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酒9 1934娑婆篇 Alice in Jails[成田良悟](正式结束)

有关菲洛·普罗辛奇奥——

甘道尔三兄弟的回忆

“你是说菲洛吗?如果要我评价说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的话……我只能说我们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公寓里,是很熟悉的一个好朋友。”

“啊啊,脑筋不是很灵光。”

“不过被贝尔卡大哥评价的人差不多都一样的……啊啊,不过与其说他头脑本倒不如说它笨手笨脚的来得比较合适些吧。”

“啊啊……已经四年了吗?他和那个叫做爱丽丝的女孩子生活在一起已经有四年了。”

“是叫艾妮丝啊,贝尔卡大哥。……啊,那个女孩子呀看上有些呆呆的。但是,他们现在好像去连手都没有牵过哦。虽然不是吸血鬼,但是,他们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人类呢,这也有些让人怀疑啊。”

“如果想要他们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恐怕还要等上个50年吧,哈哈哈。”

“不过……啊啊,他的笨手笨脚只是在算账的方面而已,他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垃圾。”

“无论怎么看,他永远都是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热血青年。”

“他的待人处事真的是很不灵活啊,可以说有些愚钝。不过呢——正因为如此,菲洛才不会背叛别人,会为了某人而哭泣、悲伤,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快乐,并且为了自己的组织利益,他可以非常的冷酷,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啊啊,他非常适合混黑社会。不过并不适合做坏人。这个家伙有着自我矛盾的一点。”

“据说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好好地把握。”

“…………”

“是啊。基斯大哥好像也说过什么来着。”

“怎么了,大哥,你也在啊。啊哈哈”

“…………那个家伙真的是很笨的。”

“喂喂,大哥,这不是我们刚才说的……”

“…………那个家伙苯到会连自己都伤害的地步。我们眼中所见的菲洛,就是菲洛的本体。我们无论说什么,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

“等一下……基斯大哥,你偶尔发表的长篇阔论,把我们刚才说的话都完全推翻了啊。”

“不会是因为我们一直忽略您吧……等一下……我明白了,对不起,大哥,所以,拜托你不要再用那种吓人的眼光看着我好不好?——”

(之后,如身在冰库中的氛围一直持续着。)

有关克里斯托弗——

某个男人单方面的讲述

我对任何人都会说,这个事情太不像话了。而且,还有那件事情。你想问的是那个有关伊修·拉弗雷特制造出来的,半成品的人造人的事情吧?是把?

是这样的话,就请直接说吧。你还要感谢我对吧?因为我将会告诉你一切阿。

那个 一定是修伊的最高杰作,同时也算是他的最大失败作品。那样的超自然的存在,是对大自然的最大尊敬和敬畏。

即便如此,也不是说非要过着赤裸的原始人的生活不可啊。所以呢,或许是生活在远离正常人的生活中吧。这般非常非常地感兴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会疯掉,而且,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自己疯下去。没有任何的思考和信念,那些家伙骄傲得不得了。或许,这就是这些不合理的存在和自然相反的证明吧。

正因为如此,或许才可以客观的比普通人更加诚实的感受感动。不过,他是个很可怕的人所以不要惹他。自然的力量无法预计,如果让他倾尽全力的话,是很恐怖的。虽然我们都憧憬着做普通人,但是结果却使自己开始害怕成为普通人!所以,虽然自己非常渴望获得有情,但是又怀疑能否真的找得到友情,从而感到非常的不安和恐惧!

虽然很厉害,可是也很弱小,脆弱,并且因此珍惜爱!

衣袖是如何制造出了如此可爱得漂亮异常人的呢?

难道是以艾尔马为原形吗?或者是以斩九郎和田九郎兄弟为原形?

唉呀?刚才的话纯属画蛇添足!那么,作为情报的交换,请给我钱?

好了,拿出来吧。好了,如果在磨蹭的话,我就要用匕首刺你了哦。这可是你的不对。

是啊是啊,那个叫克里斯托弗的家伙,和其他的吸血鬼比起来,或许是最接近普通人的存在吧。即便如此,最接近普通人的家伙实际上最恐怖,有着非一般人外表的家伙。哈哈。

哎呀,已经死掉了吗?应该在努力一下。按照克里斯托弗的期待,向他展示一下人类的伟大啊。

哈哈哈!

艾尔马·C·阿巴托斯的愉快回忆

嗯和伊修的初次见面是在我15岁的时候。

当时感觉到他对所有的一切有着一种憎恶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退后一步好好看着。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很严厉,但是逐渐的就会逗我发笑了。

所以,伊修是一个好人。但是大家都躲着他,只有我和炼金术士老师和他说话。……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即便是现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个家伙,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假笑……偶尔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之后那个时候,他才会说出真心话。

“我,要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包括你、我还有老师,一个不留。”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伊修说真话。因为在和我认识之前,他似乎吃了很多的苦,我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他也没有详细的解释。

但,我却说“那样就太糟糕了。”

如果你的这个梦想实现了的话,我就再看不到你的笑脸还有那个HAPPYEND了啊。

我,最想看到的是你的HAPPYEND。……啊,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想看到你的结局啊。

但是和马伊扎的初次见面,是在我们一次小小的冒险之后……

“我,还是想要毁灭掉这个世界啊。”

他总是这么说……这个时候,他的笑容是假笑。这真是太好了。

但是,他从来不把人当成人看待,用人做实验的毛病也还是没有改。我想,这是他生存的方式把。

愚蠢的家伙。

但是,我还是希望他幸福。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他幸福。

虽然苯是笨点,但是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和大家一样幸福。

有关维克多·塔尔波特——

21世纪,尼罗苛刻的回忆

那我就说说看吧。

对于他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除了仇恨。

从过去就是一个很严格的人,过于的严格,是各重视规则胜于自己感情的人。

所以,我就说说好了。

那个家伙并不是一个只会按照规矩行事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用规则来束缚别人的独裁者。

但是,大家为了尽可能地得到平等的幸福,都需要法律的保护。

维克多是一个头脑聪明的笨蛋。他知道世界上没有让所有人幸福的方法。为了调整大家不同的想法,价值观和感情,就需要法律。

一定程度的不自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样还行。这还是他一般的想法。

但是,但是他对于这样的规则并不满意,为了插上一手,他接受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工作。而且它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顽固者。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独裁者。

我就随便说说好了。那个男人是个最笨的男人。在那些炼金术士当中,就他最像一个凡人。和斩九郎一个水平。

其他的炼金术士中,无论艾尔马也好,伊修也好,拉布罗也好, 马伊扎也好,总归都有一些人性的弱点。而那个维克多虽然也很笨,但是他是最不值得同情的一个人。

他是怎样的一个伪善者啊。

现在,为了制约这些炼金术士们,对美国做了一些相同的事情。

真是多余的假好心。无论是对那个国家,还是对那个国家的人民而言。

真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家伙!

扫图:浪客行

录入:shinichikodo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未经许可,严禁转载——

序Ⅱ 副社长凯旋

「副社长!已经到了!赶快下来了!快点,快点!」

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

横穿大陆的铁路。在列车的东终点,是代表着美国象征的城市人口。就在那里回荡着和冷冰冰的铁皮车厢不相符的可爱的声音。

「好啦,那我就先走了啊!睡过头再往西边去的话,就要被我们社长笑话了啊,那个尼古拉斯也会苦笑不已的。还有那个亨利,一定会用鼻子哼哼地笑话我,还有那个成天阴沉着脸的爱列安估计又要陷入狂躁的暴走状态了,那个蕾琪尔也又要开始逃票了。」

这列列车,内部设计高雅,行驶动力强劲,而且现在还是人流高峰期。就在这样的车厢里面,那个可爱声音的主人——一个少女用着如同小鸟般的声音说着话,从车厢里面蹦了出来。

虽然车站并不是那么地拥挤,但是人潮还是来来往往,汹涌不绝,每一个人都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行走着。

而这个从列车上跳下来的少女,仿佛在寻找着自己的目的地一样,在人群里面来来回回地转着。

看她的样子还不满15岁,周身散发着和自己的年龄相符的气息。

但是,在她的脖子上却有着一个明显不和谐的东西——一个新闻记者用的大号照相机就挂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而这种不协调的搭配,反而更加突出了少女身形的娇小。

这个照相机不可能是玩具——机身黑白的对比,莱卡镜头,这个相机使得少女周围的气氛显得凝重。

少女在这样的气氛中悠然自得,啦啦啦地用鼻子哼着莫名其妙的歌曲,等待着同行伙伴下车。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就在少女翻了好几次眼珠子之后出现了。

「唔……不要那么着急啊。凯萝尔。」

从车窗里面探出头说话的是一个有着锐利眼神的正值盛年的男人。

乍一看去男人非常的年轻,但是头发中夹杂着白发,让人无法正确的判断出此人的年龄。男人的眼神闪烁着鹰一样锐利的光芒。在他的左脸上挂着一只眼镜。

这样的一个镜片,与其说是一只眼镜,倒不如说是一面镜子——而且是一面凸透镜。它将车厢内部的所有环境都歪曲地映射在了凸型镜片上。

男人的穿戴整齐得体,无论是身上的名牌服装还是放在椅子旁边的看上去非常高级的雨伞,让这个男人怎么看上去都是一个富足的财阀领导。正因为如此,所以他那如同恶人般锐利的眼神就显得如此地格格不入,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让人难以忘怀。

「啊。总算下来了啊!真慢啊你,副社长!」

刚才邪个提着相机的少女,看着下车的这个危险男人,满脸的微笑,毫不害怕。

「快些——我非常想快点把这次的长途旅行写成新闻啊!」

「哎呀哎呀……如果说人这一生的心脏跳动的次数是一定的话,刚才让人心跳加快的时刻可真算得上是减寿啊。」

「这种认识我看还是算了吧。对于新闻记者来说,速度就是生命啊!如果我们不快点回报社写报道什么的话就来不及了啊!」

看着恨不得早一刻飞回去的少女,男人开口说着。

「唔……速度并不等于生命啊。凯萝尔。这样的话,最多也就只有2648点啊。」

「……什么多少点啊?」

毫不在意来自凯萝尔眯着眼睛的眼神,被称为「副社长」的男人,接着淡淡地说道。

「虽然我想说对于新闻记者来说,情报的快速准确是很重要……啊,但是实际上不单单如此啊。单纯的夸大其实也算是一种报道。哎呀,甚至有时候夸大其事的报道反倒卖得很好。所以总要的是感觉,运气和体力。身体和心脏是我们的资本,正在跳动着的心脏和恩考中的大脑,这一切表明着我们记者的生命和普通人并没有差别……虽然我们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但是到底在这一点上无法得出这样的结论,所以在这一点上不能做出2649点的分数啊。」

「只差一点!?……啊,这样就够了。那这一点不用理它了,那我们就赶快回公司养精蓄锐好了——」

想要早早地结束谈话的凯萝尔——视线突然落在了副社长的身后,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张大了嘴巴。

「哎?那个……哎?」

「怎么了啊,你,凯萝尔。身为一名淑女,可不能像你这样用食指去指对方的啊。」

副社长一边责备着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凯萝尔,一边用手重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睛。

看着自己这副样子的副社长,凯萝尔满脑子的疑问,开口问道。

「那——个。副社长。这一次的采访取材,只有我和副社长两个人吗?」

「嗯……可以说这次行动中,我和你是共同行动的伙伴。但是,与其特意地询问这种事情,我更感兴趣的是凯萝尔你的视线,也就是说在我的背后。我知道有些什么东西,你就把你想要说的说出来好了。」

「……那个……」

凯萝尔在一瞬间思考着——

然后,虽然面对着副社长,但是却是对着他身后的那个莫名的存在,开口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此时,站在副社长身后的那个「她」,噗哧一声轻笑着,用非常清澈的声音回答着问题。

「你好。」

「唔……?」

「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呢?或者还是应该说『我们又见面了啊』。」

副社长听到身后的声音,只是扭过头去,看到在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普通女性旅行者的气息,脸上浮现着明朗的微笑,仿佛是事先准备好了的似的,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讲了出来。

「您是DD报社的副社长吧。或者……应该称呼您是情报员比较好吧?古斯塔夫·圣热尔曼先生。……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名字是否是您的真名。」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态度过分地恭敬,询问着面前的男人。

凯萝尔对此感到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藏在了副社长的影子里面,而副社长本人——古斯塔夫则根本不为所动,仿佛是回击似的也用非常夸张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每一个都是真实可信的,所以清您想怎么称呼,就随您的便吧。只不过,您究竟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下和我们接触的呢,根据您的立场不同。我们也会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的啊。」

副社长说着话,懒懒地伸了一下懒腰,用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终于转过身来正式地面对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陌生的女人温柔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仍旧用淡淡的语气确认着对方的身份。

于是,古斯塔夫两个人马上给与了对方想要的回答。

「我听说你们……DD报社的情报员们,无论怎么样的情报都能搞到手,对吧?」

「唔……确实如此啊。我们是情报站。我们将情报作为货币,来购买金钱。对于我们来说,情报本身拥有着成为社会基准的绝对价值。情报的价格变化,与股市的行情相比更加的激烈。根据交易对象的不同,价格也是有高有低,上下波动。我们所从事的就是这样一种只能以此为生的艰难的行当。无论是世间丑闻。还是名人秘辛,街头议论,小巷传说,社会风传,千古奇闻,只要顾客有要求,就算是不着影的风闻还是虚闻,都可以拿来当作商品来卖。……那么,就把您当成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拜托给我们的最为重要的客人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副社长的冗长的语言就像是宣传广告一般,非常殷切热情地向着对方推销着自己的公司和业务。但是,在他的眼中,却根本找不到一丝对于顾客的谄媚和讨好。副社长的表情就像是将对手看透一般的了然平静。

紧接着——那个陌生的女人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已经被副社长看穿一样。

柔和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改变。

淡淡的轻轻的动作。

动作的幅度,非常地小,几乎看不出来。

她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闪耀着黑光的小铁块,伸出手来对着副社长的胸口——仅此而已。

「我还是重新说一下,我是要和你们说初次见面的好呢。还是说好久不见了好呢。」

「哎……哈!?」

凯萝尔注意到在那个陌生女人手里面拿着的是一把手枪的时候,表情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而副社长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凶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混乱,静静地朝着对面的女人说道。

「原来如此。如果把情报当成货币的话,那么遭遇强盗被洗劫一空也是理所应当可以想象得到的……既然你不是我们的客人,那也就没有必要对你这么客气了,啊。」

「唉,副社长!不是这样的……」

战战兢兢地颤抖着紧紧握着手中的相机的凯萝尔开口说道。副社长微微向前迈了一步,遮挡住了身后的凯萝尔,淡淡地说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么,强盗小姐,特意冒着被警察抓住的危险,来这里想要从我们这里抢走什么样的情报呢?……不过,在此之前,至少也该让我们知道你的名字吧?」

即便此时面对着强盗的手枪,副社长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殷勤热情。只不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手的女人,手里握着枪,笑眯眯地。对于副社长和隐藏在女人自己衣服下的小手枪,远远呆在一边的站台工作人员一点都没有发觉。

「我的名字叫做希尔顿。是『双子』中的一个啊。」

非常干脆的自报家门。

「唔。我知道了。不过……和报上自己组织的名字相比,还是说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真帮大忙了啊。」

副社长的回答也非常得干净利落。

凯萝尔对于跟前发生了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是一味地握紧自己手中的相机。

在一瞬间的静寂之后,那个自称是希尔顿的女人静静地摇了摇头——笑容只不过有些僵硬,但是口中说出的话确实非常的危险。

「……是吗。看来您……也害怕这个地方啊。」

「哈?」

「情报站,情报站,情报站!只要以此为名义,就算知道任何事情都不为过!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一副俨然是世界支配者摸样!你们这些人……说老实话。你们都知道些什么啊?对于我们的事情……我的事情!」

陌生的女人,虽然还没有完全的失控,但是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认为就算她现在扣动扳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而副社长,作为情报员。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话。

「唔……说到我们都知道些什么啊,这样说起来答案还真的有模棱两可啊,就算是我自己也对此感到难以回答。……如果你要是问我『你到底想要了解多少』的话,或许我还能够回答出来。」

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思考着对方的问题,副社长仍旧自言自语地说着。

「对于我们知道的事情,请原谅我的才疏学浅,我只能想到一个词可以表达啊。对于我已经了解了多少的这个问题,我只能用一句话来表示了。那就是『我能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仅此而已。」

「别给我开玩笑了!」

听到副社长的话,这个叫做希尔顿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刷地一下子消失了,脸色凝重地开口接着说着。

「你们,在纽约这个城市里面天天转悠着。你们算是无所不在啊。竟然和我们一样,无所不在!」

「不好意思,我要更正一下啊,强盗小姐。我们并不是像你所说的,你在美国的什么地方我们就尾随在那个地方——因为,在你不在的地方我们也有人在啊。」

听到副社长如同谜语般的回答,希尔顿紧紧地咬了一下牙齿,让自己的感情冷静了下来之后,又再一次地向对方提问道。

「是的,所以我们才想要知道的啊。」

但是,似乎并不能真正的完全冷静下来,随着声音话题的深入,希尔顿的声音慢慢地狂躁了起来。

「修伊大人他……修伊大人他想了解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左眼……到底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芝加哥和恶魔岛的情况看来——你们『情报站』和那些家伙是一伙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啊。」

希尔顿说完这些话后,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静静地重新稳定住已经偏离方向的手枪。

到目前为止的焦躁纯粹是由于本人的愤怒,绝对不是因为拿枪指着人而产生的紧张。

这个女人锋利的眼神表明本人有着不止一次的杀人经历,不单单是副社长,连凯萝尔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她的威胁。

真是让人头疼啊,即便是告诉这个女人她想要的情报,也不可能平安地回去的吧。紧紧抱着照相机的少女心中这样地想着——而副社长则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半是惊讶地摇着头。

「你相信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屈服于威胁的情报员,所说的话一定是谎言。为了保命而开口的情报员,为了让自己活命,必定会毫不在乎地说一些混淆视听的对自己有利的谎言,不是吗?」

「…………」

虽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女人沉思的表情,但是希尔顿并没有因此放下自己的手枪。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没有丝毫的松懈。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副社长还是丝毫不让步地接着说着。

「DD报社从来不会屈服于威胁,歪曲的事实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是『强盗』的话,……我就索性放弃抵抗告诉你好了。所有的事情。」

「哼,副社长,反正你终归还是耍说的,你就不能放下姿态说啊!?」

凯萝尔满眼的不知所谓,泫然若泣,可是副社长古斯塔夫·圣热尔曼对于自己助手的表现视而不见,盯着对方的眼睛的深处,闪闪发光。

「在这里的话,终究会被车站站员给发现的。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啊。」

「……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啊。反正你们也没有想耍逃跑的打算……如果原本打算设圈套的话,之后会怎样……对于了解我的秘密的你们来说,你们也早就知晓了吧?」

「非常地了解了。那么,我还是边走边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做好准备好了。」

「准备?」

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副社长接下来的话更加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同对手无差别地将所有的情报都给抢过去,甚至连最好不要知道的情报,所有的所有都统统知晓的心理准备。」

说出的这些话,仿佛是把这个叫做希尔顿的女人的全部都看透了的感觉。

甚至连在此之前,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全部地,毫无保留地——

「你最好给我记着。知道了结果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强盗顾客,我们不会提供售后服务之类的买卖的啊。这就是我们这样一个情报站的职业。」

副社长就这样慢慢地,沉重地,安静地说着这些话。

「那么……为了帮助你来整理头绪,那我就边走边来确认你们的事情好了吧。你们,被称之为『吸血鬼』的『手下』,在芝加哥这个城市中做了些什么,不能做什么——那么,我就开始说了啊。」

「将那些真正的事实……毫不隐瞒地……」

第一章 时空错乱的序言

序V 异端者编队

这是一个——奇妙的集团。

1934年 某月某日。

伊利诺伊州 芝加哥

「这是……苍白的恸哭。雨声这样回答着。」

「苍白的恸哭……那是……呼唤风雨的灵魂的色彩。」

深深地扣着高顶礼帽的男人,站在一片宽广的水面前一个人嘟囔着。

「从密歇根湖吹来的风……好几次唤醒了沉睡的芝加哥。是谁啊?是哪一个人啊。」

这个男人奇妙的自言自语,被吹散在从湖面过来的风中。

真如男人所说,芝加哥被称为复兴的城市。

纽约和洛杉矶。最为连接东西两大城市的纽带,芝加哥作为产业,人口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城市发展起来。作为真正的发展始于数十年前,之后铁道和运河设施慢慢地完成之后,作为美洲大陆的重要交通要道,人口也开始逐渐的增加。

而且,利用周边的土地的产业和畜牧业的发达,也使得芝加哥作为美国粮仓颐利地继续发展着。

但是,1871年——芝加哥被一场大火洗劫。

虽然其中的原因难以断定,但是这个没有任何征兆就开始的大火,毫不留情地将整个街道吞没了。

之后,这场被称为芝加哥大火,成为全美国防火意识高涨的契机的火灾,持续了好几天——而就在这几天中,就有250人丧失了性命。还有十几万人的房屋被烧毁,无家可归。

但是,也有人说之后的城市的复兴,正是芝加哥这个城市的象征。

「没有办法,如果这样的话……只能用那些不能燃烧的东西来建造自己的家了吧。」

这样的想法,是源于那些木头和麦秸的燃烧的残渣——这也孕育了用石头和钢铁来建造房屋的开始。

石头和钢铁,以惊人气势,不断地向着天空伸展着自己的枝丫,不久,就建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摩天大楼。

美国芝加哥家庭保险公司大楼。

这座在1931年被拆除的,作为当时世界上第一座「摩天大楼」的建筑,以它为代表。从此之后,在芝加哥这座城市中,摩天大楼群纷纷拔地而起。

而且,现在——芝加哥这个城市,吸取了当年火灾的教训,大街小巷中遍布消防局——而且每座大楼的消防设施也是非常地完备。

而在国内首屈一指的芝加哥论坛报报社就在这里。而以报社总部的论坛报铁塔为首,在整个城市中可以和纽约相比肩的,甚至超出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

真不愧是大城市啊,真不愧是美国发展史上的一个闪亮的象征。

而就在这样广阔的城市和自然的象征的湖泊的中间地带。

一个戴着高脚礼帽的男人,站在湖边,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寒风,伸开了双臂,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仿佛是在表演音乐剧一样仰面朝天。口中说出来的台词比音乐剧和诗剧显得更加得刻意和做作。

「随风而来的——

是干燥的水藻

是带着温湿气息的砂石

是强烈的光芒

是撕裂肌肤的冷冽的寒风

吾辈将所有的希望和绝望都托付于此

温差将会产生力量」

大声地念完这样的台词,男人用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温差,这个词怎么让人觉得有些低俗啊……哼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单词吗?」

帽子的帽沿挡住了光,根本就看不到男人的眼睛的样子。但是,因为在他的下巴的周围看不到什么皱纹,所以男人的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能否告诉我一个超水准的答案啊,我的同伴啊。」

对于这个背过身子的说着话的男人——

周围的空气回答他的只有绝对的沉默和寂静。

「……对于我的问题为何要保持沉默……我身后的这片静寂难道要和黑暗一道将我吞食。废物!废物!哦哦。哦哦,伟大的王啊,你给我听着。死寂为了抹杀自我,高声呼喊,他们要来吞食我的身体啊——嘎哇。」

这是从他的头部侧面飞来一阵冲击。

这个男人所说的什么静寂之类的东西,巧妙地利用了回转的飞踢腿,那种气势将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完全地表现了出来。

「你说什么低俗……不单单是单词本身吧。『诗人』……你本身的存在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低俗的东西,真的让我非常地惊讶啊。」

如此具有格斗家气势的一击,刷地一声,竟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不高兴的表情,满眼蔑视地看着旁边那个蹲在地上双手揉着鬓角的男人。

这个女人笑着的时候,没有她严肃的时候好看,眼神非常的沉着冷静。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脸庞还算是周正,但是因为那过于沉静的眼神使得在她和其他普通人中间竖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壁。

而且,从这个女人嘴里冒出来的话虽然不能说的上粗鲁,但是也绝对没有女生的温柔——刚才那个被女人称之为「诗人」的男人曾经作出这样的评价:「如果在杀人恶魔的保养的火绳钩枪里面居住了一个女神的话,那么那个人恐怕就是你吧。」

但是,如果光看外表打扮的话,真的是非常地女性化,即便说她是哪个社交界的名媛,或者说是某个贵族的女儿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但是,就是从那样的优美的衣服包裹下的身体里面,进发出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冰冷的话语。

「你给我听好了啊,『诗人』。修伊大人告诉我们说在事情发生之前一定不要太过于醒目。难道你忘记了吗?」

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冰冷眼神的金发女人,「诗人」静静地点了点头。

「不用你提醒我。虽然你或许认为你那一记违背重力和男人尊严的临空一脚会让我失忆,但是我的记忆力还是非常地强啊。修伊大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变成了我记忆中的候鸟,完全迁徙到了我的记亿的灵魂深处啊。」

听着男人完全不知所谓的言语,女人只是一副不爽的表情接着问道。

「这就是我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你那些奇谈怪论的时候作何感想吗?」

「哦哦!哦哦!神啊!神啊!在我的眼前出现的这两个恶魔,啃噬着大地告诉着我。『你,流着血泪来跳舞』。也就是说在你刹那间的愤怒前面,所有的答案都没有任何的意义。真是让人悲伤啊,让人悲伤啊。」

「愤怒我是有的啊。但是,非常的可惜。我的答案是『死亡』。如果让我对你说的话,那就是『让地狱的业火烧死你吧』之类的,怎么样?」

「像你这样直白的台词真的是对言灵的一种侮辱!当然如果你说的话言不由衷的话倒是另当别论的。」

「而明明是『无神论者』的你却天天叫着什么『神啊神的』,岂止是另当别论,简直是超出人们的常识以外!」

男人听到这种侮辱自己的言论,马上就站了起来进行反驳。

「我觉得刚好相反。那个扇动着残破翅膀的没有头颅的玩偶是这么说的。……正因为不信仰神明,所以神明才会降落在我的体内,以我的灵魂为食,所以刚开始就会呼唤她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对于你还要说些什么已经百分之一百三地不能理解。」

「唔唔……难道你打算用哲学的方式和我讨论吗……这可是超出百分之百的绝对的不确定的矛盾啊。那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是怎样的世界的来访者啊?」

「有一成是你的头脑,一成是你的存在意义,剩下的那一成是为了凑成百分之一百三整数的你那个莫名其妙的胡扯。」

听到女人淡淡地放出的侮辱的语言,「诗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

诗人咬牙切齿般地在嘴角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微笑——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瞬间,男人比刚才更要厉害地抬头望着天空,打开自己的双臂,仿佛要骨折一般的挺起自己的胸膛,喊出了自己不愉快的思绪。

「神啊……神啊……神啊!请赐予这些人罪吧。让我来成为他们罪恶的惩罚者。如果可以的话,我要用路旁燃烧着火焰的石头打碎他们的躯壳,用那些流出来的罪恶的残渣来治愈他们的干渴!」

「你发疯了啊。」

女人毫不在乎地话语,却对「诗人」的表现一语中的。

而在女人的身后,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哎呀哎呀。看来,你又开始华丽的叫喊了啊。」

「你不是一直都在看着的嘛。西可尔那一记回旋踢什么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也不是非常非常地惹入注目嘛。嗯,嗯。」

听到高低不同的两个声音,那个被叫做西可尔的女人,扭头看过去,对着站在自己身后两个人影说道。

「来得可真迟。雷尔,弗兰克。」

「没有办法啊。我们太醒目了啊。我如果用围巾和帽子把自己的脸遮住的话还好。可是弗兰克就算这么做也不行啊。」

「对,对不起。」

被女人那种不爽的表情盯着的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微笑着耸着肩膀,另外一个则是怯怯的表情全身都缩成了一团。

但是——那个缩成一团的家伙——被称为弗兰克的人影,就算这样还是比旁边那个叫做雷尔要胖上好几倍。

雷尔是一个小个子的少年,而弗兰克看上去似乎比雷尔要小,像一个孩子一样.但是在体形上却是完全不同的等级。

个头轻而易举地就超过了2米,但是却分不出头身,头颅非常的大,可以说就像是一个充气的婴儿。

而且,也不知道他的身上是脂肪还是什么,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显得本人非常的臃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长着手脚的啤酒桶。

而雷尔,从外表上看去。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街头少年。

他的体形和脸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有着球形关节的玩偶,但是从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不过——如果抛开体形不谈的话,雷尔的身上也有着不输给弗兰克的明显特征。

雷尔的皮肤上有着无数的夸张的缝合伤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看上去就上是一副错综复杂的地图或者路线图什么的。

恐怕在他的衣服的下面也是相同的情形吧。在他的脸上有着一道横着的一字伤疤,而在他的鬓角处开始则有一道竖着的伤疤。

此时,在雷尔的嘴角仿佛是被伤疤牵扯似的漏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看上去就上是对自己白皙皮肤和鲜红伤疤的鲜明对比的自嘲。

仿佛是某个小孩子嫉妒自己手中玩具,而在他的全身用小刀刻满伤痕——站在那里的雷尔就是给人这样的一种感觉。

这样的一个球形关节的少年,对着那个啤酒桶样的巨大孩子笑着说道。

「来到这个城市真的是不容易啊,对吧?因为弗兰克在的原因所以一露什么就都完了啊。他的这种体格根本就挤不进普通列车的车门,所以就只能坐货车车厢。而之后,我们不知道究竟又走了多少公里啊。」

「对,对不起。」

「道歉之类的就不用了吧,弗兰克!不对的是修伊那个家伙啊!那个家伙把我们叫到这个大城市里面来本身就不对嘛!而且,还说什么『不要太招摇』?那个变态,肯定是以捉弄我们为乐!」

虽然脸上浮现着笑意,但是和其他当谈起修伊都会加上一个「先生」的同伙相比,雷尔的说话就显得非常的直接和恶毒。

弗兰克战战兢兢地看着这样的雷尔,眼神不断地游弋。而「诗人」则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双手打开,向着自己也不相信的神明毫不吝啬地说着感谢。

「哦哦。神啊,快些降临罪罚吧!我们『妖怪』的内部组织『吸血鬼』中的一个少年成员,竟然对着我们的创世神,代表着绝对的法度和命运,秩序和友爱象征的修伊大人,抛出了莉莉斯的苹果(注1)!真的很粗鲁啊粗鲁啊愚蠢啊神圣啊!也就是说作为连带责任,要把自己的灵魂雕刻在墓碑上,那个西可尔的名字。呼哈哈哈。」

这个时候,冲着叫嚣着将手伸向自己怀里的「诗人」的喉咙,一道悄无声息的刀影刷地一下飞了过来。

无视在一旁捂着自己的喉咙和帽子,差点窒息的同伴,收回自己的脚,转过头来的西可尔仍旧是一副不爽的表情开口说道。

「太好了,你的罪过,就让『诗人』来承受吧。」

这样说着,西可尔看着眼前的少年非常疲倦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也不赞成你身后这个笨蛋的态度,但是,你真的对于修伊大人没有丝毫的忠诚啊。」

「那又怎么样呢?要报告吗?我,可能就会被消灭掉的吧!啊哈哈哈哈哈!」

「修伊大人才没有那个闲功夫呢。而且,对于你的反叛,修伊大人早就发觉了啊。」

「啊啊,是这样子的啊。……对了,这一点也让我非常的不爽啊!啊哈哈哈哈哈!」

虽然在笑着,但是在雷尔的眼睛深处闪过了一丝阴影。虽然感觉上雷尔是发自内心的憎恶修伊,但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毫不掩饰地,接着说道。

「那么,今天还有其他人要来吗?难道说会是好久没有的『吸血鬼』大集合?」

「还有丽莎和琪啊。阿黛儿还是和狄姆形影相随,做保镖。而克利斯托弗还是行踪不定。」

「哎?克利斯,还找不到他吗?」

看着满脸吃惊的少年,西可尔静静地开口说道。

「就算是双子的情报网也已经有一年找不到他了。或许我们还是最好向着最差的方向想想好了。」

「……是这样子啊……」

听到西可尔这样淡淡地描述,雷尔的表情只不过是变得有些阴暗。但是嘴角还是一成不变地浮现出笑意。所以会不由自主地让人想象成为真的是他的疤痕拉扯的关系。

就在这样的微妙的氛围中,一个看不清楚状况的不合时宜的噪音响了起来。

「黄昏中蕴含着曙光。黑夜中一切都已经停止,我们为了熬过这个时刻每天都生活着。真的是让人惊讶啊。不过但是,但是啊!我对此毫不疲倦。只不过是对于那种蛮不讲理的攻击感到筋疲力尽。到底等到何时才能够和我等待的人见面啊。为了建筑运河,之后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来建造堤坝。」

「住嘴『诗人』!!我不是已经提醒你好多次了吗,你那种无意义的语言只不过是对于诗歌的亵渎。」

看到终于复活的「诗人」的言论,西可尔又是非常厌恶地说着一些恶毒的话。

而站在一旁的雷尔则完全没有受到「诗人」的影响,仍旧笑咪眯地看着西可尔问道。

「啊哈哈。刚才这个家伙想要说什么啊?」

「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啊。」

「哇啊。只有这一句话发自真心,但是所含的意义却是更加的不明白了,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一个天才了。不过从全局来看的话,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变态而已。」

听着雷尔嘎嘎嘎嘎的笑声。「诗人」只是静静地摇摇头。

然后以非常沉着冷静的态度向着浑身是伤疤的少年走去,悄悄地将手伸向了少年的肩膀。

「哎?怎么了?『诗人』先生?」

「雷尔啊……你给我听好了。语言是伟大的。无论是文字还是手语,比起用什么方式传达,正确地表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虽然对方对于突然使用正常人的语言来说话感到非常的惊讶,但是由于诗人的眼睛完全被帽沿给遮挡住了,所以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完全看不到。

「语言可以完全表达世界的万物。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只不过,千句话可以正确的表达人们能够见到的景色,万句话则又颠覆了那个光景——亿句话则又把整个世界重新粉饰。」

「…………」

「语言就是力量。如果可以相信语言的全部力量,我用语言就可以表达我的欲望!只不过我认为,单单凭借语言的力量不足以操纵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于是——作为交换,如果拥有着物理力量的你击垮那个西可尔的话,作为感谢我会告诉你怎样让你的世界快乐的魔法咒语啊啊。」

「你不要当真,会吃亏的啊。」

对于被西可尔抓住脖子都快要捏断脖子的「诗人」不管不顾,雷尔只是有些遗憾地说着。

「啊——啊——『诗人』偶尔认真的话语,还真的很想再听多一点啊。」

「如果真的被击垮的话,就不得了了。」

看着西可尔不爽的表情,少年只是露出了一阵苦笑,慢慢地转动着脑袋环顾着四周。

「快了吧,丽莎的联络也该来了吧。」

这个奇怪的集团,有一些男人在远远地监视着。

「……哎呀……啊?」

在远离岸边的树林的里面,隐藏在树木的背后监视着「诗人」们的男人有三个。

「啊啊,没错的啊。我们手里的通缉令里面就是这样写着的啊。」

「啊,那个是不会错的。」

拿着双简望远镜的男人,透过镜片看着打着哈欠的巨汉,苦笑不已,同时对其他的人也非常的注意。

「哎呀。那个少年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可是浑身上下就像地图一样满是伤疤。啊,有这个人在。其他的那两个人是不是通缉令上的人就看不清楚了……」

