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谜样的行星

  因为亚鲁曼没有想到从思狄嘉口中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计划,因此只是努力地掩饰住自己受到惊吓的表情,保持沉默。但说实话,恐怕连思狄嘉自己在稍早的时候,也都无法想像自己会想出这么阴险的计谋。

  “等到深红党所有的干部都离开了深红党总部之后,马上突袭他们,将他们一举击溃。这样一来,就能将在赛安生存了好几年,造成社会混乱的过激派一扫而尽了!”

  兴奋的思狄嘉用力的拍着桌面。亚鲁曼心想,他拍得那么用力,手一定很痛吧!不过,可能是因为他过度兴奋,使得肾上腺素高涨的关系,让他的痛觉变得迟钝,所以思狄嘉完全没有感到痛楚的样子。终于,亚鲁曼也开口说话了。

  “看来,这下子又会有死伤人数出现,对吧?”

  “只有有勇气流血的人,才能推动历史,不是吗?里彼耶鲁总书记。”

  “那是要流自己的血呢?还是流别人的血呢?”

  这听起来虽然是个非常辛辣的问题,不过,很可惜的是,并没有刺激到思狄嘉中将他那迟钝的感觉。中将只做了一个非常简易扼要的回覆。

  “当然是双方的血啰!”

  因为亚鲁曼已经了解了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再表达任何意见。于是,思狄嘉自认为亚鲁曼已经完全赞同他的想法,因此心情相当的不错,同时也对亚鲁曼提出了以下的要求。

  “那么,就请您利用电讯通话来邀请深红党到此作个和平的对谈吧!”

  “要由我来联络吗?”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担任这份工作呢?”

  思狄嘉说得一点也没错。

  ******

  于是,亚鲁曼就通过电讯通话邀请深红党和思狄嘉进行“历史性的和解会谈”。他对深红党说:避免流血事件发生,丢弃武器,忘掉过去对立的立场,只为了今后的和平与独立来谈一谈吧!

  听到这段话的奈德当然不会只是单纯地感到高兴而已。

  “我们不拒绝这个约谈,同时又将武器交给纯白党的话,那接下来会变得如何呢?倍猫抓到的老鼠向猫咪打过招呼后,一样还是会被折磨到死,不是吗?”

  “可是,如果正面拒绝的话,我们就会被视为破坏和平的敌人了。”

  奈德不禁默默地点着头,同意沉着稳重的培特罗夫的说法。

  “让纯白党独占赛安独立的功绩也没关系。不!应该说那样虽然不太好,但是还可以接受。只不过,就是无法忍受要我们背负莫名的罪名,接受处罚这一点。”

  “再怎么样的好好先生,也无法笑着上刑场去吧!”

  琉霖耸了耸肩膀来回应。

  “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历史上曾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例子的关系吧!明明是跑在革命的最前头,到后来却被人家贴上反革命份子的标签,并从身后遭到偷袭。接着,从背后袭击而来的犯人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消失之后又摇身一变成了救国英雄,因而掌握了权力。”

  “主导者到底是谁呢?”

  指出重点所在的是培特罗夫。

  “如果这是思狄嘉的想法,一切行动的真意就一清二楚了。因为那种家伙所谓的商谈就是陷阱、欺骗的代名词。把我们叫过去之后,一定会把我们骂得很难听、很低级,最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这是一个很明显可以逃得过去的陷阱。不过……”

  只不过,如果这是亚鲁曼·里彼耶鲁的想法的话,那就是个很难理解当中真正的意思的邀约了。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原则的男人。当培特罗夫如此说完后,迪伯亚校长也不急不徐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我们对于他们所提出约谈的邀约不理不睬,也不作任何回覆的话,这样也不好。”

  “在我们答应之前,他们一定还会对我们再施予精神方面的压迫吧!另外,还会不断地责备我们、嘲笑我们是一群连前往交涉地点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之类的。”

  “不管这一个也好,那一个也一样,每个家伙都是胆小鬼、没用的人。可是,大家依然都在为赛安的管理权争得死去活来。”

  琉霖拍了拍双手,但就在拍手的同时,奈德开口说了。

  “不过,其实答应他们去商谈也无所谓,只是,不能说我们明天去谈,后天就下结论,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也要提出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独立赛安的第一任大统领不是亚鲁曼·里彼耶鲁,而是我们的迪伯亚校长。”

  被推选出来的迪伯亚校长,一脸无奈的样子,摇摇头。

  “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我不是当大统领的那块料。”

  于是,琉霖调皮地回应了迪伯亚校长的这句话。

  “那我们也不是当游击队的料哇!所以,迪伯亚校长也得要做一次觉得不适合你自己的工作才行。”

  “这是所谓老年的试炼吗?”

