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田中罗密欧][灼热的小早川][1.13 四分之一完成……]




因为朋友要去11区留学,想找本轻小说练练手,身为田中罗密欧控的咱自然推荐了这本新作╮(╯_╰)╭

结果被吐槽,罗密欧的文笔好文艺好难翻!这完全是GAL剧本的结构罗密欧本性难易!

嘛,翻译速度不敢保证但是质量还是可以保证下的~慢慢填完就是~


作者: 田中罗密欧

翻译: beefandman(请称呼之为老湿或者叫兽233)

润色: yuyuko (被悲剧的校园网卡死的某人)

感谢不明人士提供的插图和修图……咱真不知道乃论坛ID是啥ORZ……有人知道的话跟咱说一声……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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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请暂时不要转载吧,因为咱还没来得及润色(死),等稍微成型了再转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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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和人物介绍什么的……被咱吃掉了!

















第一章


从四层的教室向外望去,樱花正在街上缤纷飞舞。

今年春天刚成为高中一年生的饭嶋直幸,从窗边的座位俯视着这番风景,沉浸在风雅的气氛里。

时为四月。与热闹的印象相反,刚入学的日子对谁来说都是段不安的时候:新的教室、新的同学、周身遍满新意的环境,都教人不由得担忧自己能否进展顺利。

诸如不要被欺负啊、社团活动不要被狠狠操练啊、能不能交上朋友啊、学业能不能搞定啊之类的烦心事不胜枚举,一年级新生脸上的笑容也就多少有些僵硬的味道。

这个班里能有余裕发呆看景色人也就只有一个而已。

这是从青涩的烦恼中得到解放者的态度。

直幸进展顺利。

和以往一样,不,比以往更好地,踏出了巧妙的第一步。找好了友人、社团、班级中自己的位置,构筑眼下这种自由的局面,只不过用了三天而已。

序盘就确保了自己的安全地位,从迷惑中解放出来,直幸对这样精明的自己感到有些骄傲,但绝不会在不经意间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自找不快。这个少年机灵、聪明且早熟如此。

视线从窗外移回教室内,大家正各自进行着日常的会话,这安稳的氛围真是教人莞尔。

算是个相当不错的班级——这是直幸对其所属的一年B班的印象。


教室突然静了下来。

在不意间街头响起枪声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气氛吧。

直幸平静的面容的眉间在仅仅一瞬间,起了波澜。

带着眼镜,两脚跨度与肩同宽的少女站在那里。

从室内鞋的颜色上看,她也是一年级学生吧,不过似乎没有见过的样子。

少女用冷峻的目光睨视着教室内。

“谁啊?”“难道是转学生什么的?”“太快了吧!”“是谁认识的人吗?”

教室内像泡沫扩散一样四下喧嚷起来。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少女踏出了一步。

“那,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个女生怯生生的问道。

少女将其无视而登上讲台,双手“梆”地扣住讲桌。

这一举一动被早上课前教室里齐聚着的大半学生注视着。

静寂。

少女什么也没有说。约莫经过秒针走了半圈的时间,室内那足以让肌肤裂开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那时。

直幸仿佛呆住了一般张开了嘴。

少女手中拿着一把出鞘的刀。

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怎么带进来的?不对不对,比起这些疑问来说,最重要的是,缠绕着刀身摇曳起舞的,毫无疑问是火焰啊。

她用双手挥舞着那带有凶恶火焰的日本刀。

坐在窗边最前排的直幸,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前发“滋拉滋拉”地烧焦掉的热气。

于是——


县立今野高校是全县顶级的升学学校。

作为既不是大学附属,也不是初高中一贯制的非自动升学的实力主义高中,从前曾以校规严厉而闻名。

虽说现在的校规也很严格,不过这几年来也渐渐有名无实化了。

虽然已经入学一周了,却还没有一次实际有老师的授课。

“monsterparent(怪兽家长,又称怪物家长,是学校对于以自我为中心,不讲理的监护人所造的和制英语——WIKI)真是到处都是啊!”

网球部的伙伴之一一边在教室里大啖晨练后的肉卷(カツサンド)一边说到。

这位身高略矮却肌肉结实,看上去比起网球运动员更像棒球捕手而令人意外的是一名消息灵通人物的篠山智弘同学,在玩心正盛的男生中属于那种很有人气的类型。

接下来篠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数年前,有监护人举报了过于严格的生活指导,虽然学校方面对此用一句“传统”加以抗辩,但通过网络介绍,对这所“剥夺学生‘无视校规与肆意妄为的权利’的坏学校”的非难自全国各地而来。最终以学校方面谢罪,从“校规必须严格遵守”信条中堕落,彻底废除生活指导制度而告终。这些事情直幸当然在入学考试前就毫无疏漏的调查到了。

“诶,笼罩在网络上的暗云真的好厉害啊。”

为了给新朋友撑面子而作出佩服的模样,这也是政治啊。

“怪物家长+网络压力就成了神COMBO炸裂了。”

“不过社团活动还是那么严格啊。”

其他的社团里的朋友这样感慨着,其实他并不是真心这么像,只是给闲谈加些作料罢了。

马上,“这太严格了”“基础体能部分就加倍了啊”之类的怨念就成为了话题。一年B班中,包括直幸在内,共有四人是网球部的部员。就算加上棒球部一人、足球部两人,网球部也是一年B班参加人数最多的运动系社团了。

参加网球部的四人中,有过打网球经验的两人,其余两人是上高中以来才打网球的超级菜鸟。这种状况虽然不是直幸造成的,不过对他而言也可谓是奠定他在圈子内坚实立场的基石了。

“对了,饭嶋,一年级的对打就快开始了吧,我想买球拍,下次帮我参谋参谋吧。”“啊,我也是我也是。”两名新手说道。

“啊,好啊。”

“总之军资金有五千,够不够?”

“根本不够——怎么着也得三倍吧。不过最初试打用的出租球拍,五百就成。”

“唔——还有租的啊?”

直幸初中时打过网球,在作为县大赛常客的母校当过正选队员。在新入部员中,有过网球经验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得益于此,他在伙伴中也能被高看一眼。

“一年级时就买高级球拍会被前辈盯上的,小心点哦。”

另一个有网球经验的人——篠山讲出这样一番经验谈似的建议后,四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是诙谐话不过的确是有用的经验。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使劲拉开了。

教室内霎时弥漫着紧张的空气。

压倒性的存在感随着强者的波动一起踏入教室。不想与之扯上关系的学生们把脑袋伏低,眼睛悄悄的瞥着。

那位空前的存在今天也很适合戴眼镜。

“……出现了诶。”

像把对方当怪兽一样看待似的,篠山嘟囔着。

开学已经一周了。

但对她,小早川千寻来说这只是第三天。

那天,站在讲台上的千寻做的是,迟到三天后不容分说的自我介绍。

“我是OX中学毕业,由于身体原因今天开始上课的小早川千寻,请多指教。”

“还真有点有型啊。”很多人当时这么想。

动作漂亮,目光锐利,说话干脆利落,戴着知性的眼镜,自己主动登上讲台自我介绍——这样的人的确有可能被认为“很有型”。

只有直幸多少有些怀疑。

从第一天开始,小早川就被同学们围住搭话,这就是所谓的转学生氛围吧。虽然被搭话了小早川也会礼貌的回应,不过这段时间她一点都没笑过。

直幸愈发疑惑了。

炎之剑不过是个幻觉,证据就是除了他之外大家都说没看见。

虽然说不好是幻觉还是错觉,但只有直幸看到的,甚至能感受到热量的幻视——

炎之剑——

意义不明,拍动画吗?