「啊啊,就算搞错了也只能算他们倒霉。……那些家伙。」

「就是就是。只能算他们倒霉。我们又没有什么错。」

「就是啊。」

这些男人笑呵呵地说着一些危险的事情。

这些男人穿着长风衣,戴着礼帽。虽然只能说是非常普通的打扮,但是从这些衣服底下散发出来的气息,非常明显地透露出他们绝非常人——当然,按照世人的说法来看的话,就是「黑帮之星」。

特别是那个举着双筒塑远镜的男人,很明显地在他的脸颊上有着一个被刃子划过的活生生的疤痕。

「那么,怎么办啊。只有我们吗?」

突然笑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掉,男人中的一个人让人惊讶地变成了一幅冷冰冰的表情。

他就用一种处理烂鱼的态度来轻而易举地割断其他人喉咙的眼神,打量着远处那些巨汉们。

「哎呀……算了吧。只不过是一些小人物的集团而以啊。而据说在那个修伊什么家伙的私人部队中,他们这一群也算是特别发疯的家伙。」

到现在也只有那个拿着双筒望远镜的男人还保持着自己的微笑.事到如今还用着毫不紧张的声音下达着指令。

「总之先把人叫过来好了。至少先把那些家伙给收拾掉……」

「——怎么回事啊?」

突然。

这个声音太突然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个妖艳的女声,使得脸上有伤疤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双筒望远镜,猛地向后面扭过头去。

但是,在那里连一个女人的鬼影子都没有。

同时,原本应该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同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

咕咚一声,男人的心脏跳了一下,全身都包裹在紧张的气氛中。

自己看不到刚才同伴看到的东西,感受到一种危机不由得紧张。

瞬时间冒出的冷汗打湿了整个后背,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男人强行地把自己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在自己的视线的下方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倒在地面上的两个身体。那是在数秒前还和自己聊天的同伴们。

「哎,哎呀……」

男人慢慢地低下视线去。在视线完全看下去之前,男人已经确认自己的同伴已经没有意识了。

脸朝下趴着的伙伴们的后脑上面,都插着奇怪的圆柱状的突起。

这些闪烁着仿佛是天使光芒的银色突起,插在同伴的脑袋上面,并没有喷出鲜血,鲜血只不过是慢慢地流满了同伴的头颅。

无法消化眼前这个情形的男人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此时,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是些什么人啊。」

男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刚开始,看到了好几把闪烁的匕首。

之后。透过匕首的缝隙,看到了一个将头发梳到后面的男人的身影。

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和他的装束在一起,一眼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东洋男人。

东洋男人仿佛同情似的叹着气,用非常怜悯的眼神看着匕首接近着对面的男人。

「看来运气不好的,应该是你们啊。」

「这就是,全部。」

「让你们久等了。」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女人的声音,但是西可尔和「诗人」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异回答道。

「啊啊,等太久了啊。丽莎。拜你所赐,我听了好久的这个傻瓜的,只能被称之为『惨文诗』的破烂散文诗。」

「噢噢……难道说来自于黑暗的声音给我们带来了毒苹果的蜂蜜吗。但是,时间已经满了,已经满溢流向那绝望之海。已经满溢了啊!熟过头的苹果,毒素也已经腐败,不久,我们的脑浆也会腐坏吧。让人悲伤悲伤啊。宛如满月般的愤怒没有一丝的欠缺。」

「……你直接说『来得好晚啊』不就好了嘛。」

虽然叫做丽莎的女人的声音如此突兀地出现,但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影。

而在他们的身边,那个东洋人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对着「诗人」谨慎地开口问道。

「你这个家伙……这种罗哩叭嗉的说话方式还没有改啊。好像被克利斯托弗毒害太深,以至于语言和大脑都搞坏掉了吧?」

「克利斯托弗!噢噢,这么说来也只有这个人了啊。能够和我的语言引起心灵共鸣的伟大的诚实的人物!虽然他有这将诗歌念成歌谣的坏习惯.但是我的语言确实可以得到他的共鸣啊。」

「……哎呀。我不说了。所以,你也给我闭嘴好了。」

「琪。最好不要和这个傻瓜说话的好。越和他说话他的语言就越恶心。」

听着西可尔的话,那个被称为琪的东洋人——本?琪明非常疲惫的叹了口气。

「呼……这样的事情现在还好。与这个比起来。倒是这个东西啊。」

琪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收好的纸。

「什么东西啊,这是?」

「我,好像上面写着一些我们的事情啊。」

饶有兴趣地盯着纸条看的是雷尔和高高大大的弗兰克。

引入他们眼中的纸条上面,写着的是都是关于他们的一些身体相貌特征,甚至连弗兰克也有简单的人像。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啊?」

「在那边的林子里面有一些家伙在监视你们,这是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张通缉令上面的一部分沾染着新鲜的鲜血。而从抓住却没有带到这里来的事实上。也隐隐暗示着这个通缉令主人的下场。

和琪淡淡的语气不同,西可尔听到这些话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

「你应该是问清楚了是什么人才收拾掉他们的吧?」

「只是威胁了一下自己,就用我的匕首自杀了。让人很意外是一群有准备的家伙们。」

「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啊。如果这个事情在当时一直等到他们的同伙来就好了啊……」

艳丽的女人的声音又在周围响起,补充着琪说的事情。

这个奇怪的集团在听到自己被人监视这样令人非常郁闷的事情的时候,只不过是彼此看看对方而已。

其中,只有一个人心里面感觉到胆怯,那就是弗兰克。

「怎.怎么办才好啊。我们,不会是被别人给监视了吧。」

「啊,这样子的话反而不是很有趣吗?」

与弗兰克形成对比的是,那个满身都是如同地图般伤疤的少年则非常高兴得歪着脑袋说着。

「反正修伊那个家伙。一定不会让我们马上行动的对吧?」

「这算得上是最佳答案了啊。」

笑呵呵地,丽莎的声音又在周围静静地响了起来。

「原本呢……就还没有决定到底是在纽约还是在这里采取行动的。这要取决于那些搜查局的家伙们在哪里会更容易上当。至少现在的那些搜查局的家伙好像已经被我们给吸引到了纽约那边去了——不过问题在于,那个贝里安议员和那些从小就被『内布拉』抚养长大的家伙们。」

「哎——?等一下啊。换句话说如果搞不好的话我们可能就会没有工作可做了吧?」

「就是这样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的面孔和狄姆不一样,并不被那些搜查局的家伙认识,所以这边成为活动的大本营的可能性也是非常的大啊……」

「也是?」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张通缉令才是一个问题啊。」

之后瞬间,丽莎的腔调变得无比的认真,这也唤起了在场的所有的人的警惕。

「如果单单是雷尔和弗兰克的话,会被一些预料之外的人追查倒还是可以理解——可是不单单是西可尔,『诗人』和琪,在上面甚至还有狄姆他们的『妖怪』组织之类。」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被贝里安搞得颜面全失……难道其他人的面子也都?」

「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困难啊。最差的情况,我们这里成为一个诱饵。而身在纽约的狄姆们则为了这些努力着。」

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因为看不到丽莎的面孔所以究竟是怎样的表情无从知晓。但是只是从她的声音来判断,可以预想出是怎样一种严重的状况。

西可尔对于这个事实,莫名其妙地感觉出更加的不爽,而「诗人」也非常罕有的沉默着。

但是.唯独雷尔还是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纸筒。

「无论怎样都好啊。不管对手是什么样的家伙,反正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诱饵的工作就好了啊。」

然后就将这个食指粗的纸筒用那张通缉令胡乱地包裹着——虽然看上去那么地漫不经心,但是最后还是很有气势地将它们扔到了湖泊里面。

这个被少年蹂躏的纸块,仿佛在和寒风对抗着,在空中飞舞,温柔地掉落在湖面。

「之后呢,就把那些聚集来的家伙们统统弹走就好了吧。仅此而已啊?」

刹那间——在微微发暗的湖面,被一股耀眼的光芒所覆盖。

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鸣。

闪光和轰鸣在水面上激起一阵动荡,而在接下来的瞬间,就只剩下来一焰火和火药的臭味弥散在周围。

或许是可以成为非常重要的线索「通缉令」,被少年的小型炸药搞得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要责备这件事情的意思。虽然有几个人看上去非常地吃惊,但是反正也没有必要让那些警察在搜查的时候取到他们的指纹,所以他们也理解。

琪哎呀呀地摇着头,反而向雷尔送上了自己赞叹的词句。

「火药的威力和以前真的大不相同啊。不愧是你啊。」

但是,对此的反应,雷尔只是闪烁着有些落寞的眼神,笑出声来了。

「啊哈哈哈,非常遗憾啊,制造这个炸药的并不是我。」

「哦?」

「这是我和好菜坞的电影特技师一起在采矿场闲逛的肘候发现的,被我买下来的。不过,那个拿炸药来卖的是一个比我稍微年长的流氓……算了,不管是谁做的都无所谓了啊。」

「…………」

看着琪的沉默,少年又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接着说道。

「反正我也没有打算留名千古来着啊。」

对于这句话,琪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沉默,而少年则是一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转身向着城市走去。

「那么,当真的决定要在这里行动的时候,就让『双子』来通知我好了。之前,我就干些我想做的事情好了。」

「啊,等,等一下。雷尔。你一个人行动的话太危险了啊。」

弗兰克说着话,慌慌张张地尾随着雷尔走了。

之后,在雷尔的身后,又响起了丽莎艳丽的声音。

「对啦,在那边的林子里面还躺着三具尸体呢,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们给处理掉呢。」

「……哈哈!竟然让小孩手去处理尸体,这样的大人最差劲了。也怪不得我会被你们养出这样的古怪性格昵!」

「哎呀,那种古怪也是美德啊!也用不着你来道谢了,那边的尸体就拜托给你了?」

「……你也很让我讨厌,丽莎……」

仿佛是叹气般的笑声,已经走远了的雷尔挥了挥他的一只手,算是答应了丽莎的请求。

目送着这两个人的远去,琪仿佛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小声说道。

「雷尔这个家伙,和克利斯托弗还真的很像啊。」

「哎,雷尔这个孩子对修伊大人毫不掩饰地憎恶着,唯独和克利斯这个家伙亲近啊。」

「说起那个笨蛋,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啊……」

琪想起了同伴的那张面孔,不由得吐了一下舌头。

他的这幅表情,仿佛是在说虽然那个家伙现在不在这里,但是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同伴绝对不可能死去的。

而此时的莉莎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个同伴的事情似的,她那艳丽的声音又再次回荡在在场的大伙的耳边。

「总之,这次我是先来确定一下我们大家是不是都已经到齐了……至于具体的工作之后我会通过双子来通知你们的,所以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多多留心一些刚才通缉令的那些家伙们好好地生活就好了。」

听着丽莎严肃的声音,剩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唯独「诗人」仰望着天空,用着自己的身体所有的力量独自叫喊着。

「好吧。这样的话,从今宵开始,从这个瞬间开始我就要等待。沉溺其中直到修伊大人的命令的到来。修伊大人一声令下,我们誓将这座城市全部染成我们的颜色。啊啊,多么地神圣。多么地悲哀,那些毫不知情的可怜的人们!你们就在自己所不了解的无形的监狱中,在自己不知不觉中。世界将为之改变啊!」

「这个男人真的是杀气越重,说话就越疯狂啊。」

「如果要沾染上你的气息的话,那正常和神经将要彻底地颠倒了。」

「我不会再说什么一会了。你给我永远地闭上你的嘴巴,『诗人』先生?」

琪他们则是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之后就仿佛「诗人」他们不存在似的,各自走向了目的地。或者毫无目标地各自散开了。

还有一个人,在静寂中遗留下来的。就只有「诗人」而已——

当他确认了丽莎的气息已经消失之后,他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一旦沾染上我们这些表面正常实质异常如修伊大人的气息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最终的结果,或许是成为永无岛(注2],或者称为死人彷徨游荡的阴曹地府,不对,或许没有人知道最终会成为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监狱中的那些人们的使命就会……」

想象着在此之后,在这个城市里面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诗人」将自己的帽子拉的更低了。

那个动作简直就像是对这个城市的将来表示哀悼一般。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这个国家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就在「诗人」自言自语的时候——

「……?」

带着巨型少年弗兰克,雷尔来到了树林中,不可思议地小声嘟囔着。

「什么尸体啊……根本就没有啊。」

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面回荡,但是没有一个人对于他的同题给出回答。

从湖面吹来的寒风在树林中穿过,空气中连一丝的血腥味都没有——

只有那温湿的空气,在他们的四周激荡着。

呼呼地,呼呼地。

序VI 黑手党

芝加哥郊外某个废弃工场

「啊啊……伤心……伤心啊。」

随着美国小汽车工业的发展,芝加哥成为了其中的一个生产中心。

在各地,小汽车工场层出不穷,因此对于劳动者的需求也高涨,一时间在工厂里面工作的工人急剧地增加。虽然因为工人中间有白人和黑人,彼此间的种族冲突不断发生,每个工厂的运营都不可能那么地一帆风顺,但是发展起来的工业还是把摩天大楼的周围宣染成了一片钢铁的颜色。

作为那个时代的残渣——飘满了机油和铁锈味道的废气工厂里面,一个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声嘟囔着。

看上去年纪也就在20岁上下。此时这个青年正坐在一个好像是某个大型机械的零部件的物体上,一个劲地充满悲伤地叹着气。

从他身上那件蓝色的工作服来判断的话,应该是在工场里面工作的员工。

但是,这个青年身上的这件工作服比一般的要鲜艳许多,如果走在大街上的话,估计非常的显眼。

而且,最让人觉得不可恩议并不是他的穿着,而是在他的手里面摆弄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把用来拧紧螺丝帽的扳子。

如果单单听到这个东西的名字的话,肯定会认为这个青年拿着这个东西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啊——但是,有一点让人觉得不正常。

而且这一点异常,非常的明显。

在这个绝对不能说是大块头的年轻人的手里面拿着的那把银色的棒子,无论怎么看都要比小孩子的手臂耍长,与其说它是劳动工具,倒不如说更像是中世纪欧洲战士手里经常拿着的被称之为「棒槌」的棍棒。

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是——

原本应该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扳子表面,竟然沾有红色的血迹,以至于工具的表面显得暗淡无光。

虽然乍一看去,这个青年显得非常的温柔和善。但是让人想不到的却是他有着一身结实的肌肉,闪着光芒的金发垂在他的额前,在下面是一双惺忪的半开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只是看到他那有光泽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或许可以说他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但是,在他的眼睛沉淀的光芒,让人一看到。就会泛起阵阵不安。

「这个工场……我之前在这里做工。」

哐啷。

用左手将扳子翻了个个,之后交到了右手,青年静静地接着说着。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即便是那个时候也让人伤心。啊啊……糟糕,糟糕透顶。每次想到这个事情,我都禁不住想要哭出来。眼泪都已经快要涌出眼眶了。糟糕,糟糕,万一真的哭出来的话那可怎么办啊?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回忆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对于我有什么好处?糟糕死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啊真是……太恐怖了。明明是我自己的回忆,但是却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这算怎么一回事啊?糟糕,对于自己竟然没有自信,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悲伤的事情啊。」

哐啷,哐啷。

仿佛是在做新式体操一样,男人双手灵活地将扳手扔来扔去。

也许是错觉吧,总觉得男人手中的扳手变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原本站在男人周围的几个人影也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站在男人正对面的一个男人,摇着头说道。

「格拉罕……你说话跑题了。」

「……啊啊,不好意思啊……对了,让人伤心的事情啊。我特别喜欢拆卸那实验性质的组装车和不合格的车子啊……总之,对于通过拆卸来保护自己的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我来说。总是一天一天地拆着小汽车。能够将那些零部件毫发无损地拆卸下来是相当需要技巧的啊。不过呢。在这个业绩不景气的工厂,不久就开始从事那个非常伤心的副业了。」

「哈啊。」

「他们开始钻禁酒令的空子,秘密制造黑酒了。他们可是非常聪明地利用了工厂的机器啊。……或许他们认为不会被发现吧?可是我看不下去。真的很让人伤心。能够看着拉德兄弟杀人的我,竟然对于制造黑酒看不下去。啊啊,我早就想耍毁掉这让我不舒服的工厂的腐败的气氛,因此就被那些工厂的人给解雇了。」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扳手的转换速度越来越快了,而这个叫做格拉罕的家伙的眼眸中的悲伤也越来越浓重。

「不过……我对于悲伤的事情感受不到满足。『腐败的气氛』和人们的恶意善意……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看不见的玩意啊……我啊,我想要一种破坏的真实感觉。」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啊啊啊,啊啊,伤心……之后,我竟然成为了一个比黑手党还不如的街头混混,净做一些拆卸人体关节啊汽车啊还有金库的事情,这比我当时毁掉黑酒场还要恶劣得多啊!但是……你相信吗!我啊,我竟然通过这样的『破坏活动』,使得我自身,啊,当然至于行为的善恶我们先不管,至少我竟然得到了一种满足啊……!」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难道还有比这让人伤心的事情嘛……!我真的,真的想要毁掉的是我自己!必须要毁掉的是我自己啊!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我都觉得无比的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伤心得不得了——超级伤心啊,有谁能来帮帮我啊!」

格拉罕就这样,慢慢地站了起来,手里仍旧摆弄着那个扳手,脚底下则胡乱踢着一些机器的零件。

那绝对不是一些轻巧的零件,但是那些铁块却被他踢得好像是足球一般在空中乱飞。

对于这些随时都可以落到自己头上来的坚硬的凶器,格拉罕只不过是微微地将自己手中摆弄的扳手往上举了举。

咣当,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之后。铁块又再次飞回到了半空中。

而那些在空中飞舞的铁块总会由于重力作用落下来的,可是又再次被弹回到了半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咣当,哐当,叮当,哐啷.咣当,哐当,叮当,哐啷……

伴随着男人的嚎叫,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废弃的工场里面回荡着。

而原本在他周围的那些人,早就远远地退到了安全地带,都躲在了柱子的后面,神情紧张地看着格拉罕一个人的「打击表演」。

不知什么时候,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格拉罕又拿起了一个小型的扳手,灵活地运用着大小两个扳手,将落下来的铁块又打回到了半空中。

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些零件从铁块上掉落下来——但是这并不是被打击硬生生地敲落下来的东西.都是些被格拉罕的打击下来的,完好无损地可以再次回收利用的零件。

嚎叫还在持续着——

「……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叫累了,格拉罕停止了嚎叫——

这个时候,那些原本飞舞在半空中的铁块,也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几乎完全消失了。

而格拉罕在闭上自己嘴巴的同时,将小小的扳手插到了自己的腰带里,用空着的一只手将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小铁块一把给抓住了。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格拉罕摊开手来,发现在他的手掌里面躺着的只不过是一个大拇指粗细的螺丝钉而已。

格拉罕慢慢地环顾着自己周围的零件。确认是否都已经被完好地分解。

「…………」

此时,那种悲伤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他的额头的头发一般金黄色的发狂的笑容。

「……拆得一千二净啊。」

周围的那些人看到格拉罕的个人表演终于结束了,这才都战战兢兢地聚到了他的周围。他们这些人的服装并不一致。穿着工作服的只有格拉罕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街头聚集闹事的小混混的打扮。

其中有一个人,对着已经调息好的格拉罕说道。

「那,那个……你现在气顺了吧?格拉罕?」

不知道他时候听到了同伴的问话,格拉罕整理着自己的工作服。当场转了一圈,抬头看着工场的天花板。

屋顶到处都有着祸洞.从那些缝隙里面可以看到晚上的天空。

漫天的星光滋润着格拉罕快要流泪的眼睛,但是现在的泪光已经没有任何悲伤的意味了。

「拆卸得干干净净。我太厉害了啊……一次都没有让他们掉下来就拆卸完毕了啊!你们看到了吧?看到没有啊?哇啊,我做得这么得干净利索啊,不是吗?……我的动作完美无缺啊!」

格拉罕全力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将手中的那把大大的扳手非常有气势地扔了出去。

旋转着,如同一个银色的圆盘,把手就这样飞向了屋顶的漏洞,一瞬间就在屋子里面消失了。

「人生啊……人生啊,真快乐!」

就在他喊叫的同时,那个消失了的扳手又开始往下掉了。此时的格拉罕仿佛是一个舞者一样转了一个圈,就这样背对着,从身后把掉落下来的旋转的把手抓住了。

明显远非人力能及的表演,使得格拉罕毫不做作地吹起口哨来,而嘴角也高兴了歪向了一边。

「嗯——!我原本以为可以打落星星呢,太可惜了啊!不过,如果星星真的掉下来的话。我们大家也就不要活了啊!唔哦,糟糕。糟糕啊,这个糟糕啦!星星没有掉下来,也不就表示说我们超超超级幸运啊!?怎么办!哎呀怎么办啊!什么?这个不会就是那个吧?天空……也就是说宇宙生下我们的意义啊,不会是这个吧!?」

和刚才的表现相比,声音还是那么得高,只不过感情有了些变化。

看着如同注射了兴奋剂,陷入狂躁状态的格拉罕,周围的同伴们司空见惯地彼此苦笑着。

格拉罕·斯培克塔。出身于芝加哥。原本是汽车工场的操作工。

之前一直作为卢梭集团的手下做着事情,不过,当工场倒闭之后,他就搬到了纽约来生活了。

在纽约一直是一个流氓团伙的头头,不过因为之前绑架了夏妮的缘故,所以从此之后就和以加古吉为首的帮派保持着来往。

格拉罕非常不可思议地和加古吉那个看上去非常柔弱的少年非常地投缘,作为纽约的前辈,加古吉经常为格拉罕他们提供各种方便,而相反,格拉罕也经常帮助加古吉解决麻烦。

因为本身的个性,非常喜欢破坏东西,并从中得到无比的快乐,所以由于对爆破和拆卸的不同理解,所以据说格拉罕和妮斯总是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他的这个古怪性格更让人感到头疼的就是,他的喜怒哀乐过于的极端。刚刚还是一副人生谷底的悲伤情绪,转眼间又仿佛是中了大奖般的兴奋。他的感情数值的起伏经常是从O一直飙升到100,所以非常的极端。

虽然不知道他的这种表现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识的表现,但是这并不是说格拉罕这个人狂暴躁郁,只不过是因为经常处于这种焦躁的状态中,所以他的感情的走向总是瞬息万变。

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物,但是格拉罕虽然非常的暴力,但是由于他特别喜欢帮助朋友。所以喜欢他的朋友数量之多让人惊讶。

此时,一个喜欢他的朋友,拍着手说道。

「哎呀呀,真了不起啊,格拉罕。下一次请你务必不要用手,改用头来接住掉下来的扳手,好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作为贺礼,我们都会出席你的葬礼的啊。」

男人口中的话,和他的鼓掌完全相反,没有丝毫的尊敬,此时的他正用一种彻底放弃的表情看着格拉罕。

「哎?我,你竟然小瞧我?糟糕,被别人小看我还竟然这么兴奋啊。真的吗?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傻!不过我竟然还觉得这样子很有意思啊。糟糕,不过真的超级高兴的啊。」

「说真的,应该是跟着你的我们才对啊……啊,算了,如果真的当真的话,你就停不下来了啊。所以,在此我就告诉你一个惊人的大新闻好了。」

「糟糕,我,你不会认为如果我在兴奋下去的话会爆炸吧!?可恶……我可是不会认输的啊……!你就放马过来吧,我会全盘接受然后原物奉还,如果做不好的话,我就杀了你!啊啊,糟了啊……我会杀死你的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阻止我啊……!在战斗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看着对面叹气摇头的同伴,格拉罕一边有节奏的踏着小碎步,一边回敬着对方。虽然他的架势仿佛马上就要展开攻击——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受此诱惑,非常冷静地淡淡地说着。

「哎呀。普拉其德先生……似乎有急事,让你赶快过去。」

普拉其德。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格拉罕就急刹车似的停住了自己有节奏的小碎步。

「哎……?什么时候?」

「哎呀,好象是30分钟前……刚好是格拉罕你正要开始发表自己感想的时候。」

「……哎?什么?等一下,等一下?奇怪?非常奇怪啊?喂,夏夫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夏夫特」恐怕是这个年轻人的外号,此时,这个年轻人仍旧冷静地淡淡地回答道。

「哎呀……当时的气氛我插不上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啊啊,算了。快乐掩盖了悲伤。就像我刚才做的一样!」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格拉罕。」

「嗯?什么啊?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吧?如果不是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一边向着普拉其德的府邸走过去,格拉罕一边笑咪咪地对着自己的手下说着。

「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毁掉汽车工场的故事,我们都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啊,早就腻了啊。下次能不能拜托你换一个新的话题,也让自己的人生往前走一步啊。」

「……那要换一个高兴的吗?」

「格拉罕的想法就非常的快乐啊,真的的的的的的是有意意意意意意意义。」

「高兴的时候,就笑出来吧。对吧,夏夫特?如果在高兴的时候不笑的话,那么在有什么万一的时侯就要哭了啊?你瞧,就像现在,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格拉罕双手紧紧拿着两个扳手,将夏夫特的头塞进自己的手臂里面。用力地往上提。

虽然看上去肯定杀不死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绝对死不了人,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只是叹着气苦笑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时候,发自内心高兴的恐怕也只有格拉罕一个人而已吧。

芝加哥卢梭府邸

这是一所远离芝加哥市区的,充满愉快氛围的豪宅。

已经是半夜的,不过还是有些神情严肃地男人们进进出出,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在这里居住的是从事什么行当的人,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汽车销售商。这就是现在这座豪宅的主人普拉其德·卢梭的身份。

当然除此之外,还经营着好几家餐厅和旅馆,但是这些都只不过是卢梭外在的身份而已。

说起普拉其德·卢梭这个人,在一段时期里面可以说是芝加哥拥有着中坚力量的黑手党组织的幕后老板。

但是,从数年前开始,被霉神纠缠的事情接连发生,导致他的名声和权力急速下降.现在虽然成员人数还不少,但是背地里面有着传闻说是他的组织已经濒临解散。

而他的财产开始下滑,是始于一个强盗「双人组」。

那个月份的所有的收入,都被两个棒球选手打扮的男女一抢而光,自那个瞬间之后,普拉其德的命运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就在同一天,普拉其德还失去了自己原本安排打进「幽灵」集团内部的间谍,同时自己的部下在大街上不良集团给消灭得一手二净,更糟糕的是,原本作为自己手中打斗中最厉害的棋子的侄子,拉德·卢梭也接近背叛似地脱离了集团。

拉德在做完列车强盗和同伴出门之后,就被警察给逮捕了,现在正被关押在恶魔岛上接受着严密的管教和监视。

作为普拉其德本人来说,被自己的得力干将背叛还在一味地逞强,但是他的逞强也没有持续一年的时间。

他的侄子拉德在黑手党组织的影响力远远地超出了普拉其德的预想。就在普拉其德知道拉德被逮捕的时候,周围的一些组织就开始非常露骨地给自己施加着压力。同时,自己的财产被抢的消息也开始被外泄。

而那些崇拜拉德而加入组织的成员,在得知拉德和普拉其德断绝关系的事情之后,也纷纷露骨地表现出想要叛离组织的意图。

而就在所有的舆论都对普拉其德不利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自己派出的成员,在和中国三合会交易的时候,十几名的组织成员被对方虐杀。

作为事件本身,自己组织的尸体都被对方清理干净,才没有公之于众,但是对方却以此为要挟,将所有的利益都抢占了过去。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普拉其德业曾经怀疑过中国三合会——但是即便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对方所为,但是别说去报一箭之仇,就在自己还没有拉开弓箭的时候,就早已经被对方给割去了脑袋了。这就是自己和对方的组织的明显的差距。

结果,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因此,在普拉其德组织内部也开始流传普拉其德自己能力低下的传言。

这是一个濒临毁灭的男人。

在芝加哥的黑手党组织中,作为可怜的落败者的代表,已经成为了那些流氓混混酒后的谈资。

这就是普拉其德·卢梭。

——虽然应该是这样的——

「……采了啊。」

看到走进屋子里面的格拉罕·普拉其德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声音非常的有力,完全听出来是一个接近60岁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声音,和原本传闻中的满是人生无力感的男人不一样的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面回荡着。

「你来晚了啊。」

「我刚才在解决一点纠纷。」

「嗯……应该不是你来这里之前,碰上了诸如铁路强盗之类的愚蠢的事情吧?」

「哪有啊,那个啊,只不过是我的朋友们对于我之前做的事情有些反感而已。」

格拉罕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冲动,努力地表现出敬意向对方鞠了一躬。

在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格拉罕正在做着一些铁路强盗之类的勾当。

虽然是这么说来着,但是却在同一辆火车的新闻记者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结果只在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猪一样的男人那里抢到一些钱,让自己感觉非常的失败。

结果,为了躲警察销声匿迹了好几天,以至于自己迟到,也使得那些拜托自己帮忙的组织干部们白白地担心了好久。

「啊,在拉德老兄出狱之前,我会尽力代替他做些事情的啊。」

「哦……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身后的那个家伙为什么脸色发紫啊?」

「好像有什么事情值得高兴的样子啊。」

憋笑得快要窒息,脸上的血色都淤积起来的夏夫特,眼神游移不定地唰地一声站直了身体。而格拉罕则是单膝微微弯曲,腰里面的那个扳手就这样露在了外面。

虽然他们两个人如此面对一个黑手党老板,如此的无礼,很有可能被杀掉,但是普拉其德却不是特别的在意。

「那么,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好像是对于普拉其德的事情并不是怎么喜欢,格拉罕没有什么寒暄就直奔主题。

「被叫到芝加哥的这些日子里面,什么都做不了,非常的无聊啊无聊。拜你所赐,我给我的朋友说了不下十次同一件事情,已经被他们讨厌了啊。」

「哼……不要这么急啊。你可是我们的王牌。所谓的王牌往往不就是在最后才出场的吗?」

「不是啊,在世界当中也有从一开始就发动凌厉攻击的王牌,所以应该还是当心些比较好吧?真的啊。」

好像是又想起了一些人和事,格拉罕苦笑着静静地摇着头。

「那么,我们怎么做才好呢?」

「那个啊,非常简单。我想你把我的客人领过来。」

「?」

虽然不太明白普拉其德说的什么意思,不过听上去似乎并不是——让他们当什么司机。

而普拉其德接下来的话。就非常明白地把工作的内容讲了出来。

「对方有可能是来杀我的……而作为我们这一方,却想要活得好好的来接待对方啊。」

「哎呀呀,难道我的第一个工作不会就是充当一个保帅的卒子吧?也就是说,要我毫发无损地把那个要杀死你的客人给带到这里来吧?」

「那个客人的力量,在带到我的面前之前把他给削弱好了。」

「………………」

——啊,已经差不多有五年时间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工作了啊。

「啊,算了。我接受好了。」

「格拉罕!?」

喊出声来的是,脸色终于回归正常的夏夫特。

虽然在普拉其德的面前,意识到自己失口之后,就慌忙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但是看向格拉罕的眼神中非常露骨地传达着「你干吗要接这样糟糕的任务啊!」之类的信息。同时,里面也包含着一些「随你的便」的放弃的意昧在里面。

「另外,还是有其他的候补。只要把里面的一个人给我抓住就可以了啊……在里面听说还有一个小鬼啊。」

「…………」

也不再看着越发莫名其妙的格拉罕,普拉其德对着屋子深处的一扇门喊道。

「喂,你出来解释一下吧。」

于是,屋子里面传来的开门的声音,从里面进来了三个男人。

进来的这三个人都是一副黑手党的打扮——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脸上还有一道非常有特征的伤疤。

「你是格拉罕吗?」

「……你是?」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三人中的头目,格拉罕开口问着,不过在对方回答之前,普拉其德就已经简单地做起了介绍。

「这是库里克。一直都在管理组织里面年轻的成员。」

「……哼。」

对方仿佛对于格拉罕这个「外来者」的事情非常地不高兴,用着非常明显的蔑视的眼神打量着格拉罕。

「哇啊。真的是非常轻蔑的眼神啊。你的心里不会是暗暗地说些『为什么这个外来者一本正经地和我一起站在老板的面前啊。这样一个连黑手党都不是的三流的下三烂。真想要用这个家伙腰里面的那个扳手从他的屁眼里面插进去,把他的脑浆搅乱。用螺丝给固定住啊。这个白惨惨的软体动物样的笨蛋。』之类的吧?如果真是这么想的话,我真的太高兴了啊。这样的话,我们今后就可以好好地打上一架了啊。」

格拉姆故意找茬地挑衅着对方。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而相对地,库里克则皱起了眉头,翻着白眼回敬道。

「……我还没有把你当成『白惨惨的软体』啊,至少在此之前。」

「哈哈!我并不讨厌像你这样耿直的人?不过。你要小心了,拉德老兄很有可能讨厌你这样的人,所以很有可能只是看你一眼就会把你杀死的?啊,哎呀啊呀,我可没有拿这位老兄的名字威胁你的意思,这真的是我发自内心的忠告,所以还是请你小心些好啊!」

「好了,给我闭嘴。」

听到普拉其德的命令,整个屋子又陷入了沉默中。

那是充满着威严和自信的声音。听到这样的声音,根本想象不出来声音的主人会是一个已经站在了人生悬崖边缘的可怜的男人。

格拉罕看着对方,库里克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格拉罕。

格拉罕扫了一眼纸片的内容,心脏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

并不是说里面有自己朋友的名字。

「好,好象很高兴啊……!什么?都是些什么啊,这些家伙?不会是把戏吧?糟糕了,糟糕了啊……哎呀,这都是什么?不会是那个国家的马戏团吧,这家伙?