  “人呀!在一生当中不吃点苦是不行的哟!”

  “这句话要不是出自于琉霖的口,事实上还蛮有说服力的呢。”

  “校长,您说得太毒了吧!”

  在琉霖的嘟囔下,再度响起了一片笑声。

  Ⅲ

  鲁西安·迪亚斯的伤势恢复的速度虽然快到让治疗者感到满足,但是在心理方面的负担,却得不到相等的治疗。

  “背负着这么重的重担,真是好可怜喔!我呢!因为没有家族声誉的压力,也没有灿烂华丽的过去,所以,整个人轻松到不得了呢。”

  琉霖说这话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鲁西安不但已经迷失在自己本身所铺下的道路上,也已经完全不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或许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当自己深信不疑的价值观崩裂之后,又找不到可代替旧事物的新目标时,会如此彷徨不安是必然的。就像是战败国当中的年轻士兵们、想要去应考却遭到大学拒绝的学生,或是自己上班的公司倒闭的上班族,类似这种面临各式各样局面的惶恐情形,都不难在鲁西安身上找到。

  因为鲁西安拥有能看透了解整体情势的智能,因此才会更感到焦虑不安。尼可拉·培特罗夫看到他这个样子,避开少年内心的压力部份,不时地对他付出关照。

  “细水长流!要看远一点,流水会流向好的那一方的。会朝独立、自由、解放那个方向流过去的。不过,短期之内,会有逆流出现,也会有瀑布出现。如果体力不足的话,就会溺死的喔!”

  “我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乐观?还是严谨的一个人呀?”

  “我自己也不清楚。一般来说,自己的事,自己最不清楚,对吧!”

  培特罗夫笑了。

  “不过,总之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你最需要补足体力的时候。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我还是要强调,凡事急不得。就算再等三十年,在政治的世界里,你依然还是年轻的一代。”

  培特罗夫所说的“体力”,当然不是指身心肉体方面的体力。这一点鲁西安自己也非常清楚。他所说的是:开阔视野、增长见闻、确认自己在历史上所占的地位、自己该担任何种角色的自觉、以及能够拥有忍受败北或失败的耐力。这一些鲁西安都知道,只是要做到真的是太难了。

  “你不是亚雷萨德罗·迪亚斯的孙子吗?亚雷萨德罗·迪亚斯不是你的祖父吗?我想问题不是在这种简单的词句修饰上,而是在于重要的视点上的差异。”

  虽然鲁西安很想反驳说:哪一句不都是一样的意思吗?不过,他放弃了。确实这位少年也不得不承认当中的差异。而他会认同当中的差异,一定就是和培特罗夫的出发点是一样的。只是,该奔向哪一边?鲁西安还迷失在迷雾当中。

  ******

  在背地里被揶揄为是“系在领带上的麦克风”的亚鲁曼·里彼耶鲁,这一次表现出一副看清某件事物的表情。面对着放送局的摄影机,照着思狄嘉对他所做出的要求那样,对哥哥放话。可是,他完全没有说到理论方面的事,反而只是一味地受到情绪的影响哭诉着。

  “我拜托你,哥!快点出来吧!要不然,爸会吃尽苦头的。他在单人牢房里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了。他还在等待着他的儿子悔改……”

  亚鲁曼尽可能地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结束这一段喊话之后,呕气地离开放送局了。不管再怎么需要,被要求担任这种丑角般的角色,任谁都不会感到高兴的。因为现在就算看到杰拉的脸色也不会高兴,所以亚鲁曼就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去。他认为有必要举行一个仪式来安慰被刺伤的自己,虽然不是独创的,也称不上高尚的仪式,但在那一晚,对亚鲁曼而言,就只有酒、女人和毒品。要不是他死心塌地非依菩琳·斯格拉牡不可的话,拥有财力和地位的亚鲁曼,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是件难事。要不是想要追求心灵上的交流的话,一定可以得到肉体上的快感。

  三位陪在身旁的女性,用最上等、地球出产的威士忌将毒药灌入亚鲁曼的胃里,正当亚鲁曼沉浸在烂醉如泥所带给他的各种快乐的时候,床边的电话无情地狂响起来了。

  亚鲁曼的心脏突然发出了“卟通!”的一声。因为知道他房间电话号码的人,少到光用一只手的手指头就数得出来。亚鲁曼把手放入冰桶内,抓起冰块放到自己的颈背和额头上。等到恢复了一些理性后,他才拿起话筒,终止那疯狂响起的电话铃声。

  “……喂?”