“那个搞不好是给自己的危险信号什么的呢。”直幸这么想到。


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直觉一样,第二天,出现了最初的牺牲者。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小早川千寻被某个女生发出了去卡拉OK的邀请,并且得到了同意。那个女生在卡拉OK包厢里劝小早川喝酒,在被拒绝时还当场被小早川要求戒酒。对方加以坚决拒绝,还边跳着舞边像是故意做给小早川看似的持续痛饮起来。就像足球选手开庆祝会一样,夸张的两手捧着啤酒瓶吹瓶的态度,明显是对唠叨的千寻的挑衅。当天千寻就给学校打电话举报了那个女生喝酒的事情,也就是俗称的打小报告了。“毫不犹豫的去打小报告的家伙,我可不想认识。”篠山的话语里含着“竟然打小报告,真不像话”的意味。“的确,太残忍了。”直幸也有同感。小早川做的很正确。虽然正确,但太残忍了。这种到时就会破坏团体内的平和的人,的确是不像话。那个叫做宇贺神彩子的饮酒女学生不久就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去了,这一点给这幕剧沾上了些传说的色彩。在可怜的她于集中治疗室遭受阴部被插入尿道气囊这一屈辱的晚上十点钟,紧急教职员会议上作出了给她停学五日的处分决定。据说宇贺神的父亲接到警察联络的时候,痛哭不已。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被打上了前科。简直像是为了印证“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似的。根本猜不透小早川千寻这个人的目的,也难怪一年B班的大家会吃惊吧。小早川传说不但没有就此终结,反而产生了连锁反应。平日素为宇贺神那强势性格所累的其他女生与小早川接触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我和那家伙啊,初中时就认识了,陪劲头上来的她和爱一口闷的大学生一起玩,累的要命呢。这次的事对她算是吃个教训吧?顺便,虽然谈不上换换口味什么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就是和男子篮球队联谊什么的,当然这次不喝酒啦。”坐在椅子上正把教科书塞进书包的千寻无表情的向上看着对方,说了句“校规里禁止不纯异性交游”就回到把书放进书包里的作业中了。“诶——就去联谊什么的没关系嘛,这又不是什么不健全的事。‘太突然了’之类的借口,我可不听哦。篮球队里帅哥那么多,参加下就当是保养眼睛了嘛。而且像小早川同学这样的,在一部分男生中可是很有人气的哟,弄不好可以随便选对象哦?”“抱歉,我不想违反校规。”这次连看都没看一眼。“没关系啦,校规什么的谁都不会在意嘛。那,就去三十分钟怎么样,就当为了融入班级嘛。”“不去。”“哼_”女生哼了一下“看来是被完全拒绝了呢,难道有什么预定吗?”千寻一边把最后的教科书塞进书包里,一边说:“刚入学就怂恿别人违反校规的蠢货”女生们的表情僵住了,一下子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她们总算装出笑容,开始说些缓解气氛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惹你生气了啊不过小早川同学班里还是很多人认为应该重视校规的啊不过偶尔也要喘口气嘛话说回来chun huo是什么意思啊——这应该是恢复气氛的最后的机会了。来看看对此类问题的模范回答吧:“好像让大家误解了呢?我啊,好像有点焦躁呢。似乎冒犯大家了呢不好意思啊,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呢,就是有点混乱了呢——大家一起,好好相处吧!大、大家叫我千寻就行了!”这样就会世界和平了。而实际上的回答是这样的:千寻凛然的站起身来,女生们马上闭上了嘴。“淫乱”丢下这么一个词儿,小早川背起书包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出了教室。留在教室里领头样女生的表情在一瞬间仿佛从脸上被剥落下来一般。她的眼角一下子泛起泪花,进而大哭起来,身边的朋友们纷纷上来安慰她。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的直幸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惨不忍睹啊。但是小早川千寻做什么都是这个风格。过了三天,就没有人再向她搭话了。直幸倒对此一点都不在意。直幸用了三天就混得游刃有余,而她用了三天塑造了一个孤高的形象。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不相上下吧。她责难别人是蠢货。不过直幸觉得,小早川自己才是愚蠢。

“饭嶋同学,社团活动什么时候休息啊?”同班同学中目黑用比旁人慢了几拍的语速问道。与其说比旁人慢几拍,不如说难以捉摸吧。虽然不能说她迟钝,不过一和她说话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积累许多压力。和这个女人说话时,直幸不知在心中按了多少次快速播放键了。当然,这种焦躁不能体现在脸上。此时只能摆出营业用表情了。“我们是周一休息哟。”“那,下周一,我们和她们一起,放学后出去玩吧?”就想到会是这个。最近,直幸和女生小集团中的一个来往密切,中目黑则是双方的联络员一般的角色。“嗯,好啊,想去那里?”“椎原同学她们呢,因为不是本地人,所以想熟悉下站前呢。”椎原一伙是在班里相当显眼的四人组。虽然没到浓妆艳抹的程度,不过她们在校规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把各种各样的小创意用来改造制服。很明显她们深切地想在高中生活中体会到玩乐的重要性。老实说,给人很强的“蛇”的印象。食肉、有攻击性、爬虫类。啊,不,她们很可爱。虽然很可爱,不过还是“蛇”。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说出来的。圆滑如饭嶋直幸,是不会在这方面失误的。就算在这四人之中,中目黑也是能被评为容姿端丽的。她要是性格强气的话大概能成为女王吧,不过由于她性格温和而被轻视,反而被当成了便利的联络员来使唤。给人以误入蛇群的兔子的感觉。但这只兔子意外的相当不好对付,多次看到她长于保身之术一面的直幸有种在这种地方看到同类的复杂情感。而且做的都是一样的事。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被同伴妒忌,所谓小集团内部来往上的潜规则。“说——起——来,小沼想知道饭嶋同学的兴趣呢。”大概是被拜托来问自己的吧?无论怎样,既然不是中目黑自己提出的问题,那就浮皮潦草的谈谈吧。“网球以外的兴趣吗?中学时倒是玩过室内足球呢……”“室内足球是吗,做笔记做笔记。”作出用手指在掌心写字的样子。既然是在搞笑,那就轻轻的笑一笑吧。“在家里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大约五秒钟没有开口回答。中目黑很奇怪地歪着头。“……虽然有点普通,听音乐,吧。”“听什么样的音乐呢?”这女人真的是在给朋友取材吗?心中有些惊讶的直幸举出了几个人气歌手的名字。为了增加真实性,稍微在主流歌手之外添了几个发烧友向的名字。“嗯、嗯”地点着头听完的中目黑评论道:“饭嶋同学,感觉整体看来,很酷呢。”如同所期待的一样的评价。应该是这样的,但直幸感觉自己像是被看作了“无聊的家伙”一样,这种微妙的感觉像是深深嵌入心里一样,让人感到有些心里发闷。“那,之后就我来安排吧。”“啊,等下等下。饭嶋同学啊,有女朋友吗?”被对方一边“嘿嘿”笑着一边代为询问这个问题,一点心跳的感觉都没有。“没有。”“感兴趣的女孩子呢?”“现在还没有呢。”“哼-嗯”仿佛有些意外一般,中目黑歪了歪头。

回到自己家里,直幸如每日一样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与其说是叹气,不如说是换气来的准确。用这种方式把学校里压在身上的种种情感替换掉,变成放松的状态。甭管怎么说,演技和社交辞令的时间结束了,一如每日。把东西放到楼梯下,脱下上衣扔到一边,摘下领带。虽说乱糟糟的有碍观瞻,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上二楼的时候再把东西都拿上去就行了。从提包里外套啊体操服什么的要洗的衣服拽了出来。把这些和边在廊下啪嗒啪嗒走着边脱下来的袜子一起放进路过的盥洗室里。父亲正在起居室(带厨房的起居室)里和大锅格斗着。“我回来了。”“哦——”直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背着沙发看不到他的母亲正坐在地板上剪脚趾甲。套装还穿在身上,头发也乱蓬蓬的散在肩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母亲头也没回一下地就说了声“你回来了”。由于身体前倾的缘故,从短裙的后身处可以看到内裤的上端。“内裤被看到喽。”“……哈啊。”被一笑置之了。公司里毫无破绽的冷美人在自家倒是满身缺陷啊。直幸打开大屏幕电视,漠然的看着。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虽然回家路上和社团同伴一起吃了可乐饼,不过还是感到肚子空空,不可思议啊。“饭做好了,端去吧。”“嗯……嗯……”“好……”听到父亲的声音,母子二人像僵尸一样起身去取食物。作为主食的汤看起来份量很足的样子。虽然父亲在一旁解说着放了羔羊肉什么的,不过直幸什么都没听进去。在疲劳加空腹加混乱时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什么都记不住。父亲把超市地下卖场的面包房买来的难吃的白色圆面包上放进核桃碎块,无论多少都吃的下,纸袋里装得满满的,总之先拿了三个吃。各种食物中只有沙拉是父亲盛给我的,色彩缤纷,沙拉里光西红柿就放了三种,还在上面撒上了奶酪粉。三人围在桌旁,齐声说“我开动了”后就专心致志大啖起来。“啊……”“呜……”“呣……”三个人都因为工作或者社团活动的缘故相当疲劳了,到了晚饭时总算唤出了身体中原始的部分。刚一吃饱,母亲像是突然想到一般问道:

“小直,学校怎么样?”“一般。”“没被欺负吧”父亲一边把哈欠咽回去一边问道。“我们班很和平的,也没有那种爱找茬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不不,你不懂的,毕竟是集团里啊。小直可别大意了。”刚过三十五没几年的父亲长的很年轻,看起来就像哥哥一样,没什么父亲的感觉。母亲也给人同样的感受。总是感到很不可思议。被他们抚养长大啦、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双亲什么的啦,直到现在直幸对这些总感到违和。虽然也曾瞎猜过自己可能是养子什么的,不过自己确实是亲生儿子。“嘛,就像一直以来常说的那样,比起被人欺负来说,你成为欺负人的一方的话我们倒比较轻松呢。”“……嘛,这个我明白。”现在能明白了。虽然现在能明白,不过当初刚听到这句话时所受到的冲击,直幸可忘不了。曾经一厢情愿的以为双亲是无条件正确的、善良的存在。小时候,的确是这样子的。随着直幸的成长,父母的解开了家庭教育上名为“伦理”的锁——从理想到现实,从“不可作恶”到“要是危险的话看到他人作恶也要当作没看见”。双亲的主张是,高中时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这真是奇怪的双亲啊。两人都是现职的社会人,有能力、有高工资、容姿和成绩等等都优秀,自己可谓是天生的人生赢家这件事会影响他们的认知吧?应该会这样吧?这两个人过着与贫穷的家境相应的充实负犬生活什么的……实在是想象不能。但他们虽然踩在别人之上,却说“只要能保身就好了”。奇怪的双亲。但直幸想想又觉得,说不定所以的父母都这么想呢。“嘛,你们放心吧,我没问题的。”“是吗,这样就好。”虽然饭嶋家里双亲和儿子的关系说不上不好,但家中不知何处却漂浮着空虚的感觉。直幸就是在这种氛围中成长起来的。

自己洗完碗,看电视看到厌,洗了个澡,在一楼的事就全都办完了。直幸抱着东西登上二层。由于双亲都在上班,能拿到两份高工资,饭嶋家是相当富裕的。所以全家住在豪宅里。有着相当广阔的庭园,广阔到管理起来需要专门雇人的程度。作为独生子的直幸,在二层有铺着木地板,约十叠大(大概17坪)而且向阳的房间。来直幸家玩的朋友里没有一个不羡慕他的家庭环境的,而他的房间也成了传说中的“神房间”。刚一进自己房间,直幸的身上就产生了异变。背不挺得那么直了,驼了起来。他一般保持着意气昂扬的姿态,但到了屋里就缓了下来。不这样做可不行,这是为了打开心中所有的换气扇,为明日的生存养精蓄锐啊。房间最棒——直幸超喜欢自己的房间。房间每三天一次扫除,室内陈设也频繁的擦拭……在这里既不用演技也不用假笑。把上衣挂到架上,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源。快到晚上十点了。直幸打开浏览器,边想着现在是最热的时候边迅速打开某个网站。目标网站的日志更新了。用锐利的眼光在画面上游走的直幸面部表情产生了变化。眼睛一边看着屏幕一边逐渐充血,嘴角慢慢吊了上来,脸上满是喜悦和欢愉的神情。直幸的这种露骨的表情在学校是绝对看不到的。性格更明显了但表情却很恶心——这是一副要算计人的表情。在学校里可没有能这么放松的情形,也就不需要没必要的担心了。

标题本日二人今天又去了无聊的学校上了无聊的课。一想到对家里蹲到现在的我来说,这在浪费时间的意义上和家里蹲实际上是一样的这件事,心情低落。那也叫做升学学校,笑死人了。我毕业之后学校沉没就好了。虽然想着高中生也是大人了吧,不过错了。知性的会话、大人的关系、全都没有。本来希望着至少能有些向往高贵和优秀的有点人性的人在,但随着时间推进教室都变成猴山了。有种说法是人类随着进化获得了智慧,不过要让我来说这都是扯淡。那么,今天对两个人作出了审判。

其一仅凭本能生存的雌性。不是女性,是雌性。不是少女,是雌性。不但没有智慧,和纯洁、可爱等等一切都无缘。第一印象就让人觉得一举一动都像是从石器时代来的,要让人感到绝望的话足够了。靠近之后闻到微妙的味道,能判明这家伙最短也是两天一洗澡。真恐怖。要仅是这样的话也不过是讨人厌罢了,但强要让不情愿的我去做违法行为真是罪无可赦。有罪。

其二在期限内没办完手续的白痴男人。明明不是什么大人物却只有自尊心比其他人高出一倍。只是在他人面前被警告了就屈辱的全身颤抖哭了起来。真是脆弱的自我意识啊。社团活动里也是那个德行,中退不就得了?明明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却又不宽容别人的失败,靠着侮辱犯错的别人来惹眼,作为人类的魅力和诚实为零。存在自身就不能被允许。有罪。

直幸马上就明白第一个是宇贺神,第二个是安藤了。就是要靠这样发泄压力呢。直幸满足的吐了口气。“网络最高法院”是眼下最热的博客。可以说意识到这个博客的管理人是小早川千寻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饭嶋直幸真正的兴趣既不是室内足球,也不是听音乐和打网球,而是在网上搜索出无下限的人。虽然谢罪但在谢罪时带着讽刺因而造成问题扩大化的制造商宣传人员、把自拍上传以博取人气的“女神”、得意洋洋地把暴行视频上传的恶童、火上浇油的管理员、以正论为武器伤人的网络杀人魔、整天和人找茬对喷失去了正气的文化人……网上到处都是没下限的人。看着他们的蠢样,实在是欲罢不能啊。在直幸的收藏夹与文件夹里,体现人类阴暗面的网址像鱼的拓片那样密密麻麻排列着。骨子里黑暗属性的直幸微妙的和网络上的黑暗相处的不错呢。他也明白这是相当低劣的兴趣。所以绝对不能对人讲。直幸找到以裁决无下限的人做出来的事为主的叫做“网法”的网站大概是一年前左右的事情了。最开始只是个对年金制度、领土问题、政治之类的常见话题不咸不淡批判的网站。谈论这类社会问题需要深刻的观察能力,但这网站上喷的全是些陈词滥调,像是小孩子逞着强要挑战世界一样,浅薄的紧。可到了最近,特定某个人的判决增加了……像是基于个人亲身体验写出来的,很有可读性。读着读着,慢慢觉得事件的舞台与一年B班符合起来了。人物真名也就罢了,连姓名首字母什么的都没写出来。地点啊校名什么的特定的信息和照片也都没有,纯粹只有细节的博文,但却和一年B班完全符合。那么事情就简单了。与其说确信“网法”是千寻的博客,倒不如说除她之外不做第二人想。虽然这样,但直幸一点也没有把这些暴露出去的打算。本来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兴趣啊。不过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更多的享受这些、为了不用防备着突然袭击什么的,远远的在一旁观察啊。“哼哼哼……”在只有显示屏的光亮统治着的阴暗中,直幸盘着腿,支着胳膊,窃笑着。沉醉在这氛围中,稍微有些得意忘形了。压力都发泄出来了。这真可谓是心灵的换气扇啊。“呼呼,哈哈哈……”开始像是邪恶贵公子那样高声笑了起来。“在我的手掌心里尽情舞动吧,小早川千寻,让我看看更滑稽的舞蹈吧!”电灯被打开了,房里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房间门口,母亲正站在那里,手放在电灯开关上。“视力会下降的,用电脑时把灯打开。”“……嗯。”


