不過布雷德完全搞不懂這算哪門子的訓練就是了……

  「不,我是要──」

  「別說了,我懂我懂。一切盡在不言中──你雖然是超生物,可是也是身心健全的男生嘛──我都懂啦!這才叫男人的浪漫對吧!」

  難道一切都瞞不過他的法眼嗎?看來……他似乎是在訓練某種『男人的浪漫』。

  「來吧,我們一起欣賞。這裡可是特等席哪,本來是專屬於我的祕密地點,不過我就大方跟你分享吧──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喔。」

  布雷德點頭如搗蒜。感覺就好像和別人之間有了什麼『祕密』一樣,有點開心。

  問題是──這個地方有什麼好偷窺的?

  不過就是個浴場而已。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輕煙裊裊的水面,面積寬闊得就像一座湖泊一樣。

  有幾個女孩子用大腿劃破水面從前方經過。

  藏身在樹叢裡面的加西姆,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畫面。

  他到底在看什麼東西?到底在看哪個地方?布雷德一整個搞迷糊了。

  假設吧──只是假設──假如他是對女孩子的『裸體』有興趣,大可直接到浴場裡面洗澡,順便大大方方地欣賞不是嗎?

  布雷德也不是完全沒有想看女孩子『裸體』的慾望,問題是──

  「吶、吶──」

  「噓……現在正精彩啦。」

  加西姆聚精會神。

  有個人嘩啦嘩啦地從遠方穿過熱水走了過來──那是露娜莉亞嗎?

  加西姆看得目不轉睛。

  最近才來到羅茲伍德學園就讀的露娜莉亞,她的裸體有那麼稀奇罕見嗎──只見加西姆發揮了驚人的注意力盯著猛瞧。

  「……」

  布雷德待在加西姆的旁邊,注視露娜莉亞的裸體好一會兒。

  她應該是這所學園裡面,身材最為凹凸有致的女孩子了。

  起伏與凹凸。加西姆尤其死盯著『凸』的部分不放……布雷德也有樣學樣一直盯著同個部位猛瞧,可是卻沒辦法像加西姆一樣發出猥褻的喘息,這是為什麼呢?難道說自己有什麼毛病不成?

  布雷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吶,加西姆。」

  「不要吵啦,被發現就完蛋了。安靜偷窺好嗎?」

  反正我也沒興趣跟你在這邊偷窺……

  「那個啊,這世上不是有勇者嗎?」

  「啊啊?勇者大人?上次不是有來過嗎?」

  「庫雷希望勇者能再來教他幾招說──加西姆你覺得呢?」

  像這樣的套話方式實在是太高明了。布雷德如此心想。

  「人家會不會再來我怎麼知道?不過應該不可能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這問題還用說嗎……」

  布雷德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加西姆的回答。

  「人家是勇者大人耶……一定忙得要死好嗎?怎麼可能有時間奉陪我們這種小鬼頭。」

  不,其實勇者的年紀就跟你們一樣,完全就是個小鬼頭無誤。

  「上一次純粹是因為國王下跪跟他拜託,人家才硬著頭皮來的吧。算是特別服務,下不為例。」

  很遺憾,國王並沒有下跪,我沒讓他跪下去。

  當初他確實差一點就跪下去了,可是我不想看到那種畫面,所以才接受他的請求。

  ──這個事實說明,加西姆也是不知情的一方。

  在聽到那個問題後,如果做出一般的反應,就表示是『不知情』──

  設計出了一套不僅創新而且又實用的判定法,布雷德意氣風發地離開了加西姆的身邊。

  加西姆是『不知情』的。

  那麼接下來要調查的對象是──

  啊啊──

  耶希卡和克蕾兒剛好就在那裡。

  布雷德穿出樹叢後,隨著啪沙啪沙的水聲走進了浴池裡面。

      ○SCENE•Ⅴ 「詢問耶希卡」

  「咦!布雷德!──還有加西姆!」

  嘩啦一聲,光溜溜從池子裡面站起來的耶希卡伸長了手指。她指的目標不是布雷德,而是躲在他身後樹叢裡面的加西姆。

  「你又跑來『偷窺』了──!」

  耶希卡的大叫聲吸引了一大群女孩子。

  那些女孩子通通像虎姑婆一樣手扠著腰,凶巴巴地睥睨著趴在樹叢裡面的加西姆。

  「不、不是的──誤會──這是誤會──」

  加西姆拚了老命為自已辯解。

  到底誤會在哪?他剛才分明就是在『偷窺』沒錯──

  「廢話少說。」

  女孩子們個個火冒三丈。

  所有人都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無論是鬥氣、魔力、精靈力還是憤怒的靈氣,紛紛伴隨著物理現象猛烈向上噴發。

