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米拉的目的
泽菲从暗丞之镜处离开了之后,扭过脸来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因为现在回头会把比塔克托还要糟糕的表情暴露出来,而且就算现在想出声也没有自信能组织出正常的话。
或许已经感觉到了,大家都偷偷地快速交换了下暂时先不管泽菲的视线。
「好像可以没有问题地使用的样子」
米拉这样说著把话题转了回来。暗丞之镜可以没问题地照映出死者来。这点已经被确认了。
「那为什么?」
艾梅拉想起了先前的事。「为什么没有回应塔克托的呼唤」说出这样的疑问。
塔克托的父母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从莉莉卡他们大家看见了之后才把握的事实。而塔克托的时候,谁都没看见镜子显示出什么来。
「是不是因为两人同时?」
芙莉卡做了一个假说。暗丞之镜呼唤死者只能一次一个人。所以塔克托呼唤父母才没有反应。
「可能就是这样」
阿斯巴鲁一边说著,一边发出视线来催促米拉。米拉点了点头,让被温柔的抱著塔克托再次站到暗丞之镜面前。
「塔克托啊,这次呼唤父亲或者母亲之中的一人。」
塔克托听到后点了点头,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妈妈的身影。
「妈妈。莉涅妈妈」
塔克托凝聚起所有对母亲的思念呼唤著母亲的名字。
……
尽管如此暗丞之镜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沉默。
「爸爸,……艾谢利……爸爸」
塔克托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怎么叫都不愿意来相见。一定不想与自己再见面了,这样的想法染上了悲伤的色彩在塔克托的胸中蔓延开来。
……
「唔……唔唔唔唔唔……咕嘶」(抽泣声)
镜子中映出塔克托皱巴巴的脸庞的同时,保留著最后一丝希望,信任地凝视著镜子。
我本以为我们终于能够相见了
在祖父家中生活时,那种孤单一人的恐惧。
得知父母死亡的时候感受到的绝望。
这样的他听说了有能和死者相见的镜子存在,为说不定能和父母再见一面这件事注入了新的希望。
但是,那种感情随著时间的流逝,镜子中并没有显示出父母的身影而消失殆尽。
「不出来呢」
阿斯巴鲁这样抱怨之后,以其为契机塔克托开始了大声的哭泣。
由于时机的缘故,阿斯巴鲁以为是自己的错,再次变得手忙脚乱起来。真当不知道怎么办而狼狈著的时候,米拉把塔克托抱在怀中并抚慰著。
在米拉的温暖中,塔克托渐渐的取回了冷静。即便如此还是泪水停不下来,还是说话说不利索的状态。
「话说回来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艾梅拉一边看著镜子一边绕著其四周咕噜咕噜地转圈。虽然抱著可能会找到什么原因的心态调查著,但似乎找不到那样的迹象。
「只能显示一个人的说法也不成立了」
「坏掉了吗?」
芙莉卡一边窥视著镜子,一边接触镜面。从惊慌失措中平静下来的阿斯巴鲁也和芙莉卡一起窥视著镜子,看著一点瑕疵都没有的镜子而感到伤脑筋。
米拉也围绕著到底怎么回事展开了思考。
暗丞之镜,是能与死者见面的任务用道具。如今变成了现实的存在,被系统限制了功能这件事,也通过莉莉卡的事情判明了。
那么为什么塔克托的双亲就是不出现呢?
真的是不想见到塔克托?
但是米拉否定了它。天下没有不想见如此思念著双亲的孩子的父母。
如此的话?