  “哈啰!好久不见呀!我的老弟!”

  虚伪的声音让亚鲁曼全身发冷,这个声音比一百公斤的冰块都还要有效。亚鲁曼倒抽了一口气,重新坐正在床上后,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哥哥的声音上。

  “我没想到你还有扮演喜剧演员的才能呀!好久没能这样大笑一番了。我也真想让我们那个不幸的父亲听听你那段出色的演讲呀!”

  “哥,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赛安呀!这还用问吗?”

  一阵冷笑之后,奇伊的语调马上就变了。

  “如果我只是一直在意你这种幼稚、令人厌恶的动作,那就什么事也做不了。正好,我也想和你见一面。你有勇气自己单独一个人来见我吗?”

  “有!我也正想自己一个人去见你。”

  “很好!那你就好好听我以下的指示。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在比巴林奥广场的喷水池前,有一个电话亭,你在十点四十分的时候到那里去,到时候我会在那边再跟你联络。”

  Ⅳ

  当久违的两兄弟再度相见的时候,刚好就是灰姑娘回到家里的时间,日期也换了一天了。亚鲁曼从一个定点再移动到另外一个定点,总共换了四个地方,最后终于到了位于法兰曼街上某个角落的一栋高级公寓。在这栋公寓里,访客要通过大厅的电话和住户通话后,再搭乘专用电梯到达自己要去拜访的住户人家的楼层。

  那是一间连亚鲁曼都会不自觉得露出怯懦表情的豪华壮观的房间。比奇伊被拘留时的单人牢房要大上十倍左右,盖这个房间要比建造那个牢房多出一千倍的经费来。在客厅里摆设的家具,全都是地球制的东西,墙壁上的挂画也似乎都是二十四世纪初,布拉格派等流派画家的真品。依然站立着的亚鲁曼,再度和哥哥见面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还真会躲呀!”

  “这是老爸和他的情妇幽会时用的房间哟。依照思狄嘉那家伙那种粗略的搜查方式,怎么可能会猜得到这个地方来呢?”

  奇伊慵懒地用他那翘着二郎腿的脚的脚指头指着一张椅子。虽然亚鲁曼对这种态度感到非常生气,但他依然只能用卑微地笑脸来回应着,并且乖乖地坐在奇伊指定的那张椅子上。虽然来之前已经把威士忌和毒品催吐出来了,也漱了口,但他还是很在意哥哥是不是会闻到自己所呼出的气息中会带有酒和毒品的气味。他看着哥哥的表情,揣测了一番。其实,奇伊的脸上也是带有喝过酒的样子,只是还没有喝醉而已。在大理石的圆桌上放着一瓶白兰地,酒瓶内的酒很明显地减少了不少。

  “听说你尽心尽力地为了爸爸和我的事情奔波着。”

  奇伊将语尾拖长的语气,让亚鲁曼再度感到倍受压迫。奇伊的脸庞很明显地消瘦了不少,气色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不过,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削减后,整个人给人的印象反而更加精悍干练了。亚鲁曼的舌头抽搐着,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哥、哥您虽然碰到了不少困难,不过……”

  “忘了吧!”

  奇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替亚鲁曼把话说完。亚鲁曼并没有因此感到放心。奇伊马上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什么条件?”

  “你来猜猜看吧!看我会提出怎样的条件呢?”

  “……我怎么会知道哇!”

  亚鲁曼不悦地回覆奇伊。奇伊穿着V字领毛线衣,一身轻松的装扮,坐在沙发上。他用那双带有醉意的双眼,稍微瞄了弟弟一眼后,醉意马上全消,并发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你最大的武器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为无能的人。大家也都被你所骗。因为大家都认为你是个没有用的人,而对你完全没有防备之心。但是,为什么……”

  奇伊笑了。这个笑声几乎是在嘲笑自己一样。因为,此时此刻他了解到,在自己所说的“大家”里面,也包含了他自己在内。因为不管再怎么样侮辱亚鲁曼或思狄嘉,自己遭到入狱的羞辱是一个无法磨灭的事实。还没等到亚鲁曼的回覆,奇伊又继续说下去。

  “把杰拉赶出去!这就是我的条件。”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难以预测到的条件,但是却是一个很难做到的条件。

  “事实上,整个党组织都掌握在杰拉的手中。现在,不用说也知道,我只不过是党内的一个装饰品而已,所有的党员都非常依赖杰拉。”

  “可是,那些家伙都是出自于真正的忠心,顺服杰拉的吗?”