为选班长这事已经是第三次在班会上浪费时间了。但,还是没定下来。谁也不愿意当候选人。这时候会有“让每周的值周当主持,大家轮换做每周的主持,等发现谁能力高超时自然就出来候选人也说不定”这种乐观的想法吧。这根本不可能嘛。只要没人出来当候选人,就不可能决定的下来。“相当候选人的,一个都没有吗?”喊了几十回的主持用已经疲倦、放弃了的声线喊道。谁也没有举手。教室被怠惰的空气支配着。主持的男生像是求助一样把眼光投向班主任的脸上。年轻的班主任则露骨的错开了视线。真是没干劲啊。当初和老师商量的时候,他就宣言要尊重大家的自主性,一切不干涉云云。虽然是传闻,不过听说他从前好像也是个热血教师来着。但是被卷进那次因为生活指导造成的投诉里,因为不经意间的问题发言而捅了篓子。好像是说了“有时对学生发火也是必要的”、“也有只靠批评解决不了的事情”之类的吧,前者被认为是容忍感情用事教育这种不能被容许的话,后者被认为是容忍体罚,因而成了大家的靶子,不单受到减薪处分还被强制要求在监护人面前下跪,现在已经转换成了没干劲、奉行事不关己主义型的人了。嘛,谁也不想被处罚啊。“没人,想当,班级代表的吗——!”看到老师指望不上,主持人又开始向同学喊起来。甭管哪个,快来当候选人吧——这类声音到处都是,不过每个人自己都不想当候选人就是了。这是有理由的。班级代表可是个重活。从会议的主持开始、朝会、集会时的整队、和学生会合作、到了周一还要参加惯例的班级代表会议。还有不少事先没预定的会议。午休时已经从广播里听过多少次班级代表集合了。网球部的学长曾经说过,班级代表的工作量都堪比社团活动了。事实上,学校里就没有参加运动系社团的班代表。因为不能两全啊。所以想要参加运动系社团的、想玩的、以及不想被夺走宝贵时间的人是不会想当班代表的,也就是说没人想当班代表。而且这个班里还有着对当候选人啊、举手啊之类的积极性加以嘲笑的风气。讲课时老师的提问也是,基本上谁都不举手。唯一举手的只有小早川而已,目前处于垄断回答问题份额的状态中。但是差不多不决定不行了。手机收到了邮件。在桌子底下偷偷阅览下,发现来信人是中目黑。

标题:传话板内容:我想推荐某个“积极的人”,请大家配合!

开始了吗?直幸在心中叹了口气。发起人大概是小沼或者椎原吧,反正是蛇集团的某个人。由于小早川的态度,直幸预感到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从让宇贺神受到停学处分的这小报告事迹存在开始,大家现在也都被弄厌了吧。这份均衡终于被打破了。传话的程度与规模如何虽然尚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两个人。枪打出头鸟,这也是妥当的结局啊。能够接受吗?直幸对自己问道。……不想这样——直幸有着这样的想法。他对千寻有着独特的中意感——不仅仅如此。像这种运用策略和对话力来践踏个人的做法是与他的美学相违背的。直幸认识到,自己在用同样的能力来尽力自保。正因为如此,他觉得努力做到自保的程度也就够了吧。维持人际关系什么的还好说,欺负人之类的事情可是一点乐趣都没有啊。像这种老一套的阴暗面真是叫人既喘不过气又发泄不掉。椎原也好、小沼也好,和她们谈过就知道她们是大姐头气质的人,绝非什么恶人。小早川千寻是恶——大家共有的这份印象影响果然不可谓不大。帮不上忙。想通了这一点,直幸就一瞬间抛掉了所有的犹豫。

标题:了解

回信默默的沉入电子的海洋里。推荐者大概是中目黑吧,如果是小沼的话大概会推荐直幸自己吧。无论怎么说,大家也都曾一致赞同让直幸来当的。突然,一只手臂垂直的举了起来。身体笔直,真是端正的举手姿势啊。前热血教师的眼中又有了生气。那只手中握着一根鲜红的晃动着的棒状物。又来了,直幸想到。那正是他刚想要直视就从眼前消失的,只有直幸能看到的,炎之剑。“呃……嗯,小早川,同学,怎么了?”千寻一言不发。她沉默着登上讲台,把主持推到一边站在讲桌后,缓缓地扫视着整个教室。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在那抿成人字形的唇开启的瞬间之前,只能无力的等待。“我来当班级代表。”这是突然之间的事。都松了一口气。教室马上又喧扰了起来,喧嚷的声音连在走廊都听得到。直幸看向小沼她们坐的位置。蛇集团一副哑然的样子,无言以对。“看来没有其他的候选人了,就决定由我来当班级代表吧。这样可以吗,老师?”“诶?啊?嗯,也是呢……可以倒是可以……”突然被要求下决定的班主任显得很狼狈,念叨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了教师的身份上。“但是这样可以吗,小早川?班级代表可相当辛苦啊?能否与社团活动共存什么的好好考虑过吗?”“我不参加社团。我打算专心做班级代表的工作。”“这样啊,那就好。”老师用似乎比平时更强的声音首肯了。“啊,等下,班级代表是正副两人啊。还得再选一个啊。”“我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做。”“这可不行啊,小早川休息的时候怎么办。”千寻沉默着。“不能不再选一个人啊……““诶——这样不就得了?反正选不出来嘛。就这样吧。”教室里的牢骚声像起了连锁反应一样。“没关系,到时候会让班里的同学们帮忙的。”前热血教师抱着胳膊考虑着。“再选一个人”这件事想起来仿佛是远大的白日梦一样。要是从前的话是不会这么想的,但现在的确让人感到悲伤啊。结果,班级代表由一人担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标题全员今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竟然被算计了。虽说本来也是相差无几,不过我真没想到这个班居然烂到这种程度。用人数的暴力把一个人推进陷阱里。而对这件事都没有人抱有疑问,连句话都不说。竟是些向多数派献媚的,氛围的奴隶。毫无疑问,全员有罪。好吧,那就把麻烦事揽下来吧。这样一来,我就把这无法无天的班级振兴起来,拖回到秩序的轨道上。以前一直在迷茫要不要做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总比什么也不做要不那么无聊些。来整肃吧。

最先让直幸惊奇的是,千寻居然觉察到了那个充满恶意的陷阱。从到目前为止她的状况来看,她是个脱线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她和这一印象差得很远。要是个天然呆的话,从结果上看千寻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做的。但在已经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这么做,可是需要相当的胆魄的。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直幸有些害怕起小早川千寻了。








在小早川的回合之前,让我们再复习一下吧。班级代表有着极大的权力。班代表和学生会也往来密切,就像大哥和小弟一样。而且本来是两个人的权限被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就像是把独裁者按钮(译注:似指机器猫中的“独裁者按钮”道具,能让自己不中意的人消失掉)交给了独裁者一样。“喂,出大事了,听说了吗?”在晨练后上课前仅有的自由时间一放松,篠山就开始叹息。“怎么,又来转校生什么的了?”直幸问道。“刚刚从教职员办公室听说了,好像服装检查制度又要复活了!”“啥?”直幸已经习惯今野高校生活指导制度的崩坏了。但是那指的也是教师主导的生活指导,而鲜有人知道服装规范工作是由学生会来运作的。目前的生活指导倒显得更非正规一些了。“搞什么啊,检查什么时候开始?”留着像狮子鬃毛一样发型的小沼因为危及自身而不安的问道。小沼现在算是站在无视制服本来穿法的队伍中的最前列了。不仅是发型,像发色、外观、浓妆、改造过的上衣等等全都没法让人视而不见。至于裙子,并没有为了弄得更短一些而卷起来,而是买来市面上相似的迷你裙穿上。质感大不相同,质感啊。“什么时候开始还不知道。学生会和班级代表会议好像一直在台面下准备着的样子。不过不知为什么,听说实行服装检查的只有我们班。”学生们随着篠山的说明,逐渐的汇集了起来。“到底要搞的多严格啊—?”中目黑答道。“学生手册里不是有规定吗?”直幸说。“……等下。好像超严格的。”小沼扫了一眼规定后感叹道。直幸也读了一下,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切改造皆属禁止。所以,不仅是小沼,就连中目黑和椎原也要遭殃。“糟了,毛衫是粉色的。”“糟了,裤子上贴着徽章呢。”“还是别把裤子穿成露腰式比较好吧?可这样穿着切下摆的衣服太难看了。”“我的话家离得近,可是穿着吸汗睡服就来了。”“你小子太小看上学了吧喂!”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当儿,教室门被打开,千寻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原来就是今天啊。“啊,喂,小早川!服装检查什么的真要搞啊。”小沼单刀直入。“是真的。”“不是因为家长的抗议取消了吗!?不是要保护学生权利吗?”“这是学生会的服装检查,隶属的系统不一样。”“突然袭击什么的……好歹事先警告下吧?”就算是避免直接接触的直幸也不由得脱口而出了。“并不是突然袭击。检查的计划本身在很久前就已经在进行中了。顺带一提,只在这个班进行检查是因为把这个班作为样本。总有一天要在所有班级里实施的,所以事先声明这类牢骚我可不受理。”“等等!为什么就选了我们啊?”小沼摆出一副歌舞伎一样的姿势质问道。“照照镜子吧。”像毗沙门天一样宣告后,千寻打了个响指。从她背后立即出现一群带着学生会袖章的男女,像特种部队一样迅速的突入进来。写着没收二字的硬纸箱、缝着“服装违反指导”字样徽章的指导用制服等等都被搬进了教室。甚至连个人使用的换衣帐篷都准备好了。看来是要让违反者在这里直接换衣服啊。学生会是玩真的。一年B班的大家都为之胆寒。“那么,服装检查开始。作战开始!”毫不留情的制服装饰镇压风暴席卷了一年B班的教室。