  不過,布雷德不懂她們發這麼大脾氣的理由。

  布雷德是深諳普通之道的男人,根據他的『假設』……這些女生似乎因為裸體被看光所以大發雷霆。

  問題是,大家平時都一起在浴場洗澡,洗澡的時候自然也都會看到彼此的裸體……同樣都會看到裸體,為什麼『偷窺』就是不行呢?唔……這問題實在讓人想不通。

  「──你有想說的遺言嗎?」

  「咿!」

  女孩子出言恐嚇,加西姆嚇得半死。或許再過短短幾秒鐘,加西姆的人生就要宣告落幕了。

  「去死吧!給我飛到星星上去!」

  威力驚人的一擊。

  加西姆咻一聲飛上了高空。

  「喔……這次飛得還真高哪,應該會飛到很遠的地方去。」

  布雷德伸手擋在額頭上,目送加西姆直到他完全消失不見為止。照那個方向看來,他應該是飛到試煉場的屋頂一帶去了吧。

  「──那你呢?布雷德你該不會也是來偷窺的吧?」

  耶希卡把手扠在曲線苗條的腰部上,狠狠地瞪著布雷德。

  「不,我只是來跟加西姆問話而已。」

  布雷德脫下了褲子。他把剛才穿著衣服走進池子時,被深度及膝熱水浸溼的褲子,連同上衣一起脫下來,放在一旁的岩石上。他將衣服脫了個精光,一絲不掛。

  泡浴池原本就應該要全裸,身為生活常識王的布雷德當然知道這種事情。

  「……很好。」

  耶希卡哼了一聲點點頭。

  布雷德移動到光溜溜泡在熱水裡的耶希卡旁邊,「嘿咻」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真是的。加西姆那傢伙,真的好笨,笨死了。那麼想看的話直接進來泡澡就好啦,他到底在想什麼?」

  「好像是為了什麼『男人的浪漫』的樣子。」

  「浪漫?那是什麼?布雷德你知道嗎?」

  「不,我也不懂。不過我是正常的男生,所以不懂就糟了……」

  「布雷德你一點也不正常,不懂也沒關係啦。」

  「我很正常好不好,超級正常的,我是身心健全的男孩子。」

  「好吧,那算加西姆不正常,所以你不可以學他啊。」

  「咦?是這樣嗎?」

  「不然呢?他又色又蠢又得意忘形、幼稚不正經,如果那樣叫正常情況,那男生這種生物不就太可憐了嗎?」

  「是嗎?」

  我都不知道,還以為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正常』的。原來一般人也有分『正常』和不正常啊,加西姆屬於不正常的那一邊嗎?

  「老是和加西姆混在一起,小心被他傳染好色和愚蠢喔。」

  布雷德猛搖頭。

  如果好色和愚蠢是『正常』的,那他很歡迎被傳染,不過看起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只好敬而遠之了。

  「話說回來,我也有問題想請教耶希卡。」

  泡在熱水裡的布雷德稍微拉近了和耶希卡的距離。為了方便說悄悄話,他稍稍靠近了耶希卡。

  「什、什麼?」

  見布雷德靠了過來,耶希卡挪動屁股又把距離拉開。

  結果布雷德不死心,又靠了上來。或許是放棄掙扎了,耶希卡沒有逃走,只是定睛注視布雷德的臉孔。

  「幹、幹嘛啦?該不會你雖然沒興趣偷窺,可是卻打算光明正大地對我性、性騷擾吧?所以說,你不需要連那種不好的地方也學嘛……還是你是認真的?」

  「嗯?性騷擾是什麼?那算正常的嗎?──如果是的話,我要傾全力學習了。」

  「不需要學啦,是我會錯意了。啊,嚇死我了。」

  耶希卡不知何故受到了驚嚇的樣子,她不斷用手掌為自己的脖子搧風。

  「吶、吶。這世上不是有勇者嗎?」

  「啊~嗯?你說勇者大人嗎?怎麼了?」

  「庫雷希望勇者能再來傳授幾招說──耶希卡妳怎麼看?」

  布雷德把自己設計出來的完美『判定法』用在耶希卡身上。

  「這個嘛……要看勇者大人的意願不是嗎?」

  總覺得耶希卡好像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布雷德轉頭東張西望,查看這附近除了他以外有沒有其他人在……可是不見半個人影。