仿佛是对于这件事情单纯的只是好奇。格拉罕满眼发光地兴奋地看着手中的这个「通缉令」样的东西。

在那张纸上描画的是一个身高2米有着啤酒桶身材的孩子,以及浑身都是伤疤的少年。另外还有双手都有巨大的铁爪的东洋人,成天戴着帽子抬头看着天空的诗人,会使用倒立格斗足技的金发美女。

在这样一副俨然是杂技团宣传画的通缉令前,格拉罕平常半睁着的眼睛兴奋地睁大了起来,双眼像个孩子似的闪着兴奋的光。

看着这个突然很有干劲的弃子男人,库里克讽刺一般地提醒道。

「虽然我想你早就应该明白了——你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们都不会相信你,不过,只不过是尽一下我们的义务,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啊。」

用着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对方,库里克的语气和平时拷问对手时一样有着自己的魄力,但是说出来的话绝对不只是威胁。

但是——

「万一你反而被他们给抓住的话,最好报出卢梭家族的名字来好了。否则到时候,你真的会象一个软体动物一样被他们搞得支离破碎的啊——」

「那么,我就走了啊。」

格拉罕仿佛没有听见库里克说的话一样,握着通缉令,笑眯眯地快步走向了门口。

「喂……我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落脚的地方了。你们等到他们回来再去也不迟啊。」

听到普拉其德挽留的话,格拉罕微微地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不积极一点行动的话,就太没意思了,不是吗?」

目送着兴致非常高昂的格拉罕他们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普拉其德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出了自己心中龌龊的想法。

「哼……只会一味往前冲……这一点和那个笨蛋拉德倒是一模一样。」

「能不能相信他们啊?老板。」

在格拉罕离开之后——库里克还不掩饰自己的焦躁,咬牙切齿地对着普拉其德同道。

此时房间里面另外的两个成员已经早早地离开了房间,现在屋子里面只有普拉其德和库里克两个人。

而普拉其德一副无论怎样都好的表情,屋子里面回荡着他充满古雅韵味的声音。

「谁知道呢。除了杀人倒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优秀的人才……不过总觉得他并不忠心于我,好象对于拉德那个家伙崇拜不已啊。……我还是时刻防备着哪一天他会从后面给我来一下的好啊。原本那些把这些家伙叫来的干部们就和拉德交情不错啊。他们这些家伙对于我和组织根本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啊啊,我原本并不打算对于老板的侄子说三道四,不过他现在已经叛离组织了啊。」

库里克并不知道拉德和普拉其德之前的纠葛,虽然自己也知道普拉其德老早就想要收拾掉拉德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在口头上还是保持着对拉德起码的尊敬。

而且,虽然普拉其德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也不会硬要否定库里克的说法。

「嗯。总之先把那些人给消灭掉再说,从那些变态的家伙嘴里探出来一些具体的特征和命令系统。」

普拉其德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是沉声闷闷地说道。

「上面的人,特别希望得到这个情报啊。」

之后,普拉其德和库里克在房间里面又交谈了很久——突然,出乎意料地,库里克非常严肃地。小声地问了普拉其德一个问题。

「那么话说回来,老板……你没有让那些流氓混混喝下那个酒吧?」

「那些家伙只是一些我们的棋子而已。作为我们马前卒的这些家伙们,无论失去多少我都不会心疼。」

对于酒,这个词,普拉其德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回答着。

之后——对着库里克,普拉其德又说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话。

「怎么样啊?那种死了一次又活过来的感觉?」

库里克一副微妙的表情摇着脑袋,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喉咙。

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在白天被琪的铁爪刺穿的,那个致命的伤口是否已经完好如初了的似的。

「感觉并不是那么地让人舒服啊。虽然只不过是转眼的事情,也只能在那里装死。算了,在我们自我疗伤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树林也算是我们万幸啊。」

就这么说着,库里克又想起了好几刻钟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背后又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转眼间那个家伙的指头就到了我们的喉咙前面,不过好在他都只是攻击我们一下就好了,如果之后他们细细地检查的话,我们估计就完蛋了啊。」

「是啊……,第一次受伤的时候,复原是要花费些时间的。这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当时也没有时间多想……总之我们再也不想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家伙面对面了。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上多少回。」

「啊啊,不要这么讲……不过所谓的痛苦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的——」

普拉其德说着话,拿过来椅子旁边的一把剪刀,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左手。

鲜血马上就喷涌而出,但是这个中年男人却露出一丝的笑容摇着头说道。

「这种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就会消失的感觉,习惯了之后竟然上瘾了。」

刹那间——喷涌的鲜血停止了流动,仿佛是电影中的倒回片断,血迹和伤痕慢慢地演示着时间的倒退。

仿佛是一群有着自主意识的昆虫一般,溢出来的鲜血争先恐后地被吸进了伤口里面。

库里克看到这一幕满足地笑了,对着自己的老板深深地施了一礼,就退出了房间。

「真想让那个愚蠢的拉德眼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啊……」

屋子里面只剩下普拉其德一个人,他回忆着当时拉德的作派,打量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的左手,说着。

他回忆的是,那个被自己的侄子用手枪指着自己的情景。

拉德当时所说的话透露着疯狂。

而且,给人一种压倒性的恐惧。

「我所要杀的人,那些让我感觉除之而后快的,都是一些对自己放松的家伙。

虽然自己现在处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但是说不定在接下来的一秒钟就会被杀死——给我这样感觉到的家伙比如说——」

「对啊,比如说——谁啊?」

「——叔叔你现在,就是这样的家伙啊。」

就在这个瞬间,普拉其德又再一次感受到了当时面对这个还没有自己一半年龄大的侄子给于自己的屈辱和恐惧,脸上浮现出夹杂着愤怒和喜悦的矛盾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啊,拉德。现在的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接下来的一秒钟我会死去这件事情。」

中年男子,满腹都是少年轻狂的憎恨,对着自己血肉至亲的侄子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是……现在,你可杀不了我了。绝对……绝不可能。」

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就这样成为了支撑着这个可怜老人的精神支柱和食量。

「呼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面的沉闷的声音,也是治愈普拉其德内心的伤痛的灵丹妙药。

仿佛通过这种笑声。可以给与自己振奋的力量。

「哎呀呀,拉德马上就要出狱了对吧?我们耍不要派人去接一下呢?」

「你说什么啊,库里克。我们老板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要好好收拾一下拉德不是吗?」

库里克从普拉其德的屋子里面一出来,就和另外两个和自己在森林里面重生的朋友说着。

库里克轻声地笑着,为了让自己安心自顾自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

「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啦。我们早就已经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了啊。今天,你们没有感受到吗?」

「啊啊……也是.虽然话是这么说的来着。」

「我也亲身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可思议。……总觉得自己现在似乎信心爆棚。对不对啊。只要我们有着这样的身体的话,就不会担心什么被杀的事情……」

库里克呵呵地笑着,这种笑容是比白天——比他死之前还要更加悠闲地充满自信的笑容。如果是之前的库里克的话,或许对于格拉罕他们也不会采取这样的轻视的态度啊。

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是如此地让人感到放心,库里克用讽刺和悠闲的声调对着自己的同伴说出了强有力的话语。

「啊啊,无论怎样都好。反正我们现在根本不必担心拉德了。无论是要好好地利用那个家伙。还是早早地把那个家伙给解决掉,现在都只要随着我们老板的心情而定就好了。……这个事情你们也应该很清楚的吧?」

「因为人质,就在我们的手里啊。」

比建筑的外观感觉更要宽敞的卢梭府邸的更深处。

在某个大门的前面,想起了某个年幼的小孩子的声音。

「我带汤过来了。」

「啊,谢谢。」

屋子里面响起了一把纤细温柔,且给人感觉非常温暖的女人的声音。

这个女人所处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空间。

这是一间将书架啊床铺啊书桌套装啊什么胡乱摆放着的,有着豪华装修的房间。

但是有种奇怪的气氛却弥漫在整个房间,围绕在女人的周围。

而造成这个奇怪氛围的元凶,就是这个房间的窗户。

微微开着的窗户上面,镶嵌着格子栅栏,与其说是为了防止那些柔弱的文人跌出窗外,倒不如说是冷冰冰的铁格子,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个充满闭塞感的空间。

格子栅栏的空间只能勉强伸过去一个人的手腕,这种露骨的压迫感,时刻提醒着居住在里面的人自己的立场。

自己是被软禁在这里的事实。

但是,对于现在居住在这里的女人来说,这并不是让她特别在意的一件事情。

无论是不是软禁,对于她的内心都没有什么样的影响。

就算是有一些影响,也是老早之前的事情了啊。

自从因为自己伤害了非常重要的人,而导致那个人远离自己的那个时侯开始——

她是绝对不可以死的。

为了实现彼此的约定。

为了那个自己终于意识到爱着的那个男人的约定。

为了被那个男人——残酷地残酷地杀死自己。

女人在屋子里面一个人喝着送进来的汤,一个人对着屋子里面的虚空发着呆。 就要杀了她。——想到卢梭的那张面孔,女人对于自己还活在世上这件事情,不知道应该是高兴呢还是应该悲伤呢,女人完全被自己的这种迷茫的想法搞得不知所措。

而这个女人的名字就叫作——茹娅·克莱因。

这位拉德·卢梭的未婚妻就在这个房间里面思念着远在恶魔岛上服刑的恋人——只是,只是一味地想着自己要被他杀死的事情。

看上去非常高兴地,非常期待地——

序Ⅶ 超自然的恩惠

1933年冬芝加哥某处

当男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而在自己周围漂浮着的不自然的香气,在一瞬间让这个男人感觉非常地舒服。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过了数分钟之后,随着男人的意识逐渐清醒之后,发觉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医院或者是有着相同设施的地方。

「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啊。」

当男人试图想要挪动一下身体的时候,从自己的后背产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期间听到了一把孩子的声音。

男人静静地扭过头看去,发现在自己的床边站着一个看上去是小学高年级或者刚刚进入初中的少年。

虽然少年看到男人醒过来之后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但是总感觉他的表情像越发地沉重起来。

看到床边的这个少年,男人终于慢慢地回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自己到底怎么了以及身边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忍受着自己后背阵阵剧烈的疼痛,静静地,静静地——

在自己匍匐前进的身后,出现了一条细小的鲜血的河流,那个从死亡的阴影中逃脱出来的身影是——

那是一个双眼比身后的鲜血还要鲜红的怪人。

眼球的眼白部分被染红了,而中央纯白的虹膜中凸现的是那个黑色的眼眸。

透过他那微微张着的无力地笑着的嘴巴,可以看到那些无比尖利的犬牙。

原本正常情况下不会锋利的切牙和磨牙,也一样排满了虎牙,和着他的笑容,让人不由回想起海豚。

而且更有特征的就是他那身充满着古代西洋贵族风格的服饰,与那样奇怪的眼神和嘴角配合在一起,仿佛就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之类的魑魅魍魉一样的人物。

克利斯托弗·夏德雷特。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作为修伊·拉弗雷特的私人部队「吸血鬼」组织中的一员,他在数天前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又尝到了已经有40多年没有经历过的失败。

他是修伊利用了塞拉德发明的技术,自己独自创造出来的「赫蒙克鲁斯」。

和彻底的不死者艾妮丝不同,也和那些会发生老化现象的「不完全的不死者」也不一样——他们这些人只获得了「不老」的能力。

除了不会因为衰老而死亡之外,他们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在相同的条件下生活着。但是,他们也确实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正常之外的超自然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经验得到积累,也变得越发地远离死亡,这些作为修伊私人部队的存在确实是将修伊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只要能够在被别人杀害或者是突如其来的事故中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他们在最终的结果上也就无限地接近于「不死者」。

就这样地,已经成为了超自然的存在的自己,这次的失败竟然如此地干脆利落,仿佛是自己这次是和自然的天命对抗中败北一样。

而他遭受袭击的事实成为了确凿的事实,在他自己的心中沉重地敲击着回荡着。

而自己对手的名字就叫作菲利克斯·沃肯。虽然总感觉是一个假名字,但是对于克利斯托弗·夏德雷特来说,无论是否是真名都一样。

那是一个和超自然的自己相比,更加不像人类的家伙。

当不自然地不像话的惊人存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在克利斯托弗·夏德雷特的内心确实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为了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烦乱的思绪,克利斯托弗特意来到了芝加哥的湖边,欣赏着自己最爱的大自然,来治愈自己的疲惫——

当自己感觉到来自背后的攻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是对自己怀有怨恨的瘾君子,用小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后背。

如果可以马上反击,然后离开当场固然很好,但是——克利斯托弗自己又不是真正的不死者,所以流出来的鲜血也不可能自己会自动地倒流回到身体里面。

一边感受着意想不到的攻击之后,自己身体的热量快速消退的感觉,克利斯托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凡人以及不死者的不同。

慢慢地,自己的眼眸中的红色光芒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

「什么地方不一样啊……就算是我也是普普通通地活着——遇到死亡的时候也不想死啊……有没有人告诉我啊……什么——什么地方不一样啊。」

就在克利斯托弗思考着自己的不足之处,对于渐渐逼近的死亡感到彷徨无助的时候——

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克利斯托弗·夏德雷特看着身边这个人影,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对着人影同道。

「唉——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啊?」

身旁的这个小小的人影,对于这个过分唐突地,来自于一个毛骨悚然的身受重伤的家伙的提同,沉默了好几秒钟——

之后,静静地张开嘴巴,细细的声音回答着。

「你是说朋友吗?……和我吗?」

眼前的这个少年迷惑地问着眼前的男人,对于这个奇怪的受伤的男人没有一丝的恐惧,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此时少年的表情,给人一种好像是在微笑的错觉。

「我的名字叫做里卡尔德,里卡尔德.卢梭。多多关照。」

躺在病床上,将所有的一切都回忆起来的克利斯托弗,闭上了眼睛,好好地思索着。

对于身边这个满脸担心的少年,自己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虽然闭上眼睛思考的时间非常的短暂,但是和着自己后背针扎一样的剧烈疼痛,各种各样的疑问和迷惑在克利斯托弗的心头闪过。就在这些时侯,或许是因为疲倦和药物的副作用,睡意又再次袭向克利斯托弗,诱惑着自己再次陷人睡眠之中。

但是,结果克利斯托弗还是睁开了眼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只不过是简单的回答。

「啊啊……我叫作克利斯托弗……克利斯托弗·夏德雷特……多多关照啊。」

听到红眼睛的怪人的回答,这个叫做里卡尔德的少年无声地点了点头,放心地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克利斯托弗用自己海豚般的牙齿回了一个恐怖的微笑之后,自己的意识又再次跌落进了沉睡的黑渊。

数日后。

已经完全恢复自己的意识,后背的伤痛也慢慢地开始治愈的克利斯托弗。开始重新整理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自己获救了。

自己怎么想得到在那个时候还会有人伸出手来帮助自己啊。为什么自己在最后一刻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会说出那样的话啊?

如果明明白白地喊出「救救我」,或许获救的可能性更大些吧。

但是,结果自己就是这样被别人救起来,现在才能呆在这里。

听医院的医生说,这里和卢梭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救自己的那个少年正是家族老板普拉其德·卢梭的孙子。

当听到当时里卡尔德拜托自己组织里面的成员,将濒临死亡的克利斯托弗运到医院的时侯,克利斯托弗只是向医生询问了一件事情。

「那个,那么周围的……」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吸毒的瘾君子的尸体的话,已经被我们组织里面的人处理掉了啊。」

医生仿佛是早就知道克利斯托弗要问些什么事情似的,抢先一步就已经说出了对方想要听到的答案。

「而且,你不用说什么受到了卢梭家族的莫大帮助,感到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原本吸毒的瘾君子在这一带很常见的啊……所以少爷拜托我转告你就把这件事情忘记好了。」

——啊啊,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好像是一个潜入卢梭家族的搜查官。

朦朦胧胧地想起了那个模糊记忆中的男人,克利斯托弗思考了一会,向着医生同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叫做里卡尔德的孩子,为什么会救我啊?」

「谁知道啊。他平时可是从来不会借助组织里面的力量的,应该是非常想要救你吧。……他好像说过什么『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要救他』。」

这样一个莽撞的医生,说完这些之后,就耸了耸肩膀,离开了病房。

——我吗?为什么?

虽然自己的疑问重重,但是现在无论怎么想都没有什么结果,所以克利斯托弗决定还是专心休息好了。

因为自己认为,无论是在哪个城市,自己都不会呆很长的时间。

——啊,双子应该会很快地找到自己和自己联络的吧。这样的话,到时候报答那个孩子的帮助就好了啊。

——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别扭,但是被别人轻易接受当成朋友,还是让自己很高兴。

当医生离开了病房之后,当事人里卡尔德出现在了病房中。

「啊啊,你看上去非常得有精神啊。克利斯。」

此时少年的表情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放心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冷漠的表情。

——啊,比西可尔还要更胜一筹啊。

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同伴的面孔,克利斯托弗就这样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少年。

也并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恐怕这就是他平常的表情吧。

克利斯托弗对此并不是很介意,对着少年开口说道。

里卡尔德已经把这个年长的朋友称呼为「克利斯」,但是克利斯托弗平常对他人也是如此,所以也不是特别的介意。或许,连一丝的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啊,那个,谢啦。」

「为了什么?」

里卡尔德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询问着。如果是普通人,对于这样的回答会感至疑惑不解,但是克利斯托弗却马上理解了少年话里面的意思,微笑着回答道。

「为了你救了我和你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这两件事情吧。」

对于这样的回答,到底感想如何,少年没有作出回答。

不过好像这个答案并不是那么地讨人喜欢啊。

克利斯托弗决定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叫做里卡尔德的少年——而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在这两个沉默的男人的中间树起了一道沉寂的墙壁。

最后,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克利斯托弗,他决定向面前的少年询问一些自己感到不安的事情。

「喂。」

「嗯……干吗?」

「你为什么会救我啊?这样奇怪的……脱离人类定义的如同怪物的怪人。而且在第一次见面就突然说要做朋友之类的。作为朋友我要忠告你一句,你最好还是不要相信那些一见面就要做朋友的家伙的好。他们会毁掉你的一生啊。」

仿佛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克利斯托弗淡淡地说着一些将自己逼进绝境的话。

少年静静地听完克利斯托弗的疑问和忠告,在所有的一切都听完之后,对于这个疑问,少年作出了自己简短的回答。

「所以啊。」

这个回答真的非常地简短。

「?」

「所以,才会去救你。正因为是你……所以我觉得,你将会毁灭掉我憎恶这个的世界。」

语气是如此的淡然。

只是,如此的淡然。

如果是含着眼泪来说这些话,那么听话者就可以觉察到里面的感情。如果,只是低头的话,听者也会很随便地推测出少年的背景,感觉说出这种话必定有原因——但是少年所说出来的这些话里面,没有任何的感情。仿佛就像是在读一本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台词一样。

但是——虽然话语中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但是克利斯托弗却不可恩议地没有把他当成是一句谎话。

「我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你而已。所以才会说和你做朋友……你不会轻视我吧。」

「没有,这个情况我也很能够理解,所以我并不讨厌。共生关系·寄生关系。两方面都是自然界中最棒的天命。就像是海参和它体内的小鱼未必不会产生友情。」

克利斯托弗苦笑着。很吃惊的摇着头。

「可是啊。听说你和马戏团的小丑是好朋友,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永无岛呢?……哎呀,怎么说才好呢。因为听说对于小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之前,从『诗人』那里听说『在小丑的鼻子里面塞满了潘多拉的空盒子』什么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里卡尔德无视开始自言自语说话的克利斯托弗,接着说着一些干巴巴的事情。

「我又不是因为你长得奇怪才去救你的啊。」

里卡尔德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是否有人——

然后,仍旧是淡淡的语气接着说道。

「之前……你杀死了我们组织里面的好多成员,对吧?我都看到了啊。」

「…………」

在自己的一个疑问消除了之后。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疑问。

「……你所谓的看到了……」

「克利斯你,和一个奇怪的东洋人……我,一直远远地看着的啊。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情景太恐怖了,所以一直都躲在一边。」

「那么,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你的爷爷啊?」

「当然没有告诉啊。如果告诉了的话,克利斯你就不可能活着呆在这里的啊。。」

爽快地说出这个事实的里卡尔德的语气中,没有丝毫以恩人自居的腔调。

但是,说话的内容却俨然有着施恩的味道。

「至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等我们的关系更加好一些之后,我再告诉你。」

面对着冷冷表情的里卡尔德。克利斯托弗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脖子。

红色的限眸闪烁着光芒,排满锋利牙齿的嘴角歪向一边,克利斯托弗轻声地说着。

「对于已经可以站立起来的我,叫嚣着『消灭证据』,你就没有想过我会把你杀掉然后逃跑吗?」

但是,虽然少年的脸色有些痛苦,但是眼神还是非常的冷静,从自己的喉咙里面挤出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错啊。如果被朋友杀死的话,也不错啊。」

听到对方的回答。克利斯托弗马上就从少年的喉咙上面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且非常赞赏似地吹了一声口哨。

「……有意思啊,有意思啊。『诗人』和西可尔是一些与众不同的怪人啊。你或许会和雷尔和弗兰克投缘,所以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谢啦。虽然我对于他们并不怎么认识……」

「什么啊,朋友还是越多越好。下次,我给你介绍我在纽约的朋友。那是一个叫做菲洛的家伙,虽然看上去挺难接近的,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家伙。比起琪和丽莎他们。我和他的关系更好啊。」

「过分啊。竟然要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这个说什么朋友是来利用的人吗?

里卡尔德此时的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下来,克利斯托弗则是满脸的笑容接着说道。

「朋友就是来利用的啊!有时候是免费的,有时候却是有代价的啊。和他们说话自己就会安心,这是多么利害稻关的关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受伤了你还这么精神啊。」

「可是非常地痛的啊。」

和微微露出一些笑容的少年聊着一些无聊的事情,克利斯托弗开始觉得和这个少年做朋友看来并不算是一个坏事情。并非是被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只是单纯地觉得「有意思」。

——啊,在通过「双子」和修伊大人取得联系之后,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溜出来就好了。

在经过微微的考虑之后,克利斯托弗在出院之后。作为里卡尔德的保镖进入了卢梭家族。刚开始,组织里面的人看到这样的一个怪人都觉得非常地奇怪,但是看到里卡尔德都无所谓,也就都逐渐地接受了这样的一个怪人。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克利斯托弗被大家所接受,大伙都只不过似乎把他当作空气一样视而不见而已。

作为保镖展示自己能力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地多,所以克利斯托弗到底有没有实力,这种可以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所以大家也只能把他当作一个恶作剧样的人物。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来自修伊的联络一次都没有——

从里卡尔德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新的消息,只不过一直和他维持着「忘年交」的关系。

而今天眼看着也要过去了。

平淡地,毫无波澜地。

而在空气中则慢慢地一点点地孕育着不安定因素。

第二章 落空的歇斯底里

1935年 12月某天

芝加哥「内布拉」本部大楼

这是摩天大楼林立的芝加哥市中心。

当然,这些摩天大楼群并不是随随便便就盖起来的,而是有所规划有所设计。虽然乍一听上去,仿佛建造方法非常的粗鲁,但是其实每一个都是建筑家设计的结晶,让每一个看到这些建筑的人都不由得生出阵阵感叹。

站在大街上一眼望过去,在摩天大楼的缝隙中露出一片冬天的灰色天空,而在这片天空和天空下的那钢筋混凝土方块在一起,竟然令人意外地显得那么地和谐。

而就在这些摩天大楼里,内布拉总部就在其中。

那是沿着芝加哥河发展起来的商业区。

在那座美丽的钟塔距离芝加哥的象征箭牌大楼有一些距离的地方,一座涂抹着淡淡白漆的大楼高耸在那里。

这就是跨集团企业「内布拉」的总部大楼。

虽然在纽约的分部大楼也是以白色的外表为特征,但是,这座总部大楼的颜色是更加淡淡的白,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透明,仿佛就像是薄雾中的灯塔一般朦胧。

就在数十年前,由卡尔·马鲁布里吉一手创办的「内布拉」公司,原本是在接近于策划的集团中的,一个制作一些游乐园的游玩道具,策划一些企案之类的分公司而已。

但是,在资产的帮助下,逐渐展露才华的卡尔,通过成功地收购各种企业和进行股票投资,使得「内布拉」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成长成为一个轰动全国的大型跨界集团。

经营内容可以说是多种多样,原本就已经在从事的游乐园的运营和企案策划更加地壮大,食品销售,化工,钢铁,保险,最近甚至开始涉足出版业,而且据说,作为公司的兴趣,也开始小规模地尝试进行武器的开发与研制。

业界纷纷传闻只要有能力,过了十年,「内布拉」就有可能成为业界的老大,但是由于世界经济恐慌的原因,虽然在一段时期内企业的行动显得非常的低调,但是即便是现在也是各个企业家羡慕不已的标志性企业。

简直就像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美国梦。

站在这样的大楼面前,一个手中握着照相机的少女兴奋地大声说道。

「好厉害……好厉害啊,副社长!这个大楼,每一扇窗户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雕像啊!大楼前面的竖立着的铜像,也非常的漂亮啊!」

少女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对于「乃布拉」企业的事情已经进行过了详细的预习和调查,但是还是在见到这座高耸的「艺术品」的瞬间的震撼中,把之前预习过的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地一干二净。

「听说这座大楼的建筑风格,是咨询了很多建筑家的意见之后,有内布拉内部的建筑业者总结出来的。对于他们这种不依赖一个建筑师的看法,一直都是毁誉参半的啊。顺便提一下,这座大楼前面竖立的铜像是德国艺术家卡鲁纳鲁德·休特拉斯布鲁库的亲手雕刻作品。」

回答着手拿照相机少女的问题,有着锐利眼神的带着单边眼睛的男人慢慢地向着大楼里面走了过去。

「啊啊!等我一下啦,副社长!我要再拍一张仰视角度的照片……」

「总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拍过照了。和那个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也没有必要重新拍了。而且,如果随便拍照的话,回头可能会有人投诉你,所以小心点吧。」

「啊,投诉!?」

想象着围在自己周围的那一群拿着文件和电脑的律师的形象,照相机少女——凯萝尔不由得叫喊了起来。

而副社长则毅然决然地,一边向着大楼内部走去,一边对着凯萝尔进行着说教。

「不单单如此。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浪费胶卷。摄影的知识是要在教室里面学的,但是拍摄技术还是最好在现场磨练的好。」

「嗯嗯,对不起……」

「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只不过是我的片面之词而已,而和我有着相反意见的家伙也不在少数啊,身为一名记者,应该尽可能多地倾听不同的意见,然后作出自己的判断。虽然结果会迫于压力,公司的经营方针,自己的信念而导致自己最后写出来的报道都会有所歪曲……但是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总体上来看还是有好处的。」

虽然说的话非常的严格,但是凯萝尔还是非常认真地点头「是是」地回应着,就这样拿着照相机亦步亦趋地跟在副社长的身后。

这两个人,就是纽约那家小小的出版社「DD报社」的两个职员。

虽然只是一家只在纽约市区发行的地方《每天日报》的小公司,但是背地里却是一家优秀的「情报站」,在业界甚至是全国都很有名气。

在这个公司实习的凯萝尔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在上学的年龄,但是实际年龄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而作为副社长——古斯塔夫·圣热尔曼甚至比凯萝尔还要看不出来年龄,但是从外表来看的话。他们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父女。

DD报社的副社长和相信数据的社长不同,他更热衷于积极地在全美国,甚至全世界飞来飞去,是一个相信现场的现实主义男人。可以说如果一年里面有10多天在公司的话,也就谢天谢地了。

而这次,这次是和新来的摄影师实习生一起,开始了全国性的旅行,为的是和散落在各地的DD报社的相关人员和负责消息的线人见个面,互相联络一下。

「到底什么时间那个胶卷才是必须的,我不太明白。」

对于副社长所说的话,在凯萝尔的内心有着深切的感受。

就在十天前,当他们初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在火车上遇见了意外的强盗事件。

结果,多亏了副社长的机智,他们两个人才得以脱险,但是凯萝尔当时已经吓得惊慌失措,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现在想来还真的是让人不好意思。

——这样子的话,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记者呢……之后绝对不能在这么慌慌张张的……了……哎哎哎哎哎哎哎!?

「哎哎哎哎哎!?副社长!副社长!」

「安静,凯萝尔!」

对着满眼犹疑不定的凯萝尔,副社长严肃地提醒着她。

「可,可是……刚才,在人口和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嗯。是安佛列德·贝里安上议院议员啊。」

虽然凯萝尔回过头去好几次想要确认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议员,但是被那些将议员包围在中间的保镖们阻止,所以没有能够成功。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去见美国总统。只是见到一两个上议院议员就慌张成这个样子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看着自己这位总是保持着冷静表情的上司的侧面,凯萝尔不由地重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上司,内心怀着无比的敬重之情。

——好了不起啊,副社长总是这么地冷静。

怀抱着成为一个纯粹的新闻记者的梦想,凯萝尔重新冷静了下来,开始谈论一些其他的话题。

「不过,连这样的大公司都是副社长的朋友,副社长你真的好了不起。」

「公司的大小没有什么关系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都是我们DD报社重要的客人,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对他们保持着尊敬,但是,因为我们和客人的地位是平等的,所以要一定要保持矜持,不能卑躬屈膝,明白了吗。」

「是的!」

凯萝尔想象着副社长的朋友的样子,非常期待地,和副社长一起迈进了电梯里面。

上升的电梯在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径直来到了他们所耍去的楼层。

经过了会议室和接待室的楼层同样没有停下来——

只是,只是,径直地——向着大楼的顶层升去。

30分钟后一楼大门人口

「真受不了……如果说是知名度的话。贝里安议员的身份更高一些吧。这种事情应该还只有325点啊。」

「……那要多少点数才及格啊……?」

副社长没有回答凯萝尔的这个同题,只是哎呀呀地叹息着摇着脑袋。让有些发呆的凯萝尔坐在大厅里面的长凳上。

眼睛变成一个黑点,坐下来的凯萝尔,仿佛一条金鱼一样呼呼地张着嘴巴

「冷静一下吧。在那么平易近人的人物面前,为什么还是会紧张呢。」

「那是因为……因为,因为,因为……社长出来的缘故……缘故吧……」

「才不是什么社长。马鲁布里吉才是社长啊。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几次了吗,在其他人面前也不要称呼我副社长,称呼我圣热尔曼就好了,可是还是一直喊着什么副社长副社长的……那如果对方也是公司的副社长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虽然古斯塔夫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凯萝尔却几乎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在大楼顶楼的顶层。那里只铺设着草坪和一些长椅,是一个简陋的屋顶花园,在那里凯萝尔遇见了「内布拉」的会长本人,一个在国内,甚至是在全世界都为数不多的一名「成功人士」。

凯萝尔事后只记得跟在副社长后面和这位平易近人的会长打招呼的场景,在自己报出家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都已经记不得了。甚至连公司会长卡尔的长相也变得模糊不清,逐渐地消失不见了。

凯萝尔看着在卡尔会长面前一点都不紧张的副社长,顶着一张发青的脸摇着头。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啊……

看着对自己抱有崇拜和恐怖之情的凯萝尔,副社长只不过是说了一句「我去买些喝的东西」,就消失在了某个地方。

——啊啊,这种经常突如其来的不安……

凯萝尔,这个新进的新闻记者发现自己此时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相机,心中塞满了万一遇到盗贼劫匪的话怎么办之类的不安情绪。因为自己仍旧坐在长椅上,没有办法站立起来,所以凯萝尔在副社长说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追上去了,结果自己一个人就被扔在了这样一个空旷的一楼大厅中。

虽然自己明明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大厅里面不可能出现什么盗贼劫匪之类的东西,但是一个人被随便扔在这样的一个陌生的地方。凯萝尔还是不能坦然处之。

——啊呜呜呜

凯萝尔原本就已经发青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突然间,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乍一见下,映人眼帘的是一件耀眼的白色衣服,所以凯萝尔才会在第一时间冒出医生的想法。

接着,看到出现的这个人的影子,凯萝尔又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观感。

在美国,在19世纪80年代诞生了第一位女医生伊丽莎白·布拉格维尔,而在1853年的时候,在她的手中创立了第一家全部是女性的诊疗所。

虽然有着这样的历史,虽然在这个时代,女医生已经绝对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但是——对于很少和医生打交道的凯萝尔来说,应该能够说是一个比较稀奇

难道说是副社长注意到自己的脸色不好,去找来的医生吗。

考虑到这一点的凯萝尔,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和抱歉,慌慌张张地说道。

「啊,那个!我没关系!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在道歉,但是此时的凯萝尔。大脑一片混乱,只是一味地低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对方也感到非常的惊讶,也慌不迭地鹦鹉学舌般地,用力地道歉着。

「哎哎!?啊,那个!对,对不起!对,对不起!对不起!」

因此.凯萝尔得以恢复到了平静,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位女生。

穿这一身的自衣,脸上带着一副非常离谱的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散乱在前额。而在这身白色衣服里面包裹着的是如同模特——按照常人的标准,可以称之为魔鬼身材一样,有着极端曲线感的身体。

对面的女生每当低头的时候,身上的那套朴素的衣服都不能阻止的惊人的胸部就会映人他人的眼帘,凯萝尔看着这样的身材,心里坏坏地暗自想着一些「啊,真麻烦,我不要长到那么大啊。」之类的事情。

「啊,啊啊,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把你给叫醒的!我看到你好像不舒服的样子,只不过是想过来看看你是否不要紧。你突然跳起来一个劲地说对不起,难道说我没有注意的时候踩到了你的脚了吗,那个,那个……」

凯萝尔对于这个眼镜后面的眼珠骨碌碌乱转的白衣女生,莫名地感觉到一种亲切感,不由地微笑着,轻轻地摆着手。

「啊,没有那回事!那个,我只不过是有些瞌睡而已,所以不要介意了!而我才要感到抱歉呢……!」

「啊,是这样啊!对不起,好像我有些多操心了……」

「不不,我才要不好意思的啊。」

「哎呀,我才要……」

就这样子两个人来来回回地不下十二次的重复着相同的戏码之后,凯萝尔注意到刚才困扰着自己的紧张情绪已经消失了,就不由地笑出声来。

「啊哈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不停地相互道歉啊。那个,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

「哎?是吗?」

对于凯萝尔突如其来的道谢,眼前的这个白衣女生有些短暂的失神——

「不过,能够精神起来真的太好了啊!」

眼前的女生仿佛是自己有精神的样子,微笑着,说着。而凯萝尔的紧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此时的她笑眯眯地,用着孩子的腔调打着招呼。

「我叫凯萝尔。是报社记者的助手,来这里是搜取素材的——姐姐,你是不是这座大楼里面的医生啊?」

「哎?那个啊……嗯,我会做一些药品,所以应该算不上是医生,可能。」

——那么,就是药剂师?

这样说来,内布拉应该也介入到药品开发的行业吧。

凯萝尔不知道是否是原本的教养就很差。正打算要突兀地打破砂锅问题的时候——

「你们在做什么啊?」

听到这样一个打断两个女生聊天的干涩的声音。凯萝尔和白衣女人身体同时一僵,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里副社长单手拿着可乐,以锐利的眼神看着那个白衣女人。

「露妮小姐啊……你有什么事情吗?这个女孩是我的助手。」

「啊,古斯塔夫先生!哎,那个!我绝对没有想过什么,把你的助手捉走当什么试验品的想法的啊。」

「副社长!……那个?那个……你们认识吗?」

被开玩笑说成什么试验品的凯萝尔,依旧满脸笑容地问着副社长。

「嗯……与其说是我的,倒不如说是我们报社社长的朋友……」

「哎!?社长的!?好厉害啊!」

对于凯萝尔来说,自家的社长永远是一副埋头于文件的印象,从来没有见到脸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自家的社长到底有没有出过门,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有着这样一个美女朋友!