小早川的回合还没结束。“喂糟糕了,听说了吗?”“这次又搞什么啊!”直幸问道。而篠山严肃的答道:“……发型检查。警告后三天内不改的要吃处分。”“呜哇——”总是去美容院的亮丽女生们发出了嘶哑的悲鸣。

一直都是小早川的回合。“喂糟糕了!”“又来了吗,怎么了!?”“……要全面禁止私自使用电源了。”深藏在教室后面柜子里的吹风机啊手机充电器啊小型冰箱啊笔记本电脑等等都变得毫无用处了。

“里·班级会议!”椎原拿着颜色醒目的棒棒糖当作麦克风,宣言道。放学后,在因为拉上了窗帘而笼罩在无意义的阴暗中的教室里,心怀班级安危的有志之士聚集在此碰面了。“议题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小早川问题。”担任主持的篠山非常沉痛的说道。“我们单方面被小看了呢。大家都很窝火啊,这次倒真想让她指教一二。”本来已经决定穿Gorgeous系制服的椎原,现在也被强制要求穿通常制服,因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纯黑的头发编成鞭子,连双眼皮贴都被禁止使用,呈现出完全的素颜。她未经改造的尊容让人感到意外的朴实,而直幸觉得对她来说这才是最羞耻的地方吧。她也是这个里·班级会议里最来劲儿的一个。“但是,要怎么办呢,篠山?对手可是独裁政权哦。勉强不得,嗯,勉强不得。”中目黑很快就在气势上败了下来。她虽然有着自己的生存之术,不过比起早早认输来说还是有积极的一面的。“嘛,本来也是我们要强把工作压给人家来着,不好办啊。”“对此,我倒有个思量。”“你居然还有如此本领……真叫我刮目相看了。”无视篠山那有些无礼的吐槽,小沼继续说下去。“让谁去当副班级代表怎么样?”“又是把职位强加于人啊。”“这样的话结果不还是一样嘛。”“根本就不算考虑过嘛。”参加者们一致反对小沼的提案。“所—以—说—,得拜托一个能驾驭小早川的有能人士啦!”小沼泪目着抗辩道。“小沼觉得谁是那个有能之士呢?”中目黑问。“嘿嘿嘿,”小沼笑了起来。“这个嘛,果然除饭嶋以外不做第二人想啦!”“诶?我?”从本打算旁观的角色一下子变成了当事人,直幸也不禁哑然。他本来只是打个酱油的来着。“小沼真多嘴啊。”他这么想到。“哦哦,饭嶋君的确是能托付重任的有能之士,还是网球“玉子”大人呢。“篠山说着让人不知他是敌是友的话。“玉子大人”是只在网球部内通行的赞美用词,是给那些虽然达不到王子大人的地步不过网球打的不错的男生的称号。“饭嶋君的话的确如此呢。”“成绩也不错。”“有点影之参谋的感觉。”“而且他一次都没被小早川打到过,这也是得分点呢。”无论何时,大众都是随波逐流的。“不不不,虽然不好意思,不过网球比赛快到了,一般来说没办法吧……”“不干班级代表的活也行啦。把小早川牵制住,好好维持就行了。小直的话一定很轻松的啦。”“……小直这叫法免了吧,以前母亲是这么叫我的。有点不好意思ぞわつく。”“那该怎么叫你呢?”“饭嶋君,吧。”“为什么是敬语称呼啊……”“嘛,玩笑就开到这吧,看来饭嶋挺适合呢。”中目黑说。“我来牵制小早川?让她对我言听计从?我又不是催眠师,这种电视剧一样的事可做得到吗?”“把她推倒吧玉子大人,然后蹂躏她的身体。”“这和叫我强暴她不是一样吗!”“要是你肯干的话就给你吃棒棒糖哦。”椎原递出了带着棍棒的糖果。“不要。”“拜托了!除了小直直以外没有别人了啊!”“小直直什么的免了吧……”“要是你肯干的话我就说服宇贺神让她和你约会哟。”椎原说。“不要!”“等下,我知道了。那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椎原故意的转过身去,扭过头来羞涩的伸出手指。“……刚入浴的宇贺神,怎么样?”“退一万步,假设那张脸我忍下来了,但我本来就根本不想和那个蠢蛋谈恋爱!”“那,刚入浴的宇贺神+15如何?”“+15是什么啊。”“体味。”“别在糟糕的地方加附加值啊!”“要是不接受的话就让你和宇贺神约会哟。”直幸开始认真的考虑椎原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被这种压倒性的强行说服和巧妙的隐藏着的竞赛感弄得敏锐起来的直幸明白了。“……该不会说,你们一开始就打算无论如何都让我来做这个间谍的活吧?”Yes。在场的全员一齐点头,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呀,呀啊小早川同学……我,我的责任感刚刚觉醒了……于是特别想当副班级代表了,想要出来当候选人呢……论干劲的话我可是他人的十倍哦。”直幸带着一副患有心脏病的人的表情,对在教室里写东西的千寻搭话道。“不需要。”“……嘛,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明白的话就好说了。不需要副手。我一个人就够了。”“我可听说班级代表不是那么容易的活啊。”“饭嶋君是网球部的吧?你没听说过班级代表的职责和社团活动不能两全吗?”嘛,在这方面被问到也在预料之中。“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别说半吊子的话。这不就说明没干劲吗。”“小早川同学真是尖锐呢。”“是啊,尖锐。所以你可以回去了吗?”“怎么这样一副想让人退避三舍的态度呢?”“怎么这么纠缠不休呢?”一瞬间,双方都处在险恶的气氛之中。直幸开始在心里描绘佛像了。“纠缠不休了,抱歉。但是我想和你说说话。你为什么好像做事总是故意惹人嫌呢?”“不是好像,而是就是如此。”“这样的话……有意义吗?就算交不到朋友?”“在这种班里交不到朋友也无所谓。”“怎么说?”直幸像是受到了完全不同的价值观的冲击一样,继续纠缠下去。“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说了也不懂吧。”“像我这样的人是指?”千寻没有回答。博客里的日志在直幸的脑中过了一遍。她到底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他觉得应该会有提示。“……那个,我就直接问了啊?小早川同学,是不是讨厌我啊?”千寻一副佩服的样子看着直幸。那是“一瞥”,而非直视。“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无法信任来得准确。”“这是怎么说?”“我呢,对饭嶋君这种很擅长搞人际关系的人,从来就不信任。”“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一眼看出心底有盘算。”仿佛被相当锐利的刀刺中胸口一样。“……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呢。”这是在说谎。但是这时可不能露声色。要彻底的装傻。就是这样,决定性的话语绝不能出口。这与其说是盘算,不如说更近乎本能。“你要是说出这种话来,那我们之间的对话就根本无法成立了呢。”直幸无言以对。“我可没心情陪你打机锋。虽然一样话百样说不过……我讨厌这种政治。所以在政治性浓厚的班里交不到朋友也没关系。”难道自己不是不知不觉的把她看作自己下位的存在了吗?直幸自问道。直幸本来就有这种倾向。而由于自己读过她的博客,直幸更是有了自己处于优势地位的傲慢之情。实际上对方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直幸在心中深深铭记这一点。既然要说谎,那就非得认真的说谎不可。就是这么回事吧。“……实话说吧。”直幸干脆不斟酌词句了。“其实我是承了班里同学的意,被派过来的,也就是所谓的间谍呢。”千寻默默地动着手臂。“他们对我说要阻止小早川同学的暴走。但是,我其实真的不太想接近你。”“因为我不会看气氛?”“我的确这么认为过,但我现在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倒不如说你就算能读气氛也根本无视气氛。这也就成了我不想掺合进来的理由。我讨厌不会看气氛的人和不看气氛的人。不,”直幸认真的用演技说道“是曾经讨厌。”“……”千寻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直幸。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身边的话,就会指出这代表她表示出强烈的关心。“不过,要说接受的理由是什么的话……”《漂亮的撒谎的方法》——似乎在哪里读过这本书的样子。为了让谎言更可信,就得让谎言里的九成是真话。只有剩下的一成是用来撒谎的范围。谎言,就是怕这部分被看破的东西。谈关于博客的事吧——直幸纠结着。应该保留的一成是真实,应该讲出来的九成是虚假。于是直幸说——“这个班,好过分啊。”虽然没有其他人在场,直幸还是放低了声音。“我呢,倒不觉得大家很聪明。虽然说的有些过分,不过,该说这是愚蠢吧……”到这里还没有反应吗?停顿下来的直幸看向千寻。“嗯,我懂的。”成了——就像用铁丝开锁成功一样,成就感充满了直幸的胸口。“我也是同感。这个班级,实在太过分了。”“是,是啊……你能明白,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要当间谍什么的……”“这个呢……我当时在迷茫。或者说现在也在迷茫着。因为我也不想搞到被人孤立啊。”这是真心话。九成范围内的真心话。但是稍微混杂了一点谎言。想讨好千寻之类的想法,在他的真心话里连一微米都没有。“因为小早川同学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我还不能确信。”“简而言之,你在迷茫的,是跟随着愚蠢的大众,还是独自踏上寻求真实之途?”“啊啊,嗯,就是这样。”“太棒了!”直幸头一次听到她这么兴奋的声音。“虽然有些在意饭嶋君皮笑肉不笑这一点,不过作为愚民来说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嘛。”呜哇——直幸差点从口中蹦出这样的感叹来。从口中说出“愚民”这个词儿的女高中生还是头一次见到呢。“听好了——”千寻拍拍手。“我要让直幸君见识到世间的真实。听好,饭嶋同学——”在这之后她大概又继续说了些什么吧。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在夕阳下烤的又甜又咸的少年,抱着终于越过那条线之后的不安,脑中只剩下一边空白。