  “这个嘛……”

  “也不是这样的,对吧?如果将杰拉现在所占据着的位置和权限让给这些家伙的话,他们马上就会像得了健忘症一样,把杰拉忘得一干二净的。”

  “也不是不无此可能性。”

  “杰拉他是在轻视你喔。你要胜过他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否则在你还没看出那个家伙的利用价值之前,或是等你警觉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的时候,你的咽喉早就被切断了。”

  哥哥所言句句属实。虽然亚鲁曼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却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奇伊似乎也觉得没有必要得到弟弟亚鲁曼的回覆似的,直接就改变话题了。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有关于思狄嘉,那个家伙这么急着找你过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覆,就不需要考虑那么久了。亚鲁曼把思狄嘉针对深红党所作的一切企图计划都说出来,奇伊也不禁笑了一下。

  “原来思狄嘉是在想这些事呀!”

  “我并不认为那些是不错的计谋。”

  “喔~如果深红党也像你这么单纯直率就好了呀。你觉得他们会放心地出现在会谈的场所吗?”

  奇伊嘲笑着,而亚鲁曼也无法做任何反驳。因为思狄嘉在政治方面,并没有努力地去赢得深红党的信任。

  奇伊继续嘲笑着思狄嘉。

  “先不管深红党的同伴们是否有自觉心,不过,他们个个可都是一张鬼牌喔!只要一出牌,就能得到多到数不清的利益。我看到现在还没认清楚这一点的,是思狄嘉自己吧。”

  “可是,说不定他是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再受到任何损害才会想这么做的呀!”

  “到现在你还不懂吗?思狄嘉就是因为觉得武力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才会投笔从戎,当个职业军人的呀!”

  严厉地斥责着亚鲁曼的奇伊,再度倒了一杯白兰地。

  “虽然标准低了一点,不过,思狄嘉也算是同类啦。现在,那个家伙的心境就和在热砂土上的猫咪是一样的吧!如果没能让迪林嘉元帅看到一些自己的优点的话,对迪林嘉而言,这个人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可言。”

  一口气将白兰地灌入嘴里的奇伊,再从嘴里吐出酒精的热气团。

  “将深红党完全击溃,再将深红党的干部们举行公开处刑。除此之外,思狄嘉没有其它的选择了。除非他能够站在边境观看情势,并等待迪林嘉元帅失败的话,那就可以另当别论了。”

  “那对他而言,确实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有用的人。”

  对于亚鲁曼迎合自己的想法所说出的话,奇伊只是以带着恶意的笑容回应他。

  “对呀!真是的!要是那个家伙有你十分之一的才能就好了。我说亚鲁曼呀!你真的是一个残存的艺术家呀!”

  “哥,您……”

  “我就是看上你的那个艺术才能,所以,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正确的说法不是拜托,而是命令才对。亚鲁曼只能在内心里如此反驳回去。

  “去唆使思狄嘉。”

  “唆使思狄嘉?”

  “没错!他不是说有个可以将深红党一举灭绝的妙计吗?”

  亚鲁曼无法马上相信哥哥所说的这段自信满满的话。士气佳、战术优、地利合,深红党的实战能力远远凌驾了思狄嘉的地球军。地球军能赢过深红党的就只有武器装备这一点而已,可是他们却一次也没有让这些装备好好地发挥出它们的效果。这样是深藏不露呢?还是应该说浪费?到底是哪一个呢?真是可悲呀。

  奇伊提出问题了。

  “刚刚提到的那个愚蠢的会谈,预定在什么时候举行呢?”

  “我听说是在明年的一月十五日左右。”

  “那时间上完全没有问题。首先就要先在会谈开始前的十号那一天,先唆使思狄嘉对深红党进行积极的攻击。”

  奇伊他那被白兰地沾湿的双唇,露出了不愉悦的半月形。

  “为了和平与秩序,要以和地球军相等的立场出席这场会谈。纯白党和地球军都已经向他们低头请求他们出席,但深红党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断然地拒绝出席。就在那之前,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动作,这样一定可以赢得胜利的。”

  “……”

  “就这样去唆使思狄嘉。”

  “我去唆使他吗?”

  “当然是你呀!否则还有谁呢?”

  奇伊对亚鲁曼露出了如同利刃般的笑容。对于亚鲁曼而言,这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一种论点。

  “喜欢耍小花招的思狄嘉一定会上当的。而且,他一定还会称赞你很聪明呢。”

  继续说着的奇伊,脸上的笑容更是充满了危险感。

  “不过,也要对我们而言是公平的才行。如果只是对地球军单方面有利的话,身为赛安人的我会感到心痛的。所以,也要给深红党一、两张好牌才可以。”

  奇伊完全看透了弟弟内心的想法。亚鲁曼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他领悟到哥哥的意图。

  “那,那这样子的话,就是要先让深红党知道,地球军会在他们拒绝参加和平会谈之前,突袭深红党总部一事啰!”