天生喜欢起哄凑热闹的凯萝尔,正打算开口再问几个更加个人的问题的时候——在此之前,副社长已经用着自己平常的腔调向着这个叫做露妮的女人说道。

「我可不认为你是偶尔经过这里,对吧?」

「对啊。我听说DD报社的记者来了,所以打算过来打个招呼的。但是,没想到会碰见如此可爱的记者!」

「你说,说我可爱……哪有啊。」

凯萝尔开着对方温柔的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虽然已经不能再将她称之为孩子了,但是这种纯真的表情还是绽放在她的脸上。

副社长将自己的手嘭地一声放在了凯萝尔的手上,淡淡地接着和露妮的对话。

「啊,这个暂且不谈了。马鲁布里吉会长现在还在任真是太好了。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啊?」

「啊哈哈,还不是老样子啊!试验,失败,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之类的啊。」

「那在纽约的1200个人,算是成功了呢,还是算是失败了呢?」

「嗯。我现在还不能说什么。那不是我一个人的管辖范围!我现在没有办法从宏观来打量,而且从其它方面也有不少的麻烦啊。豪玛现在在纽约好像有着什么行动,而我现在的处境也非常地不妙啊,所以卢梭……」

「既然这样子,让一个外人听到这些,不觉得麻烦吗?」

突然听到副社长的提醒,露妮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地用自己的拳头塞住了嘴巴。

——真的可以用拳头塞住自己的嘴巴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而凯萝尔对于刚才的那段对话根本摸不着头脑,不过一边想这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对于眼前的女人莫名地感觉到亲切感。而眼前的露妮仿佛真的失败了似的不好意思地笑着,轻轻地扯着凯萝尔的脸颊。

「啊,太险了啊——凯萝尔。我刚才一不小心竟然多说话了,现在必须要闭嘴了啊。」

「啊哈哈哈,就是啊,太险了——」

凯萝尔回应着露妮的玩笑,就这样,三个人随便聊了些事情,然后就此告别。

「那么,再见了啊,露妮小姐,也请你以后多多努力了啊。」

「好的,那么凯萝尔,你也多多地……啊啊啊啊!?」

因为是一边后退着一边挥手告别,一不小心,露妮就被后面的长凳给搬到了,向后面摔了过去。

露妮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满脸通红地摇着手逃跑了。

看上去白衣眼镜非常知性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非常冒失的人啊,凯萝尔笑眯眯地目送着露妮走开之后,自己也和副社长一起离开了大楼——

就在离开大楼的瞬间,副社长嘟囔里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哎?你怎么了,副社长?「

「唔……我提醒你一点,最好小心一些这个叫做露妮的女人。在你没有掌握好和人交往的诀窍的时候,最好不要一个人和她见面的好。」

「哎?为什么?」

凯萝尔不明白副社长的意图,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但是,副社长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着——当站在箭牌大楼的前面,在芝加哥河的附近,眼光望着前方,对着凯萝尔说出了答案。

「因为那个『我必须要闭上自己的嘴巴』,恐怕是发自她的真心吧。」

几分钟前 芝加哥河箭牌大楼前

这是在全美国屈指可数的口香糖公司,这座大楼以自己的钟塔而闻名于世。这就在箭牌大楼和箭牌大厦的中间就是横跨在芝加哥河的芝加哥大桥。

非常轻松跨过50米宽的河面,雄居之上的大桥,是一个有着很多行人和车辆的交通耍道——每个穿过大桥的人,在中途的某一点——应该说是大桥的人口处附近,都会看到两个盯着大楼的钟塔站立着的家伙,纷纷对他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但是,虽然很好奇,可是每一个人都不想和他们发生太多的关联,都是急匆匆地加快在自己的脚步冲他们身旁经过。

惹人注目的这两个人,就像是两个玩具的——儿童。

其中的一个人个头非常高,仿佛一个啤酒桶。

腰里面别着一个背包行囊,和他的个头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钱包。

而在他的身旁,是一个身体表面呈几何图案,到处都是疤痕的小个子的少年。

虽然是冬天,但是少年竟然脱下了自己的上农,一副要长跑的姿态,将自己身上的那些黑色的疤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身上都是疤痕的少年,满脸的兴奋,将口中嚼着的口香糖吐到了包装纸上。

然后,慢吞吞的样子看着旁边的巨型儿说道。

「口香糖真的不错啊,弗兰克。怎么嚼都不会腻。」

「嗯。我星然也喜欢,但是如果不一下子吃掉十个的话,我会觉得不够,所以我吃这个东西很花钱啊。」

「只是这样子的话,就不要那么小气,就尽情地吃好了。口香糖不是最好的食物吗?你瞧……那边的那个大厦,就是口香糖公司。如果修伊那个家伙告诉我『把这个城市给我烧掉』的话,我绝对会保护这座大楼的。」

「啊,啊啊……不会这就是你刻意挑选来这里的原因吧?」

听着同伴大大咧咧地说着这些危险的事情,巨型儿满脸不安地向四周打量着。

「喂,喂。先不要担心这个啊,雷尔。你不觉得大家都往我们这边看嘛。」

「是啊。我的伤疤和弗兰克你的巨型身体。无论到哪里都是这么引入注目啊。虽然伤痕什么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我的就……对于我这一身仿佛是谁刻意为之的伤疤,大家总是这么的同情和怜悯啊。」

「或,或许大家并没有想这么多。但,但是。这样地醒目真的没有关系嘛?」

「没关系,没关系啊。反正『不要太扎眼』的指示已经没什么用了啊,不是吗?这样地醒目,一来可以让那些我们的敌人注意到我们啊。而且,只不过这样站着,也不会招来警察的。啊,只不过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我们站在这里一定有圈套而已。」

雷尔嘎嘎嘎嘎地笑着,非常高兴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对了对了。我想到了一件不错的事情。弗兰克。」

「什么?」

「我昨天不是说过什么『反正今天晚上的我们,在历史上不会留下什么轨迹』之类的话……弗兰克,你听没听说过『圣热尔曼伯爵』?」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弗兰克想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嗯……不知道啊。」

「他是一个生活在古老的欧洲的家伙,在历史上也有些名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风传成为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并因此而名声大震。」

「哎,哎——」

「所以啊,弗兰克!如果我们也向这个方向努力的话,不是也可以在历史上成为名人吗?比如说凡是我们两个人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生神秘的爆炸事件,导致一个地标在地图上消失什么的啊!」

看着雷尔发自内心地高兴地两眼放光,弗兰克还是思考了好一阵子——过了一会,好象想起什么似地开口说道。

「不,不行啊,雷尔。」

「为什么?」

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雷尔开口问道,而弗兰克则摇晃着他巨大的脑袋回答道。

「这,这样的话,不就是没有人向别人说什么我见过他们的话了吗。」

「啊……对啊。这么说来也对啊!哈……啊哈哈哈哈!」

看着发狂大笑的少年,走在桥上面的人们越发地避开他们匆匆过去了。

但是,对于这样的状况,突然发生了一些变故。

在无聊的雷尔和弗兰克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天真的少女的笑声。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在嘲笑自己。

虽然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的伤痕和弗兰克的体形,但是像这样大声地嘲笑自己的事情还是很少见。虽然并不是感觉到很生气,但是雷尔还是很好奇地向着四周打量着。

就这样看到了一个少女拿着一个大大的照相机,大笑着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什么……不但是大笑,还有照相机!?

这可是他们遇见的新类型啊。雷尔早就把自己的这一身伤疤当成「个性」一样,认为非常的「流行时尚」,但是还是很担心弗兰克是否很介意自己这样的一个非同一般的体形。

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本弗兰克就没有反对自己提出的这个来到大桥上当吸引敌人诱饵的提议。

雷尔这样想着——耳边也传来了少女和身旁戴着单边眼睛的男人的说话声。少女一直都是看着男人在边走边说话,所以应该没有看到自己这边的事情。

「啊哈哈哈!哎呀,副社长!你竟然可以说出这种玩笑话,真的很稀奇啊!」

「嗯。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啊,算了,如果凯萝尔这么相信她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权力阻止你。不过,作为上司,我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否则怎么做你的上司……」

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原本全身紧张的雷尔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什么啊,他们没有在笑话我们啊。

而且,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一眼啊。怎么看那个女孩子都像是跟在前面的男人的后面亦步亦趋。

——哎?

雷尔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打量起了那女孩身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确实是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应该是可以看到他们的,但是却完全一副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样子。

这就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啊。以那个男人的锐利眼神来看的话,该不会是一个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都临危不乱的杀手之类的人吧?

就在雷尔对此感到惊讶的时侯,那个男人就这样在他的眼前走过去了,而跟在身后的女孩子也没有注意到弗兰克巨大的身型,就这么冲了过来。

「哎呀,副社长啊!你竟然说那么温柔的人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哇啊啊啊啊!?」

嚓地,轻轻的一声响,女孩子来了一个急刹车。

险些被撞得弗兰克,好象是意识到了自己成为了他人通行的障碍似的,马上向后面缩了缩身体。

「啊,对,对不起啊。」

「啊啊痛……对,对不啊啊啊啊啊!?」

揉着鼻头正在道歉的少女,抬头看向对方,发现如此巨大的身体也不由地发出了惊叹。

而从这个巨大的身体的影子里面,雷尔探出头来。

「啊——啊——又吓到别人了啊,弗兰克。」

「哎!?」

当少女看到那个如怪物一样的伤疤,又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或许是对方的反应过于滑稽吧,所以雷尔嗤嗤地笑出声来。而弗兰克则慢吞吞地,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在雷尔和少女之间来回打量着。

此时,那个停下脚步的戴着单边眼睛的男人,走了过来,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制止了她的惊叹叫喊。

「是你自己撞伤别人的,不应该这样地喊叫。这是不礼貌的,凯萝尔。」

「…………」

这个叫做凯萝尔的少女由于刚才的惊吓,呼吸还是有些急促,不过因为身旁男人的到来而显得放心不少,大约过了10多秒钟后,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似的,脸色惨白地慢慢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仿佛是为了给身旁的凯萝尔解围似的,戴着单边眼睛的男人率先摘下了自己的礼帽道着歉。

「我的朋友真是非常的失礼。以后我会经常提醒她的,不知道能否请您原谅她呢?」

「啊,没关系的。刚才我还在私底下认为大叔你是什么『杀手』来着呢。」

「好了,反正我也没有被你给撞到。」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经常和我们这样的人说话?」

拉扯着自己的伤疤,嘴角依然是笑眯眯地表情,雷尔闪动着不可恩议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而听到雷尔的问题.单边眼镜的男人回答道。

「唔……如果你说的是伤疤和身形的问题的话,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当然,这也要看是什么人了啊。」

「哎……一般人看我们的眼神都非常的奇怪。」

「在我的朋友里面,有一个医生朋友,他的伤疤比你还要厉害,甚至必要全身都包裹在灰色的衣服里面。那如果要说你身边的这个朋友的身形的话,比他还要高的人我也认识不少。虽然我没有和他见过面,但是在这个州的南部一个叫做奥尔顿的城市,住着一个叫做罗伯特的少年,今年才16岁但是身高已经长到了240厘米,而且听说现在还以每年10厘米的速度增长着。」

这个单边眼镜男人淡淡地向暑雷尔和弗兰克说这一个非常例外的例子,这个被男人举出来的少年,在后来创下了世界纪录,在他因病去世的时候,身高已经突破了3米。

「是,是吗?」

「…………」

弗兰克嘴边露出了惊叹的声音,而雷尔则还是一副还没有明白的表情,正要再次开口提问的时侯,耳边传来了凯萝尔胆怯的声音。

「那,那个……真的对不起啊……不单单撞到了你,而且还大惊小怪的乱叫着……」

虽然少女斜挎着大大的照相机认真地低头道歉着,但是雷尔微微地笑着,怦怦地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我不是说没关系了吗。刚才我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偷照相机的小偷呢。」

「哎哎!?」

「当然是骗你的啊。」

少年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表情微笑着,凯萝尔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鼓着腮帮笑眯眯的样子聪明地摆脱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啊啊……!这样很酷吗?」

已经完全解除紧张的凯萝尔,将自己的腮帮回归原位之后,笑呵呵地再次鞠了一躬。

「真的很对不起。我是凯萝尔!作为我刚才冒失行为的道歉,一起去吃顿饭怎么样呢?」

「哎?」

作为雷尔来说,这样的一种理由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原本自己非常愚蠢地遵守着修伊「不要太扎眼」的命令,雷尔在人前很少暴露出自己满身的伤疤,而弗兰克也是一样,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几乎天天都憋在修伊的别墅里面不出门。

弗兰克一瞬间兴奋起来,但是马上脸色有阴暗了下来摇晃着脑袋。

「可,可是,没有一家店里面有我可以坐下的椅子啊。」

但是,凯萝尔似乎毫不介意。

似乎已经克服了初见弗兰克时的惊奇,凯萝尔露出了孩子所特有的天真笑容,一副很老成的样子说道。

「没关系!我就去买些三明治,我们就在附近的广场上坐着吃好了!」

「可以吗?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我,可很能吃的啊,所以要花很多钱的。」

看着对方两个人同时露出了坏坏的笑容和害羞的两种不同表情,凯萝尔挺起了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身旁的这个人,圣热尔曼,可是我们报社的副社长啊!他可是个有钱人啊!」

「呵……」

听着凯萝尔非常骄傲的介绍,单边眼睛男人,将手放到了自己的下巴上,冷静地说道。

「……你的意思,该不是说让我买单吧?」

卢梭府。

「那么,茹娅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不用客气啊。」

淡淡地说着上面的话,里卡尔德·卢梭静静地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在里卡尔德站着的长长的走廊中有好几个房间,在深处一个属于卢梭家族的家伙坐在了那里。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每当这个人要上厕所的时候,总会叫一个人来替代他的位置,所以在这个走廊里面绝对不会出现没有人把守的情况。

虽然这个人盘着腿,读着报纸——但是在这样的时间里面,可以很清楚的监视到这里的情形。

看着这样的情景,站在屋子前面,等待里卡尔德的克利斯托弗,非常无聊的打着哈欠。

刚才在屋子里面遇到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做「茹娅」的「客人」啊。

虽然认为被这么软禁着还算哪门子的客人啊,但是克利斯托弗对于这个女人并不抱有任何的同情。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别说是想要逃跑了,甚至连想要跑的想法好像都没有。

里卡尔德仿佛是担任着照顾女人的职责,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但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可能被屋里面的人挟持为人质吗?克利斯托弗这样地想着。

「这个女人来到这里应该有一周了吧?」

「是啊。要是我的话,估计早就受不了了。在这样煞风景的房间里面。」

「哎呀哎呀。千嘛要说这么没有耐性的话。如果你要进监狱的话,岂不是要发疯了?」

「那倒没什么啊!」

对于克利斯托弗的狎昵的调侃,里卡尔德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黑手党——无论怎么看,我们的这个组织在爷爷手里就该结束了吧。」

「是这样的吗?」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的父亲母亲老早就已经死了。」

「啊啊,这么说来倒是说过。不过为什么会死了呢?」

看着毫不客气询问着自己的克利斯托弗,里卡尔德既不愤怒也不悲伤,一如往常地回答着。

「是炸弹。那个车子因此炸得粉碎。」

虽然语气非常的利落,但是所说出来的事情却是那么的沉重。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话,或许会把这当成是一个笑话,但是考虑到里卡尔德的家族和眼神,可以肯定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个样子啊,随随便便地就能说出这样的事情啊。即便是在说谎,你也至少表露出一些悲伤的表情比较好吧?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我不是很了解。」

「没关系的……反正无论别人怎么同情我,我的父母都不可能回来,不是吗。」

每当说起自己父母的死,里卡尔德都不会感觉到太大的情感起伏。但是,还是像是有着什么想法似的,在说完之后总会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克利斯托弗虽然并不很介意这样的一种沉重的气氛,但是里卡德的似乎要改变一下气氛似的问道。

「这么说来,克利斯你呢?你的家人呢?」

「如果说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话,已经没有了啊。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有啊……老实说,我并不能很了解你失去父母的心情,对此我感到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每当在电影或者小说里面看到那个不曾去过的世界的时候,我还是很感动啊,所以我也相信我的那个时刻肯定也会到来。啊,因此,我平日里总是把我的朋友当成我的家人一样来看侍。什么时候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某个不曾见面的人对我说『我们是一家人啊』,这就是我一直依赖的梦想啊。」

「太虚伪了。」

「这不正好和虚伪的我很配。……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想对于里卡尔德尼来说,应该理解不了的吧。」

走过了走廊的拐角处,他们两个人还在持续着这样奇怪的对话。

克利斯托弗虽然已经来到这里一年了,但是就像里卡尔德几乎不谈自己的家人一样,克利斯托弗也几乎不提自己的过去。

但是,偶尔如果对方问起的话,克利斯托弗也从来毫不介意地坦诚相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因为里卡尔德亲眼目睹了自己在芝加哥的杀人,所以认为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他的了。但是,即便如此,对于人造人和不死之酒的事清,还是绝口不提。

「啊啊……家人啊……你是说吸血鬼他们吗?」

「算是吧。不过我很想说我想成为这个地球的家人。不过,很遗憾,我和它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有时候,他们总是很奇怪的叫你克利斯。」

看着用着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里卡尔德,克利斯托弗笑着回应道。

「是吗?琪那个家伙总是说我『你是个只会说些疯活的家伙』啊。」

「……即便如此,那个把你当成朋友的琪,真的很了不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琪什么的怎么样了啊,现在。

考虑着这样的事情的里卡尔德停住了脚步,用大拇指指着大门的方向。

「待会,我想去帮茹娅买一些新书……我也好久没有出门了。」

「啊啊,好啊。那个孩子看上去很忧郁,读书倒是满适合她的。」

这样说着,克利斯托弗也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好久没有出门了。

基本上来说,克利斯托弗算是里卡尔德的保镖。但是,平日里,克利斯托弗从来不护送里卡尔德去学校,也不会去接人,只让其他的组员远远地保护着。

但是,每当有这样的私事外出,一般都是带着克利斯托弗一起去。

以前克利斯托弗总是调侃道「和我出去的话,被看到就交不到朋友了」,但是里卡尔德总是会达到「正因为我是卢梭的孙子,所以早就已经被孤立了。」

于是,被世界孤立的怪人和被周围孤立的少年的奇妙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作为克利斯托弗来说,虽然感到这种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普通生活」非常的无聊,但是也从来没有感觉到不愉快。

和里卡尔德的斗嘴和在书房看书,单单如此就已经让克利斯托弗乐而忘忧了。

——嗯。可能「双子」一直不来找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太少出门的缘故吧。

所谓的「双子」,指的是修伊部下中负责联络重任的家伙。

在各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组织成员,不知什么时候,双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传达着修伊的命令。

他们似乎是「夏姆」和「希尔顿」这样的男女二人组,但是究竟他们的庐山真面目是怎样的,连克利斯托弗也不是很清楚。

每次在重要的场合如果提出问题的话,他们肯定会作出回答,但是每次说话的人的声音都不一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在「Mist—wall」事件的时候也一样,听说就是在「夏姆」的帮忙之下。才得以颐利脱险的。

他们,无所不在。

虽然克利斯托弗这样想着,不过他自己也只不过最远到过芝加哥的郊外生活而已。

——一般来说。他和她所在的地方,往往就是修伊认为有必要的地方。

——或者说,我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吗?

现在,自己之所以可以非常安心地过这样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恐怕还是缘于自己彻底地败给了那个普通男人的缘故吧。作为一个杀手,可以说自己当时是多么地迟钝,或许修伊和同伴们已经彻底地放弃了自己吧。

——啊,或许在这里看着里卡尔德慢慢长大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吧。对了,就暗自帮助里卡尔德成为这个组织了不起的老大好了。

「我心目中的黑手党啊。举止自然优雅……歌喉美妙……可以飞行……可以单手开车……可以单手拿着酒杯悠闲地品着美酒,而身边的情妇至少13人……」

「……你在说什么啊?要走了?」

扔下在一边嘟嘟嚷嚷的克利斯托弗,里卡尔德一个人就出门了。

克利斯托弗正要慌忙追出去,身后却传来了好几个人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克利斯托弗!」

扭头看去,发现普拉其德在几个手下的陪伴下站在那里。

「里卡尔德少爷要出去买东西。我去陪他。」

「是吗……」

虽然和里卡尔德相比,普拉其德的回答似乎有些无聊,但是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中间的差别。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实力是怎样——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马上就要忙起来的。」

「哈啊。」

「因为要有一个问题儿童出狱了……在那期间,他或许会出手对付里卡尔德。到时候如果他敢让我的血肉至亲——我的孙子身上有一个伤口,我就会在同一个地方用烧红的铁管给他挖出一个千倍深的伤口出来。」

「如果是千倍深的伤口,恐怕早就烧穿了那个家伙的身体,点着整个屋子了吧?」

克利斯托弗说话的态度,俨然在说雇佣我的又不是你,我干吗要听你的啊。就这样,将自己的老板甩到了身后,看都没有看一眼地就出门了。

在被抛下的部下中,有一个人对着普拉其德说道。

「这样可以吗,老板。把里卡尔德少爷交给这样的一个家伙。」

「哼……不用管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里卡尔德也只相信这个怪人。」

普拉其德脸上浮现出了悠闲的笑容,一个人静静地开口说道。

「而且……事到如今,与孙子相比,我们应该更要照顾好自己吧。」

自己的嘴巴就这么无情地歪向一边,说出了普拉其德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死之酒。

——只要有这个东西,就可以克服寿命的问题了吧?

——只要有了他……所谓的传宗接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被分成南北两座建筑的箭牌大厦,在半空中由一道走廊连接。

而在这个连接通道的下面,人们利用建筑间的空隙建造了一个广场,成为了大街上往来人群的休息的场所。

凯萝尔四个人互相做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商量着要让弗兰克在广场花坛边坐下,所有的人决定要去广场休息。

而在途中,凯萝尔在热狗店里面仿佛是要垄断似的几乎买下了店里的所有东西之后,一边听着副社长的说教一边向着广场走去。

「真是的,在大街上请你两眼望着前方走路啊。像刚才的那个事情,会把相机给弄坏的啊。身为一个摄影师,这种行为顶多给你打100分。」

「那满分是多少呢……?」

「2678万3149分啊。」

「这个时候并没有真的问你答案好不好!」

「这样的话,我回头给会计打声招呼,这次的饭钱就从凯萝尔你的工资里面扣除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就在凯萝尔泫然若泣的身后.弗兰克让雷尔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样子的话,原本就已经很像是球形关节的玩具娃娃的雷尔,更像是一个懂得腹语的玩具了。坐在仿佛是椅子一样的弗兰克的肩膀上,雷尔感觉就像是在空中漫步。

就在雷尔的耳边,此时传来了弗兰克高兴的声音。

「我,我,应该可以和刚才,那个个子高的罗们特什么的做朋友的吧。」

「修伊那个家伙可不会让你去见那种人的啊。」

「是,是啊……」

看着满脸失望低下头来的弗兰克,雷尔嘎嘎地笑着接着说道。

「啊,算了。如果你对那个犯了交友病的克利斯托弗说的话,一定可以马上成为朋友的啊。」

「哎,不过,克利斯托弗他……」

「还活着的啊。」

对于弗兰克的疑问,雷尔满脸的微笑,自信地回答着。

「我是说他绝对还活着。如果那个最像是吸血鬼的家伙就这么简单的死掉的话,那么我们也就早在之前的那个工作中……应该是工作吧,在那个研究所里面早就死翘翘了啊。」

听到雷尔如此肯定的笑声,弗兰克也只能点点头。

仿佛是对于「研究所」这个单词有着一些讨厌的回忆似的,弗兰克的肩膀不断地抖动着,使得雷尔坐在上面,为了保持平衡,很辛苦。

之后,似乎是为了要忘记什么,弗兰克有意识地改变了话题。

「不,不过……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可以让他们请我们吃热狗吗。」

「不是说了没有关系的嘛。因为弗兰克你是一个大肚子啊,如果在可以接受食物的时候不接受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吗。而且啊,你不觉得这是命运吗?我们刚刚提到圣热尔曼的时侯,就正好让我们遇见了一个叫做圣热尔曼的家伙啊!」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说这话,当看到圣热尔曼手中堆积如山的热狗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双眼闪闪发光。

但是,唯独弗兰克的脸色马上又阴沉了下来,悄悄地对着雷尔说道。

「可,可是啊,雷尔。他们,一定,都是好人啊。」

「?所以才会请我们吃饭的啊。」

「我,我们,现在不只是在作诱饵嘛……和他们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把他们也卷进去的啊。」

想起了自己之所以会站立在桥头的原因,弗兰克不由地担心起刚刚认识的凯萝尔们的安全。通过遇见凯萝尔之前的对话来看,弗兰克似乎是一个对于陌生人的安危并不怎么关心,但是却非常关心朋友的人。

而另外一个想要将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雷尔则是——

「我不是说过没关系的嘛。你也不想想看啊,弗兰克。现在可是白天啊,你认为我们的敌人会不会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袭击我们啊?那些所正常的家伙一定会到了晚上跟踪我们回家,然后趁我们熟睡的时候发动攻击的啊。他们的阴谋不会在这里展开的啊。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回去,所以不会牵扯到他们的啊,对吧?」

虽然听起来似乎是很为凯萝尔他们着想,但是在弗兰克看来,却是漏洞百出。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可以闻到凯萝尔他们手中的热狗的香味了,所以弗兰克也来不及再追问些什么了,决定所有的事情等先填饱肚子再说了。

就在雷尔说完理由之后,——弗兰克就马上意识到了里面的错误。

确实.在雷尔的理山中有着几个破绽。

其中最大的破绽就是——

在敌人的阵营里面,听说有着脑袋不正常的家伙。

芝加哥河大桥上

「就是这里了,格拉罕。」

「芝加哥今天也很漂亮啊……你不这么认为吗。」

听到走在前而的夏夫特的问话,格拉罕低着头嘟囔了起来。

「多么地……多么地令人悲伤啊!」

「啊啊啊,这个时候你还能陷入悲伤的感情中,你这个家伙!好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什么『悲伤』之类的话了!这算什么,自我暗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在这个大桥上,有好几个男人边走着,边发出类似于惨叫的感叹。

而走在这些男人中间的格拉罕,半睁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抬头看着那摩天大楼。

「你们看……左边的这座箭牌大厦……有着夏威夷风情,多么地美丽啊?不是吗?」

虽然说出来的话包含着感情,但是同行来的伙伴根本都没有在认真地听。

因为他们都认为听这个家伙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与之相对的那个钟塔有着哥特式的美丽风格!啊啊……啊啊……两边都是这么的美丽!可以同时看到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看上去仿佛就是不同的时代和城市浑然融合在一体的感觉……!太令人伤心了……这种事情,不是太让人伤心了吗!」

「……为什么?」

夏夫特不由自主地问了一个问题,不出所料,那个格拉罕无意义的喊叫又回荡在他的耳边。

「建筑和天空颜色的配合度,满分!完美啊!就连我这样一个对于艺术完全不懂的家伙,也会不由地赞叹说『啊,漂亮,完美』!可是,可是啊!你想想我接下来想到了什么事情!?『想要毁了它啊』!?是不是很傻!?明明认为很美丽的东西为什么我还是会想要毁掉它呢!我是怎样的一个虚无主义者啊!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面会浮现出用一个超级大扳手将这座美丽的大楼完美拆解的画面呢……!这是怎么了我,我到底要去哪里啊!我要忏悔!我要向居住在大楼里面的住户,还有设计建造这座大楼的设计师忏悔!可恶……在我的脑子里面总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真的是太令人伤心了!?」

「或许,现在的我们应该更要感觉伤心吧……」

蓝色的工作服和巨大的扳手。

无论什么时候喊警察都不会奇怪的家伙,喊叫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此时在桥上行走的人们,比刚才见到雷尔和弗兰克时躲得更加地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这么走了过去。

箭牌大厦中央广场

「哎——你们两个人,是不是都在马戏团工作啊I」

「是啊。全国巡演来着。我和弗兰克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了。所以被我们的父母给卖进来的。」

「怎么这样啊……」

「啊,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想的?多亏了他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快乐啊。」

嘎嘎地笑着的雷尔,随便撒了一个谎。而凯萝尔却对此深信不疑,用着认真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用着天真无邪的声音发出声声的赞叹。

「好厉害啊……总觉得非常的帅!我真的很向往!啊,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可不可以让我去采访!」

「啊哈哈。如果我们的团长同意的话。但是,我们的团长可是一个非常不好说话的人——他可是一个从来不会考虑什么其他人的伤心之类的家伙,所以你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雷尔想到了修伊的面孔,非常直接的就在背地里面说起了他的坏话。

弗兰克现在正张大了嘴巴吃着眼前的热狗,而副社长则一个劲地喝着从热狗店里面买来的红茶,所以聊天的几乎都是雷尔和凯萝尔。

仿佛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凯萝尔就对雷尔身上的伤疤免疫了似的,径直地看着雷尔的脸说着话。

不久,似乎对于眼前无论说什么都深信不疑的凯萝尔感到有些歉疚,雷尔开始夹杂着一些真实的事情,谈论着自己。

「我啊,在马戏团里面,负责火药的。」

「哎。你是说……火药吗?」

「是啊?你看,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嘛。人间大炮啊,穿越火圈啊,魔术师们总是做这些事情啊,砰地一声,从箱子里面掏出来的家伙之类的。所有的这样的表演,都是我的工作。」

「哎——!好厉害啊……好厉害!明明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却做着这么重要的工作!」

似乎是看到满眼放光的凯萝尔,自己心里也非常的得意,雷尔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很喜欢火药。啊啊,不过从小也是被这么培养起来的……」

「被培养?」

「啊,我说的是马戏团的事情。……不过,实际上我是非常的喜欢火药。你想想看。那一粒粒没有名字的结晶,液体,还有粘土状的软软的东西……在一个突然的契机下,可以表达自己。那些原本没有名字默默地消失的存在,通过点火产生了爆炸,这样的自己没一个人类都不会忽视,不是吗?」

雷尔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过脸上却散发着兴奋的光芒。那并不是充满着讽刺的,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

「啊,虽然在一瞬间就消失了……而且火药的成分也不会有人一个个地去记。不过呢,那个时候,那个『爆炸』的瞬间的记忆,那种声音,光芒,会深深地印刻在人们的脑海中。活着……万一在爆炸中受伤的话,还会有这一生都消除不掉的伤疤。」

「你这个例子太危险了。」

「啊哈哈哈哈,也是。」

对着苦笑不一的雷尔,凯萝尔回敬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假的啦。不过听说在芝加哥这个城市里面确实有一个炸弹魔……我的目标,就是超过他。」

「炸弹狂魔?」

「嗯。这真的很像是一个城市的传奇。那是一个完美操纵炸药的女人,每当她又要爆炸的目标的时候,总会在拆卸公司进驻之前,就把那座大楼完美地爆破掉了……还有什么在湖边做爆炸试验,以至于改变了地图上的湖岸线……之类的,不过,她在爆破大楼的时候,却从来不会给周围的建筑和人群带来伤害,你说厉害不厉害。」

确实听起来像是一个城市传奇般的故事,但是凯萝尔却听得非常认真。虽然作为一名情报员的助手还不满一年,但是其间也听到了经历了很多的奇闻怪事,所以在凯萝尔看来,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真不知道她算是一个麻烦呢还算不是呢……」

「啊啊,报纸上从来没有登载过,所以也只是一个大家口耳相传的神话而已。如果可以和她见上一面的话,一次也好……可惜的是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啊,这样的话……」

——我们报社倒是或许可以调查看看的啊。

就在凯萝尔想要这么回答的时候,抢在她的前面——

一个深沉的但是非常清晰的声音在他们中间响了起来。

「悲伤啊……悲伤啊。」

「哎……?」

凯萝尔和雷尔同时扭头看去,发现身后立着一个蓝色的柱于。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满眼悲伤地看着雷尔他们。

「你们说的那个炸弹狂魔……如果是那个眼罩上面又戴着眼镜的女人的话……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啊。那个家伙现在在纽约。」

「……你是谁啊?」

雷尔吃惊地问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用着和「诗人」不一样的方式说着一些夸张的台词,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扳手。

「而更让人伤心的是……即便你们想要去纽约,如果过不了我这一关的话恐怕也没希望吧。这真的让人觉得太伤心了啊。」

——这个男人,不会就是……敌人吧!?

没想到他们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出现了,而且好像还都拿着凶器啊。

雷尔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坐在身旁的凯萝尔早就张大了嘴巴,脸色发青地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萝尔就这样拉着雷尔的手,勉强站了起来后,似乎要远离这个工作服男人一样,躲到了副社长的身后的影子里面去了。

而且,躲在副社长身后的凯萝尔还在叫喊着。

「列车强盗!啊,副社长!是那些列车强盗啊!」

而对方那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看着副社长和凯萝尔,思考了一会——

「嗯……?啊?啊啊……嗯?哎呀?」

远远看着现场的情形的夏夫特们,一边监视现场一边有的没的地瞎聊着。

「喂……怎么样了啊,格拉罕真的打算要突袭吗?」

「他好像是那么说的啊,不过,大伙来好好看看那个大家伙啊!」

「把那个家伙置于自己的身后,也真算得上一个没脑子的人了。……这样的话,就糟糕了。」

这个时候唯一保持着冷静的夏夫特,看着和自己同行的伙伴们,疲倦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说过嘛,在我们来之前,做了一次列车强盗的勾当?」

「嗯,是啊。」

「格拉罕先不说……我们也曾经想过要抢那个戴着单边眼镜的大叔的钱。」

「……后来呢?」

当时也在现场的几个人,此时面色发白地盯着那个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单单如此,答案也就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还是有人不相信,追同着。

但是,得到的答案还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夏夫特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当时的痛苦经历。

「我们都被好好地教训了一顿。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除了格拉罕以外的所有的人。……虽然为了我们的名誉,我不想说……可是,这个大叔绝对是一个武术家之类的。」

「而且似乎和格拉罕非常地投缘……啊,他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而此时的格拉罕,看到了10天前遇见的两个记者,不可恩议地转动着自己手里的扳手。

「怎么回事啊,这……我还以为是谁呢,为什么和我在一辆列车上的情报员会在这里啊……?啊,难道这两个人就是叫做『诗人』和『西可尔』的家伙嘛……?真是这样吗?虽然在侦探小说里面经常说那些意想不到的家伙往往正是罪犯,可是你们两个又是记者又是情报员。真实身份不是就是修伊的手下吧……?」

一边说着,格拉罕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比对着面前四个人的长相。

「大叔你确实也不是说不符合这个通缉令写着的『夸张的语调』的东西……如果是真的话,小姐你应该使用柔术攻击的?喂,让我看看你的柔术攻击。」

「柔,柔术攻击是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

被别人问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凯萝尔抖动着肩膀,老实地回答着。

「什么……!?自己明明是柔术高手却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柔术攻击……?你到底是何许人也?原来如此啊……就像是会骑自行车一样,这不能称之为知识。应该叫做经验,难道你的事情和这个类似嘛……?哎呀啊呀等等,我刚才说错了。这两者真的是不同的——我也有些明白了……不过,你不老实地承认自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有什么好处!喂,小姐,你说啊!?」

「这种事情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听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叫喊,凯萝尔颤抖着躲进了副社长的身后。

而那两个通缉令上的正主此时相互看着对方,表情不太一样。

巨型儿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少年,而少年则是满眼憎恶地看着眼前的格拉罕。

——不要说我们是什么修伊的手下!

雷尔非常少见地满腔愤怒,好不容易没有把上面的这句话说出来。

虽然只是听到了凯萝尔的一些喊叫,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干过什么强盗的勾当。

——那么,为什么这个强盗的手里面,会有我们的通缉令呢?