米拉想到了最单纯,但是最让人信服的假设。
「如果,塔克托的父母还活著呢?」
听到这句话的大家都停止了动作,慢慢的转向了米拉和塔克托所在的方位。
原本,来暗丞之镜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塔克托能和死去的父母见上一面。至少绯色钟琴的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米拉所说的从根本上推翻了这件事。但是那个回答,让被思考的漩涡所包围的大家啪嗒一下掉了下去。
「原来如此,确实是因为失踪的五年过去了才开始被认定为死亡的,那就是说还活著也是有可能的。」
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后,艾梅拉一改之前阴沉的懊恼的表情,高兴地向塔克托那跑去。
「五年→行踪不明。这就是公会的规则呢。原来如此,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么?」
「哈!有这样的规则么?也就是说也没有看见尸体啊!」
芙莉卡和阿斯巴鲁,还有泽菲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只是艾梅拉,说了要带想见死去父母的少年和明明是新人却有C等级的少女一起来这里,因为担心而想要他们帮忙。只是这样被拜托了而已。
「塔克托」
米拉将抱在胸口的塔克托松开,那双眼睛认真的直视著塔克托。塔克托则察觉到了那个认真的眼神,鼻子啜泣的同时回以凝视米拉的双眼。
「听好了哦,暗丞之镜是映射死者的镜子。也就是说还活著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上面的。明白吗,塔克托,也就是说你的父母也许还活著啊!」
也许活著。这个词,强烈的轰击著已经放弃了的塔克托的心灵,被黑暗遮蔽的内心深处透入了一缕光线。
「但是,因为爷爷也说他们死了。所以放弃了。」
再一次浮现出来的希望,但是想起养育了自己五年的祖父用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表情说了这件事,又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公会的人只是说行踪不明对吧?」
「是的」
「那么还是有可能性的不是吗?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直接目击到你父母死去的地方。而且传说能映射死者的暗丞之镜显示不出的话,不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吗?」
米拉在话的最后温柔一笑。
「如果活著的话那就一定能遇见」
「莉涅小姐和艾谢利先生啊是么,假使在哪里遇见的话一定会传达给他们塔克托的事。」
「一定还活著哦。镜子没显示出来就是那个证据。幸好来了呢塔克托。」
阿斯巴鲁抑住眼角意外留出的泪水,芙莉卡拿出了记事本,在上面写上〔找到塔克托的莉涅妈妈和艾谢利爸爸〕。
然后,艾梅拉屈身使自己与塔克托的视线高度相平,取出毛巾轻轻的拭去了塔克托脸上残留的泪水。
「是啊少年,只要还活著就还有希望。布满绝望的表情不是孩子该有的。来笑一个,你的爸爸妈妈也会感到高兴的」
伴随著声音泽菲探出头来,抚摸著眼睛微红但情绪已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竭尽全力的浮现出笑容的塔克托的头。
「是的,谢谢……谢谢了」
慢悠悠回答的同时,塔克托露出了至今为止最棒的笑容。对陪著素不相识的孩子任性,带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的我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大家,像是在说这就足够了似的点了点头,一个接一个抚摸著塔克托的头。
稍微悠闲安静的氛围中,米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视线投向泽菲。多少有点被刚刚的事冲淡,好像泽菲已经从过去的创伤中解脱出来了。
像那样痛苦的泽菲的身姿与对他的第一印象相去甚远,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出了当时的景象。
「话说回来,泽菲。你已经没事了吗?」
听到米拉的话,大家都看向泽菲。
突然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的泽菲,轻轻的快速的把食指向上举起。
「我,复活了!」
这样大声宣告著。
那个表情中虽然还残留著一丝阴影,但已经从挫败中回到了平时的感觉。知道这件事的阿斯巴鲁,虽然内心一直很忐忑,不过看到这样的泽菲也暂时的如释重负了。泽菲也因为自己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感情悉数倾诉出来,心情平静了下来。
然后泽菲以那种被拯救的神色,偷偷的送别了浮现在脑海中的妹妹。
米拉接近著那样的泽菲,向泽菲的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米拉酱,干什么!」
就米拉的手抚摸著他的头发这件事泽菲直接将疑问说了出来。
「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不明白情况,不过内心已经晴朗化了。」
听到那句话,泽菲伪装的面具瞬间崩碎,表情变回了自然放心的样子,「谢谢」,用除米拉外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嘟哝著。
泽菲暂时向那样的米拉撒起了娇。外表怎么看都是年轻的少女,但是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种母性的光辉。
「那么既然事情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因为没有魔物出现,在暗丞之间里吃完午饭休息片刻之后,艾梅拉时机恰好的这样说道。
「啊啊,虽然结果出乎意料,不过这样的happyend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塔克托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就要从现在开始不是吗?」