  “没错!就是这样!”

  奇伊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他完全不把早已吓得脸色发青,说起话来已经吞吞吐吐的弟弟放在眼里。

  “对你来说,你也不想看到昔日的旧友们遭到思狄嘉逮捕后,被枪杀的情景吧?对我来说,我是不在乎深红党会变得如何。不过,我是绝对不想看到思狄嘉那满脸得意洋洋、抬头挺胸高傲的样子。对那个家伙而言,我要为他准备更适合他的场面。”

  亚鲁曼打从魂魄深处颤抖了起来。他觉得哥哥是一个他从没有看过的一种怪物。亚鲁曼虽然不断地顺从哥哥的命令,但也三番两次不断地背叛哥哥。或许现在亚鲁曼也正苦于背负着背叛者这个恶名,但如果到现在才被清楚地指出“你们只是我的道具而已。”的话,就完全没有立足点了。

  不管是思狄嘉,或是杰拉,都是哥哥无法原谅的报复对象吧!亚鲁曼只能这样猜想着。只有这个原因!只因为奇伊的怨恨,他们兄弟俩才会做出这些事,亚鲁曼认为这实在是个自私自利的做法。只是,亚鲁曼又该怎么处理父亲的事呢?

  “哥,那爸的事该怎么办呢?”

  “当然要把他救出来呀!那样才符合人道,也才符合东方人所谓的孝道呀!只不过,那需要一点时间,必须要慎重行事才可以。绝对不能在事成之后,遗留下任何灾害的种子。”

  亚鲁曼看透了哥哥的真心。那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奇伊的声音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等路易·斯孟出狱之后,奇伊并不会把他送回里彼耶鲁财阀的会长室,而是直接就将他送到高级的疗养中心吧!

  “……这样一来,赛安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哥哥所拥有吗?”

  在一阵沉重的败北感的压迫下,亚鲁曼如此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将会得到一个黑暗的结论!

  第六章 下水道J06之役

  Ⅰ

  死亡人数加上下落不明的共有八十万人,轻重伤的有一百四十万人。不管哪一个数据都是推测出来的,不过,这依然是个准确度极高的数字。这场“圣诞夜的大屠杀”的牺牲,真的是十分惨重。

  一夜之间,“圣保罗政权”就溃败了。在构成这个政权的二十四位官员当中,没有一个人能闻到地球上圣诞节早晨的空气。能够确认尸体身份的不超过五人,被确认出的有文化教育长官冯芦狄女士,全身上下共中了八十九发子弹。还有一位是财政长官葛罗狄鲁先生,总共有三十多处的枪刺刺痕。其它找不到尸体的,可能是和其他人一起遭到杀害后,再烧掉弃尸了吧!

  迪林嘉元帅所得到的统治上的成功,仅限于纯军事方面的部分而已。要包围“敌人”的中心场所的情报并没有走漏出去,因此才能一口气将整个中心击溃。如果他是出生于古代的世界里,或许会因此而得到响亮的名声也说不一定,可惜的是,在二十六世纪的人类社会里,这种行为就只能让大家留下残忍的印象而已。当然,在任何世纪都存在的上等阶级文化的人类,都会把屠杀或是破坏等事情合理化,不过,这一次完全失去了说服力。参加了这场大屠杀的士兵们,有一半以上都保持沉默,然而这个沉默却也已经证明了这个罪是何等的重大。

  “拒绝炮轰市民命令的士兵们都遭到枪杀了。”

  “第九机械化军团的司令官,因为放弃炮击住宅区而被赶出军队。”

  虽然有流露出像这一类的情报,但所有的报导都遭到控制,所以很难确认这些消息的正确性。不过,军队内部已经产生动摇却是个事实了。有出身于圣保罗市的将兵,也有看到小孩尸体而受到冲击的人,甚至也出现了逃脱者,所以,可想而知动摇的波纹是越来越扩大了。

  赛安行星上的居民们也被“圣诞夜的大屠杀”吓了一大跳。这个冲击并不小,但赛安人在某个方面又有着一份莫名的感情存在。由于这是违反了人道和社会正义的立场,所以无法大声说些什么;但在破坏地球大都市这个部分,他们内心都有“活该!”的感觉。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会觉得,“地球人多少也能了解我们的感受了吧!”同时,一想到赛安今后会变得如何,赛安居民们也努力地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偷偷地谈论着这个话题。

  “深红党的时代就要来临了吧!”