  看來她定睛注視的對象是自己。

  「不過加西姆說勇者很忙,應該不可能再來了。」

  「是滿有可能的喔,因為勇者大人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知道勇者都在忙什麼呢?」

  「嗯~說不定他在忙著享受『青春』吧?」

  「青春嗎……」

  布雷德抬頭仰望天空,有兩隻鳥在漸漸佈滿晚霞的天空盤旋著。是亞因跟茲波伊,那兩隻鳥現在發出的叫聲是「快點回家吧」的意思,牠們跟父母一起住在王宮尖塔的鳥巢裡。

  「……怎樣才叫青春啊?」

  「舉例來說嘛……例如追求女孩子之類的?」

  耶希卡的身體突然靠了過來。兩人本來就並肩近距離坐在浴池裡面,現在她更是靠近到連皮膚都快貼在一起了。

  她攬住布雷德的胳臂,把胸部貼了上來。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在布雷德的大腿上四處游移。

  布雷德皺起了眉頭。

  她幹嘛跟我貼得這麼緊?

  「這是在性騷擾嗎?」

  為求慎重起見,布雷德開口詢問。這就是耶希卡剛才提到的那個嗎?

  以布雷德用他那世上罕見的『正常力』所觀察到的結論──所謂的『性騷擾』,就是肢體接觸的行為。

  假如這個觀察沒錯的話──那麼,現在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四處游移的耶希卡,不就是在性騷擾我嗎?

  「人家不要還硬要才叫做性騷擾。」

  「是嗎?」

  這麼說來,她現在就不算是在性騷擾我了,因為我也不覺得排斥。

  「不然這要算什麼?」

  「嗯~算是一種勾引……的舉動吧?」

  耶希卡用彈性十足的胸部推擠布雷德,這麼說道。

  每個人胸部的觸感都各有特色,不過論彈性的話,耶希卡是第一名吧。

  布雷德在腦子裡思考這種事情的同時,注視著耶希卡那張貼近到可以感受到鼻息的臉龐。

  「勾引跟性騷擾有什麼分別?」

  「果然不行嗎?」

  「什麼東西不行?」

  「為什麼我會做出這種像是在試探對方是否在試探我的事情來啊?」

  「啊,不、呃……」

  果然被發現了。

  耶希卡的直覺實在敏銳,不愧是立志當特務的人。

  「不,那個,我……」

  布雷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耶希卡到底是『不知情』還是『知情』,他完全無法判斷。

  她的反應不像庫雷和加西姆一樣簡單明瞭。

  「耶、耶希卡……妳呢?妳會像庫雷他們一樣,希、希望……再見到勇者一面嗎?會嗎?」

  布雷德豁出去,他接著又問了一遍問題。

  「嗯……這個嘛。」

  耶希卡用手指抵著嘴唇,擺出像是在沉思的模樣。

  「勇者大人嗎……見不到也無所謂。」

  「為、為什麼?」

  「因為比起勇者大人,有更吸引我的對象……這麼說應該有回答到你的問題吧?」

  耶希卡把胸部緊貼在布雷德的胳臂上說道。

  她是『不知情』還是『知情』,到底是哪邊?都快搞糊塗了。問她問題,她卻都用問題來回答。

  「欸,你說有沒有嘛?說嘛說嘛。」

  被嬌嗔了。

  「我、我也不確定……」

  布雷德除了裝瘋賣傻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哎呀,布雷德大人,原來你在這裡。」

  這時,露娜莉亞隨著溫柔的聲音現身了。

  「方便和你們一起嗎?」

  露娜莉亞以輕柔的動作滑入布雷德身旁的溫泉,幾乎沒有激起什麼漣漪。

  一邊是耶希卡、一邊是露娜莉亞,布雷德被兩面包夾。

  露娜莉亞也模仿耶希卡的動作,攬著布雷德的胳臂,把胸部貼了上來。

  她的胸部比耶希卡大了不少,而且有一點柔軟。

  「布雷德,你也問問她嘛。」

  耶希卡說道。

  「問什麼?」

  「呃……就是……關於勇者的事情啦……」

  「勇者大人?──這麼說來,我聽說勇者大人好像造訪過這所羅茲伍德學園耶……能接受勇者大人的親自指導,那簡直是莫大的光榮呢,我也好羨慕喔。雖說羅茲伍德學園是國王陛下創立的,可是也太獨厚這所學園的學生了吧。老實說,真教人不甘心。」