慢慢地恢复了冷静,雷尔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通过和凯萝尔的对话,发现她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孩,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像是他所说的一样只是一个强盗流氓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的敌人将通缉令发到了这种小混混的手里,看来是誓要把自己和同伴抓到手啊。

那么自己暂且先拷问一下眼前的这个脑袋不太好使的流氓,这样应该可以问出那个组织的名字的吧?虽然可以这样径直地冲过去,但是对方有好多人都拿着冲锋枪,在这样的情形下。贸然行动,对于雷尔和弗兰克来说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如果克利斯托弗在的话就好了。至少如果琪或者莉莎在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害怕冲锋枪了啊。

——决定了。

反复权衡之后,雷尔做出了一个决定。

——跟着他们,半路杀出来,把他们带到「诗人」他们所在的地方去。

反正只不过是一般的小混混而已,应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实力吧。

有着这样判断的雷尔,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说不呢?」

「你们还是不要说这么伤心的话吧。」

看着摇头晃脑的摆弄着手中扳手的流氓,雷尔哎呀呀地叹着气,继续挑衅着。

「你不要摆出这么吓人的脸好不好啊,老兄。我会跟你去的啊。你可以去的吧……弗兰克!」

听到雷尔的叫声,弗兰克慌忙将还在嘴里的热狗咽了下去,将雷尔刷地一声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雷、雷尔……弗兰克……」

还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的凯萝尔,满脸担心地看着雷尔和弗兰克。

看着这样的少女,雷尔寂寞地笑了笑,扑哧笑着,说着告别的话。

「啊啊,凯萝尔。今天真的谢谢你啊。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和你这样普通的小孩子说话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或许是我的第一次。」

「热,热狗也很好吃。」

弗兰克说着感谢的话,而雷尔则垂下眼皮想着一些事情。

然后,用很小的声音对着副社长和凯萝尔说了一句话。

「这算是我的忠告吧……啊啊,虽然很难说出口来着。」

虽然雷尔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但是既然自己被叫来,还是提醒一下眼前的少女的好。

「你们尽快离开芝加哥吧?」

「在什么地方,或许会发生一场大爆炸。」

凯萝尔惊慌失措地看着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将雷尔他们给带走了。

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要阻止他们,还是要去叫人来帮忙,但是看到雷尔说着「啊,没事的。」笑嘻嘻的表情,结果凯萝尔什么都没有做。

「副社长……」

虽然凯萝尔扭头向自己的上司求救着,但是。

「嗯……是他们自己说要去的,所以我也阻止不了他们。如果他们不想去的话,估计也不会这么爽快的过去。而且看上去他们似乎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所以才会跟那些人走的。如果这样你还想不通的话,那就跟着他们走好了?」

「可,可是……」

「如果你连这种思想准备都没有的话,那只能远离现场坐在办公室里面写报告了。当然,能不能捕捉到现场的消息也要看每个人的敏感和信念了。当然,那种对于公司明显有害的信念最好还是放弃的好。」

副社长就这样淡淡地说着话,盯着逐渐远去的弗兰克他们模糊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冷静。

不过还是安慰了一下凯萝尔。

「……啊啊,他们两个人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被打发。」

「哎……?」

「那个……凯萝尔啊。我们要在芝加哥呆上一阵子了。」

「可……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了要明天回纽约的嘛。」

——难道说,是打算要去救那两个人吗!?

虽然凯萝尔对于诸如超级英雄之类的人物报有些许幻想,但是副社长此时的眼神变得如同杀手一样的锐利——

「因为我预感这里要发生一些事情啊。在回到纽约总部之前卷进一场纠纷里面的话也算是一种趣事不是吗?」

「……这和你刚才说的话不一样啊?」

「我啊,是属于那种必须亲临现场的那种人啊。只不过,跟着这两个人也未必会到达最前线。」

听者副社长毫不犹豫的回答,凯萝尔暗暗擦了一下冒出的冷汗,反问道。

「那个……到那个时侯。你不会对我说什么『在还没有卷进危险之前给我回纽约去』之类的吧?」

「你想让我这么说吗?」

「怎么可能!」

凯萝尔拼命地大叫了一声,以此来喝退刚才在那么一瞬间出现的胆怯。

看着这样一个实习的少女,副社长静静地开口说着。

「嗯。不过我确实想过让你回去来着,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让你一个人回去反而更危险啊。」

「?」

凯萝尔正想要问一下副社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在她开口之前。答案已经强迫性地飞到了她的眼前。

在那些注视着弗兰克他们小时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慢慢地蹲在了凯萝尔的身旁。

脸上有着伤疤,一眼看就明显地感觉不是一个好人的家伙,就这样用一只手灵巧地打开了报纸。

之后——在那张报纸和他的身体之间,男人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轻轻地从怀里伸了出来——在以刚好只有副社长和凯萝尔能够看到的角度里面,出现了一支黑洞洞的手枪。

「……你们现在跟我走一趟。」

男人的态度非常地无所谓,但是眼睛却从来没有从报纸上离开。

「如果你们和刚才的两个家伙没有关系的话……」

——就会放我们走吗?可,可是这样的话,雷尔他们会担心的啊……

凯萝尔思考着库里克的命令,但是似乎对于这个男人的话有些误解啊。

库里克将一直叼在自己嘴边的烟头吐到了地上,脸上浮现出残暴的微笑,接着说道。

「如果你们运气不好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啊。」

「嗯,副社长……」

听着凯萝尔胆怯的声音,副社长还是淡淡地回答着对方,表现出了一幅非常合作的态度。

「凯萝尔。我非常期待你刚才喊出那句『怎么会!』的气势,可以一直保持到事情结束的那一刻。」

之后,很少见地露出了有些讽刺的笑容——副社长悄悄地用只有凯萝尔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种事情恐怕不在事件的预计之内。」

「那么,现在要去哪里啊?这位蓝色的老兄。」

此时已经远离了箭牌大厦,来到了一个少有人迹的小巷子里,此时雷尔抓住机会问道。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一个人而已,可是随着逐渐远离箭牌大厦,不知不觉中人数就慢慢地增加,等到雷尔注意的时候,已经被五六个男人给包围了。

蓝色工作服男人来了个急刹车,非常夸张地扭头看向他们,回答着少年的问题。

「虽然很伤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的名字叫做格拉罕。格拉罕·斯培克塔。」

「可没有人要问你的名字啊?」

「啊啊,真让人伤心啊,你竟然对我没有兴趣!可是啊,可是!我从现在开始,考虑到将要对你们做的事情,就不由自主地自报家门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们啊。」

看着满脸不安地问着自己的弗兰克,格拉罕用扳手嘭嘭地敲着自己的肩膀,回答着弗兰克的问题。

「你们啊。弗兰克和雷尔……应该没错吧?」

「是啊?虽然没有姓来着。」

雷尔满脸自虐的笑容回答着,而格拉罕则一个人不停地点着头——

「是吗……这样就好了。如果已经到这里了,才发现找错人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那么,这和你自报家门有什么关系吗?」

「在自己自报家门之前,就询问对方的姓名,岂不是很失礼吗?……可是有人天天这么告诫我的,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不谙世事吧……对吧?难道是因为这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吗!?难道这个蓝色的工作服真的就是罪魁祸首嘛!?难道是因为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都穿这件衣服,被他们认为很可怜很奇怪吗……?我可是每天都有洗衣服,而且我有三套轮换着穿的啊!」

真的是非常单纯的愚蠢的答案。

看着这样随随便便地大喊大叫的格拉罕,雷尔在一瞬间有些发愣,但是马上又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说着一些讽刺的话。

「啊哈哈哈哈哈,老兄,你可是在绑架啊,难得你还这么讲礼貌啊。」

「绑架?是啊,就是绑架……如果你们这么认为的话……但是,实际上你们怎么说都无所谓!什么都不说就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不说是绑架也真的说不过去……啊啊。终于要堕落到深渊了?我已经堕落了吗!?堕落?要去哪里?地狱?但是.不知道是谁规定地面之下一定是地狱呢!?这对于地面和地下来说,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吗!?你们想想看啊……过去的世界认为,整个宇宙都是以地球为中心旋转的。也就是说。如果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堕落的地点就是地球的中心!怎么可能……难道过去的世界都是围绕着地狱在旋转……深深地……而且伤心。怎么会这么地让人伤心啊……」

格拉罕又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雷尔嘭嘭地拍着单膝跪在地面哭出声来的工作服青年,用完全不是小孩子的慈爱腔调说着。

「好了好了,老兄,伤心一会也就够了。我们不会怪你的。」

「呜呜……竟然被你们这种小孩子原谅,好像让我堕落到更深的悲伤地狱中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谢谢……」

「没关系的,老兄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雷尔慢慢地摇着头,然后非常自然的样子,接着说道。

「那么……是谁让你,把我们带来的?」

「是谁让我来的,非常抱歉,不能告诉你。……而且,你认为用你这样的小小伎俩就可以撬开到我的嘴巴吗,这更让我觉得伤心难过……切!怎么了啊我……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悲伤情绪中啊!?」

「啊哈哈哈,看来你没有上当。」

露出恶作剧的笑容,雷尔轻轻地吐了一下舌头。

然后——当他的舌头收回来之后,那种恶作剧的笑容一下子变成了邪恶的表情。

「那么,好吧。看来只好强迫来问你好了。」

「啊?」

就在格拉罕抬头的时候,雷尔啪嗒一声弹了一下响指,招呼了一下身后的弗兰克。

「弗兰克,开始吧。」

「啊,啊啊。知道了。」

巨型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着跪在地面上的格拉罕踢了过去。

「咕……」

对于这种丝毫没有准备的袭击,格拉罕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会是啊!?自己怎么啦!?

感受到那个突然从身旁飞来的冲击,马上传导到全身,自己的骨头和内脏都随之激烈地晃动着。

而且,紧接着,格拉罕也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有着一种奇妙的下落感。

——哎呀,我……竟然向一边倒了过去?

就在这样的瞬间,格拉罕的身体又感受到了第二波的攻击。

格拉罕飞到了建筑的墙面上,就贴着墙壁慢慢地滑落下来,在自己的眼前展现出一片广阔的风景。

看着将自己踢飞了的弗兰克的身影,那个体型俨然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大小。看来,自己被踢飞了相当远的距离啊。

——我……到底被踢飞了多远啊?

「你,你们这些家伙!」

看着少年们与其说反抗倒不如说是突袭的行为,和格拉罕一起的流氓们一起喊了起来。

虽然也有些家伙从怀里面掏出了匕首,但是雷尔还是很高兴地样子看着这些,然后冲着身后弗兰克又招呼道。

「虽然我认为单单一个弗兰克就已经足够了,不过我还是做一下准备活动好了。把包袱给我。」

「嗯,嗯。」

听到雷尔的声音,弗兰克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腰际,将那个挂在腰带上的旅行袋子扔给了雷尔。

那是一个对于小个子的雷尔来说非常大的旅行袋子。少年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上衣,非常优雅地开始穿衣服。

当然,就在这个时候,也有两个拿着匕首的男人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小鬼,你凭什么这么悠闲地——」

就在冲过来的半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啪嗒一声响,男人们也就失去了他们自己的意识。

因为弗兰克巨灵神般的手掌,使得男人们非常漂亮地打着滚地落到了地面上。

这样非常有冲击力的情景,使得包围在他们周围的男人们都停下了自己的行动。原本在人数上是有着优势的,可是事到如今,这种人数上的算计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这些男人都没有逃跑,只是一点点地缩小着包围雷尔他们的圈子。

「稍,稍微距离远一些的话或许比较好一些吧。」

「嗯,拜托了。」

当正在穿衣服的雷尔说完之后,弗兰克就刷地一声抓起了他的身体——

然后用他那如同树根般的大脚轻轻地踹了一下地面。

于是,周围刮起了一阵旋风。

穿越了那些男人包围的巨大身影,如同一个巨大的炮弹,在地面上面几乎脚不沾地地飞舞。

当他们扭过头来的时候,弗兰克的身体已经到达距离包围圈外部20米的地方,然后将雷尔放了下来。那些男人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

看着那个巨型的身体飞出包围圈的男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不可恩议。

同时,他们也发现刚才他们那些和弗兰克不相上下的攻击——无论哪一个在弗兰克经过他的身边时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这种眼睛几乎看不到的速度,让入根本感觉不到这样一个巨型身体的重量,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型的发动机,速度非常地惊人。

因为身形巨大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会很笨重。

看着给人这种印象的男人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只能站在一旁旁观。

而原本就很少的经过的路人,要不是早就远远地逃开了,或者就是吓得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同时,他们——将目光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的雷尔。

雷尔身上的这件衣服,宛如有着很多口袋的工作服,但是和格拉罕身上的衣服有着两个明显的不同点。

作为形状上来讲,雷尔身上的那件衣服是长袖前开式的,就像是医生的白大褂一样长长地到达膝盖。

而另外一个不同点,就是颜色。

在那个衣服的表面,仿佛是用银丝线编制的衣服一样闪烁着光芒,包裹在原本就像是一个娃娃的雷尔的身体,使得他更像是一个装在盆景里面用来装饰用的玩偶。

「吃惊吗?」

少年残酷地笑着,一幅恍神的表情开口问道。

那些男人们剐开始还以为少年是在谈论自己衣服,不过,接下来的瞬间,从少年的嘴里面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话来。

「看到弗兰克跑得太快了,所以大吃一惊了吧?光听他的说话和体型,不是都会把他错当成一个慢吞吞的家伙吧?哈哈!很恐怖吧,你们这种先人为主的观念啊!」

那些男人终于想起来了。

就在数秒前,他们看到的弗兰克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

似乎对那些想要抓自己的男人们倒吸凉气的表情非常的享受似的,雷尔咯咯地笑着,又开始说着一些废话。

「不过啊,不奇怪吗?在海洋里面,鲨鱼也是个大家伙。不过游泳的速度却非常的快啊?而鳄鱼如果认真起来的话,时速也可以达到40公里的啊,你们不知道吗?而原本很小应该跑得很快的兔子,不是经常沦为比自己要重十几倍的老虎啊狮子啊的口中食?明明如此,为什么看到弗兰克的时候,为什么就会往往认为他是一个行动笨拙的人呢!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笑啊。笑啊。笑啊。

雷尔就这样喋喋不休的说着有的没的让人没有办法理解的东西,嘎嘎嘎地笑了一通之后,突然停止了笑声,然后残酷地将嘴角撇向了一边,开口说道。

「我为什么会这么罗哩啰嗦地说着这些,难道你们真的不明白吗?」

站在那里的格拉罕的同伴们,听到雷尔的话,都不由自主地相互看了看。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注意到了他们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怪怪的。

自己成为了一个包围圈的中心了。

在刚才雷尔和弗兰克站着的地方,落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时一些有着奇怪装饰的怀表样的东西。

虽然只能这样形容,大小如同一个鸡蛋——表面上那个钟表一样的东西嘀嗒嘀嗒地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男人们陷入了无法言喻的不安中。

而将这些男人的不安具体化的正是——接下来雷尔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需要接受拷问的家伙也只要有那个叫做格拉罕的老兄就足够了,所以啊……」

雷尔微微地笑了笑,而此时,弗兰克则颤抖着用手堵住了耳朵。

「至于你们啊,就……烟消云散了好了。」

刹那间,那个钟表的秒针定格在了表盘上面12这个数字的上面。

从芝加哥某个小巷予的上空,传来了沉重而又尖利的爆炸声。

间章I 远离恶魔岛

所谓的恶魔岛,是一个据说永远不可能越狱成功的联邦监狱。

而在这个关押着众多罪大恶极的囚犯的监狱里面,还有一个关押经常惹事的囚犯的被称之为「地牢」的特殊牢房。

在这个砖制的要塞时代的建筑里面,没有任何灯光——而那些惹事的囚犯就被关押在这样的黑暗里面。

因为砖块的结构相对水泥来说比较脆弱,很容易用工具打通隧道从而实现越狱,所以在这里的每一个囚犯都会被用脚撩牢牢地固定在房间里面。

而在这样的「黑暗」的更下面。在监狱内布的方位部署图中也没有标记的,监狱的最深处——

在那个地方,有着一个「他」——还有一个「她」。

原本房间是为了一个男人建造的特殊牢房。

过去原本是作为要塞的一个隐蔽仓库之类的,虽然也有传言说是为了让那些非战斗要员躲避的场所,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用途,没有一个人能够说的清楚。

如果说是一个单人房间,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宽大,大体上相当于旅馆的一个房间大小。

但是,房间里面只有下水道和床铺之类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和其他的牢房一样,只摆放着一些肥皂啊铝杯啊之类的基本生活用具,但是有一点和普通牢房不同的就是,那个房顶上的灯泡非常亮,这也避免了关在里面的人会发疯。

在这样的一个连看守都很少被允许进入的特殊区域——

却有着一个明显不合时宜的存在——丽莎·拉弗雷特则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除了原本就是这个房间囚犯的修伊,再加上非常活泼的少女,使得这个房间的宽敞度让人觉得刚刚好。

只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监狱,所以少女的存在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和周围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似乎是想耍自己的存在,用着她那明快的孩子般的声音和话语,使得整个房间里面回荡着她的声音。

「喂喂,父亲。对于雷尔那个家伙,你打算放纵他到什么时候啊?」

对于丽莎的问话,那个坐在房间椅子上的「父亲」——修伊·拉弗雷特则微微地笑着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

「那个家伙,现在竟然自作主张去做什么诱饵,处处引人注目,而且昨天还说了父亲很多很多的坏话啊!那个那个,是不是不能杀死他啊?真的不行吗?」

就像是撒娇说「给我买糖吃」的孩子似的,丽莎扯着修伊的衣服撒娇着说道。

但是,修伊还是微微地笑着,用手抚摸着丽莎的脑袋,用着讲道理的口吻说道。

「不可以啊,丽莎。他可是丽莎重要的伙伴啊。」

「那个家伙,才不是我的同伴呢。」

「那么,我就换一种说法好了啊。」

于是,修伊停顿了一下之后,用更加温柔的微笑说道。

「他可是我重要的研究对象啊。不可以随便把他弄坏了啊,丽莎。」

「嗯——……可是……」

「而且,他也在不断地成长啊。或许在社交上,我还会把他当成什么礼物送给别人呢?」

虽然修伊看上去非常的高兴,但是,那种笑容却透露出一种「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这么打算过啊」的信息。

修伊慢慢地站了起来,向着丽莎询问着现在外面的情形。

「那么,现在大家都已经聚集到了芝加哥了吧?」

「嗯!不过,克利斯还是没有找到啊……」

「真遗憾啊,已经一年都音信全无了,看来我们或许放弃寻找比较好吧。」

「就是啊。」

两个人说话的口气仿佛就是丢了一支圆珠笔一样的随意,不过彼此却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口气是多么地让人寒心啊。

克利斯托弗仿佛就是一件东西似的,修伊停止了对他的谈论。开始以淡淡的口吻布置着以后的工作。

「这次,听说维克多似乎要把一个『不死者』给送到这里来。我打算把那个家伙叫到这里来……而在此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做些准备活动。毕竟维克多他们在纽约帮我们抓住了诱饵……只要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我们就可以开始试验了。」

虽然对于「试验」到底是什么完全不清楚,不过丽莎还是一副完全了然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同时,对于雷尔的不满也没有停止。

「不过雷尔真的不了解自己的立场!虽然在了解到克利斯没有音信的时候确实是快要哭了出来.但是对于父亲您却是一直不停地说着坏话啊!」

「那是因为,在我对雷尔做那些残酷的事情的时候,关心他的人就是克利斯托弗和弗兰克还有阿黛儿三个人。特别是克利斯托弗一直是他诉说心事的朋友。」

「尤其是最近,甚至连说话方式都越来越像克利斯了,真的是让人很郁闷啊?」

「因为雷尔毕竟还是孩子。只要和人有关的事情,他总是容易一意孤行。」

仿佛非常高兴地回答着丽莎的抱怨,修伊又在此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满身伤疤的少年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接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一旦和人相遇就会变得比较有人情味的话,这也算是一种结果吧。……假使今后什么时候他对我说厌倦了爆破的工作,想来我也不会特别地生气。只不过是需要再创造一个代替他的人物而已。」

「可是可是,父亲,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即使我杀了那个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的家伙,你也不会生气吧?」

「丽莎。在说要杀人的时候,最好时刻准备着别人的报复,想好之后再说比较好。」

虽然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教,但是听起来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听到修伊的责备,丽莎鼓起了腮帮反驳道。

「……我才不会输给那个家伙呢。非常简单啊,只要在他背后稍稍用一下我的『齿轮』就可以了!」

「未必会如此地简单。」

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着说话的修伊,婉转地劝说着自己的女儿。

「正因为我深信当你们面对普通敌人的时候,有能力将他们打倒——所以我才会赋予你和他们『吸血鬼』的称号。」

不过,思考了一会之后——修伊又加上了一句话。

「啊……不过我可没有把那些并非普通人的家伙给考虑进去。」

第三章 歪打正着

芝加哥某处

一家沿河大道的书店里。

早早地买完书的里卡尔德,钻进了克利斯托弗看着的福特汽车里。

「久等了啊。」

「等了太久了——我也很想一起进去的。不是说,我,作为一个保镖,和你一起进去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话有妨碍书店营业之嫌。」

虽然刚才的对话有些像是朋友之间的开玩笑,但是从坐在后面的里卡尔德不高兴的脸色上却感觉不到这一点。

克利斯托弗夸张地叫着「太受伤了啊!」,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但是表情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过分啊,里卡尔德。难道这就是对朋友说的话吗?」

「我从来不相信那些天天叫嚷着我们是朋友的家伙。对我这么说的人好像是你吧,克利斯?」

「是的,也就是说你非常怀疑我说的话喽!所以对于我说的『不能相信成天说我们是朋友的家伙』这句话,你也不相信,那你用自己的想法来做判断好了!」

听着笑嘻嘻地发动汽车的克利斯托弗的理论,里卡尔德马上做出了反驳。

「在我看来,对于那些初次见面就说什么『我们来做朋友吧』之类的家伙是不能相信的,一定不要相信。」

「我真有点糊涂了。不过,人类不正是在糊涂中变得强大的吗?」

里卡尔德听到克利斯托弗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不过在汽车即将发动的时候,突然抬起头来,以比平时还要认真地表情开口说道。

「那个啊,克利斯。能不能就这样,慢慢地开一会车。」

「?好的啊?怎么啦?有麻烦了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去一下什么林肯公园或者格兰特公园里面走走?还是在自然的保卫中心情会好些的。像汽车这样的人工产物行驶在天然的大自然中的话,会有一种和谐。如果是某一个人工产物行驶在另外的一个人工产物的里面的话,只会让人感到滑稽可笑而已。」

「就像克利斯一样?」

「……里卡尔德有时候你说的话真的太伤人了。」

在这样一年的交往中,虽然克利斯托弗并没有把自己身体的秘密曝光——但是里卡尔德这个少年似乎从克利斯托弗平日里的不寻常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而且,有时候里卡尔德总是出奇不意地说出和刚才差不多的话来——克利斯托弗在这个时候总是会这么回敬道。

「如果你把你的心里话告诉给我的话,我也会把我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你,而且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这个时候里卡尔德总是说「我还不相信你。」,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今天的里卡尔德似乎有些不同。

「好啊。」

「哎?」

听到如此意外的答案,克利斯托弗非常惊讶地拖过后视镜看着里卡尔德的表情。

虽然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毫无表情,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低垂的眼皮传达着里卡尔德的紧张。

「当我救你的时候……你说,你想要破坏周围所有的东西。」

「哎?啊啊,对啊。」

「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父母的去世刚刚过去不久……作为一名黑手党的孩子,我一直都非常的痛苦。我那个时候,被各种各样的人物背叛,也被各种各样的人物强行地加上了很多期待。」

看着开始认真地说着话的里卡尔德,作为驾驶员的克利斯托弗透过后视镜,向对方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他从里卡尔德所处的环境和他的言行的种种,又再次地感受到在过去里卡尔德应该经历了一些非常痛苦的事情。

但是,克利斯托弗的内心对于里卡尔德突如其来的内心独自,感到有些不安。

——哎呀,等一下啊。等一下。

——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事情。

「等一下。停下了,不要做了,闭上你的嘴巴,少爷,对了。」

「……怎么了?」

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停下来说话的里卡尔德,克利斯托弗苦笑着说道。

「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好奇怪,里卡尔德。和你平时不一样。你打算对我怎么样?难道说你想把我做成送给冥界的礼物,将我装进柏油桶里,然后扔进芝加哥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可是回反抗的,到时候你怎么办。我可能没有办法杀死你。」

「可是你不是杀死了我爷爷的很多部下?」

里卡尔德说出的话虽然夹杂着讽刺,不过仍旧像是炸弹般危险。

因为此时的汽车正行驶在路上,不可能有人窃听彼此的谈话,所以这样的谈话才得以能够进行下去。

对于里卡尔德的提问,克利斯托弗也没有觉得非常的不愉快,还是非常爽快地回答了问题。

「那是我的工作,嗯——看来我还是对朋友下不了手。如果重新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琪啊丽莎啊西可尔啊『诗人』啊雷尔啊弗兰克啊菲洛啊,我都下不了手……嗯。这样说怎么样?」

「……难道,刚才你说的就是你的全部吗?克利斯的朋友?」

「你认为是多呢?还是少呢?」

「……如果是说『好朋友』的话,有多……如果说只不过是聊天对象和工作伙伴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少了吗?」

里卡尔德在小声地嘟囔着确认着之后,摇晃着脑袋叹着气说到。

「可我只有克利斯一个人而已。关系好的朋友之类的。」

听到如此突兀的话,克里斯托弗嘎嘎地笑着说道。

「哎?什么?我,这次又开始拿我的贞操说是了啊?」

「我可以揍你吗?」

感受到来自身后卡尔德的杀意,克里斯托弗慌忙收回了自己说的话。

「开玩笑的啊。玩笑。」

就在这样插科打诨地混过去之后,克里斯托弗用手指轻轻的打击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里卡尔德的眼睛出了一个问题。

「我渐渐地也看出来了……今天,你特意把我带出来买东西,哪个?该不会是想要在车里和我说一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吧?」

「或许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回答者克里斯托弗的问题,里卡尔德淡淡的语气接着说道。

「……最近,我们的组织……有奇怪。」

里卡尔德垂着眼皮,说出了上面的话。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此时的里卡尔德的话尾有颤抖。

「克利斯托弗也能感觉到的吧?」

「啊啊,差不多吧。」

这是作为新加入的成员,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组织内部事情的克利斯托弗所能感觉到的事情。

如果克利斯托弗的感觉没有错误的话,大概就在两个星期前,整个卢梭府就开始突然地惊慌起来,组员之间的气氛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就在几天后,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不过因为并不和克利斯托弗和里卡尔德有关系,所以他们也没有特别的留意——

同时,被带到卢梭府的那个叫做茹娅的女人被软禁了起来,而作为他的看守人,里卡尔德被选了出来,自那时开始,他们就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想来,普拉其德也就是在那个时侯开始变得强势的,感觉是要和自己原本保守的或者可以说是逃避的人生抗争。

「爷爷他们都完全变了……到现在,我都一直想要破坏我周围的世界……不过……最近,我开始觉得他们似乎可以很轻易地毁灭掉这个世界。」

「那么,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如果把你讨厌的这个世界给毁灭的话,岂不是要高呼万岁的好事。」

克利斯托弗虽然非常了解里卡尔德的心情,但是还是可以地说着一些坏心肠的话。

里卡尔德对着克利斯托弗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说「这应该是对我刚才说话的报复吧?」,非常少见的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悲伤的情绪。此时,里卡尔德有开口说道。

「因为这是我眼中的世界……我只不过是想要亲手毁灭。仅此而已。」

「哈哈!看来我有了一个非常自私的朋友。」

看着克利斯托弗大笑着的表情,里卡尔德浮现出了阵阵苦笑的表情。

「现在,我总觉得在毁灭了整个世界之后,就会留下大量的垃圾。总觉得,总觉得很不舒服。」

「……啊啊,如果客观来讲的话,你的爷爷作为黑手党已经穷途末路了。我知道你也明白这一点的。这也可以说是他现在非常紧迫的原因之一。……不过呢……现在,确实非常的奇怪。怎么说呢,现在你爷爷的组织和那些有灭世思想的危险宗教组织还有那些真心想要征服世界的恐怖组织的感觉很像。」

克利斯托弗的感觉非常的正确。里卡尔德又一次地低下了头,开始了对着克利斯托弗的个人独自。

「我原本还有些期待。就这样,爷爷维持不下去了,解散了组织,我也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然后那样的话,我也没有用了吧。你可以交到普通朋友了。」

「如果我真的有普通朋友的话,我会很自豪地告诉他们『我可是有吸血鬼朋友的人啊』。」

「把我当杂耍的啦!?」

虽然听到了克利斯托弗高声的抗议,但是里卡尔德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在说反正也不可能会觉到普通朋友的放弃的表情。

里卡尔德对于克利斯托弗的插科打诨毫不介意,仍旧淡淡地说道。

「……真的是所有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开始疯狂了。」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微微地握紧了拳头——

「……自从那些穿着白衣服的家伙来过这里……把那些酒送过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疯狂了。」

——酒?白衣人?

这是自己的记忆中没有的关键词。

就在克利斯托弗感到疑惑的瞬间——

里卡尔德突然抬起头来,刷地一声,将自己的脑袋贴近了窗户。

「怎么了?」

听到克利斯托弗无意的询问,里卡尔德紧张地说道。

「拜托了,把车停一下。」

「?好好。」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克利斯托弗还是将车停到了路旁,自己也向车窗外面打量着。

但是,大街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路人也都是普通人的样子。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盛装游行之类的活动的克利斯托弗,看着外面的情景,向里卡尔德问道。

「怎么啦?看到什么了吗?」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里卡尔德与其说是在用眼睛看,倒不如说是用耳朵在听,并且一副从来过的紧张表情开口——回答道。

「刚才……听到了爆炸声。」

芝加哥某小巷

爆炸。

如果用一个单词来形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话,用「爆炸」这个单词就合适了。

爆炸声和火焰的膨胀,使得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发出了焦臭的味道。

原本按照鸡蛋大小的炸药容量来看,是不可能造成如此惊人的爆炸气流的。

但是所以的一切都在瞬间结束了,附近充斥着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人们的悲鸣。

原本是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但是自从传来了爆炸声之后,逐渐的在大道口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或许刚才的那两个记者也会过来的吧,此时的雷尔这么地想着——虽然明明是自己弄出来到爆炸,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满眼都是疑问的光芒。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爆炸的声音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雷尔看着眼前的光景,叹气道。

「唉,弗兰克。为什么我的炸弹……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爆炸呢?」

在他们的眼前,所有被炸弹气流波及的男人们都躺在地上凄惨地呻吟着。

但是,在场的所有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只不够都是被爆炸气流吹翻在地而已。

——原本打算,至少要杀死一半的人来着。

他们这些男人原本和炸弹的距离都还不到五米。

但是——

「如果在这样的地方引起爆炸的话。即便是因为爆炸气流而断手断脚也没有人感到奇怪的吧。」

就像这个少年所说的「如果要发生爆炸的话」一样,在远离他们10米以上的小巷的另一边,墙面都被炸烂了。

雷尔在爆炸即将发生的瞬间,发现有着什么人来到了炸弹的附近。

因为事情发生的紧急,所以雷尔只来得及把那个定时炸弹的时间定在了模棱两可的一分钟。

而就在秒针停下来的那一个瞬间,雷尔看到了一个银色的圆盘一样的东西飞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银色的东西已经碰到了鸡蛋大的炸弹。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掩盖了击发式雷管启动的声音,将炸弹当场弹飞到了10米远的地方。

而结果就是,在场的所有男人几乎都没有受伤。

「哎,呀,雷尔。那个……」

顺着弗兰克手指的方向,雷尔看到一个银色的棒子一样的东西插在了墙上。

在那样坚固的水泥墙壁上,仿佛是用巨大锤子敲打进去的钉子一样。

雷尔凝神一看,发现那是一把扳手。

如同黄瓜大小的扳手——看到这里,雷尔跳起来想着小巷的另外一个方向,这个扳手飞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雷尔看到一个巨大的扳手骨碌碌璇转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站立起来的格拉罕,就这样在手中旋转着巨大的扳手,慢慢地走向雷尔他们。

发现是他用一把小小的扳手就将自己的炸弹给弹飞,雷尔只是眯起了眼睛。佩服地拍着手说道。

「哎……干得不错啊。厉害,厉害啊?流氓老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炸弹竟然是这个样子被弹飞的。」

格拉罕对于这种半是讽刺,半是惊讶的赞叹,低下头来用接近呻吟的音量嘟囔着。

「哼……」

刚开始,雷尔还以为那是因为被弗兰克踹了几脚之后,疼痛难忍的呻吟。

但是,少年马上意识到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啊。

「哼哼……哼哼哼嘎嘎哈哈哈哈!有意思啊,喂。人生,就是要这么的有意思才对啊!?如果我每天都能过上这么有意思的生活的话,那肯定是上帝对我的偏爱……哎呀,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上帝……他们怎么会单单就给与我这样不平等的快乐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说呢?难道是没有依靠什么上帝,而是靠我自己的运气和实力,得到这样的快乐的嘛!?糟糕,糟糟糟糕啊我!」

「怎,怎么了这个人,真奇怪。」

被这个满脸狂笑的家伙给吓住了,弗兰克胆怯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而雷尔似乎很不喜欢格拉罕这样一种悠闲自得的样子——

接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好几个鸡蛋一样的物体。

原本以为是和刚才的东西一样的玩意,不过没有怀表一样的设置,只是挂着一个像是钥匙圈一样的圆形保险栓。

「看上去你很高兴啊,老兄。」

虽然嘴角依然有着笑容,但是雷尔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光芒,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格拉罕。

而格拉罕则是一幅恍神的样子,不停地旋转着自己手中那把巨大的扳手。

刚刚从爆炸中站立起来的男人们,看到格拉罕这个样子,都拼命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和格拉罕拉开了距离。或许他们都认为最好不要卷入雷尔和格拉罕这两个人的纠纷里面。

他们在格拉罕站起来的那一个瞬间,都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只不过是这场行动的绊脚石而已——而格拉罕则对于他们类似于临阵脱逃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的责难。

或者说,可能他对于那些男人的行为根本都没有注意到。

「啊啊……太高兴了啊。真的有这么高兴的事情吗?总之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涉算是破裂了。真头疼啊,明明我被告诉说要把你们活着带回去的啊,可是你们啊……是叫雷尔来着的吧?你似乎非常想要杀死我啊?」

「啊啊,算是吧。哈哈……」

看着一幅悠闲表情的格拉罕,雷尔更加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用三个手指非常灵巧地夹着自己的鸡蛋炸弹,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拉下了保险栓。

「弗兰克……准备好啊。」

「嗯,嗯。」

抢在同伴回答的前面.雷尔将三个鸡蛋扔在了自己和格拉罕的中间。

椭圆的鸡蛋在碰触到地面的瞬间,就马上冒出了红黑色的烟雾——

在爆炸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的时侯,高高的火焰已经窜了起来,灼热的爆炸气流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同时,弗兰克巨大的身体如同一枚巨型炮弹,冲进了火焰里面。对于爆炸的气流,烧焦皮肤的灼热都根本感觉不到,仿佛是一名冲进火灾现场拯救孩子的消防队员。

突破了灼热的烟火墙壁,对着后面的那个正在阻止爆炸侵袭的敌人给与了强有力的一击。这就是在这种情形下,雷尔他们经常使用的伎俩。

弗兰克依靠着自己巨大的体形,迅速突破了爆炸的火焰,在那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空洞。

雷尔在那个洞穴关闭之前,似乎看到了那个面目狰狞的格拉罕的身影——

突然,雷尔——发现在弗兰克开辟的火焰洞穴的旁边,一个小小的洞穴也正在慢慢地关闭着。

——哎?