  “不过,深红党的党员们都没有政治方面的经验,要牵动行政组织、营运经济,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工作耶!”

  “也对!不过,再仔细想想看喔!让深红党以外的那些家伙来处理政治,还不是落到这种惨状。深红党执政,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不是吗?”

  “嗯……可是如果地球采用封锁经济的手段的话,那又该怎么办才好呢?目前就是先把有的东西吃下去。不过,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的话,恐怕连吃都没得吃了呢。”

  “确实,比起志气来说,我们还得先顾到我们的胃,不过这么说来,确实是有点可悲。”

  “我对深红党可是满怀期待的喔。因为在他们的党员当中,也已经证明有拥有政治才能的人了呀!”

  大人们的话题,也波及到小孩子的社会当中。在街上游玩的小孩子们,最热衷于“模仿游击队”的游戏,当然“邪恶的地球军”也是连连惨败,最后全员都遭到逮捕。碰巧看到小孩子们在玩这种游戏的地球军士兵,一看到这种情形就会大骂这些年纪还小的孩子们,而逃离现场的小孩就会对地球军的士兵们丢石头。于是,真的被惹火的士兵们,就会开始追着小孩子跑。也曾有士兵对孩子们开枪的例子,因此地球军们更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完全被孤立了。整个情势就如同只要一根火柴就能引起的熊熊大火,也因此才会有大量的流血事件发生。

  思狄嘉中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但如果他再度爆发,下令施行格杀无论的攻击方式的话,圣保罗的惨剧,就会再度上演。当纯白党总书记亚鲁曼·里彼耶鲁到访这个正处在血气奔腾气氛当中的军政总部的时候,是在十二月二十八号的上午。让他久等多时的思狄嘉中将,出来接见亚鲁曼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傍晚的时候了。一脸表现着,你到底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思狄嘉,还是尽力地用和颜悦色的表情接见了亚鲁曼。

  “我想请您不要误解,我并不是要来横夺地球军的功绩的。我来完全只是为了来请求您的协助。”

  亚鲁曼所说的这段开场白,是哥哥奇伊教他的策略之一。接着他再说有关于邀请深红党会谈,却遭到拒绝一事。因此他也说出了要去突袭深红党总部的提案。在听着亚鲁曼说话的时候,思狄嘉的表情开始变了,在听完亚鲁曼所要说的话之后,他再也隐瞒不住他那兴奋的心情。亚鲁曼马上领悟到奇伊的策略成功了。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亚鲁曼一副怯懦的样子,追加了这句话。等到将奈德·伍德、培特罗夫、迪伯亚校长他们这些深红党的干部逮捕起来后,他们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呢?

  思狄嘉毫不犹豫地大声答道。

  “那些家伙是犯了叛国罪的重刑犯。当然是死刑啰。”

  “要在法庭上作这个判决吗?”

  “在军事法庭上!”

  “那么,在军事法庭上的话,被告会有律师吧?”

  亚鲁曼的脸被思狄嘉中将用那冷漠的眼神给切开了。

  “总书记呀!是你想要帮那些叛逆者请律师的吧!”

  “我没有要帮他们请……”

  “你是要证明你们的旧友情吗?”

  深红党的干部们,大约在一年前,赛安青年党时期,和亚鲁曼曾经是同志。只要思狄嘉想要恐吓亚鲁曼,一定会提到这件事。亚鲁曼还是保持沉默不语,思狄嘉却大声地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们,我那些可爱的部下,有好几百人都被杀掉了喔!所以,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同等的报应,这样才能对我那些战死的部下有所交待呀。如果叛逆者不处死刑的话,那就没有必要有死刑这个刑罚的存在!”

  亚鲁曼完全无法认同从思狄嘉中将口中说的“我那些可爱的部下们!”那句话。亚鲁曼脑海里浮现出的影像是,地球军的士兵们听到这种话,正耸着肩,冷冷地笑着说:“哈哈哈!说我们是他可爱的部下耶!”不过,亚鲁曼却说不出口。他只说了:“说得也是!”这一句话而已。

  总之,思狄嘉非常喜欢亚鲁曼所提出的“在会谈之前,先去突袭深红党总部。”这个提案。他马上就招集了所有的幕僚,命令他们要快速地动员及订立实战计划。当然他并没有说出这是亚鲁曼·里彼耶鲁的提案,反而告诉大家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不过,幕僚们并不相信。