  露娜莉亞說道。

  聞言,耶希卡向布雷德眨眼。

  ──他明白這個意思了。

  這意思是露娜莉亞是『不知情』的。

  「露娜莉亞,妳覺得勇者大人是個怎樣的人?」

  耶希卡向確定『不知情』的露娜莉亞問話。

  「怎樣的人……?妳不是實際見過本人嗎?」

  「勇者大人他啊……我猜個性可能很內向吧。他全程都穿著鎧甲啊,所以我們也沒看過鎧甲裡面的人長什麼樣子呢……不過依照阿妮斯特的推測,他應該是成熟帥氣的中年大叔啦。」

  「我倒認為勇者大人是年輕人才對。而且我這麼說是有根據的,並不是像安娜那樣純屬個人的『希望』或『願望』。你們只要去翻國王陛下的回憶錄就知道了,每當國王陛下談到勇者大人的事情時,他的用字遣詞比較像是在跟年紀小到可以當他兒子的人對話,而不是平輩……所以我猜勇者大人是青年……說不定他的年紀小到可以稱作少年了呢。」

  噗通噗通噗通。

  露娜莉亞的人物側寫也太精準了吧,完全掌握住了勇者的輪廓。

  「無論年紀如何,勇者大人拯救了世界的功勞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實力一定非常高強。」

  「是啊,感覺一定就像是超生物那樣吧。」

  耶希卡和露娜莉亞一搭一唱,是說她回答的內容也太危險!

  「我本來還挺自戀的,總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不過最近我終於親身體驗到,原來這個世上還是有實力高強到超乎我理解程度的高手。」

  「哦~是喔~」

  「是啊,沒錯。」

  露娜莉亞近距離向布雷德投以微笑。

  布雷德嚇出一身冷汗。

  露娜莉亞剛來到這所學園時曾進行過特訓,下了一番苦心修練。布雷德聽得出來她指的正是當時的事情。

  那時布雷德把她殺爆了好幾遍。殺了又殺、殺了又殺。不管她反不反抗,最後一定是把她砍死。那根本是單方面的大屠殺,已經無法用強弱去判別了。

  露娜莉亞一定是在說那時候的事。

  「按理說,勇者大人肯定擁有一般人無法理解的實力。如果能接受他的指導,我相信等級一定能有飛躍性的提升,甚至一口氣超越一兩個次元。一次就好,真希望能跟勇者大人學習。那時候我還不是這裡的學生,真的好不甘心喔。」

  露娜莉亞抬頭仰望天色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這麼說。

  「欸欸。說到這個,露娜妳一開始來我們學園的時候,不是有說什麼變成1和2,還有變成3之類的嗎?」

  「咦?好像有耶……」

  「然後呢?妳剛才說如果能跟勇者大人學習,等級就能有飛躍性的提升……是嗎?」

  「對、對啊……我是這麼說過……」

  露娜莉亞的視線筆直射向了布雷德。

  布雷德心驚膽跳了起來。

  「剛剛妳是怎麼形容勇者大人的?」

  「嗯。我認為他很年輕,非常年輕……應該還是個青年,甚至年紀小到說是少年也不為過……」

  「那不就跟我們差不多大?」

  「嗯,或許吧……」

  露娜莉亞的手抓得更用力了,布雷德的胳臂形同被她綁架。

  耶希卡又向他眨眼。

  那個意思是……

  我看不懂啦!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本來布雷德覺得露娜莉亞應該是『不知情』的,可是現在他愈搞愈糊塗了。

  「我決定不要再為錯失跟勇者大人討教的機會感到懊惱了。因為……還有布雷德大人為我指點迷津啊。這世上不會有比布雷德大人更優秀的『師父』了,哪怕是勇者大人也一樣……」

  露娜莉亞緊摟胳臂,黏著布雷德不放這麼說。

  「呃,我不是什麼『師父』啦。我不過是一名學生,只是妳的朋友。」

  「哎呀?你不願意指導朋友嗎?」

  「願意是願意啦……」

  露娜莉亞擺出像是在鬧彆扭的表情。雖然布雷德也知道她並沒有真的在鬧彆扭,不過……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態度還是肢體接觸的緊密度,她到底想做什麼?難道這就是耶希卡口中的『勾引般的行為』嗎?還是說這是『性騷擾』?