标题今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一只迷途的羔羊,来忏悔了。对我说想要悔改,想要回归正道。不能轻信。因为我深知人类是种多么自我中心、排他、势利而又顽固的满怀恶意的存在。这只羔羊在我看来,只能看出是个精于盘算的人。对这类人接近他人的时候,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是的,很明显是要进行掠夺。一边利用他人,一边设下陷阱,一边像符合自己利益的方向操纵着。狼在欺骗猎物的时候,都会先披上羔羊的皮。他又是怎样呢?会有万一吗?

“听好,饭嶋君。”听到这几天来不断在耳边响起的她的口头禅,直幸又做出这几天做习惯了的洗耳恭听的姿势。无论是起立还是正坐还是挺直后背都可以,一定要注意力集中显示出自己的诚意。不然千寻的态度会变糟的。“这个班里虽然表面上看很和平,不过其实相当危险。”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呢,直幸隐约想起。“的确呢。”“是的,所以支配……不对,统治是必要的。”就像国家队体操选手那样助跑跳起一样,话题突然飞跃了起来。“这个统治指的是服装检查吗?”“是啊,毕竟是学校嘛。”“说到这个,有人说这是横暴来着。”“这点程度都没有怎么搞改革?民众就乖乖闭上嘴跟着领袖走就行了。”小早川说出了像独裁者一样的话。“但是就在我们班试验搞高压管理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安心吧。马上就要在全校适用新生活指导纲要了。”的确,千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学生会和班级代表会议的联合行动。偶尔也有必要和他们建立对话。为了抑制千寻的暴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想到这里,直幸也感到这份工作和社团活动两全的困难了。“什么时候开始?”“新生活指导纲要把到目前为止分别实行的服装啊所持品啊等等的管理制度全都整合起来,但在一个问题上意见还没有统一。”“这个问题让我猜猜吧。就是说,允许体罚是吧?”“错了……再怎么说体罚也会成问题的吧。”已经造成其他意义上的问题了!——这种讽刺可说不出口。将自己真意的九成敞开给小早川获得的就是这“心情上的己方”的立场。可不能在这阴沟里翻船坏了大事。“是手机啦。”啊——不禁有种恍然大悟想叫出来的感觉。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当然,今野高校在场面上是明文规定禁止把手机带进校园的,但实际上谁也没有遵守这一条,连老师也加以默认。要是学校没收学生手机的话又会招来家长的投诉。“我有个疑问,学生主导管理的话家长就不会投诉吗?”“已经有来闹事的了,学生会方面的就家长正在以反投诉形式抗争中哟。”“哈啊?”惊愕。“因为现在是学生权利过度膨胀的时代,学生主导的管理也就比以前教师主导的管理更有力度。而且有几个学生会成员的家长还是有权有势的人物,我们不但有他们的帮助,还和校友会携手行动了。”“原来如此啊。”即使是现在教师做不到的事情,站在同为学生的立场上就做得到了。况且还有权势者和校友会、甚至己方“怪物家长”的帮助,可以做的很强硬。“说来饭嶋君,家里是有钱人?”“哪里哪里……”虽然已经被问过好多次了不过还是有些焦急,赶忙把话题拉回来:“禁止手机很难啊,这可是大家的心灵寄托呢。要不要更阶段性的逐步实施呢?”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有手机的学校生活。不少人即使初中时没有,作为高中入学礼物也得到了手机。直幸不禁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引发暴动呢?他脑中不禁联想到在荒废的学校里砸玻璃的莽汉们这种上个时代般的场景。“虽然我认为应当把这使学校堕落的元凶果断根除才对,不过在会上也有人提出了相似的意见。比如早上把手机上交,放学时返还之类的话。每班准备个手机袋,值周将手机收上来交给老师保管,只有午休期间在个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可以返还手机允许使用之类的。”“上课时和课间时是不能用手机的时间啊。”这么听来,的确是折衷了秩序与自由的妥当的方案。“上课时间互发短信可是霸凌的温床哟,一定要消灭掉。这件事上饭嶋君只要旁观就行了。要是朋友们向你抱怨的话就把我的名号报出来吧。”或许这话很帅气,不过仅限于电视剧主人公来讲。过了不久,在手机管理制度与新生活指导纲要一起施行太过复杂化,应当将手机管理制度独立施行的意见下,早晨上交手机制度开始了。反抗比想象的更强烈。“AU(日本手机品牌),我的AU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是直幸也没想到小沼会哭出来。“明明是我刚买的AU啊啊啊,不要————————————————!!!”早上在教室里与手机依依惜别到哭出来的小沼,那样子就像小孩子在哭叫一般,让身边的人不由得产生罪恶感。被任命负责收缴手机工作的无辜的值周用两手撑着大大的袋子,可怜的畏缩在一边。“饭嶋,不能做点什么吗?”篠山作为陈情代表凄惨的说道。“……抱歉,虽然打算去谈的,但那时候上面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因为交流不足吗?”椎原勉勉强强的把手机连带手机套放了进去。“谈判过好多次了,不过你们也知道,对方根本就不听啊。”这倒是真的。已经认真交涉了三次。全都以失败告终。况且本来让学生会把已经作出决议的事项再推翻过来本身就很难办到。“这样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手机交上去期间来短信什么的了怎么办啊啊啊?”“午休时报告下就可以拿回来嘛。”“太麻烦啦……”“抱歉啊,下次会把事情办的更好的。”直幸总算是说服了大家,取得了大家的理解。尽管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最后还是自然的低声下气了。几乎全班同学都有意见,或者说几乎每个同学都发过牢骚了。直幸深感自己抽到了下下签。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走错了路的。生活指导新体制终于开始了,学校各班也随之产生连锁反应般的骚动。作为试点已经习惯了的一年B班反倒好些。