就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在雷尔的耳边传来了男人快乐的声音。

「吆。」

「啊……」

雷尔慌张地扭过头去,在那里一个表情悠闲的男人,将自己的脸贴近到雷尔的鼻子,脸上浮现出了发现猎物的怪物般的微笑。

「怎么会……」

「你不会以为可以穿越火墙的人只有那个大家伙吧?火焰又不是你们家的东西啊?……那么,是谁的东西?……糟糕。也不是我的东西啊,这算什么呢?我要负什么样的责任?难道杀了你们我也要死吗?」

这样嘟嘟嚷嚷着的格拉罕,身上的那件工作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散发着阵阵的焦臭。

自己确实在看到弗兰克突破火焰的时候有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在看到刚才的爆炸之后,眼前的这个家伙可以和弗兰克同时,甚至还要早一步地从火墙中突破出来。

想到这里,弗兰克苦笑着,对站在身边的男人摇了摇头。

「老兄……你的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

而旁边的格拉罕则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赞美。

「啊啊,啊啊,原来如此,我的脑袋好像就是有毛病。所以才会这么地高兴?确实也是因为脑袋有毛病,所以才会把这种疯狂的场面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来享受。破坏的方法不同,所有的伤心也会变成快乐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局限。自己可以无限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格拉罕嗤嗤地笑着,静静地说道。

「这样,反而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

「哎,哎呀?」

穿越过火墙后面的弗兰克,也注意到在那里没有格拉罕的身影。

慌慌张张地扭头看过去——透过逐渐减小的火势,看到对面的雷尔和几乎接近肉搏的格拉罕。

「啊,雷尔。」

弗兰克慌忙转过身来,已比刚才还要猛地气势,向着格拉罕冲了过去。

每一次落在地面,都势必传来阵阵颤动,而鞋底卷起的狂风,则将那些爆炸产生的尘埃卷起阵阵旋风。

弗兰克把如同粗木枝一般的手掌呼地举了起来,冲着格拉罕的身体扇了过去,不过,就在半途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啊……」

那是雷尔的小声呻吟。

被格拉罕抓着的巨大的扳手,以非常的方式最大限度的伸展着——而在扳手中间夹着的就是雷尔的脑袋。

就像是挥舞抓虫子的网兜一样,格拉罕硬是用扳手将雷尔的身体举起来,将他的身体翻转180度,放在了自己和弗兰克的中间。

「啊,雷尔。」

不由得停下动作的弗兰克,慌忙伸手想要去抓雷尔,格拉罕刷地将手缩了回来,弗兰克的的手落空了。

「哇……嘎……啊……」

雷尔痛苦的呻吟回荡在房间里面,而听到这样的声音,格拉罕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太棒了。最难得的就是友情!友情最棒……如果有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的话,可以治疗自己内心的伤口。」

格拉罕大声地叫喊着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突然放下手腕,雷尔的身体就这样噗嗵一声被放了下来,而雷尔的喉咙也终于从扳手里面解放了出来。

「嘎嘎……咕……?」

雷尔突然从人质的身分中解放了出来,好像对于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了解,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格拉罕看着毫不掩饰敌意的少年,浑然不知周围的环境,一味地转动着自己手中的扳手。

「因为考虑到什么『不要管我,赶快战斗』之类的想法,那么抓住你的喉咙的我应该算是胜利了吧——这场战斗就以我获胜而告终好了吧?」

「……啥啊?」

「哎呀,你瞧啊,因为有人对我说不要杀了你们。所谓的消除世界上的战争的事情啊。我们就有可能成为这维护世界和平的第一步啊。这样的话,也是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第一步啊。哎呀,即便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什么名声也好啊!我们的丰功伟绩只有我们知道就好了!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再次见面的话,可以彼此挺起胸膛,互相微笑致意阿。这样彼此都能得到满足,怎么样啊?」

「……从很多含义上来说。真的算是比较搞笑的答案啊。」

虽然嘴角露出了笑意,但是雷尔的眼眸中充满着愤怒的火焰。

自己竟然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愚弄了。少年从自己的怀里又掏出了好几个卵形炸弹。

而格拉罕也没有阻止少年的行为,只是歪了歪嘴巴,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获得你的肯定就好了啊——」

就在说完话的瞬间,格拉罕的手畹消失了。

——!?

就在看不到手腕的瞬间,雷尔感觉自己的脸颊传来了一种冰凉的触感。

不知什么时候。在少年的脸边有着一个大大的扳手,正在冷冰冰地碰触着自己的脸颊。

——好快啊……!?

少年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在身后一步远的弗兰克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只是一个劲地闪烁着目光。

格拉罕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所谓的「恐惧」的眼神后,仿佛是在演戏剧般的的的地地弹着舌头,接着说道。

「你们,是赢不了我的啊。」

——赢不了……?

败北。

当雷尔了解到这个单词的含义时,不由地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难道自己就应该这样放弃抵抗,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们的老巢吗?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又该怎么样才能从他们的大本营里面逃出来呢?如果在那里还有其他的像这个男人一样的家伙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男人的存在的话,自己还能不能在里面做些逃跑的准备吗?

或者说装作一副温顺的模样伺机逃走才是上上之策吗?真的会是这样吗?

雷尔对于不断涌现的每一个新的想法,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原本第一个方案,应该进行的很顺利的啊。

但是,雷尔却没有把最重要的一项内容考虑进去。

没有把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这个事实没有考虑进去。

嗤,雷尔咬着牙齿,开始考虑在这种情形下如何才能逃跑。

就在这个刹那——

「哎呀哎呀……真是看不下去了……雷尔。」

听到这样一个妖艳的女人的声音,格拉罕突然就停下了自己手中摆弄的扳手,而雷尔和弗兰克则睁大了眼睛四处看着。

但是,周围并没有什么女性的身影。那些因为爆炸声而聚集在一起的看热闹的家伙,也只不过是远远地站在大道口向这里眺望而已。

不过这件事情成为了决定事态发展的力量,雷尔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喊了出来。

「丽莎!」

「明明在大家面前夸下了海口,结果却什么都做不了啊!」

「……闭嘴!」

「哎呀?总是这么爱这么随便说话可怎么办?你们不是总是这样吗,傻笑着把自己的事情蒙混过去。算了吧?冷冷地看着别人只会冷笑的家伙,让我觉得非常的恶心?或者说你是一个受虐狂,想要自己脸上的伤疤在多上几条?」

听到丽莎嗤嗤的嘲笑,雷尔只是嗤地,咬着牙齿一言不发。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而代替雷尔说话的是——一直在搜寻着女性身影的格拉罕。

「这样说人家脸上的疤痕,说老实话我不认为很好啊?或许你会说我多管闲事,不过刚才你所说的话,除了恶意我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事情了。啊,你不会说我这个除了恶意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东西的家伙患有什么感情缺乏症吧……?但是,对于这个除了恶意之外不想感觉到其他东西的我来说,或许这正是正确答案!?糟糕,是正确答案啊……那么奖品在哪里呢……难道说隐藏在我的体内的热心就是吗,真的是这样吗?我的内心是无价的……!是的,无价的!你还是多少向我学习学习吧!」

如果是平常,在这里应该有着夏夫特的吐槽的地方,但是因为现在他正在远远地看着,所以听不到丽莎的声音,所以他只能叹气着向着旁边的同伴说道:「他终于发疯到向不存在的家伙说话的地步了……」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丽莎非常吃惊地说道。

「哎呀呀,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这个孩子的朋友嘛?刚才像个猩猩一样说着人话的家伙,如此拙劣的正义表演感觉就像是一个伪善者,不是吗?「

听着对方明显鄙视自己的话语,格拉罕用扳手敲击着自己的肩膀,合着这个节奏,开始了自己长篇大论的演讲。

「哎呀,我可不是什么伪善者。我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当年我在汽车工厂的时候,上班分为白人班组和黑人班组。那个上司总是对我们说什么『代替你们的黑人我想耍多少就有多少啊』。于是,之后我问过和我关系比较好的黑人朋友,他们告诉我说,老板对他们说『代替你们的白人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啊。』虽然我没有这样的卑鄙无耻,不过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混混啊。只不过呢……你没有注意到吗?你现在,对我就是这样说话拐弯抹角的吗?你这是在说『我是一个失败者』啊。」

「……?」

「你就是在对我说『对于这个雷尔,除了那他满身的伤疤来取笑之外,再也没有一点可以胜得过他。所以,玩弄这样的伎俩。至少可以让自己沉浸在优越感里面啊。因为你就是一个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失败走狗,求您可怜可怜我这个走狗啊。主人——』不是吗。无所顾忌的!毫不打嗝地!怎么会这样?真的吗?不会是真的吧,你这个家伙?」

「什么……!?」

听到格拉罕这种少见的理由,连丽莎的「声音」也少见地颤抖起来了。

「不会是说中了吧?只有声音的这位大姐?但是,我很讨厌狗啊。你还是死了的算了。Death 0r die。如果说得简单些就是death and peace……对,就是death and peace!」

「……总是说这么滑稽的事情吗……你是不是很不受女孩子欢迎啊?」

在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的同时——身在高处的弗兰克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银色的飞轮,冲着格拉罕的后备就冲了过来。

「啊啊啊。」

感受到弗兰克眼神和表情的变化,格拉罕马上转过自己的身体。

叮,一声悦耳的金属撞击声,格拉罕那个旋转的大扳手,将迫近的小轮子给撞飞了。

「高兴啊……高兴啊,喂!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个女人啊!竟然自己主动地往自己身上追加失败者的砝码!『如果不搞突袭的话,就没有办法战胜你』!你想要这么说的吧。而且,如果你的这种突袭失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啊!?糟了,刚才,我在今年高兴的长跑中,快要接近我的最高点798点了啊。……嗯?这样想的话,我就不会那么高兴了啊。好了,太无聊了,你就给我回去吧。」

正上方弹飞后又落了下来的银色圆盘,被格拉罕用扳手给接了下来。

看上去就像是天使头上的银环,外圈是锋利的刀刃,如果刚才的攻击命中的话,肯定是一道致命的伤口。

即便如此,听着几乎没有怎么动弹的格拉罕的台词,丽莎的声音逐渐的认真起来。静静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刚才的攻击你能预测出?」

「没有我看不到的东西啊。也算是我的一点特殊能力吧。」

当然,这是谎话。

虽然是因为注意到弗兰克表情的变化才得以逃脱险情,但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成功一次,所以格拉罕立刻就非常兴奋地胡扯起来,而且只不过几秒钟以后,自己也就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了。

格拉罕注意着身后的雷尔他们,同时也注意着四周的各个死角。那是为了当下次银轮飞出来的时候,可以判断出敌人的藏身之所。

不过和高度的注意力不同的是,格拉罕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挑衅的话。

「那么,怎么办呢?你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一起走呢?还是扔下他们不管自己落荒而逃?」 .

「…………」

丽莎恩考了一会,马上做出了回答。

「这正是我要说的话啊,脱线老兄。」

「……?」

听到丽莎突然非常轻松的话语,格拉罕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了吗?

和外表的胡闹不同,格拉罕内心非常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于是,在那里看到了两个新的人影。

穿过人群,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非常怪舁的东洋人和一个浑身洋溢着上流社会气息的穿裙子的女人。

那些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同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有人认为这或许是一场马戏之类的宣传。

看着逐渐走进的两个穿着完全不搭界的服装的家伙——而同样是完全不搭界的打扮的格拉罕,非常高兴地吹着口号,而雷尔和弗兰克看到这两个人则满脸兴奋得放光。

「琪~!西可尔!」

听到雷尔的喊叫,格拉罕则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通缉令,确认着来人的名字。

「琪……本·琪明,还有西可尔……是使用柔术攻击的大姐呀?怎么啦。你们果然和那两个记者不是一伙的。哎呀,能够确认一下太好了,太好啦。」

就在格拉罕嘟嘟囔囔地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穿过了格拉罕的同伴,来到了雷尔们的身边。而格拉罕的部下,那些流氓小混混早就早早地远远地看着,看着自己老大的状况。

漠视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格拉罕,雷尔的脸色微微好了一些开口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

「像这种嘭嘭嘭地爆炸声,无论是谁都会明白谁在这里。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所以赶快解决掉好了。」

西可尔粗鲁地说道。

接着,她就看向对面的格拉罕。

「你就是敌人吗?」

说话的方式,完全和衣服的风格不同,非常地不可爱。

但是,当看到隐藏在女人眼中的如同利刃一般锐利的眼神的时候,就会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或许最适合这个女人了。

格拉罕迅速转动的脑子里面,竟然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嘴里面却说着一些没有任何感性的话。

「噢噢……你就是那个会使用柔术攻击的大姐?我知道你,我对你非常地了解。为什么明明如此地淑女,但是却一副男人的说话口吻?糟糕了啊,为什么我觉得我又开始兴奋了呢,难道说这就是恋爱吗?如果真的是恋爱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啊,那么是不是这样的一种迷惑就是恋爱本身呢?」

格拉罕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毫不客气地说着一些废话。

「……从其它的某种含义上来说,他真的算是一个和『诗人』一样让人生气的家伙啊。」

虽然非常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但是西可尔还是淡淡地开口说着。

「那我就重新说一遍,以免你误会。

「什么?什么啊。难道我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吗?你?对我?糟糕啊。如果你要我吻你的话。怎么办啊。怎么办才好啊?但是,如果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误解的话.那么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想法的话,这就是我的失恋吗?糟糕了,总觉得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新的人生经历啊。在告白之前就被别人甩了……难道这种在爱上之前就被甩的经历是我不可能有的经验啊。怎么办呢?」

「去死。……才没有什么误会……你虽然叫我柔术者……但是,柔术原本既是一种格斗技巧,也是一种舞蹈,那是一种给与别人快乐和微笑的游戏。」

这样说着,西可尔往前进了一步,将脸凑进到格拉罕的面前。

那是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那种姿势就算被别人当成是接吻也不会有人奇怪,而西可尔则一副和接吻完全不搭界的郁闷的样子接着说着。

「但是,我的柔术只会用来毁灭对手。」

当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对方发动了攻击。

「也就是说,那是一种邪门歪道。」

「啊……」

格拉罕误认为跟前的女人好像是突然摔倒了。

眼前那双美丽的眼眸,突然就在格拉罕的眼前消失了。

而替代这些的是,格拉罕感觉到在自己的脸的左侧,逼来一股黑影和旋风。

——糟糕了。

在想到这些之前,格拉罕已经反射性地向后退着。

就在刹那,刚才格拉罕所在的位置,西可尔的脚穿过了他的脑袋的残影。

尖利的劲风刮过格拉罕的面孔,同时女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撞击着格拉罕的耳膜。

「那么,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柔术。」

不由地半闭着眼睛,格拉罕在余光中还是看到女人的身体的回转并没有停止,所以格拉罕又在此地大大地向后面倒退着。

「这,是对于柔术的侮辱。」

——虽然不太明白你说的话的意思,但是难道不是你这个正在使用柔术的家伙在侮辱我吗?

格拉罕险些想要这样叫出来,但是在自己的眼前脚刀飞快地穿过,所以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而且,此时的敌人不止一个。

为了看清楚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女人的动作,格拉罕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但是此时琪则悄无声息的接近,非常利索地一把抓住了格拉罕的手腕。

那是一只缠满了厚厚的布条的如同木乃伊一样的手,此时被抓住的那只手腕,即使挣扎,也不能从那只手里面挣脱开来。

「哦……?」

「只有这样吗?」

自顾自地转过自己的身体,琪毫不留情地扭着格拉罕的手腕。

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咔嚓一声回荡在周围,格拉罕感觉到一股左手断了的感觉和疼痛席卷了全身。

「嘎……啊啊……?」

格拉罕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扳手,逼得琪向后退,自己也向后跳着后退着。

西可尔从半空中翻转下来按照原来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而琪则抚摸着自己缠绕着布条的手腕,对着格拉罕开口说道。

「如果按照我们原来的意愿,你早就被杀了,不过现在我们有事情想要问你。如果你胆敢拒绝的话,我就让你的四肢的关节全部骨折。」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琪说的话,格拉罕微微地呻吟着握着自己的手腕。

看着这样的格拉罕,西可尔微馓有些失望地开口说道。

「只是这样啊。不过在说话上面,真的可以和『诗人』决一胜负啊。」

「嘎……啊啊……」

任性地叫喊呻吟着,听着慢慢走近自己的两个人的声音——

格拉罕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是自己喜欢将所有的东西都解体的幼年时代。

他经常被自己的父母非常严厉地说教。

「你根本就不了解被你解体的东西的心情啊。」

所谓的万物皆有灵,这仿佛是东洋人或者印度人经常说的一句话。

——确实如此啊。父母说的是对的。

——破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必须耍弄清楚。

当时还不足10岁的少年,根本去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格拉罕本人,也记不得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自己的记忆中的只有,痛苦和绝望,还有就是不知所措的寂寞。

母亲听到从儿子房间里面传来的呻吟,前去察看——发现少年身体的大部分关节都歪曲着。左手甚至每一个关节都一根一根地全部扭曲着,肌肉如同球一样的红肿着。

想着以前的往事,格拉罕紧紧地用右手握住了自己的扳手。

——那个时候,我……是否放心呢。

——我当时也明白,我是一个破坏者的存在,可是当时为什么会如此地放心啊?

——因为了解破坏的痛苦——「这样在破坏一次可以吗」。

为什么,少年时代的自己会这么想呢,为什么想要如此地破坏物品呢,虽然很久都不明白——但是,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当时孩子时候的想法了。

所有的东西,在某个时刻必定会腐朽,在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孩子时的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

为了否定这样的想法,或者说知道那种新事物迟早会腐朽的绝望,那么就由自己亲手来实现——

「真傻啊,当时的我。」

格拉罕非常怀念的感受着来自手腕的疼痛,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扳手。

在自己这种躁动的思春期结束的时侯——格拉罕遇见了那个叫做拉德的男人——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感受,仿佛是弟弟般地一直跟随着对方。

现在想起了还在狱中的哥哥的面孔,格拉罕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真头痛啊。」

「唔……?」

看着突然停止呻吟的格拉罕,琪的声音充满着疑问,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看来我有些骄傲自满了。我以为不会有人可以打败我。这样不行,不行啊。这样的话,肯定会先被拉德哥哥给杀死的。」

「怎么了?想要求饶吗?」

格拉罕并没有回答琪的问题,只是转动着自己的扳手,用扳手的前端灵巧地固定住了自己垂向地面的左手。

「嘿……」

咔嚓。

比刚才断裂时的声音要低沉,但是格拉罕的左手因此,迅速地恢复着力气。

「什么……!?」

虽然在那些格斗家里面,也有着可以自行将断掉的关节重新接上的人物——但是,刚才的格拉罕的做法并不属于这一类。

用着工业用的扳手,把自己的骨头当成金属零件,将外翻的关节仅仅拧了一下就算是修复好了。

当然,这样是不可能将那些断裂的神经,血管还有伸展的肌肉的疼痛全部治愈的。

但是,在格拉罕的表情中似乎这些疼痛已经全部消失了。

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容,格拉罕将扳手挂在肩膀上,双眼散发着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光芒。

「解决了。总之,所谓的不要杀我啊,好好活着啊……之类的选择,是那些坚信自己不会被杀死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嗯。」

咣当,咣当。

格拉罕左右手交换着,旋转着扳手,并且逐渐加快了动作。

「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会被拉德哥哥给杀死的。」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所以啊……所以我就暂且将雷尔和弗兰克这两个小鬼生擒带走好了。至于剩下的两个家伙,就不要介意了。」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我的打架,是拉德哥哥训练的……如果我要退缩的话,估计就要把被哥哥打得连一点脑浆都不剩。」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你们啊……是不是也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毁灭啊?」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看着扳手在格拉罕的手中慢慢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看到这些,琪和西可尔静静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弗兰克和雷尔早就不打算参与战斗,老早就远远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团队合作也好,自尊也好,头盖骨也好,总归什么都无所谓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看着越来越发疯的格拉罕,已经逐渐陷入了自己感情的漩涡,已经没有任何的悲伤和快乐一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疯狂的存在。

脸上的表情既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格拉罕摇着头,直对着琪他们说了一句话——只是一句自言自语而已。

「我来毁灭你们。」

非常单纯也是非常有力的一句话。

数分钟后

时间比那些看热闹的家伙慢了一些,而作为事情的发展则更加慢一些。

就在这样的一个时机,接到报案的警察大举来到了现场。

虽然在小巷子里面聚集了很多的人,但是事情的当事人却一个也没有留下来。

在那里只剩下爆炸后的遗迹,从黑黑的地面上散发着灰色的烟雾。

那些看着吵吵闹闹的现场的警察,都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杀人事件。

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卢梭家族中的干部斯达利斯和他的部下,被炸弹炸飞了的焦黑的尸体。

而作为当事人重要的卢梭却对着警察说着:「械斗?怎么可能啊。我们又不是那些你们想象中的黑手党之类的组织。」装着糊涂,所以作为警察,也查不出来械斗的对象,而陷入了意想不到的迷宫,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这一次的目击者却有很多。

这样或许可以得到有力的情报,警察们都是这样想着,向着周围的围观者进行着调查取证——

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每一个目击者说起话来都是前言不搭后语。

「那是一个超大只的孩子和一个浑身都是伤疤的孩子搞出来的暴动。」

「是火星人,是火星人开始攻打地球了。」

「那是一只粉红色的大象爆炸了。」

「蓝色工作服的家伙……将那些奇怪的家伙一个一个地全部打倒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是一场不错的表演。」

「一个身高3米的巨型女人,穿着泳装,发飚呢。」

「一只小小的长毛象冲了进来,而那些家伙就坐上它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鸡蛋发生了爆炸!是真的啊!好恐怖!我再也不吃鸡蛋了!」

「叉子尖啊,越接近尖端变得越粗,朝着我的眼睛刺了过来。「

「用扳手把自己的手腕给接上之后,那个工作服家伙就……所向无敌了。好像,他说什么他认识拉德?那可是这一带非常有名的打架王。就和那个家伙一样的厉害。」

「十几个黑衣人,对着天空放了好几枪。说这些什么『从现在开始要进行什么新炸药的实验』之类的,所以才会有炸弹的爆炸吧?当时我吃了一惊。」

「巡警大人啊,犯人是一个白头发盖着一半耳朵的家伙。赶快早点抓到他。」

「就在你们来到之前。所有的人都四散奔逃了。」

所有的证词都不一样。

虽然有着一些什么「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型孩子」、「双手有布条的木乃伊东洋人」之类的共同点,但是每一个都缺乏可信性。

警察们将所有的证词都记录下来,进行着现场侦查——

结果事件最后当成搬运中的工业燃料爆炸事故来处理了。

当然,当地的好几家报纸对于这样的一个调查结果表示了怀疑,不过——

不过随后发生的好几件要闻,则使得这个事件没有在报纸上造成什么沸沸扬扬的影响。

这——就是这个事件预定的未来吧。

就在这个论证出这样一个不走运结果的现场勘查的小巷现场。

远远地看着警察们忙碌着,一个男人拉低着帽子,抬头看着天空。

「可悲啊,可悲啊,上帝啊,还有人类啊。我们是生活在深深的人类的罪恶中的存在,而罪恶最终将被收进人类的体内,被全部吞食掉。真的很恐怖。规定好了人类,寄宿在人体,在体内张开自己的獠牙的瞬间——我将会看到什么景象?这个包围着我的世界,人类的罪恶早已经隐藏在我的体内。被剥去保护膜的我,在那里将会看到什么,或许看着什么,自己的内心被什么吞食着吧……」

男人靠着墙壁抬头望着天空自言自语着——而就站在他身旁的男女,突然扭过头来,叹着气各自抱怨着。

「你就适可而止吧。『诗人』。没有被别人看到的也只有你而已啊,你就这样扎眼地站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真是的。虽然知道你当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骚动的时候,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质问。「诗人」还是仰望着天空摇着脑袋,用着非常怀念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世间上最珍贵的,也是最为脆弱的,同时也比任何东西都要牢固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牵挂。也就是说。是爱啊。那些在世间战乱中充满着欲望的家伙,会在刹那间和那些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思想同步啊。爱,就是爱。爱就是黄绿色的降生。那是彼此握着的无形的锁链。像我这样矮小的人-是没有办法切断这样的锁链的。也没有遇到。为什么,我还是一个在人生路途中寻找爱的旅人……」

听着「诗人」莫名其妙的话语,身边响起了吃惊的声音。

「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分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喽?」

不过,这次的声音——和刚才不是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生活中经常见到的穿着西装的男人。刚才的那一对男女早就融入到了芝加哥的大街里了。

而在「诗人」身后慢慢走来的小个子少女,露出和自己完全不相符的妖艳的笑容,小声嘟囔着。

「夏姆总是可以很好地翻译出来『诗人』的怪论。」

「如果希尔顿也能习惯的话就好了。」

而做出回答的,是一个来做现场勘查的警察。而接着说话的是一个,向这个警察说着目击证词的老太太。

「怎么可能习惯呢。如此变态的糟糕的说话方式。」

而这样各自说着各自的话的家伙们,在说完话的同时,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是一只幽灵一样,默不作声,就在这样奇怪的情形下——

「诗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扭头无言地将那个站满了看热闹的小巷跑到了身后。

作为他很少见的,无声地向着没有一个人的小巷走了过去。

而当再次变成一个人的时候,一副落寞的样子嘟囔着一些非常正经的事情。

「但是……单单在芝加哥市区就聚集了这么多的『双子』。难道说修伊真的打算把这里和纽约当成实验场了……」

在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才是现实世界——

「迷失在监狱中的爱丽丝,可能真的是我们这一方的人啊。」

芝加哥某个小巷

——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啊。

从背包里面拿出帽子和围巾,穿在身上的雷尔,快步地走在芝加哥大街的缝隙中。

——啊,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地算计过啊。

上半身还穿着银色的夹克,如果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大街上的话,还是很醒目吧。正因为认识到这一点,所以雷尔选择了小巷,静静地跑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西可尔和琪都不行……!

在心中狂叫着的少年,又想起了刚才的一幕。

喊叫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工作服男人,自己一个人把手腕接上之后,说完「我要毁灭你们」之后,就发动了进攻。

那是比琪还有快的速度。比西可尔还要有迷惑性的动作。而且,有着和弗兰克一样的破坏力。

在自己眼前再次出现的西可尔的踢技——工作服男人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开始了「解体」。

工作服男人就这也这样径直地冲进了攻击范围的内侧,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用扳手碰到了西可尔的腿。仿佛就像是两把剑交叉在一起一样,西可尔的攻击就在大家的眼前被阻止了。

发出刺耳的声音,西可尔就这样立即退后——用一只脚快速地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而她另外一只飘在地面上的脚——关节部分歪曲着,肌肉以一种非常别扭的样子扭曲着。

从这个时候开始.琪和西可尔同时开始了攻击。

男人把他们所有的连击全部都封杀了——与此同时,分别破坏了两个人的一只手腕。

雷尔都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眼睛根本跟不上男人手中快速转动的扳手,只是在一旁看到一个银色的圆盘每碰触琪他们一下,就会有一个骨头骨折。

琪弹着舌头,呼地挥动了一下手腕,将被强硬给卸下来的肩关节复位。那虽然刚才的扳手方法不一样,但是,对于雷尔来说还是在自己常识可以理解的范围。

雷尔本来打算用炸弹来进行掩护,不过也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可以随便出手的场合——

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个家伙……在和我对峙的时候,还算手下留情的啊……

想来,这个事实非常地令雷尔后悔,咬紧牙关,脸上的伤疤也扭曲着。

就在自己感到不知所措,帮不上忙的时候——雷尔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发现好几辆巡逻车正在开过来。

「……!弗兰克!抱着西可尔赶快逃!」

「哎?啊,啊啊啊。」

顺着少年的眼神,弗兰克也发现了正在接近的警察。

雷尔则从怀里掏出好几个蓝色的鸡蛋,将他们的保险栓一下子都给拔了下来。

「还是各自跑各自的好。我们就在一开始大家聚会的地方见面好了……!」

「哎?啊,啊啊啊,明白了。」

在弗兰克做出回答的同时,雷尔扔出了蓝色的鸡蛋。

刹那间,伴随着鸡蛋轻微地破裂声,冒出来的是——

在大都会的一个小巷子里面,瞬间被包围在如同密云一般的烟雾中。

——可恶……这算什么啊,那个家伙。

结果逃了出来的雷尔,悔恨着的同时也感到了某种恐惧。

到目前为止,「吸血鬼」的成员做过的工作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狼狈的情形。

今后,应该怎么做?

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要听从修伊命令的想法,但是雷尔马上又慌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从那个家伙的命令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我……我们是不得已才帮他卖命的!那个家伙总是说一定要怎样怎样,所以我们总是去做一些那个家伙做不了的事情!

雷尔摇了摇脑地,振奋起自己幼小的自尊。

看来必须和大伙会合,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个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恐怕「诗人」和西可尔,琪以及那个让人讨厌的丽莎,已经商量出了什么好办法吧。但是,自己无法想象要自己乖乖地听从他们安排的情景啊。

那个任性地要当作诱饵,和弗兰克一起行动的自己。

结果,变成了如此狼狈得落荒而逃。

同时,因为自己的原因,还导致西可尔和琪都受了伤。

——总之,自己必须先逃到那个地方……

——然后,在老老实实地向西可尔和琪道歉。丽莎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把她炸飞就好了。

考虑着这些.雷尔搜寻着可以换掉自己上衣的地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自己感到了一股不对劲地视线。

虽然原本就是少有人路过的小巷,但是这种安静有些过分。

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巷,在自己的前面站着几个人影,看到这些,雷尔不由地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敌人!?

难道是自称是格拉罕的同伴?

雷尔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怀里,同时凝神向对方看去。

——研究者!?

刹那间,想象着和自己有关的这些人的样子,少年不由得浑身颤抖。

在那里站着的——是穿着白色衣服的奇怪的集团。

——难道是修伊那个家伙的手下!?不会是认为我没有什么用处,来「处理」我的吧!?

在他们身影的后面停放着一辆大型的搬运卡车,将这些白色的家伙隐藏在了大道的后面。

雷尔慌忙扭头向后看,在那里并没有车子——看来这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个子男人。是封锁了大道入口之后。一直站在这里等着。

——被包围了……!?

雷尔后背冒着冷汗,手中捏着炸弹,算计着现在的形势,计算着自己能否冲出重围。

——……可以吗……可以得……可以的!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肯定是嘎嘎地笑着,早就把炸弹的保险给拉开了,不过少年先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全部都是关于格拉罕的恐怖回忆,所以非常自然地感到了阵阵紧张。

但是,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紧张感,在这些人群当中走出来了一位白衣女子,用非常悠闲的语气说道。

「那个。那个……你是雷尔吧?」

「…………」

对于这种不合时宜的悠闲的打招呼的方式,雷尔有些不适应,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但是。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即便自己否认,也会从自己脸上的伤疤上看出来的。

这样判断着的雷尔,决定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所以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听到这里,女人高兴地双手合十,愉快的声音回荡在小巷子里面。

「哇,果然找到了啊——你一个人落单真的很不容易啊。所以今天我认为是一个机会,就匆匆赶来了,可是监视的那些人却对我说丢了,我原本还非常地担心来着。不过,现在放心了!那个,那个,如果你能和我们走的话,我会很高兴……」

「……为什么?姐姐,你是谁啊?」 . 虽然面前的这位女生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温柔,但是雷尔的脑袋里面,甚至全身都拉响了警报。

总觉得——从眼前的这个存在中,感受到了好久没有的危险。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啊,对了。我的名字叫做露妮,是内布拉科学制药第六药品开发部的部长。」

听到女人说的话,雷尔终于认清了这种危险空气的来源。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是这样的。那个,首先我非常想看一下那个不可恩议的炸弹。我刚才看过报告了,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炸药而已。那个。

响起了警报声。

「还有,就是我想为了吸引其他人,还有可能要借用一下雷尔你的力量……」

那是比之前看到格拉罕是更加厉害的警报声,在少年的身体和记忆中不断地回响着。

——啊啊,啊啊,这个大姐……

——和修伊那个家伙……是一路人。

雷尔感觉到恶心和发冷一起袭了过来,而那个自称露妮的女人,非常高兴地样子说着。

非常天真无邪的声音,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

但是,女人却只是纯粹的说着一些残酷的单词。

「我想要解剖雷尔你的身体啊,看看修伊怎么把你摆弄的呢!所以,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身体分解的支零破碎的啊。」

——果然……那个家伙和修伊是同一路……

——把我……只是当成一件物品而已……!