  不管怎樣,為什麼我不是被勾引,就是被性騷擾?

  話說回來,她們一直在用咪咪頂我。說不定她們是故意用咪咪來跟我磨蹭的,不過就算真的是這樣,也沒什麼好小題大作的就是了。

  「啊!真是的!你們在那邊做什麼!」

  這時突然傳來了阿妮斯特的聲音。

  「禁止在公共浴場做妨害風化的事情!禁止!嚴格禁止!你們三個離遠一點!貼得太近了!」

  阿妮斯特打開嗓門大聲嚷嚷。

  明明她自己也曾貼上來,還用咪咪頂過我,那時我想說她可能沒發現,還好心提醒她「妳頂到我了」,結果她還回我「我故意的啊」這種聽似理直氣壯的答案。

  「安娜要不要加入我們的行列?」

  「──什麼!」

  耶希卡的發言讓阿妮斯特張大了眼睛。

  「妳不要跟沒種的膽小鬼,說那種像是在挖苦人的話嘛。」

  「妳說什麼!」

  阿妮斯特•弗萊明這女人就是這樣,向來很容易被人挑釁。

  「到底誰沒種了!妳說誰有自卑感,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啊!」

  「安娜,我沒提到自卑感啊──妳在哪方面有自卑感?情色技巧嗎?」

  「少囉嗦!我技巧可是很棒的!布雷德每次都誇獎我技術很棒好嗎!?」

  「吶~吶~情色是什麼?那是哪裡的顏色?」

  「你怎麼不去死?」

  布雷德好奇詢問,結果被冷酷地瞪了一眼。

  「布雷德!你去那邊的岩石躺好!」

  阿妮斯特指向岩石的表面這麼下令。

  「咦?今天不用了啦……」

  「動作快!」

  「好啦好啦……」

  布雷德不情不願地在岩石上面躺好。一下子被罵,一下子被使喚,今天真是夠了。

  阿妮斯特的手掌在布雷德的背部滑動。火焰屬性的氣透過皮膚注入了體內,身體感覺比泡在熱水裡面還要溫暖。那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一下子就讓布雷德把那些煩心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啊,對了對了。布雷德、布雷德。」

  「幹嘛~……?」

  「你不用問安娜嗎?」

  「問什麼?」

  「哎呀,就是那個啊,那個問題。」

  「啊,那個嗎……」

  我是覺得沒什麼好試探的啦。

  「什麼啦?那個是哪個,那個問題又是哪個問題?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不是啦。這世上……不是有勇者嗎?」

  「勇、勇者大人?」

  阿妮斯特的手突然停止動作。

  「勇、勇、勇──勇者大人他不一樣……跟、跟、跟──跟那個不一樣啦……」

  「那個是哪個啊~……?」

  「沒、沒有啦!不用你管!問那麼多,我就不幫你按摩了!」

  今天也不是我拜託妳按摩的啊。

  不過有個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阿妮斯特是『不知情』的,果然沒錯。

  「吶。妳覺得勇者大人還會來嗎?」

  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呢?布雷德在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的情況下如此問道。

  「咦?勇者大人嗎……?當、當然啦……如果他能來的話,我、我會很開心的……啊!我的意思是身為一名習武的學生,很高興能有這個增進實力的機會──!才不是那種意思!」

  「啊啊,我知道啦。」

  雖然『那種』指的到底是哪種,他一點頭緒也沒有……總之布雷德還是先點頭再說。

  布雷德那獨一無二的『普通力』告訴他,這種時候點頭附和就對了。

  「問題是勇者大人一定很忙吧……能來一次就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不可能再來第二次了吧……」

  布雷德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見他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向阿妮斯特如此說道:

  「我也去幫妳們向國王求情好了,請國王邀勇者再來一次。」

  「真的嗎!?」

  阿妮斯特喜出望外,從後面抱住了布雷德。

  布雷德一邊享受著份量飽滿的那對物體貼在背上的感覺──一邊露出陶醉的表情,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喂~妳頂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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