  当然在幕僚当中也有人明白地表示出理性的一面。杰米罗上校就是其中一位。

  “游击队他们真的会那么粗心吗?我不认为他们会相信我们地球军,所以当然也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而且,就算出动大批兵力去突袭他们,成功率也相当的低。这是因为游击队一定不信任我们。而且冒然行事还会遭到全赛安人民的反感,不是吗?我觉得应该放弃这个计划比较好。”

  这是相当稳当的意见。不过,杰米罗上校并没能成功地将自己的意见传达给思狄嘉中将。思狄嘉的心里已经不会再接受任何部下的意见了。只要是违背他旨意的人,最后一定会遭到一阵怒骂、污辱和冷漠地对待而已。

  杰米罗上校的叔父曾是迪林嘉元帅的直属幕僚,所以常常会在私底下向上司表达自己的意见,不过终究还是无法获得青睐。这次也一样,所以他只好继续保持沉默。其他几位幕僚也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都还没得到游击队他们对于会谈一事的回覆,所以,是不是等他们有所回覆后,再看情形来做决定比较好呢?”幕僚们所提出的就像是这一类的意见。而游击队在十二月三十日也做出回覆了。

  “我们接受会谈。日期和场所全部交给地球军决定,不过,希望能够完全保证会谈出席者的安全。另外,我们要求数位新闻记者,以及地球和赛安的红十字会代表同席。”

  事实上这是一个惊人、可怕的通知。因为这就是对已经做好埋伏、突袭准备的地球军们宣布,深红党已经准备好迎战地球军。当然,地球军为了要让他们犯下背信行为,所以当然就接受了他们答应会谈所提出的所有条件。

  思狄嘉中将马上就接受了深红党的要求。以他那快速地回应,奈德和培特罗夫也因此完全确定了这次邀约当中一定有诈。不过,思狄嘉中将却不知道这一点。

  马上就可以把自己所怨恨的深红党游击队全部消灭。心情好到让人觉得反感的思狄嘉在会议室里大声说着。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赢就好了!”

  想出胜利的手段虽然是他的职责,但他所发表出来的是一个不具有水准的想法和意见。幕僚们只是抱持着沉默而已。

  Ⅱ

  “怎么可以只为了赢,怎么做都无所谓呢?这是不对的,对吧!”

  在深红党的地下总部,琉霖如此说道。和思狄嘉中将比起来,琉霖的发言要来得有水准多了。不过,这一方是在还没开战前就已经预估自己会战胜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啰!因为有一位仁兄特地来告诉他们地球军准备要突袭他们的消息。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呀!

  当然,他们也会怀疑这位仁兄跟他们说的这个机密是不是也是一个“陷阱”,但是,如果真是陷阱的话,他们却又想不出设下这个陷阱的原因。奈德、培特罗夫、琉霖这三位虽然都是有智慧的人,但他们依然无法看破奇伊·里彼耶鲁要设计陷害思狄嘉的这个陷阱。

  “到底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呢?”

  奈德如此自言自语好几次了。只是,如果一直找不到想要的答案的话,就会永远徘徊在这个迷途里。于是,培特罗夫开口说话了。

  “陷阱,这样想也有点奇怪。勉强说来的话,顶多也只是要让地球军和我们成为仇敌的关系,如此而已吧!”

  “无论如何,与其要让我们粗心大意、忽略重点,倒不如要我们更加小心谨慎来得好吧!真是个值得感谢的忠告哟。就算最后结果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不是吗?”

  琉霖如此说完后,狄卡·菲丝也赞同他的说法。

  “说得对!不过,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那才是思狄嘉中将所喜爱的做法!”

  “他想要先发制人吗?”

  奈德这么说。要说这是他的主张,倒不如说是他所提出的问题还比较恰当。培特罗夫用力地摇摇头。

  “不!如果他是要引起流血事件的话,至少也应该是先对地球军下手才对。先出手的永远都是扮演坏人的角色。这是永远不变的法则!”

  “说得没错!而且将他们引到地下水道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取得地利方面的优势。不过,这真的是很危险。”

  事实上,真的是很危险。如果去到会谈的场所,因不顺从那些毫无羞耻之心的地球军,而遭到他们的攻击的话,无庸置疑的,深红党一定会全部都被消灭掉的。过不了几天,思狄嘉中将就会自掘坟墓了。

  对深红党而言,目前列为优先处理的是要防止思狄嘉中将发飙,杀戮赛安人一事。

  一九八二年,在地球上一个名为萨尔瓦多的国家,曾发生过一场“耶鲁蒙索达的大屠杀”。为了逮获游击队而成立的军队,杀害了将近七百名十二岁以下的小孩。虽然美利坚合众国的新闻记者将这件事件报导出来,但是因为当时美国政府有支援萨尔瓦多军队,所以完全否认有这个屠杀事件的存在。于是,报导这个事件的记者被大声咒骂为“胡说八道!间谍!损害国家利益的卖国贼!”