「嗨……听到爆炸声了吗?」

「哎?有吗?」

听到突然停下来的里卡尔德的话,克利斯托弗慢慢腾腾地向着四周打量。

虽然现在是窗户全开,慢慢地开着车,但是对于克利斯托弗来说,因为大街非常的嘈杂,所以根本不能确认爆炸声的来源。

虽然就在刚才,在顾着里卡尔德听到的爆炸声的方向开过去,在那个小巷的周围聚集着巡逻车,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本不可能接近现场。

虽然也想过下车来走进现场,不过。

「克利斯如果被警察询问的话就很麻烦了啊。」

听到里卡尔德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因此尊重了对方的意见,克利斯托弗决定就这样离开现场算了。

即便如此,因为听到里卡尔德说连续听到了爆炸声,所以就开着窗户让所有的声音统统传进车厢里面。

身为里卡尔德的保镖,应该早一些离开这种危险的地方——但是克利斯托弗听到全城的爆炸声后内心非常地兴奋,就任由里卡尔德这样听着。

之后,又过了一会之后,里卡尔德说他又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可是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难道是因为那个?因为你的父母死于炸弹,所以你对于炸弹的声音很敏感啊?」

克利斯托弗的话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心情。

但是,里卡尔德好像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反而还肯定地点着头说道。

「可能吧。因为当我的父母被炸弹炸飞的时候,我在房间里面也听到了……之后,有好多次我在梦中就听到了爆炸声。就算是醒过来的时候,还有好几次有着炸弹的幻听。」

「那么,你现在所听到的爆炸,幻听的可能性?」

「这或许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我确实从那个方向听到了爆炸……」

来回摇着脑袋四处打量,里卡尔德面对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大体上,爆炸发生的场所,我们刚刚去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不过是单纯的撞车事故,如果被卷进去的话,有可能会死的啊?」

虽然克利斯托弗的话有一半是在开玩笑,但是里卡尔德只是看着窗外,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克利斯托弗叹息着苦笑着,期待着在自己的内部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果炸弹狂魔在的话,被我们抓住或许也蛮有意思的。而你平时担心的那些日常事情也会被破坏的一干二净了?哈哈!总觉得很想唱一些呼唤炸弹狂魔的歌曲?……那个歌名就叫做炸弹掉到大桥下……歌词的开始就引用一下鹅妈妈的歌曲好了……」

克利斯托弗好像是要真的要唱歌的样子,开始哼唱着歌词。

里卡尔德完全无视这样的克利斯托弗,只是突然扭向驾驶席,探出身子,指着车子的前方。

「……在那里……!」

在他手指指着的前方,从小巷子里面冒出了粗大的烟柱。

「哇哦。」

克利斯托弗轻轻地吹了一下口哨,踩踏了一下油门。

从大道上聚集着很多看热闹的人,不过从烟雾的程度考虑的话,应该有人已经报警了。

因为不能带太长时间,所以克利斯托弗在开车来到现场旁边的时候,踩着离合器,慢慢地开着。

克利斯托弗透过车窗想要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因为烟雾太大,所以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听到了里面的爆炸声。而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从小巷的人口处如同小蜘蛛般四散奔逃。

随着看热闹的人群的散去,看向小巷的视野也变得开阔了,但是因为烟雾,所以还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怎么办,如果你说要过去看一下的话,我也会开过去的啊?」

克利斯托弗非常兴奋地敲击着汽车方向盘,而里卡尔德则非常迷惑地看着窗外——

「……!?克利斯!」

「?怎么了?」

「那里啊……!有个小孩子……!」

里卡尔德指着窗外的手指的方向,就在完全被烟幕笼罩的小巷口入口附近,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仿佛是被烟幕压迫感觉,就那么地蹲在那里。

仿佛还有一些意识,好像正在一点点地匍匐着前进——但是马上就停了下来,只有银色的上衣闪闪发光。

「要赶快救他……」

说完这些话,里卡尔德马上就从车上冲了下来,跑向了那个倒地的少年。

「哎呀哎呀。有过精神创伤的人行动就是快啊。」

说着一些讽刺的话,克利斯托弗也从车上下来,向着那个孩子走了过去,但是——

「嗯嗯?」

半道上,突然注意到孩子身上闪亮的银色马甲,咕咚一下,心脏猛地一跳。

「炸弹……」

在自己脑袋里面这个词语一直回荡着,在看到在孩子脖子一直蔓延的黑色伤疤的瞬间,克利斯托弗只说出了一个答案。

很自然地走了过去,所有的疑问在那个瞬间在全部在心底狂飙着。

然后,迅速地抱起一动不动的孩子的身体,满脸地不相信,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雷尔?」

第四章 远离城市

卢梭府 傍晚

「那么之后呢……?那个纽约的报社副社长和见习记者什么的,和那些小鬼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面摆放了一排古老的古董,普拉其德·卢梭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并不那么地低贱也非那么地高贵,总之,传达出来的力量和这个房间刚好合适。

在这样的一个金钱和欲望的漩涡中心,就算是那些没有任何愧疚的人,在这个房间里面也会感觉到不自在。

但是,现在在房间里面的这个男人,用丝毫不认输的淡淡语气回答着。

「嗯……我们两组人确实是今天刚刚见过面的,只是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过,你的人好像对于我的这个回答根本不相信。」

那个戴着单边眼镜的副社长罗哩罗嗦地说着话,还对着旁边的凯萝尔使着眼色。

被没收了相机的少女,泫然若泣地样子,浑身颤抖着,根本没有听别人说的话,仿佛就要说出来一些什么让父母丢人的梦话。

向着房间的更深处看去,在桌子上放着的是凯萝尔的那台照像机,旁边则站着的是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的伤疤男人。

副社长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根本无视房间里面压抑的气氛,自顾自地说着。

「如果联系一下我们在纽约的公司的话,就可以弄明白我们的身份的啊。如果你们想要那些和我们共进午餐的家伙的消息的话,最为我们公司的副业『情报站』,可以通过正式的交易来给你们提供他们的信息,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情报站?你说的是情报站吗?」

突然听到这么具有戏剧性的话,普拉其德不由得笑出声来,开口问道。

「啥!你听到没有啊,库里克,在这个世界上,自称自己是情报站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吧!」

「或许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感到害怕,大脑已经混乱了吧。」

听到自己老板的问话,伤疤男人——库里克一边吃惊地笑着,一边走进副社长。

「喂,报社的家伙。开玩笑开过头了吧?作为报社的人,应该是万事通,比我们这些小流氓有知识,想必感到非常的骄傲吧,不过,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我们会和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生意吧?」

虽然说话非常低随便,但是语气中包含了非常沉重的压迫。

如果说了什么不好的玩笑的话,当场有人掏出匕首或者手枪走火,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感受到如此露骨气氛的副社长,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眼珠不错地盯着面前的库里克。

「………………」

或许是感受到了副社长过于锐利的眼神吧,库里克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看到对手沉默了下去,副社长又看向这个房间的主人普拉其德,为了让他也闭上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副社长又开始淡淡地说道。

「确实,我们所能知道的事情非常有限啊。比如说,你的外甥拉德·卢梭由于1931年年尾的『飞翔的普西伏特』号事件被警察给逮捕的,当时他穿着的白色西服原本就是你的衣服啊。」

「咕……!」

听到意想不到的情报,普拉其德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对方的这种样子,普拉其德放慢了说话的语速。

在对方如同洪流般的情报面前,普拉其德的过去慢慢地被挖掘了出来。

「在警察看来,在那件西服的里子里面绣着的名字并不是拉德本人。似乎警察针对这件事情也作了一些调查,不过——如果这是一件别人借出来的衣服的话,结果你也很有可能变成知道这个列车强盗事件的知情人。」

「你……到底是谁?」

普拉其德已经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本是威胁者一方的自己,此时反而开始不断地流出冷汗。

注意到这个事实,普拉其德用明显带有敌意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副社长。

而副社长则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以非常殷勤的态度回答着对方的闻题。

「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啊,我的名字叫做古斯塔夫·圣热尔曼。DD报社的副社长,同时也是一名『情报员』。刚才真的很失礼,不过我认为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们就不可能理解我的工作和出身。」

「……原来如此。你们是不是就是利用这种打探别人隐私的方法来勒索从而获利?」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按照顾客的要求,按照情报的价值收取合理的佣金的……仅此而已。不过,像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没有价值的情报。」

看着缓慢地有条不紊地诉说着的副社长,凯萝尔颤动着肩膀,思索着。

——啊,副社长,竟然打算和这个强盗做生意。

副社长向来对于客人总会过分的殷勤。对于这种性格,凯萝尔已经见识了好多次。而且除此之外,副社长还有另外一个特性。

——那就是副社长……从来不会挑剔客人……

可怜地抖动着嘴唇的凯萝尔,看着依旧是锐利眼神的副社长,仍旧不清楚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在和内布拉的会长见面的时候,自己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副社长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恐怕和正义邪恶无关,只是做着情报的交易而已。

凯萝尔对于这样的性格非常的向往,同时感觉到恐怖,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

凯萝尔对于现在这样的自己感到非常的厌恶,不甘心地咬着牙齿,但是当看到普拉其德那张恐怖的面孔的时候,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而普拉其德,则有好一阵子,脸色非常地难看——

「比如,啊。你刚才所说的,拉德被捕的前一天……从我们组织里面抢夺钱财的,杀死我的重要干部的可恶的家伙们……」

「老,老板。」

「不要说话。」

虽然库里克出声提醒着,但是普拉其德制止了自己部下的行动,脑子里面整理着值得询问的事情。

「……那个杀死我的部下的家伙我还算知道他叫做加古吉·司普罗特和长得什么样子……可是拿走我的财产的两个强盗,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啊。」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组织内部不为人知的丢人的事情——因此,普拉其德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沉,对着副社长慢慢地说着所有的事情。

「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犯人,你们调查之后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呢?」

此时房间的氛围显示着,只要副社长说一句不能,就会马上被杀人灭口——

副社长殷勤地鞠了一躬,微笑着,此时的身份不再是一名记者,而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一名情报昂,和对方讨价还价着。

「那么,我们就来谈谈价钱好了——亲爱的客人。」

「……如果非常随便的就把情报提出来的话,反而会让我们感到不安……」

看着自己眼前的笔记,普拉其德轻轻地念着。

「艾萨克·迪昂和米莉娅·哈温特……这两个仿佛马戏团的强盗……竟然和加古吉来往密切……?」

「这个情报是一个月前的。所以,在这期间他们的关系或许会发生变化,所以我建议您最好有一心理准备啊。」

已经完全是一个情报员姿态的副社长这样说着。

而普拉其德虽然答应了交易,不过还是有一怀疑。

「……说老实话,我并不能相信你们。毕竟没有信任什么情报员的例子,这个情报很有可能是你们随便编造的谎言也说不定。至少在抓住那个满脸伤疤的少年还有那个大个子小孩之前,就请你们在我们这里做一下客好了。」

「嗯哼……了解。」

副社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这种口气又回到了记者的身份,那种殷勤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注意到这个事情的凯罗尔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当她想到刚才的对话时,又不由得高声叫了起来。

「哈,副社长!?」

「保持平常心,凯罗尔。」

看着又回到平常样子的社长,凯罗尔放心的同时又涌上来一阵埋怨。

「哎呀,副社长!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从这间房子里面出来了吗!而且,雷尔他们……」

说到这个地步,凯罗尔战战兢兢的将说话对象转到了普拉起的身上。

「那,那个……雷尔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如此唐突的问题,普拉其德在一瞬间眯起了眼睛——慢慢地反问着凯罗尔。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呢,小姐。为了公平起见。」

「好,好的!?」

「那个雷尔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朋友!」

凯罗尔虽然在一瞬间口齿不清,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着。

「哎呀?刚才你的上司可是说今天才刚刚见面的?」

「是,是这样的……但是,确实……是……朋友!因为我想不到其……其它的表达方式……!比如说什么一面之缘之类的,那个,那个,我不是很明白……!所,所以,那个……」

看着凯萝尔无助地将手在虚空中挥动着,副社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微微高兴的语调说着。

「真不聪明啊你,凯萝尔。不过愚蠢也算是一种美德吧。你就努力做到最好好了。」

「啥,副社长!」

凯萝尔此时的表情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呢,还是胆怯呢,还是想要哭呢,反正旁人看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根本无从知晓。

看到这样的凯萝尔——普拉其德静静地思考着,对着仍旧有些年幼的少女说道。

「啊哈……是这样啊,原来如此,那么,那我就让你的朋友来这里和你见面好了。或许你可以让他们非常老实地过来。」

听着露出非常讨厌笑容的普拉其德的话,凯萝尔怯生生地但是很肯定地点着头。

看到这些的普拉其德——转头看向一直无动于衷的副社长,拼命地虚张声势地威胁道。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和这位小姐住在不同的房间。因为一且你们同流合污的话,我们就什么也做不来了……库里克!」

「好的,老板。」

看着眼前深施一礼的部下,普拉其德冷淡地发号施令。

「给这个男人准备一间合适的房间。这个女的嘛……就让她住茹娅的房间好了,这样也好让他们彼此监督。」

「哎呀……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客人啊。」

被带到卢梭府邸深处某一个房间里面的凯萝尔,在那里一名女性向着她打着招呼。

虽然是这个房间的第一个房客,但是看上去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是被软禁的身份。

凯萝尔看到这个女人,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颓废。透明的肌肤上浮现出寂寞的笑容,让人感觉到似乎碰一下就会碎的感觉——那样的一种,如同幽灵般的感觉,是这个女人给与别人的第一印象。

「那,那个……对不起,请多多关照……」

「我是茹娅……也请多多关照。」

「啊,好的!我叫做凯萝尔!请多关照。」

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多多关照,但是对方温柔的姿态让凯萝尔不由自主地紧张。到底她在这个房间里面被软禁了多少天啊?没有发疯吧?或者说已经发疯了啊?

虽然凯萝尔满心的不安,但是这个自称茹娅的女人非常的冷静。

「为什么凯萝尔会被带到这里来呢?」

「哎?那个……算了,反正就是类似于人质之类的,对的……」

「啊啊,那么就和我一样的。」

看着满脸温柔微笑的茹娅,凯萝尔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结果,凯萝尔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一直沉默着,而茹娅也只是一直在微笑着。

但是.这种微笑并不能成为解脱凯萝尔的救命稻草——

于是,就这样,见习医生的软禁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数日后夜芝加哥某处

自从市区爆炸案之后,好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平安度过了。

芝加哥的街道非常的平静,前几天雷尔搞出来的事故,也全被当作是「事故」给处理掉了。

「真不甘心啊。」

琪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对于这个结果表达着露骨的不满。

被格拉罕扭断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琪时不时地转动着关节,确认着自己的伤势。

「很显然有些什么压力之类的。」

对于西可尔的牢骚,丽莎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

「或许是内布拉或许是贝里安议员……但是我们在纽约的所有人都被非常漂亮的欺骗了,所以还是考虑到内布拉比较妥当吧,应该是的。」

「哦哦,那些以神的名义在宇宙中漂浮的数列啊!我们被抛弃了啊。」

「住嘴!你现在的这些罗嗦完全是捣乱!」

自从在呼喊着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的「诗人」的脑袋被西可尔的脚刀踹了一脚之后,周围总算是安静了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到达这个城市时候聚首的地方。

就在这个森林边上的近海港的一角——「吸血鬼」的各位前些天就在这同一个地方见了面。

现在唯一的不同就是——此时,没有了雷尔的身影。

在和那个格拉罕的男人初次见面的那天,在雷尔烟雾弹的帮忙下,大家都得以在短时间内逃脱——但是,那个晚上,已经过了半夜,雷尔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难道说雷尔已经被格拉罕他们给抓走了吗?琪他们拜托「双子」们协助调查,追查雷尔的去向,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时间白白地就这样过去了。

说起那个危险的格拉罕,在整个城市中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四处找寻着。或许害怕被抓来当人质,所以格拉罕的所有的同伴,都没有被带出来。

而且,每天晚上游荡在各种各样的酒店里面,每天早上总是在广场或者是废旧工场里面里面醒过来。

这明显就是圈套。也是一种挑衅。

但是,结果就是即使跟踪他,也找不到身后的组织,所以即便出手也没有任何的胜算。几乎让人找不到一丝的漏洞,就算是丽莎从背后用飞轮攻击也很难讨得到便宜——总之如果想要杀死他的话。非得闹一个鸡飞蛋打一场空啊。

「那个工作服怪物,似乎正在等着我们主动出击啊。」

琪看上去非常的恼火,嘴里说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个我们当然很清楚。恐怕……只有克利斯托弗,才有可能战胜他……但是,竟说些不在的人的事情,也无济于事啊。」

「这么说的话,雷尔也不在这里。」

对于琪的话,西可尔砰地一声放出话来,于是大家的谈论一时间就中断了。

从湖面出来了阵阵凉风,在这样微妙的沉默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带着哭腔的嘟囔声。

「呜呜,啊,雷尔。我……我如果当时抱起雷尔一起逃的话……」

弗兰克抖动着肩膀哭得非常伤心,但是琪他们没有一个人要去责备他。

「不要再说过去的事情了。雷尔和你不一样,他一定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好地藏起来的啊。」

「是啊。无论怎么看,当时雷尔不是要我们大家分开逃跑的吗……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雷尔无论怎样,都不应该责怪弗兰克你啊。不过话又又说回来了,只所以会造成现在的这样一个局面,也完全是因为雷尔的任性……」

「不要说了,丽莎。」

西可尔面对着虚空,非常不高兴地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的责任的时候。这里是什么公司吗?议事堂?还是说我们都是小孩子?」

「哎呀……我们是一个组织。我们可不能说什么弄清楚一件事情的责任没有什么意义这样的话?」

「看来你不把责任明明白白地推到雷尔身上你就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吧。丽莎你讨厌雷尔也很任性。到现在为止,我们所有的任务是以你的安危为先呢,还是优先考虑修伊大人的命令指示呢。到底是哪一个呢?」

丽莎的声音暂时沉默了,而西可尔则冷冷地盯着头顶的虚空。

「等,等一下。不要再吵架了啊。」

站在西可尔的身前,弗兰克只是一味地慢吞吞地劝架,而「诗人」到现在还在捂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来回打滚呢。

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场面,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不知在何处的丽莎开口说道。

「好了啦,赶快说事情吧。丽莎。今天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就是是为了商量关于雷尔的事情呢,还是说修伊大人又有了什么新的指示呢?」

「……猜对了,琪。两方面都有。」

丽莎趁机消除了和西可尔彼此间的紧张气氛,又恢复到了往常的腔调中,开始说道。

「在雷尔消失的第二天——从修伊大人那里得到了许可。大人制定的实验场所不是纽约,而是这里……」

「……啊是吗?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的几天要做什么啊?」

「哎呀,不要急啊。如果不准备好再告诉你们的话,估计也会像雷尔一样随便地就行动的。」

仿佛是针对某些人的讽刺,丽莎接下来就告诉给了大家一个相同的结果。

「从那天开始,我就拜托了『双子』为我们调查……今天,从『双子』那里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是关于那个可恶的工作服男人的……那个,琪。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男人说过这样的话?『我打架可是拉德哥哥教给我的』……」

「嗯……确实这么叫过……」

「对于拉德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啊?」

「什么?」

「啊,我在夏姆他提醒我之前我也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大约一年前,也是刚好在这个城市。」

「怎么会……?」

听到丽莎说的话,琪慢慢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

一年前,自己因为自己的副业,确实是在这个城市中生活。如果说到和当时的自己发生联系的事情的话——

「……难道是卢梭家族的成员吗?」

琪过去在这所城市的时候,作为「副业」曾经解决过几个黑手党的家伙。

当时在自己压倒性地任意杀着人的时候,那些可怜的被杀者中有一位,是这么叫喊的。

——「拉德,如果拉德在的话,你们也不会这么」——

而当时的自己则是回敬道[既然你们的拉德不在这里,那么你们也只能认命了啊。],琪慢慢地想起了这个事情,静静地抬头看向天空。

「也就是说……所谓的拉德,也就是和卢梭家族有关系,那么那个工作服男人也是这样子的吗?」

「又猜对了哦。」

丽莎嗤嗤的笑声回荡着空旷的周围,然后淡淡地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那个工作服男人的名字叫做格拉罕·斯培克塔。好几年前就在这个城市生活,好像是卢梭家族的看门狗。不过在此之前似乎混迹在纽约。只不过好像是和当地的黑手党发生了一些摩擦,所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卢梭家族。」

丽莎似乎很高兴地笑着,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了今后行动的指示。因为她是修伊的联络员。所以可以说是站在一个和大家隔阂的立场上的——在这样一个都是怪人的集团里面.谈什么领导者之类的单词.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价值和实权。

但是,至今大家对于丽莎的指示没有什么抱怨,也是基于大家同意这样的方针的基础上的。

「明天夜里,我们就直接去找卢梭家族的老板,直接去问他好了。我们的情报到底是从谁的手里得到的呢。」

「啊,雷尔或许就被抓到了那里。」

「如果是卢梭家族给抓住的话,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也有可能被其他的组织给抓住了,或者自己藏起来了……不过我认为,雷尔就算对于修伊大人有着多么多的叛心,想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傻事的吧。」

「啊,雷尔不会背叛的。我,我也要去。如果雷尔真的被抓的话,我一定要去帮忙救他。」

听到很少激动的弗兰克的话,琪和西可尔都无声表示了同意。

「就这么定了。无论怎样,为了忠实地执行修伊大人的命令,我们必须把所有的障碍清除干净…」

丽莎非常满意,但是西可尔则是非常不高兴地出声问道。

「但是……即便知道了这些,那个叫做格拉罕的家伙仍旧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存在。难道要打算用毒吗?有着炸弹装备的雷尔现在还不是去向不明。

「哎呀哎呀,这就是那些只会打架的无能之辈才会困扰的问题。那么,我们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发动攻击——」

一边呷呷呷地嘲笑着西可尔的问题,丽莎淡淡地说出了他们手中的王牌。

「在我们的手中,可是有人质的啊。」

「什么?」

「那个家伙,好像没有恋人,家里人好像也全部死光光了,看上去好像没有一个重要的亲人……不过根据双予的情报,在纽约有个他非常重视的类似于弟弟的孩子……之后,就是被他视为神灵一样信仰的拉德。」

听到丽莎淡淡的说话,西可尔满脸不高兴地嘟囔着。

「原来如此啊。那么也就是说要动用在纽约的『妖怪』势力了?」

「不……反正都一样,所以决定用拉德来做人质。」

「等一下,那个家伙……可是教授那个怪物打架的人啊?」

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让我们给抓住的吧。

似乎是在嘲笑琪和西可尔的疑虑似的,丽莎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啊。反正在纽约,这里更好办事啊。」

「?」

「在纽约有着恐怖的看门狗和大姐姐……」

——所谓的大姐姐,指的是谁啊?

就在西可尔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之前——丽莎那充满自信的声音已经回荡在了半空。

「拉德那个男人……现在,就在修伊大人的身边啊……」

「身为恶魔岛的一名犯人啊。」

做梦了。

那个自称是雷尔的自己产生了自己意识和记忆,至今为止的所有的悠长的记忆——

只不过如同流水般一场梦。

自己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即便在修伊的组织里面也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雷尔一直这么认为。

不是人类,不是不死者,只不过是不会老化,只不过是这样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不完全的人肉玩偶而已。雷尔被制造出来还不足15年,所以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注意到自己是必须的存在,是在五年前——

被修伊·拉弗雷特亲手割开自己身体的那一刻。

如果是被那种喜欢鲜血的杀人狂魔割开自己的身体的话可能会更好些。

在自己朦胧的意识中,映入雷尔眼帘的是——和平时的表情没有两样地做着自己工作的修伊的手下,那些研究者们。

比解剖那些实验用的青蛙更加无情的感觉,就像是在从事一种只是把将盐水煮沸然后得到盐粒的非常简单的工作。那些男人们就是用着这样的眼神,淡淡地,默默地,没有任何的喜悦和悲伤地,切割着自己的身体。

——哎呀?我,是件物体。

疼痛慢慢地消失了——处于麻醉状态被切割的雷尔,模模糊糊地思考着这些事情。

至少他们应该像那些解剖玩偶的孩子一样,眼睛里面应该有着诸如笑容或者憎恶的感情,这样的话,自己或许还觉得有救。

到那时为止,自己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感觉,在一瞬间就被全盘否定了。

当时还是一个年幼的少年,对于这种事情还不能很好地理解,实际上自己理解里面的含义,是在数年之后。

自己,没有普通人生存的权利。

这个世界,似乎对于我们这些人非常地苛刻。

——我,不是人类。是东西。……至少对于那些修伊的走狗来说。

渐渐地明白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的雷尔,总是在黑暗的实验室里面思索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想来应该怎样啊?

——「自己,是不同于自然界中一切的特别的存在」。

实际上,成天和实验设施打交道的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似乎在能力上远远地凌驾于普通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在雷尔眼中的普通人,也只有这些,要不来自于报纸或者广播,要不就是那些研究员以及在研究员的监视下看到的那些小镇的普通人而已。

但是,在他第一次被委任「工作」来到一个大城市的时候,也没有遇见超出他的想象的人类。

——怎么回事啊,连我的想象都没有办法超越……只有这种程度啊。这就是人类啊。

对于雷尔来说,这就是他对于人类认知的全部,所以可以说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优越感,所以他才可以如此顽强地活到现在。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去年,对于那个「克利斯托弗输了」的传言根本不相信。

刚开始听到丽莎说的时侯,雷尔认为她在说谎。但是,就连琪都说「那个打倒克利斯的男人,恐怕不是幻妖就是神仙。所以不要去惹他。」听到这里,雷尔才不得不相信。

因为琪并不是一个撒谎的男人,更重要的是,自此以后,就看不到克利斯托弗的影子了。

在雷尔被切割之后,负责照顾他的人就是克利斯托弗,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着对方的孩子的眼中,雷尔一直坚信「克利斯托弗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就连这样的克利斯托弗都失败了。

而且,那个对手并不是什么不死者或者人造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样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面前,雷尔偷偷地感觉到不痛快。

——克利斯托弗哥哥竟然打败了……

虽然丽莎一直说「克利斯还不行啊,也不过如此啊。」但是雷尔对于克利斯托弗从来没有失望过。因为自己有一种自负,认为没有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实力的人了。

这样一来,雷尔就有必要修改一下对于人类的成见,稍微向上提高一下了。

在这样难以接受的事实面前,雷尔甚至还想否定这个事实。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活在认为比人类高等的优越感中的——

而那个叫做格拉罕的男人,将自己的优越感打得粉碎。

就这样梦境和回忆混杂在一起,在里面有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在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白衣服的女人。

「——不要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啊……过来……啊……不要……」

——救命啊,救命啊……

「……救……救……啊……」

——救我啊……克利斯托弗——……克利斯托弗!

「……我啊……利……托弗……克利斯托弗——!」

那个刹那——

在梦中叫喊的雷尔的耳边——突然就传来了来自现实的声音。

「什么?」

——救命……?

「……救命……哎?」

然后,雷尔就睁开了眼睛

在自己微微睁开的眼睛的前面。雷尔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和整齐的牙齿——此时,她还以为自己仍旧在梦中没有醒来。

卢梭府

看到了克利斯托弗的雷尔,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自言自语着。

「哎呀?这是……做梦吗?」

雷尔知道刚才自己的记忆的重心只不过是恶梦一场,所以自己把眼前的这一幕也当成了一场梦——虽然这是一个充满现实感觉的梦。

虽然全身都是刺痛,但是雷尔还是勉强撑起了身体——于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现在是躺在了某个地方的床上。

这是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状态。

果然还是做梦啊,雷尔这么地怀疑着,但是对面的克利斯托弗却裂开了他那海豚般的牙齿,笑了起来。

「啊啊,醒了醒了啊。刚才我还说呢,说完梦话之后就该醒了吧,真是太好了啊。看来雷尔你听到了我的祈求了!为了表达我的喜悦,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怎么样?①抓一个女孩子和她亲吻。②抓一只青蛙和她亲吻。③努力地自己亲自己。哪一个好啊?顺便说一下,那个第三个选项啊,就是用自己的手碰一下嘴唇就好了。非常简单啊。不过我的建议是第一个,怎么样啊?」

「……第二个……?」

「好的,谢谢你配合我的调查。那么,就让我们来实现吧。……啊,太棒了啊。看来你没有选第一个让人恶心的答案,说明你的判断力回来了,你自己也没事了啊,这太棒了啊。」

「那么,这是真的……克利斯托弗?」

慢慢从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雷尔睁开了眼睛,对着坐在眼前的克利斯托弗问道。

「真的……真的是你吗克利斯托弗?」

「如果是假的话,估计我也会吃一惊的啊。如果是一个分身幻影的话,估计怎么也要先把我给杀掉取而代之吧。而且……所谓的分身幻影也并非是人啊。」

看着对方说这些无谓的废话,雷尔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就是克利斯托弗。

确认了这一点,雷尔的眼眶马上就湿润了。

「哇哦。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重逢是多么地让人感动,但是也不至于哭出来吧?」

「克利斯……你还活着!你果然还活着啊!哈哈……啊哈哈哈!」

雷尔撑起自己不灵便的身体,看着克利斯托弗,从心底露出了微笑。那是和雷尔平时的那种享乐的讽刺的笑容不一样,是一种真正的孩子般的纯真笑容,此时的雷尔的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

而克利斯托弗则是嘭嘭地拍着雷尔的脑袋,只是略微有些吃惊地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有点吃惊。我非常地吃惊。哎,死了吗。我。是谁弄的啊?丽莎?是丽莎吧。这种隐瞒本人让他人去送死的伎俩,只有她才能够想得出来啊?啊啊,算了。反正那个家伙早晚都会受到上帝的惩罚的。具体说的话,就如同蝗虫一般总会知道自己飞翔的方向,那种惩罚。」

「哪有什么惩罚……你到现在为止都去哪里了啊!?」

听着生气就会乱说话的克利斯托弗的台词,雷尔含着眼泪生气的叫喊着。

「一会哭一回笑这会又生气……雷尔,难道你的情绪不稳定吗!?难道有很多问题要问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为什么你会被自己的炸弹给炸飞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啊!?和你一起的弗兰克呢!?『诗人』是不是还是那么地发疯!?」

「你先听听我的问题吧!之前你都去哪了啊!?输给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克利斯你会救我!?那些白衣人的尸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就是『诗人』还是那种死德行!」

彼此都说着自己的问题,就在这种僵持不下的氛围中。

突然,在他们两人之间,插进了一个人的说话声,使得当场的气氛冷静了下来。

「好吵啊。」

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雷尔吃惊地向那边看去。

在他的视线所到之处,雷尔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坐在一个木制沙发里,说话的声音如同扭动的收音机音量开关一样,慢慢地大了起来。

「虽然现在家里面没有什么人,但是也会引起骚动的啊。即便有我打掩护,还是会被发现的。」

「……你是,谁?」

——难道是,新的「吸血鬼」成员?

雷尔打算询问克利斯托弗,但是在得到回答之前,这个金发孩子就抢先回答道。

「里卡尔德·卢梭。多多关照。」

「哎……啊,多多关照?」

不由自主地作出了回应.不过在雷尔的脑海里面。疑问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为了完全消除雷尔的疑问,里卡尔德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醒了就太好了啊。但是,为了不让我的家里面的人发现——从现在开始,还是把你藏起来的比较好啊。」

里卡尔德手指指的方向,是通往天花板的储物室的楼梯。

雷尔对于现在的状况完全搞不清楚,看着天花板后面的阴影,开口说道。

」真是有意思的一个玩笑,啊哈哈……」

「不,非常不好意思,这可不是什么玩笑。雷尔。」

「连克利斯你也?能不能等一下啊,那个……我不是很明白,我知道是你救的我啊?对此表示感谢……不过说明白些,我对现在的状况完全不清楚。」

满脑子的疑问的雷尔,此时的笑容开始有那么一丝苦笑的含义在里面。

听着雷尔说着自己的抱怨,克利斯托弗拿起了床头旁边桌子上的一张纸。

「嗯。怎么说呢,雷尔。搞不清楚状况的也算我一个啊。」

把纸给递了过去——而此时雷尔刚刚苏醒过来的身体马上变得僵硬起来。

「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如果里卡尔德没有发现这张通缉令的话,就会这样被抓住了!」

在克斯利托夫手中的纸——是和雷尔几天前炸烂的,和自己有关的通缉令一模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克利斯你的手里会有这个?」

但是,雷尔突然注意到一个事情。

在这张通缉令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有关他们的事情——但是明显比「诗人」和西可尔还要显眼的克利斯托弗却没有在这个名单中。

此时,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闪过了雷尔的脑海,雷尔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怎么这样……难道,难道克利斯你背叛了我们!?」

「哇哦。好厉害的想象力。但是,我对此也感到非常的困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呢。这……难道就是大自然的惩罚啊……!?」

看着非常迷惑不解的克利斯——雷尔双眼发光地紧握着克利斯的双手。

「那为什么不是我呢!我,如果要背叛那个修伊的家伙,我无论背叛多少次都可以啊!大不了被他用炸弹炸飞好了。」

「哇哦。好积极的想法啊。那么说,在我们没有见面的这些天里,你越来越讨厌修伊那个家伙了?或许现在丽莎就在一旁盯着看呢?」

看来话题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雷尔和克利斯托弗彼此都没有办法理解对方所说的话啊。

看这两个人不断地冒出新的疑问和随便的假想,里卡尔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这两个人都回不来了……」

此时,一个不怎么可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暂且,打扰一下可以吗?」

卢梭府普拉其德的私人房间

「可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见过一个人啊。」

听着普拉其德的自言自语,屋子里面的这几个人苦着一张脸面面相觑。

「听说被格拉罕那个家伙收拾得非常的惨……或许是害怕逃离了这个城市了吧?」

「总之,一定要给我看好车站还有主要的交通要道……」

库里克他们似乎对于近些天来毫无进展的搜查感到几分的焦躁,和前天相比,脸上的悠闲表情似乎减少了不少。

「切……只要让那些『内布拉』的家伙们认为我们没有的话,就完了啊。知道么?」

坐立不安的普拉其德焦躁地说着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下面的一个手下说道。

「你去同问那个有些脱线的什么情报员的眼镜笨蛋,有没有什么线索?」

立刻被带过来的「情报站」的副社长,淡淡地口吻说着。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下,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尊敬的客人。」

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样子,倒不如说是因为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所以根本无所畏惧。

「……那么,就放你回去好好调查调查。不过,不要忘了啊?那个小姑娘还有照相机,还都在我这里当作人质的啊。」

「这个我自然明白。」

虽然普拉其德提醒了一下关于凯萝尔的事,但是副社长还是没有一丝的害怕。

接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副社长就毫不迟疑地走出了卢梭的家。

看着副社长走出了房门,库里克皱着眉头对普拉其德问道。

「……老板,能相信他吗?万一他就扔下那个小鬼逃跑了呢……」

「原本就不怎么相信他啊。到时候,你就把相机和小鬼都给卖掉好了。」

普拉其德说着话,深深地将自己的身体埋进了身后的椅子里面。

「到下个月,那个拉德就要回来了。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把自己的基盘打牢固些……」

「那些内布拉的家伙,真的会……遵守诺言吗?那个……不死酒的完成品……虽然他们说是会给我们来着。」

「所谓的约定,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在最后,我们手里面有足够多的王牌就好了。因此,你们赶快把那张通缉令上面的家伙给我统统带回来啊。」

一直都很强硬的普拉其德,为了让自己的手下安心做事,露出了非常悠闲的笑容。

「那个,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即便是用威胁,也要让『内布拉』的那些家伙乖乖地听话。」

「所谓的争斗,我们可是非常的在行,到时候就让他们好好尝尝黑社会的厉害。」

卢梭府天花板后面的房间

虽说是天花板后面用来存物的空间,但是几乎没有什么杂物,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散发着木头清香的房间。

克利斯就躺在这个房间的中间,雷尔则靠在房间的一角。

雷尔醒过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虽然两个人彼此已经说明了各自的情形,不过之后,雷尔莫名地就不说话了,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面好久一言不发。

一会,耐不住沉默的克利斯托弗站了起来,来到雷尔的身前蹲了下来。

「喂,雷尔,为什么看上去很不高兴啊?」

「没事。」

看着偏过头回答自己问题的雷尔,克利斯托弗反倒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应该是这个吧。『怎么回事啊,克利斯这个家伙!明明告诉我超越人类的可能性,所以我才会认为我们高人一等的啊……!可是这样的克利斯,竟然和普通小孩子做朋友!如果克利斯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的话,那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啊!』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我对此可是很有自信。」

雷尔听完克利斯托弗这段长长的台词,嘴巴张了几张,但是——不久仿佛是放弃了一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你把我的心情说了出来谢谢你啊。我舒服多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疙疙瘩瘩不舒服啊。」

雷尔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扭头看向克利斯托弗,有些生气地说道。

「顺便我再补充一句好了,『而且,为什么还要和这么一个不可爱的,弱不禁风的家伙做朋友呢。哈哈。」

「雷尔……下面的人会听见的啊。」

「有什么关系啊。这个房间算怎么一回事啊。原本我还以为是酒店呢,说起来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这算什么意思啊?明明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房间里面竟然还有单独的浴室……啊哈哈哈!看来,克利斯你也非常向往有钱人的生活啊?」

「这是当然的啦。」

看着对方那双红色的眼睛,雷尔不由地闭上了嘴巴。

克利斯托弗轻轻地叹了口气,歪了歪自己满是牙齿的嘴巴,接着说道。

「有钱人的生活也好,穷人的生活也好,病人的生活也好,战场的生活也好,庶民的生活也好,当权者的生活也好。那都只不过是自然的人类的生存方式,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状况下,我都会很向往的。所谓的憧憬,不就是一个很好地很好的事情吗?」

克利斯托弗说完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抚摸着雷尔的头。

「如果连做梦都不会。我们这些违反自然的存在……就算可以活得很长,也很辛苦的?」

而雷尔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将摸着自己头的手给慢慢地拨开,叹了口气。

就在谈话进行的时候——吱扭一声,在房间的角落里传来的什么碾压的声音。

两个人扭头看过去,登上楼梯走上来的里卡尔德,只是探出半个身体,打量着房间的情景。或许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是,还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样子开口说道。