“告诉你件好事,饭嶋君。”听到千寻这句话,直幸吓得虎躯一震。这话一听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在这放学后无人的教室里进行的班级代表间谈话的话题总是些不吉的题目。“群众是愚蠢的。要是没有强力的领袖,能一致的事情也一致不了。这一点你在今天的班会上深刻理解到了吧?”“嘛……的确是很严重呢。”今天谈的是换座位的事情。换座是个迷人的事情。说来,正因为在对学校已经习惯了,交友关系已经稳定了的情况下才更有换座的需求。单就这一点来说就很难搞定。这也是事先预想到了的。要是在大家还都不太亲密的刚开学后商量过的话,本不至于产生这样的骚动的。骚动:指的是今天对班里开会讲换座之事时的场景。真的,词典上就这么写的。主持人由直幸来当。千寻的话太强势了,所以就这么安排了。倒也不是说由深孚众望的直幸来当主持的话事情就圆满解决了。由于是比较亲密的人来当主持,气氛更加松散了。想和谁坐一起啊、不想和那家伙邻座啊、坐窗边就好了啊、坐后面就好了啊……全是些只顾自己的意见。“你小子净说些任性的话!”“你才是吧!”有愤怒的话语、“人家才不想坐在这种地方呢!”“我才不想和优子分开!”有悲伤的泪水、“嘿嘿、嘿嘿嘿……咯咯咯咯咯咯!”有(发狂的)笑声、这些都成为了值得一读的高中生日记里的一部分。由于太不像样子,直幸中途就陷入了无言以对的状态。“不能在换座位的问题上再浪费时间了!其他非得决定不可的事情还像山一样多呢!”“咱们班的班级委员什么的都还没确定下来呢……”美化委员、图书委员、体育祭实行委员……其他的班级已经选好班级委员,班委会也开始运作了,但只有一年B班还处于班委会空缺状态。本来打算今天把这件事敲定来着,但被班里要讨论换座问题的强大压力推后了。名义上说是“讨论”,本质上就是任性而已。明明折腾过好几次了,可就是没法把换座的事定下来。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能够理解,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也只能由我们来决定了吧。”这么说着,千寻把还没有填进人名的座位表“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空白的座位表。要由班级代表来随意决定座位了。“……肯定会闹到爆炸的。”预料到即将到来的骚乱,直幸不意间吐露了真心话。“暴风雨要来了。”“虽说随机配置也行,不过机会难得,就用我们的才智以效果更佳的最优配置为目标吧。要追求最高级的秩序的排列啊,不错吧?”千寻在座位表上哗啦哗啦的放上纸片,每张纸片上分别写着同学们的名字。“不愧是小早川同学。把愚昧的大众当作象棋的棋子一样啊。”这是讽刺。“是啊,你也挺明白的嘛。”对方根本没听懂。“根据我的情报,木村和中込两个人关系不好。那么要是按对角线配置的话,就把和两个人都不对付的小沼放到缓冲区里。既然小沼是班里势力相当强大的小圈子的中心人物,那么就把和她关系好的其他三人分散开来,起到削弱其实力的作用。在这种局面下,我和饭嶋君就成了特殊的单位哟。我对周围八格里有威压效果加成,饭嶋君对周围八格里的单位的不满则能起到抑制作用,这可不能不好好利用呢。接下来不得不考虑到的是——”肯定会爆炸了。对着微妙的乐在其中的千寻,直幸只是感到自己在无力感中快要被压扁了一样。

爆炸了。火情比以往都要严重得多。自己实在是主持失格——直幸的自我在开始三分钟后就被粉碎了。在被怒号席卷的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还安然坐在座位上,也看不到千寻的身姿了。等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喜怒哀乐都被吞噬在火焰中燃烧起来了。人类是不可能扑灭这场大火的吧。班会就像是普罗米修斯的火一样吧。直幸的思考完全进入了神话的深度迷宫里。自己或许意外的有些意志薄弱呢。悠久的一分钟流逝了。直幸的灵魂再次被重力的漩涡拉回地表。换座……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都整整齐齐的在新位置上就坐,正紧紧盯着直幸。直幸这才明白已经完事了。“那么,我想换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吧。”同学们快活的欢呼起来,讲义在空中飞舞,还有人在吹口哨。自己的任务结束。在回到新座位的路上时,直幸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上。那是倒下的小早川的后背。“小、小早川同学,怎么了?”“……饭嶋君啊……在多数人的压力前真是无力呢。没干劲的……家伙……”照料小早川时,全身破破烂烂的她一直瞪着直幸。这要是漫画的话已经能产生让直幸脑袋上贴上叉形创可贴的伤害了吧。”听小早川讲,在直幸恍惚间,面对班级代表的横行霸道的学生们好像掀起了反旗的样子。他们撕掉了已经安排好的座位表,自己随意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开始了座位争夺战。千寻虽然尝试着镇压但终究敌不过数量的暴力,战败了。“诶,那么就是说大家自己定的座位?”“的确是变成这种情形了……”“不过现在看来安排的还不错呢。”“总之看来是仅仅为了避免最糟情况的集团心理起了作用吧。全员好像都对自己的新座位满意了的样子。”“最糟?”“讲台正前方啊。”