  “美国在二十世纪,被称为是人类社会最民主的国家。但是,为了权益,依然毫不在乎地成为屠杀者的同伙。不过,美国在一九九三年时,承认了耶鲁蒙索达的大屠杀的报导是正确的。如此一来,曾和屠杀者站在同一条线上的通货人,就不用负任何的责任了。”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五百年以上,但却在奈德他们的这个时代重新上演。弱者为了要保守自己的权利,不管在什么世纪里,都必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和辛劳的。

  另外一方面,受到亚鲁曼花言巧语所骗的思狄嘉中将,在一月十三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决定要进行扫荡游击队。

  这个时候,思狄嘉中将所动员的兵力,光参与实战的主要人员就有多达五千两百六十名士兵。而推测游击队的实战兵力最多也只有八百人,所以,从这一点看来,就不难看出思狄嘉要扫除所有游击队队员的那份决心。

  “也可以把赛安市民视为游击队员!总之一定要小心行事。”

  思狄嘉对部下们下了这个严格的命令,自己一个人热衷于订定作战计划当中。虽然也有幕僚批判说“我们默默地进行比较好吧!”或是“投入五千名的兵力,是准备要他们去当黑拉伯利斯市的警备人员吗?”之类的,不过,这些都无法消减思狄嘉想要扫荡游击队的热情。这股热情不但将思狄嘉的本能引发出来,更看得出思狄嘉准备让所有的计划都完美地一一进行下去。

  欧沛罗曼中校是实战指挥官当中的一位。

  欧沛罗曼中校有过因出战“雷扎史密思之役”而负伤的经验。虽然他完全不想为了思狄嘉中将再度牺牲自己,不过,为了想要保守自己的名誉,他还是恨游击队的。

  在“雷扎史密思之役”的时候,游击队们从两侧突袭徒步涉过极为浅低的下水道的地球军们。为了记取这个痛苦的教训,这一次欧沛罗曼中校打算要从水陆两方来进行作战。另外,因为下水道复杂的地形和地质,会让电波产生乱反射,进而使得整个敌军探索系统无力化。所以,为了弥补这一个缺点,思狄嘉培育了优秀的军犬。虽然从开始训练到现在还不到五十天,也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参战,不过,他还是让二十只的狼犬随军出战。

  西元二五○六年一月十三日,凌晨五点整。地球军从D62这一个地点侵入下水道。五千两百六十名的士兵,分别搭上了共计有一百五十五艘的武装快速艇后,逆流而上,最后到达了最大的分歧点J06这个定点。

  当武装快速艇成群集合到这个定点后就停下来了。当中的八十艘武装快速艇就地待命,两千四百四十位士兵下了武装快速艇后,往右侧积水较浅的下水道前进。而守卫武装快速艇的士兵有两百五十人。其余的士兵则是分别搭上剩下的七十五艘武装快速艇,由左侧积水较深的下水道前进。虽然这巧妙地结合了水路两方进行攻击的战略,但仔细想想看,难得拥有这么庞大的兵力,为什么需要将他们分裂成三队分别行进呢?而且,那八十艘拥有高度机能的武装快速艇,只是用来负责将士兵送到下水道如此而已吗?除此之外,只靠两百五十位兵员来防守游击队突袭这八十艘武装快速艇的话,实在是难上加难的任务呀。

  接二连三不断出错的地球军只是一味地往敌军的方向前进。

  早上六点○九分。感觉到整个下水道似乎都要弹跳起来的样子。没错!发生爆炸事件了。不断传出的爆炸轰隆声,在士兵的耳内乱窜一通,橘红色的光彩烧伤了产生炫光的的眼睛。

  在分歧点待命的八十艘武装快速艇爆炸、燃烧起来了。那是让大量的石油在下水道流散开来后,再点火所引起的爆炸事件。这个时候,七十五艘武装快速艇部队虽然已经往内部前进了有五公里之远,但依然被这个疯狂乱舞着的爆炸声和火光惊吓到,慌慌张张地准备想要撤回。就在这个时候,从步行部队传来了一份讯息。

  “我们遭到埋伏了!”

  与其说是报告,正确说来应该是传来一阵悲鸣惨叫声。

  在狭隘的地形当中,强行将大群兵力拉进到内部,控制住他们的行动自由后,再将他们的炮火和枪械全都集中起来。这是个古典型的战术。这时充分证明这个战术在历史上是最有效的战法。

  “不好了!快回到分歧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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