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初夏的朝陽與咖啡
——我同美空二人沉默了數秒,在我視綫所及之處看到的是,困惑地眨著眼睛的美空。一股極度害羞的心情湧上來,使我移開了視線。
錯開視綫後看到的是放在桌上的烟花大會的傳單以及,書架上最右邊的書倒了。映入眼簾的盡是些平時不甚在意的東西。
比起那種事,我想起了必須要讓美空喝到咖啡。看著眼前的美空。果然還是很害羞的我對她說:
「那就、要喝了哦。咖啡。」
說著,我將馬克杯裏的咖啡含在嘴裡。
就那樣凑近了美空的臉。
美空是幽靈的緣故,應該不會有什麽氣味才對,可我總覺得有一股香甜的氣息,使我非常緊張。
(明明最近和繪理都沒有好好接吻過。為什麼我會和幽靈接吻呢?)
一面想著這些事,一面靠近美空嘴唇的我,像爲了防止咖啡灑出來一般。
(柔軟。)
我一邊想著那樣的事,一邊不留間隙地充分覆蓋上去。用舌頭將我含在嘴裏的咖啡緩緩渡入美空的口中。
從美空口中不時傳來的『咕嘟』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内迴響。我確認著那個聲音,慢慢地將咖啡送入。最後,送進去的舌頭進到了美空的口中,與她的舌頭相撞,我匆忙閒離開了美空的臉。
初夏的朝陽與幽靈與咖啡味的吻。
柔軟、香甜、伴著咖啡的氣味。我感受到它們活像在我心底悅動一般,回想起繪理的事,做了深呼吸試圖平靜下來。然後我看向美空。
美空在胸前合掌,仰望上方流著淚。我無聲地望著那副身姿,美空注意到了。突然朝這邊靠近,握住了我的手。
「非常感謝!我好像很喜歡喝咖啡!總覺得這個香味和這份苦澀特別令人懷念,讓我有種幸福感!非常謝謝您!誒……那個……」
「啊,我的名字叫做正人哦。比起那個,你能這麽高興真是太好了。雖説有些緊張。」
我害羞地笑著回答道。美空對能喝咖啡的事天真地感到高興,握住我的手,歡欣雀躍興奮不已。我委實感到欣慰,雖説因爲覺得有點別有用心而感到慚愧,撓著頭笑著敷衍過去了。再結合她剛才所説的話。
「那就已經知道,你在生前喜歡喝咖啡了。接下來,我再稍稍調查一下你的過去。」
說著,我躺在鋪得整齊的被子上。拿出手機,再次打開匿名論壇開始瀏覽。美空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消失了。
——已知關於現在的美空的事
在這個房間裏死去。
名字是高山美空。
美空在這個房間裏一個人自殺了。
那是在1年前的煙花大會的前一天。
而且喜歡喝咖啡。
僅此而已。對於懷念生前的美空來說,沒有看透最後溫柔的男朋友。只憑這點就足以讓人憐憫美空了,但接下來調查到的情報已然令我超越了同情,絕不能把這件事告訴美空。
——為什麼是在煙花大會的前一天?
美空本想與相信是自己男朋友的男子『杉井純平』一起去煙花大會。在傳達這句話之時,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在虛構的舞臺上縱情狂舞的悲傷的小丑,因此决心獨自尋死。
這個叫做杉井純平的男人實在是個無論如何都難以原諒的邪魔歪道,他與高山美空交往了1年左右。可是,這個叫做杉井純平的男人卻是個滿口謊言的男人,除了美空之外他還同時與多名女性交往。其中一人便是美空。
美空對於這個男人所説的,哎呀是父母的住院費、為了結婚不得不還債、出了事故要交賠償金,經常會因爲這類種種原因失去存款。即便如此,美空依然一直相信著杉井純平,她以爲縱使目前很貧窮,但只要結了婚兩人齊心協力,就一定可以共度難關。
但是,就在1年前的煙花大會的前幾天,連美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希望,也在存款用光的那刻消失殆盡。
美空想兩個人一起去煙花大會,雖然和純平聯絡了,但卻在不看重金錢的美空告知純平存款用光的事實之時,被他說:
「真是個沒用的女人。可別再聯絡我了啊!」
在聯絡的最後,意識到即使跟他聯絡也會被無視的美空,感到失去了一切,於是選擇一個人在這個房間裏自殺。
——
我、
我、不知爲何,被無名的怒火所吞沒。
為什麼,即便是那樣的即溶咖啡也會那麼高興的單純的她。
為什麼,如此相信著將自己抛下的男友,直到他最後將自己捨棄,卻還假裝是溫柔的話語,那樣心地善良的美空竟會……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為了不讓美空看見,把臉埋在枕頭裏,勉力壓低聲音哭了出來。
把涕淚橫流的臉深深埋在枕頭裏。
——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裏過了30分鐘左右
我抬起頭,只見美空仍站在那裡。
「身體、不舒服嗎?」
我對於能對那個人溫柔相待的她。對於她一個叫純平的男人的行為,我似乎又要流淚了。認爲不知道這件事的美空更幸福的我,不想被發現我在哭泣的事實。
「對不起。看太久屏幕,眼睛有些疲倦…。」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將臉埋進枕頭,等待著淚水平息。然後在眼淚完全止住之時,我抬起頭,美空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說:
「真的呢!兩眼通紅!對不起!都是為了我才!」
聽到她的道歉,我說:
「即便如此,卻還是什麼也沒找到。我這邊才該説對不起啊。」
這麽說的同時。我思考了很多事情。無論美空說多麽想見他。我都不能讓那個男人、杉井純平和美空見面。不想讓他們見面。美空還是選擇忘卻會比較幸福吧。我這樣想。可是,難道説就沒有辦法能填補美空的心靈嗎?我如此考慮。
「對了!這個週末的星期六,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煙花大會怎麽樣?如果是星期六的話,繪理還不會回來。」
我這麽説道,美空畏畏縮縮地看上去很高興地說:
「可以嗎?如果能去的話,我很樂意。」
她的話讓我不由得,有一種做了好事的心情。同時,我很喜歡美空開心的樣子。
「當然了。兩個人一起去吧。」
我如此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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