“啊……”远目。坐在那里的确平静不下来啊,直幸小学时的悲惨记忆又浮现在脑海。“啊咧?那我的座位呢?”“不是都说了嘛,大家把最糟糕的位置以外都占满了。”猛地转过头一看,讲台前的两个座位空在那里没人坐。直幸的书包端端正正的摆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直幸视线在教室里穿梭,寻找着网球部的同伴们。找到了。三个人坐在走廊一侧的最后边。“抱歉啊,饭嶋。单单是抢出三人份的座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篠山击掌道歉到。“……”叹了一口气,做不到很酷的来一句“没关系”就完事啊。这不单是座位顺序的问题,直幸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自己本已牢固的地位逐步瓦解的声音。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丧失了现实感的直幸在最前排坐下了。同班同学的视线炽热的钉在背上,让直幸不由得考虑通过视线能解决能源问题来,看来脑袋已经不行了。对到目前为止一直置身于胜者组里的直幸来被这么对待实在是想象以上的需要忍耐力。净是和小早川千寻扯上关系的事。直幸也曾考虑过既然不能和班级同乐,索性一心学习准备考试算了。这也算是条路,不过一想到离换班为之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也就打消这念头了。不经意看到千寻正坐在旁边。“……”感觉到视线的千寻把脸转了过来。“听好了,饭嶋君。要是被这种事就吓到了可不行。我们和群众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确定班级委员才说的上是重要的难题,绝不能失败,好好记在心里。”别开玩笑了。直幸在爆发的边缘忍住了。 当天晚上,直幸做梦了。小早川千寻单手提着炎之剑,屹立于黑暗中。烈焰像火炬一般将周遭照得通明。千寻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慢慢地,千寻抬起了头。带着般若面具。那家伙挥舞着炎之剑追了上来。直幸逃开了。模模糊糊有种想要放声大叫的感觉。“饭~嶋~君~ 饭~嶋~君~”般若貌的千寻无论直幸跑到哪里都紧追不舍。“呜哇啊啊!”自己从悲鸣中惊醒的体验这还是第一次。时间是早上五点。全身大汗淋漓。思绪万千,蓦地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人生。不干副班级代表了,决定了。 直幸是第一次参加班级代表会议。是午休时被广播叫出来参加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一直在教室里帮千寻的忙,不过既然已经被登记作了副班代,不参加也不行。直幸藏着其他的目的参加了班级代表会议。到底是向小早川本人说呢,还是像不认识的班级代表会议的议长说呢?迷茫的结果是还是和议长讲吧。要是好好道歉的话对方作为领导人物应该是会讲道理的。会议室里聚集着全校的小早川千寻。所谓的班长属性啊、重视规则啊……都是这样的人。看来没有运动系的人物,大家都是倒也说不上不健康的白皮肤。戴眼镜的比率很高。让人不禁产生“这里就是班长们的房间啊”的畏惧感。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像图书室:严禁私语和饮食。酷似市政厅里大家都在无表情的忙工作的感觉。寒暄。好歹初次见面,还是得打个招呼。但是怎么说呢?——我是今天就辞职不干副班代的饭嶋。不行不行,会成为传说的。没有其他的寒暄话了吗?适当的寒暄什么的。直幸脑中的思绪一泻千里的检索着……没有,不存在此类语句。结果只好半吊子的寒暄了。“我是一年B班的饭嶋。”那又如何啊——这样的话虽然想说但没说出来。大家对直幸瞥了一眼,正好一秒钟。这就是对寒暄的回应了。“饭嶋君,调查表都收齐了吧?”“啊,啊啊。姑且是带来了,全班的都在。”说的是早上短班会里发下去的调查表,被要求在午前的课间里填好,然后挨个催着收上来,算是最后的工作了。“……”直幸对着凝视着一摞文件的千寻问道“怎么了?”小早川摆出要躲开的表情说:“那,那边那道门对面就是学生会室。把这些调查表送去吧,送给学生会长。”之后就继续冷淡的忙活自己的事了,既没介绍也没提示,的确是质朴刚健的小早川作风。直幸突然意识到班级代表会议和学生会交情不错,所以说果然应该向学生会长去交辞呈。敲了敲学生会室的门。“请进。”“打扰了。”门后宽广的学生会室给人的感觉和班级代表会议室完全不同。大约有会议室一半大小的房间里整齐摆放着办公桌和钢制置物架等等,是很一般的学生会室。屋里有三个学生会成员在工作。三个人都是高年级学生,虽然给人以优等生的印象,但让人觉得很温和。坐在屋里最深处的桌子旁的高年级学生开口了。“是一年B班的饭嶋吧。”“是的,我是饭嶋。初次见面。”“嗯,我是学生会长杉森。”这是个瘦高个儿,让人觉得像是过去的书生或者学者一般,薄薄的镜片后藏着的黑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幸。散发着实在让人感觉不到他是和直幸同一世代的人的老练劲,让人不禁发出不愧是高中生的感慨来。说实话,就算说他是三十多岁的人也不会让人吃惊的。不如说让人怀疑他真的是十多岁的人吗?完全就是个成年人的样子。“问题儿童班的正副代表总算都定下来了啊。”“问题儿童班级,吗?”“有异议?”“……没有。”虽说隐约感觉到了,不过外界果然是这么看的啊。尽管在班内没有疑问,不过像这样在班级外部时的确作为幼稚班级的一员而感到些羞耻。“我也不是在责怪什么。但是如果因为小早川的过劳而能有所进步就好了。”似乎是无法回应这份期待了。话题已经被转移了。首先是事务性的会话,在气氛热络前要突然切回正题。“关于这一点,我有话要向学生会长谈。”“调查表吗?啊啊,那件事啊。”用纤长的手指接过了文件摞。杉森啪啦啪啦的翻着每张纸,中途只发出一声“嗯”来。“你心中到底打算要在何种程度上成为小早川君的助力呢?”“……”为什么在现在问这种问题?直幸有些焦躁。在这个就要迈向新路途的节骨眼上。由于直幸没有回答,杉森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最后把一摞调查表放在了直幸一侧。“嘛,看看吧。”直幸按照杉森的话翻阅起了自己收上来的调查表。这些调查表是参加委员会活动的意向调查表。听说不是正式文件,而是小早川制作的。项目包括体育祭和文化祭的执行委员、风纪委员、美化委员、图书委员、保健委员、选举管理委员等等。各班都要确定好各委员的人选,任期一年。虽然在班会上多次号召参选,但一年B班一个站出来当候选人的都没有。而各个委员会的会议已经开始,再这样下去就只剩一年B班没有代表了,无论如何得把人选出来。在千寻制成的表格里,强制让每个人把自己觉得当了也没关系的职位按第一到第三志愿填好。并不是填了什么位置就一定能当上,而是在填了同样的职位的人中抽签决定。由于只有七个职位,所以重合率很高,这种强制性的任命估计会和换座一样带来同样的骚动,也算是千寻的苦肉之计了。不过看了一眼各个调查表上填写的内容,直幸就无言了。空白、空白、涂鸦、什么都不想做、空白、谁会去当啊白~痴、小早川横暴!、去死吧、空白、希望当归宅委员、在姓名栏里填上小早川千寻、空白——都是没填名字也没填内容,就算写了东西也是些胡闹般的回答。这么看来基本上就没有填自己想担当的职位的人。“不是吧……一个人都没有啊?”直幸问道。“不,只有一个人填了。”“这家伙啊……”有一个男生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了图书委员。是个基本不和人说话,存在感稀薄的同学。直幸虽然好几次和他搭话,但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怎么会这样……”简直是荒废了的班级嘛。一年B班虽然有些纪律松弛,不过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小沼倒是堂堂正正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粗暴的写着“就你这架势我什么都不想干——!呸呸”之类的。大概半分是恶作剧吧?直幸发现每个人都是用轻率的心态来这么干的,但全班所有人的份集合起来就聚集起完全不同的杀伤力了。比方说,把人卷在席子里然后压上去。最开始大概只会觉得被算计到了那样当作朋友间的恶作剧笑出来吧。但是要是压上去的人变成两人、三人的话,被卷起来的人就笑不出来了。要是五个人压着的话,就会发出青蛙被挤碎时那样的悲鸣。十个人压上去的话,就成了压在上面的人止不住笑那么快乐的恶作剧了吧。这样下去,等注意到的时候日本人口已经减少一名了。这是欺侮吗?不不,只是恶作剧而已。“这种事情在内部的话是看不清楚的吧。既然有这种感觉,就先把想让我知道的话说来听听吧。”“因为换座时闹过一次矛盾……所以出于怨恨才……”“要是不想再招惹他们的话,可一次都不能和他们争执起来呢。”“……”在学校生活中,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直幸深知这一点。无言以对。没有可以说的台词。在心中浮现出想法的瞬间,自己就把这些论点驳倒了。“大家,都不是坏人。”直幸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句话来。“是的,一年B班没有特别突出的问题儿童。但是,为什么一年B班会成为一年级中最难管的班级呢?大概,就是因为集团的魔力吧。”乱填调查表的人中也有篠山吧,那个开朗的妥协性人物的篠山?有着“飞跃女王”之称的椎原也会写出那种形象崩坏般的辛辣的评语吗?那个一向冷静的中目黑也淡定的把白纸交上去了吗?其他那些平时能愉快的聊天的家伙也——“你听说过‘团体迷思’这个词吗?说的是就算是作为一个个体的没问题的、有常识的理性人,形成集团后判断力也会迟钝,走向错误方向的现象。”“这是心理学之类的范畴吗?”“是社会心理学……不过,嘛,对我们这些时髦的青年一代来说,应该有些更容易理解的词语才对。”“词语?”“就是‘空气’啊。”这一解释“啪”的一声落在直幸心头。要去读空气。要会读空气。然后别惹事。这个班级相当危险。所以,需要驾驭。直幸自己想都没怎么想就作出了结论:千寻不读空气,所以千寻是错的。但是从外部的角度看来,事态正好相反。要是问道哪一方是正确的话,连想都不用想。“啊咧?”混乱了。脚下在摇晃。换座位时也摇晃过,但这次可说是从根本上开始崩坏了,简直是身份危机(identity crisis)。摇摇欲坠。价值观也摇摇晃晃的动摇起来。似乎不知不觉间承认了某个相当不得了的“误解”的样子。好像觉得小早川这边要更加的有型。“怎么办呢……”直幸的声音像是对世界吐露出自己的不安。“迸发出来吧。要是迷茫的话,就迸发吧。年轻人也只能这样了。”泰然自若的杉森用像是能直达心灵的语调说着。“……溅出来(splash)?”“能解决心灵的运动不足。”心灵也会运动不足吗?似乎是呢。好吧,就这么办。就这样,总是紧绷着的直幸变得像海绵一样无论什么价值观都能吸收进来了。“学生会长,”“什么事呢?”“我,不辞职了。” “我是副班级代表饭嶋2.0版,请多多指教。”在夕阳照射下的教室里,果然只有写着东西的千寻一个人。“……这是什么?搞笑?搞不懂。”“没什么,做个了断而已。不用在意。”千寻皱起了眉头。但是直幸也不加说明,直接坐到了旁边自己的座位上。“饭嶋君,社团活动怎么样了?”“今天就迟到吧。不是有工作吗?”“啊啊,这个?我一个人的话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做完了。”“我帮你一半,拿来吧。”“一个人做效率更高。”“不然我记不住怎么做事啊。”千寻虽然对这不习惯的展开有些迷惑,但还是把半摞材料交了出来。“那我说明一下。”一边听着记录和分类的规则,一边按照说明用铅笔写下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提出疑问,工作就这样默默进展着。虽然不久后气氛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由于都忙着案头工作,那些不自然的感觉也就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了。千寻向直幸搭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怎么了?有些奇怪的感觉。”“我在想,学生会长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啊,那个人啊……挺有趣吧?”“有趣”——小早川千寻用这样的词评价了别人。直幸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千寻的侧脸。“……难道说,你喜欢他?”“怎么可能。一丁点慌张像都没有。“是吗,那就好。”两个人的铅笔都在沙沙作响。大约过了一分钟,千寻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般,抬起了头。“……诶?”她会把今天的事情怎样写进博客里呢?只有这一点,是直幸不会变的乐趣。






占楼……LK你敢不抽么……









第三章占楼……









第四章占楼……







后记占楼……



备用楼……

占楼都卡了咱五分钟……杯具的校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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