「是!我会努力成为像大家一样的冒险者,找到爸爸妈妈的!」
泽菲则取回了平时的状态,芙莉卡把平静的笑容对向了在笑容中诉说未来展望的塔克托。
「说到意外,你居然还是个萝莉控。想著会是什么样呢,不过还好你摆脱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啊咧?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超乎意料的单词?我注意到了哦!」
「阿斯巴鲁是知道的,而我却不知道!作为副团长居然没注意到成员的烦恼。」
看到米拉安慰泽菲的景象时阿斯巴鲁反应出的的第一印象,就这样把那个相称的单词变成称呼来代替名字。当然泽菲做出了抗议,不过连自己也认为「好吧」有这样的(萝莉控)倾向而半途而废的停止了抗议。
与之相对的,是苦闷于作为副团长却没有应尽的责任的艾梅拉。谁都会有那样不想说的事,即使是团长也无法掌握行会成员的烦恼。
「愉快的一群人啊……」
米拉看著喧闹的人们苦笑著,想著想著稍微觉得有些好笑。
「那么,麻烦各位了。你们把塔克托送回去可以吗?我到第六层有点事」
米拉最初是想把塔克托的事情办完后,改天再来古代神殿。但是现在,在这里成员齐全,能够歼灭魔物也不用担心塔克托的危险。那么,交给他们的话,就可以在今天把活干完。
「话说回来,拿著古代神殿的许可证是契机么。」
艾梅拉想起了,塔克托是请求米拉带他来古代神殿的。原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古代神殿许可证这样嘟哝著。总之,在带塔克托来暗丞之间这件事之前,米拉是有到这里来的理由的。
「怎么了,小妹妹到第六层有事吗?」
「是第六层吗?听说那里的城堡里没有魔物出现,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这里来了应该有几千人了,不过没听说过有谁在第六层找到了什么。」
正如芙莉卡和泽菲说的那样,第六层洞窟是个有些特殊的地方。与所说的到第五层为止的神殿内部景观大大不同,从第六层开始走下沿著墙壁的回廊,会来到广大的地下空间。那个空间中有一个湖,而在湖中央一座巨大的城市伫立在那。
那在游戏时期就没有发生改变。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话,就是另一个不变的事实,这个第六层存在的理由。
什么都没有。唯一有意义的城池里面也只是光秃秃的建材,家具用品什么的也是应无尽无。岂止如此,甚至连房间的门也没有,宝物库所在的地方也一样,当然其中也是什么都没有。
宝物也没有魔物也不出现,当然也不会有活动。
某个自称考古学家的玩家,到各种角落处调查之后的结果也再次证实了第六层什么也没有。
但是米拉,却说有事要到那个地方去。去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办事,泽菲完全摸不著头脑。
「看上去很有趣我也去啦」
那样的表示了同行的意思。同时,大家的视线如针刺般扎在他的身上。
「果然是萝莉控……」
「才不是那样呢,只不过啊」
「我们不会把米拉酱交给你的哟」
「不是那样的啊!」
渗入哀鸣的泽菲的声音,还没传达到大家的内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米拉酱的实力。我只是因为,那样的米拉酱说有事。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有什么才这么说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听泽菲说著这样的藉口大概十分钟不到,半信半疑的同时,确实是对能够成功得到同意从而留下来这件事抱有一些期待。
实际上,绯色钟琴的诸位对米拉本身也确实抱有很大的兴趣,结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很在意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对于这件事米拉酱,我们也想去可以吗?」
对于在房间角落里喝著苹果欧蕾吃著苹果派的米拉,艾梅拉请求能够同行。
「话都这么说了不是吗?那里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所以希望你们回去。嘛,不过没有问题。」
从现在开始是去见九贤者之一,〔巨壁的索鲁哈尔〕。那个人的性格里有些不能说是好的地方,搞不好就会灌输一些足以留下心理阴影的事。不过暂时就这样吧,如果像是要发生问题了就让他们中途待机就好,米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米拉自己,和他们在一起感到快乐,想要稍微和他们在一起多呆一会。索鲁哈尔的兴趣很恶劣,但与认真地骗人的那种恶趣味有著方向性的不同那也是主要原因。那就像是用满载的机关制造的鬼屋与用真正的尸体吊起来制造鬼屋那样的不同。
米拉打开下到第六层的楼梯的门。从这里开始,魔物再也不会出现,得到同意的大家都跟著米拉过来了,米拉站在一行人的最前面。沿著道路前进,道路的一端是中断的广大空间的最上层。那里是翻过来的碗一样的形状,沿著右边的墙壁,在像被挖掉一块的楼梯上持续前进。不过从这里开始风景彻底改变了
「呼,已经是这里了吗……」
泽菲提心吊胆的探头窥视著。第六层的地方有光。在很大的像拱一样的墙上无数突出的结晶闪耀著光辉,照耀著这个广大空间的所有地方。
米拉解除了自己的光球术,艾梅拉他们也把灯笼丢掉了。
「到最后,那家夥到底怎么样了呢」
这样自言自语的嘟哝著,米拉牵著塔克托的手继续在楼梯上前进著。
「哇,好高……」
「这真的是相当的高」
「团长的话可能会晕倒啊」
只是稍微的窥视了一下之后,艾梅拉就靠著墙跟著米拉继续前进。阿斯巴鲁则露出了稍许苦笑,又马上回到原来的表情慢吞吞的下楼梯。芙莉卡则是为了减轻落下速度而使用了无形术,并没有害怕。不过,代替而来的是想起了有恐高症的绯色钟琴的团长的事。
在高的地方依然游刃有馀的泽菲则是努力的戏弄著艾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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