「是叫雷尔对吧……?我明天这个时侯,还有些事情要出去办——所以在那之前,最好不要在外面闲逛。组织里面的人正因为找不到你们而上窜下跳呢。」

「……那当时是怎么带我进来的?」

「啊啊,当时带你进来的时侯,是把你装进那个旅行包里面,和你的东西一起带进来的啊。」

雷尔看过去,发现在房间的角落里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包,从那里面可以看到雷尔的东西。

——多么简陋的一辆救护车啊。虽然很好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看着一味叹气的雷尔,莱卡尔德冷冷地说道。

「是为了把你运进来才特意买的东西,所以不要小看它。」

「你这么喜欢得罪人吗?要不要我当场扔几枚炸弹玩玩,搞得你们家鸡飞狗跳的?如果知道你擅自藏匿组织指名要的人,就算是你恐怕也很头疼吧?」

虽然雷尔的话有威胁之嫌——但是,里卡尔德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毫不动摇地说完自己的话,扭身就消失在了门口。

「我无所谓,不过你应该不想给克利斯添麻烦吧?」

在听不到下楼梯的声音之后,雷尔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说道。

「……果然我,还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家伙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合得来呢?那么下次介绍给弗兰克好了。」

看着嗤嗤地笑着的克利斯托弗弗,雷尔鼓起腮帮抗议道。

「不要啊!虽然对于他救了我一命表示感谢,不过……所以呢,我可从来没有被初次见面的人这么对待过?」

「哎呀,还是小孩子嘛,还不能区分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谎言。我们一开始也不是分不清吗?」

「什么感情啊?」

雷尔垂下眼皮问道,而克利斯托弗则自信满满地说道。

「看到你的唯一的朋友我被别人抢去了,你是在嫉妒吧!」

「…………」

「对吧?」

「能够自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这种话啦,你的神经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啊……?而且,这竟然也是正确答案,更让人觉得恐怖啊。」

看着苦笑着擦着冷汗的雷尔,克利斯托弗接着说着。

「说吧,雷尔。因为这就是你所向往的啊。」

「因为已经好几十年都在憧憬着自然和人类……因为一直都在观察啊。」

同一天 夜 卢梭府前面

这座建造在郊外的卢梭府,雄伟的外观向别人宣告着在这里居住的是一名成功人士。

这是和周围的住宅隔开一定距离的豪宅。

虽然院子并不像公园一样宽敞,但是在屋子的前后的空间都可以分别再建造一所屋子,而在屋子的周围则是铺设着双层砖块的牢固的围墙。

而现在。在被黑夜包围的大道上。

在那些昏暗的路灯下面。卢梭的房子的周围,保镖门卫在巡视着。

当然,并非像是皇宫或者关卡一样在人口处门卫森严,但是在附近的路灯下面,却也站着好几个家族的男人,守卫着。

在这些男人的怀里,当然都有手枪,虽然看上去似乎很悠闲的交谈着,不过实际上,他们的眼睛经常是在自己的视线所到处严密地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就在这样的一个角落。那些在背光的路口聊天的男人们,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这样的深夜慢慢走了过来。

或许只不过是经过而已。这些男人如此地想着,扭回头接着聊天,不过只是一直都在窥视着对方的行动。

那个低低地戴着帽子的家伙,好像正在想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

男人们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的动作。

戴帽子的男人在男人们的面前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我想问一下啊……普拉其德·卢梭的家是在这里对吧?」

「……在想别人问事情的时候,至少应该把帽子给摘下来吧,大叔。」

「……啊,对不起啊。」

说完,男人很自然的将手伸向了帽檐。

在帽子的阴影中,男人的眼睛露了出来。

刹那间——一瞬——男人们的脑袋就这样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闪烁光芒的是,拿起帽子的男人的眼眸。

街上的路灯变成了惨白色,向着这群男人飞了过去。

淡淡的光芒奇怪地摇曳着——闪花了男人们的眼睛,同时也照耀在了男人们的脑袋上。

「啊啊……呀?」

配合着摇曳的光芒,帽子男人也慢慢地开口说话道。

「你们辛苦了啊……现在是交班时间……」

「……哎……?啊啊……哈啊……哈……好的。」

简直就像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三个守卫男人,在看到那道白色的光芒的瞬间,就陷入了宛如白日梦般的感觉中。

「后门的钥匙……」

「好……的。」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男人,迷迷糊糊地就听从了对方的安排,从怀里掏出了钥匙。

接过钥匙,帽子男人对着三名守卫,慢慢地说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去过厕所了,就算睡觉也不会弄脏这里。所以呢,总之一句话……守卫的事情,交给了我……你们就放心了好了?快点了……你们……」

当这三个男人注意到男人的声音逐渐的远去的时候——

袭来的睡魔容不得他们拒绝任何事情。

在暗地里面看着「诗人」和守卫的男人交谈着,西可尔,琪还有弗兰克三个人当看到那三个男人慢慢地瘫倒在地上的时候,自己也纷纷地走向「诗人」。

「诗人」此时已经有重新戴上了帽子,站在关闭了自己的意识的男人们的面前,沉醉在自己比平日还要低沉的咏叹中。

「哦哦,哦哦,拿出这把钥匙的是我身后的苹果。请拿着这把钥匙,打开青虫的车轮,把我彻底的终结吧,苹果就这样地呼唤着我……我的罪是……」

「好了好了,赶快进去啊。」

根本就没有听「诗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西可尔从「诗人」的手中一把把后门的钥匙抢了过来。钥匙是两把,有可能一把用于汽车出入的大门,还有一把用于旁边的通用出口。

「可是……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觉得只要让丽莎把他们的位置告诉给我们,我们来各个击破就好了?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西可尔机械的问话,琪叹了口气,回答道。

「那还不是因为……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我在这里一个多小时,无论怎么呼叫她都没有回应。」

「……这样的话……不就难办了吗?」

「我也这么想的,可是……」

在皱着眉头的琪的后面.弗兰克颤抖着身体说道。

「难,难道连丽莎也被抓了吗?」

就在他怯生生地向着四周打量的瞬间——

丽莎的声音,比平时要小声一些,就这样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喂,我,在的,在的啊……」

「什么,原来你在的。……怎么了?」

声音很明显就是丽莎不错,但是嗓门却和平时不一样。平时里总是非常悠闲的打人的声音,但是现在却非常地焦躁,好像感觉是有谁在追赶着她。

「没什么啊!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对于西可尔的声音反映有些稍稍的迟钝,丽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

「好啦……你们接着干你们的事情好了!我……啊啊,啊啊,赶快,赶快睁开眼睛……赶快睁开眼睛……睁开眼睛……」

「?」

这种奇怪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了好久,但是过了一会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

西可尔他们还在盯着虚空看,而弗兰克却战战兢兢地问出声来了。

「总,总之,我们先去救雷尔好了啊。」

也只能如此了,西可尔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的同伴发出了指示。

「没办法啊。我们还是接着工作吧。可问题是,那些里面的巡逻的家伙……我或者琪一旦打开大门的话,里面的家伙马上会发现我们是闯入者。所以『诗人』。靠你了。」

她并不是暂定的领导者,而是因为必须有一个人说话,好在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诗人」听到吩咐之后,点了点头,拿着钥匙向着后门的通用出口走去。

原本来考虑到弗兰克的巨大的身体,想要打开汽车出入的大门来着——

「……那太显眼了啊。」

琪对于从屋里可以对大门一览无余的事情非常地担心,向着「诗人」和弗兰克作出了指示。

「弗兰克暂且在这里等着。如果雷尔真的被抓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诗人』打开通用门。」

「嗯……嗯。」

虽然弗兰克的表情说明他也很想去帮忙,不过还是闭上了嘴巴重重地点了点头。而「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按照吩咐打开了通用门。

吱一声响,琪悄悄地打量着屋子里面的情况。

似乎没有什么人,看来可以顺利地潜入那所掩映在树木阴影中的大房子啊。

「好了……『诗人』。你也在这里和弗兰克一起等着好了。」

「等我们把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再叫你过去询问雷尔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好了。」

琪和西可尔说完之后就走了,而「诗人」和弗兰克就在刚才流氓混混睡着的地方等着。

「黑夜,就是发狂逆转的天地的保险柜。他将路灯下面的罪恶掩盖,使指披上一层美丽的星光……为什么如此呢,因为这是老爷爷老奶奶的意愿。」

「呜呜……对,对不起。我,可是对诗人所说的话,完全听不懂啊。」

与看着虚空吟咏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诗句的「诗人」相比较,弗兰克所说的话还算接近普通人。

但是,「诗人」对此毫不介意。

虽然嘴里面说着一些疯子一样的话,可是内心中确实非常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但是,还是很奇怪啊。这种力量。

看着自己脚底下睡着的三个人,「诗人」开始审视自己。

——不管怎样,就算是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这种力量。

但是,对于工作却没有什么影响。

就和平时一样,自己总是熟练于这种类似于偷袭的工作,而之后的事情,就隧给打架高手琪和西可尔全部打理好了。

总是没有任何变化,总是这个样子。

但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从未遇见的强敌。雷尔的失踪。丽莎的异变。

虽然接二连三地发生着各种异变,但是自己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的迷惑。

——好像有些什么……很奇怪。是什么呢?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简直就像并不是听从自己的意志和命运,而是被隐藏在背后的某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他们来到这个地方——

这样一种不愉快的感觉。总是围绕在「诗人」周围,挥之不去。

卢梭府 大门口

就在「诗人」对那些守卫在后门附近的看守实行催眠的时候——

在大门口,也发生了一起奇怪的事情。

在正门的看守的眼前,一辆既像公车又像卡车的奇怪大车,正以慢慢地速度接近着卢梭的正门。

闪耀着内布拉公司标志的大型车,在人口处停了下来。

而从副驾驶的座位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好像错误估计了车子和地面的距离,女人刚一下车就很惨地摔了一跤。

「咳呀!?……啊痛……对,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向谁道歉,女人一边弹落着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对着看守说道。

「那个……我想普拉其德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啊啊……『定期检修』的……」

「啊,就是的就是的!」

在正门附近的那几个男人也纷纷凑了过来,确认着女人的身份。

这是当他们注意到有「客人」来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

「……确实听到过要有什么贵客要过来啊……这个车子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客人都是用自己的专用车来拜访,而像这样粗鲁的车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人非常费思量。

「那个……因为今天的检修需要一些人手,所以我把我的一些手下也带过来了!」

话刚说完,车子后面的车厢门就打开了——在封闭的空间里面,是一些白色衣服的男人。

「什么……」

所有的白衣服男人就这样一个一个地从车里面走了下来。

「等,等一下……」

就在守卫这么说着的时候,从车厢里面不断下来的人挤满了大门外面的空地。

所有的人,手上都拎着医生袍子——乍一看,让人以为是医生或者是药剂师。

正因为如此,突然一下子出现超过20人的集团,就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喂,喂……这是。」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守卫,露妮天真地笑着,眼睛在眼镜背后闪着光芒。

「啊.今天卡车也要进去,所以不要介意啊?只不过,今天要回收的东西有很多啊!」

「哎呀,即便你这么说,我们还是很为难啊……啊……啊……」

刚刚重复了好几句同样的话之后——站在露妮旁边的看守就嗵地一声栽倒在地。

「哎呀,怎么回事?」

露妮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衣男人——他的手里面拿着一支注射器,而其他聚集在周围的看守们,此时也都已经昏倒在地。

「部长,太麻烦了,就让他们睡一会好了。「

听到自己手下的报告,露妮慌忙地说道。

「那,那个,等一下啊!这种事情,没有向我报告就……」

「刚才不是报告过了吗?」

思考了一会部下所说的话——露妮砰地拍了一下手,柔柔地微笑着开口说道。

「……对啊!那么没事了!把那辆搬运车开进去,开到后院就可以了。」

「还有把尸体搬走,如果被看到的话,会被骂的。」

普拉其德的屋子。

「可恶……那个情报员,好像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啊……」

普拉其德对于没有任何好转的现状感到阵阵的焦躁——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普拉其德马上拿起了黑色的听筒。

「……是我。」

普拉其德的声音透露着威严,而从听筒的另一边则传来的非常冷静的声音。

「哎呀呀,看来您的心情不错嘛,尊敬的客人。」

听到刚才还在说着的男人的电话,普拉其德微微有些尴尬。

——难道说他从什么地方正在看着我吗?

惊讶万分的普拉其德沉默着,无视他的心情,电话里面的男人——圣热尔曼淡淡地说道。

「那么……我把我搜集到的情报,告诉你,所以不要挂断电话……」

「是什么!?那些家伙的藏身之所吗!?」

「不是不是,是比这个悬案更为重要的事情。」

虽然是很随便的腔调,但是说话的速度非常的流畅。

就在一呼一吸间——副社长的声音,冲着普拉其德的耳朵,平静地说出了可以说是「忠告」的话语。

「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谁也不告诉,马上离开你的家。」

「什么……!?」

「我劝你尽快地离开伊利诺州。」

「什么意思啊!?你赶快回来给我说明白!」

听到普拉其德莫名其妙的喊叫,副社长还在殷勤地说着。

「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易非常的短暂,但是真的合作愉快。现在我就去接凯萝

所以如果到时候你还健在的话,我再把详细的情形告诉给你——」说完这些话,情报员就单方面地拄断了电话。

「可恶,他到底干什么!?」

虽然那个情报员好像在提醒着自己有着什么危险,不过——

——那种事情,对于现在的自己是没有用的!

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普拉其德对于这通来自情报员的电话,觉得非常的恼火。

「说什么来接人……?就在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

看来有必要好好教教他,所谓的立场是什么意思啊。

那么就把那个小姑娘带过来。好好地揍一顿好了啊?

想着这种事情,正打算叫自己的部下把凯萝尔带过来的时侯——

在自己出声之前,门就已经打开了,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奇怪的人影。

那是一个双手佩戴着刀刃的爪子,一身异国打扮的东洋人。

——什么……?

卟嗵,一声。自己的心脏猛地急跳了一下。

而在这个东洋人的后面,还有一个身影。 .

那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追问似的嘟囔着。

「你,就是普拉其德吧?」

听着对面的女人说话的口吻就像一个男人,普拉其德不由得咬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

「你们……通缉令上的……!」

「我们是来同一下是谁给了你们那些通缉令的。」

琪淡淡的语气说着,慢慢地走近追同着普拉其德。

「来,来人……」

「在这个房间周围的那些家伙,现在都在好好地睡觉呢。」

西可尔回答着,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慢慢逼近着普拉其德。

在这种完全夹击的状态下,琪突然摇了摇头。

「有几个人,可能永远也醒不了了吧。」

「咕……」

琪的刀刃慢慢地逼近着普拉其德,就在这个瞬间——

随着刺耳的开门声,在和琪他们进来的不同的一个地方——从连接入口处的双开门外面,走进来一群奇怪的集团,和琪他们分庭抗衡着。

而其中的一个仿佛是中心人物白衣女人,爽朗的笑容缓和着屋子里面的空气。

「晚上好,普拉其德!对不起,我来晚了……唉,哎呀?」

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房间里面的不对劲,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那个……这,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是一般人看来的话,还以为是「哪家大医院的查房」呢。

但是——西可尔和琪,两个人同时想到了某个场景。

过去,在修伊的研究所里面,那些白衣服的研究者。

就在两个人想起了令人讨厌的事情,身体发僵的时候,普拉其德则仿佛是看到光明的样子,满脸放着光。

「哦。哦哦,来得正好啊!你给我的通缉令里面,是不是有这两个家伙啊?」

——!?

听到普拉其德对这女人用着敬语,琪他们的直觉道出了一个结论。

眼前的这个集团就是——将通缉令发给卢梭家族的幕后黑手。

「不要动。」

话刚说完,琪就已经将自己的铁爪放到了普拉其德的脖子上。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是人质,不过先看看对方的态度再说好了——

总觉得这群白衣集团的家伙,浑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息。

「那个……」

看到脖子上面架着刀,不能说话的普拉其德——站在房间另一侧的露尼歪着头,问着周围的白衣人。

「这种场合下,应该说什么做开场白啊?」

听到似乎很头疼的露妮的问话,那白衣人反而以非常轻松的语气说着各自的想法。

「给我上,怎么样呢?」「不觉得没有创意吗?」

「部长,我这有一个『现在是show time』」「这样的话,又没有什么『铺垫』啊。」

「啊——『各位,我们开始行动吧。』怎么样啊?」「好像是那个电影里面的?」「可能是小说啊。」

「不如暂且先把上衣给脱掉,喘喘气怎么样啊。」「赞成」「赞成」「赞成」「赞成」「赞成」「赞成」「赞成」

「哈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不管露妮听到这个建议后的悲鸣,那位白衣人说道。

「啊啊,部长。」

那个白衣男人悠闲的开口说这话,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怀里。

「我们已经发动攻击了啊,怎么办呢?」

从白衣服里面出现的手枪,瞬间喷出了火舌,就在男人的台词结束的时侯——几乎,同时。

「啊。」「开枪了啊。」「部长,怎么办?」「啊,我的耳朵都聋了。」「啊够了!」

在场的自衣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说着——

那些白衣人,仿佛就没有看到在自己的眼前有着人质似的——

纷纷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枪来,对着站在窗边的琪他们开始了射击。

天花板后面的房间。

听着天花板里面回荡着的水声,雷尔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不满地说道。

「果然啊——在个人的房间里面装有淋浴,除了奢侈之外还能算什么

「是呀。」

「虽说是非常奢侈的房间,但是连卫生间都要单独一间的话,那么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牵挂就会消失了啊?」

雷尔哎呀呀地摇着脑袋,打算在说一些牢骚的那个刹那——

水声里面,夹杂了其他的声音。

那是在房间外面,远离这里的一个地方,回荡着的声音——很明显是和平常_生活里面不一样的声音,即便如此,也是克利斯托弗所熟悉的声音。

「枪声……?」

「对啊。」

昕到雷尔的自言自语,克利斯托弗高兴地两眼放光。

「难道说,是什么人来救雷尔你了吗?」

就在说着这样的玩笑的瞬间,他们注意到了楼下的水声停了下来。

接着传来了浴室的开门声——雷尔和着这个声音,走下楼来。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就连你这种万年不化的扑克脸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吧?」

雷尔从楼梯上跳下来,对着里卡尔德说着讽刺的话,而对此,里卡尔德只是用浴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依旧是面无表情。

「或许是来救你的吧。不会是我们把你运进来的时候被什么人给看到了吧。」

虽然对于非常期待对方惊慌失措表情的雷尔来说,这未免有扫兴,但是此时,他注意的不再是对方的表情,而是他身上的那件衣服。

里卡尔德快速地穿着内衣,走向了挂着自己的上衣和裤子的衣架,然后伸手拿到了出门时的那个东西。从他没有穿准备在浴室里面的睡衣来看,他似乎了解到了什么紧迫的事情。

——看不出来。

雷尔虽然对于里卡尔德的冷静感到不满,但是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所以只是看着克利斯的方向没有说话。

「…………」

站在一言不发的雷尔的旁边,克利斯托弗红色的眼睛和牙齿熠熠生辉。

「那么,怎么办?关在屋子里面闭门不出?还是说看看外面的情形逃跑?或者——如果有敌人的话,在被杀之前,先杀了对方?」

是围城还是撤退,或是出击——看着克利斯托弗提出的这么多逼人的选择,里卡尔德只是沉默了几秒钟——

「无论怎么看,在这场骚动过后,如果雷尔被发现的话,都不太好……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逃跑。」

这是雷尔意想不到的答案,这使得少年陷入了更加深的沉默当中。

10分钟前 芝加哥某处 废旧工场

那是距离卢梭府很近的一条工业街。

在这些因为不景气而倒闭的废旧工场中,那个男人还在等待着自己的「敌人」。

坐在没有车轮的汽车外壳上,格拉罕一个人扑楞扑楞地玩弄着自己心爱的扳手。

以自己为诱饵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那天和自己打过照面的敌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虽然自己的同伴都规劝自己说:「明明是个陷阱还要往下跳的人,也只有你格拉罕了啊。」但是他还是坚持说道「不,我相信他们会来……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是,我在他们身上闻到了和我一样的气息。」

「啊啊……伤心……多么地伤心啊……轻易相信敌人而背叛的感觉,这样的战术肯定在之前的战争中从来没有人用过。不过总觉得这也算不上是一种战术吧,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怎么会奔到这种程度呢……?」

这是,格拉罕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现在不是说这些傻话的时候啊!格拉罕!」

「……竟然没有发现夏夫特你来,真的让我好佩服好伤心。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过来?」

「你这个家伙,你认为我为了什么才要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吗?你就这样毫不在乎地来到这里,万一被那些家伙跟踪,抓走当人质的话,我都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要丢下你不管……」

「见死不救,你已经决定了吗!?不,不要,就算是真的也不是在这种场合啊。」

突然出现的夏夫特,对于格拉罕的决定也草草掠过,向着他说着现在的情形。

「卢梭大人的家里……遭到了那些家伙的袭击……!而且啊,又来了一群奇怪的白衣人,反正现在的局势非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哗啦。

听到同伴的喊叫,格拉罕猛地停下了自己手中转动着的扳手——嘟嚷着自己的「失策」,用那个大铁块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格拉罕!?」

「……从现在开始的人生才精彩啊。」

听到同伴的呼唤,格拉罕歪着嘴巴笑了。

或许是扳手的凸起划破了他的皮肤,格拉罕的头上微微有着一些血迹。

深红的鲜血流到蓝色工作服上,在蓝色的布上形成了不必要的黑点。

格拉罕的笑容比这黑点还耍阴暗,非常高兴的样子说着。

「正因为有着不可预测的可能性。所以人生才快乐。不是吗?拉德哥哥?」

卢梭府一旁 小巷里

「刚,刚才,传来了枪声啊。」

等在外面的「诗人」和弗兰克,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枪声,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弗兰克不安地看着房子的方向,而「诗人」则把目光对准了虚空。

「啊,西可尔他们现在正在战斗的。没,没事吧。」

「喂,丽莎。你知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啊?」

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紧急,「诗人」用着普通人的说话方式问着丽莎。

可是,还是没有回答,就在他想要再一次出声询问的时候。

从小巷子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哎呀?」

听到突然从周围传来的尖叫,弗兰克他们也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呀啊啊啊啊啊……咦啊,咦呀啊!父亲……眼睛……父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瞬间,他们听出来了这是丽莎的声音——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

尖叫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拔高音调的尖叫在黑夜中完全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丽莎的存在——

只不过,空气中还飘荡着温温的气息。

「什么事情……啊?」

丽莎消失地非常低突然,也非常的奇怪。

不能理解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诗人」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在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地方,传来了咚地一声,沉闷的声音。

「……!?」

扭头看去,身边的弗兰克已经不见了——刚才的那个声音好像就是他翻越了围墙,落在里面的声音吧。

「等一下,弗兰克!」

「诗人」不由地喊了出来,但是对面并没有回音。

「诗人」犹豫了一会之后,也向着后门的人口走去——

而在即将看到入口的地方,迎面出现了两个人影。

「琪!西可尔!」

「赶快逃吧!」

西可尔的喊声,盖住了后面传来的追赶的枪声。

但是,「诗人」仅此也就了解了里面发生的事情。从他们两个人逃出来的情形来看,可以想象得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刚才,弗兰克进去了啊……」

就在他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后门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呼呼啦啦地冲出了好多的白衣男人。

而且,所有的白衣男人手里面都拿着手枪——迷惑了两砂钟之后,「诗人」也和琪他们冲向了黑夜里画。

这个或许只不过是一个废话而以——

在同一个时刻,在全美国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美国各地,那些互相没有关系的人们。

那些年龄,住所都不同的,彼此都没有见过面的某些女人们——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相同的尖叫。

在里面也有因为引起了骚动而被送进医院的——当然里面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同事」发生的事件,只不过把它当成了一件弹出的歇斯底里或者幻觉事件来处理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最终流于表面,淹没在了历史的黑暗中。

茹娅的软禁房间。

从刚才外面突然松动起来的时候,凯萝尔就躲在了床底下,吓得瑟瑟发抖。

紧紧地握着软禁的时候还给自己的相机,每当传来一次短促的抢声,她就「啊」地尖叫着。

明明是一个独家新闻的机会,明明是一个独家新闻的机会!

在凯萝尔的心中想象着自己英姿飒爽地冲到现场,对着现场咔嚓咔嚓地按动着快门的样早。但是,所有的这些想敦都在自己瑟瑟发抖的现实中变得粉碎。

凯萝尔听着枪声,自责着自己,还在瑟瑟发抖。

「没事的啊。」

温柔的声音包裹着凯萝尔。

「啊啊……茹姬……」

在调整着呼吸抬头看的凯萝尔的耳朵边,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当听到咚咚地敲门声的时候,觊萝尔紧紧地握着自己手中的照相机。

「茹茹茹茹茹茹娅小姐,我我我我按动快门闪光灯闪烁的时候,我会头晕目旋,这,这,这个空隙……」

凯罗尔语气含糊的突然强势了起来——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大门也打开了——在那里出现的面孔,让凯罗尔毫不犹豫地就哭出声来了。

「副……副副副副副社长呜呜呜呜呜呜!」

副社长透过单边眼睛,为难地看着凯萝尔——抚摸着大哭的凯萝尔的脑袋,一副说教的口吻说道。

「不要大声叫我副社长啊。」

卢梭府的通道

「克利斯……」

「怎么了雷尔?脸色不好看啊?」

快步地走在长长的走廊中,雷尔满脸的不高兴,冲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克利斯托弗弗问道。里卡尔德则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地走在后面,他们一边勘探着周围的情形一边前进着。

雷尔背着自己的包袱走出房间,用里卡尔德听不到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看,刚才换衣服的里卡尔德啊……」

「嗯。」

「那个里卡尔德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雷尔要说什么似的,虽然现在的气氛很紧张,但是克利斯托弗弗还是强忍着笑意点着头。

雷尔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个女孩子吗?」

听到雷尔非常迷惑的声音,克利斯托弗将自己的笑声燕回到了肚子里,非常冷静地回答道。

「是啊?那又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了啊?」

「毕竟,我们都已经生活了一年了啊。」

克利斯红色的眼睛满是笑意,露出自己的牙齿,高兴地说着。

「她也没有说明,我也没有问,所以就算是彼此默认的一种默契吧。但是,在组织里面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老板,还有老资格的成员,最后就是那个保姆大婶了。」

「………………」

虽然通过了楼梯之后,枪声越来越近,需要大家谨慎前行——但是,克利斯托弗却没有停下来说话。

「你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要单独设立一个浴室了吧?」

「完全了解了。」

雷尔的回答非常的简短,但是克利斯托弗似乎陷入了更加更加愉快的感情中,宛如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嘎嘎嘎地笑了出来。

「原本我以为如果让雷尔你乱闯进里卡尔德的浴室的话,不知道要惊起她怎样的尖叫啊,不过刚才她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在我们面前换衣服,甚至连叫一声都没有。」

「克利斯……?我可以把你炸掉吗?」

雷尔满头的青筋,微笑着从自己的怀里才掏出了带有保险的圆形炸弹。

而克利斯托弗则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雷尔,另外也在侧耳倾听院子里面的枪声——现在枪声暂时停止了。

而吵架的中心,似乎已经转到了普拉其德的房间里面了。

「那个炸弹啊……还是先收起来的比较好啊!」

普拉其德的房间。

和人口玄关以及琪他们使用的门都不一样,那扇连接着生活区的房门被一脚给踹破了——从里面,钻进来一个红眼睛的怪人和一个满身伤疤的少年。

好像这已经是琪和西可尔逃跑后的事情了,在进来的瞬间,那个怪人和少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那个戴着眼睛的白衣女人。

「啊!雷尔!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原来你在这里?」

白衣女人似乎心情非常的好——而雷尔则彻底地僵在了当场。

克利斯托弗心中想着:「啊啊,这些人就是里卡尔多嘴里面的自衣人。」——看到身旁的雷尔瑟瑟发抖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你,雷尔。」

「为什……么……!」

和他那歪着嘴角的笑容形成对比的是,在他的眼睛里面是非常明显的惊讶和厌恶——还有恐惧。

「这些家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却是……应该被我的炸弹给炸成粉末了啊!」

「哎?」: 此时克利斯托弗才想起来。那些想要抓住落单的雷尔的家伙们,就是这群这白衣服的家伙。那个时候,有着自杀的心理准备的雷尔对着这些人扔出了大量的炸弹,而后被克利斯托弗给找到,带回了家——

克利斯托弗看着雷尔的表情,更加确信当时他确实是被「炸飞的」。

同时——眼前的这群白衣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另一方面,在雷尔的心目中——虽说是几天前,但是对于刚刚苏醒过来还没有几个小时的雷尔来说,这是多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现在全部都回忆起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外表和腔调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可为什么自己老是把她和修伊重叠在一起,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扔出了大量的炸弹。虽然身上穿着耐火服,但是在雷尔被炸飞的瞬间,他确实看到了。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白衣集团和白衣女人的脖子折断的情景。

但是……这个女人,现在,却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死者……吗……?」

全身微微颤抖着,牙齿嘎嗒嗒作响,即便如此,雷尔还是从自己的嗓子里面挤出了「不死者」这个单词。

然后。一声沉重的回答传到了雷尔的耳朵。

「是半成品……的家伙啊。」

做出回答的并不是白衣集团的人——而是蹲在位于窗户边的桌子旁的普拉其德。

虽然在他的衣服上有着数不清的子弹孔——但是,本人的身体上却没有任何伤疤。

「但是……小鬼啊。只要我们得到了你们的身体……我们就可以生产出来真正的不老之酒?」

看着满脸都是欲望的笑容的普拉其德,白衣集团的家伙们彼此看了看,苦笑着。

克利斯托弗只不过是把这些家伙当成了「不死的科学者」而已。周身洋溢着悠闲气氛的家伙也只有露妮一个人,其他都是些你就是开玩笑,也经常保持着警惕的家伙。

虽然并不是什么团队合作,不过似乎每一个人都尽力的发挥着自己最低限度的作用。

被这些「不死的兵士」包围的露妮,克利斯托弗开心地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啊!这样就对了啊……就像那个在纽约有着1200个半成品『不死者』家伙一样,都只不过是被当成开门狗一样的家伙啊。」

去年,克利斯托弗在内布拉的纽约分社看到的那1200个家伙,都是「半成品」的不死者。

克利斯托弗想着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为了争取时间随便乱扯道。

但是,露妮对于这种奇怪的言论,感到有些不可理解。

「哎?不是的?」

「是吗?」

「那是……作为实验样本的不是老鼠吗?老鼠——看门狗,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选呢!我们不会做这么没有效率的事情?」

「………………」

对于露妮的回答无言以对的,是站在克利斯托弗旁边,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雷尔。

看着用非常自豪的语气,挺起胸膛说话的露妮,少年的后背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家伙……真够讽刺的……

——打心底,这么想来着……!

乍一听宛如白痴一样的表演,露妮所说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实话」。

克利斯托弗耸动着肩膀,对着露妮说出了嘴硬的话。

「哎呀,你不知道吗?在印度啊,有人训练老鼠成为了比大象还要能干的看门鼠啊?」

「哎!?是,是吗!?」

看到被骗得团团转的露妮,白衣集团的家伙们彼此看了看,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意见。「没那回事啊。」「请用常识思考一下啊部长。」「让他去死,部长。」「给我涨工资。部长。」「脱衣服吧。部长。」

无视这些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家伙——只有一个,普拉其德用拳头敲打着桌子,对着克利斯托弗说出了威严的命令。

「你在做什么啊……克利斯托弗。赶快把你身边的那个小孩子给抓起来。」

好像这个家伙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雷尔会在自己的身边啊。

克利斯托弗对于这个老人微微感到一丝可怜——苦笑着,在他的人生中送上一束花好了。

「非常遗憾啊……这次可能耍违背你的意愿了。」

「什么……?」

刹那——

在房间里面的人——叮,都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接着,感情已经忍耐到极限的雷尔说道。

「炸死你。」

随着这样冰冷的声音——几个圆形炸弹在空中飞舞着。

突如其来的炸弹轰鸣回荡在整个房间,仿佛是地震一般连走廊都在摇晃。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副社长,什,什么啊,刚才!?」

「安静!」

「不可能的!」

「你就想着这是为了你自己,冷静下来的。不要老是考虑着别人怎样怎样的。」

在他们身后的是茹娅,当时是被凯萝尔强行从房间里面拉出来的。

还是感觉到不安,看着凯萝尔,茹娅担心自己是否是一个累赘。

「那个……我,一起逃走真的可以吗?」

看到茹娅的表情的瞬间,凯萝尔一下子坚强了起来,挺起了胸膛,对茹娅说道。

「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也算是情报员啊……所以在你和你重要的人会面之前,我们都会把你安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看着凯萝尔用力地拉着茹娅的手,副社长轻轻地说道。

「我不是说志愿帮人不好,但是如果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能力就随便帮人的话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的。如果你能够记住这一点的话,这次我还能帮你。」

「没关系啊!只要有副社长在,我一向都是自信心爆棚满分的啊!」

「……你这种厚脸皮,也不能不说你真的很适合我们公司啊。」

庭院 大门附近

「没人啊。」

「怎么办……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爆炸所以逃跑了。」

从爆炸中逃出来,在入口处滚出来的克利斯托弗和雷尔。

他们一出来就立刻开始寻找早就离开了爆炸现场的里卡尔德的身影——

可是怎么也看不到,原本以为因为害怕所以逃了出来,不过出了院子还是没有找到人。

「不会是卷进爆炸里面去了吧……」

雷尔不安地自言自语着。

「没办法啊。我们在重新找一遍吧。」

克利斯托弗没有特别的伤心,只是想要再次回到还很危险的屋予里面去。

而雷尔对此没有办法拒绝。

——里卡尔德也说是因为我的存在所以她才选择这条路的。

扭身正要回到屋子里面去的雷尔,在他的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有意思啊……有意思。」

这种让雷尔脊背发凉的声音——在这一周里面已经是第几次了啊?

这已经是雷尔的一种本能反应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雷尔扭过头来,果然是自己预料中的家伙。

「雇主的家被炸了啊,那么里面,有没有我可以做的呢?」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看着骨碌碌地打转的扳手,雷尔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慢慢地冷下来。

自己也清楚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糟糕。在这个时候,要不要利用烟雾弹逃脱呢?

但是,刚才自己就是为了寻找不见的里卡尔德才回来的,所以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关?

——可恶……一看到这个家伙……总会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暂且先挑衅一下然后高声告诉别人「赶快跑啊」。这就是此时雷尔的心情写照。

这样的迷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这样的自己恐怕又要输了。

雷尔看到了几秒后的自己的下场,感到万分的悲伤,哭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此时,又出现了新的人影。

以脸上有伤疤的男人为中心,出现了三个流氓,对于雷尔来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哦哦……那个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小鬼吧。你不是被那个海牛收拾得很惨吗。屋子里面的爆炸,应该就是你搞出来的啊?」

库里克低头看着满脸伤疤的少年,开口问着。突然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

扭头一看,在那里格拉罕笑眯眯地站着。

「啊啊?什么事啊,你这个海牛笨蛋——」

「碍事。」

说完话,库里克的头已经栽进了院子的花坛里。

可以批开风的凌厉一击,使得库里克的头完全和身体分了家。

「格,格拉罕!你!」

剩下来的两个人感到阵阵紧张,但是那种紧张被身后的爽朗的声音给打破了。

「确实,很碍事啊。」

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两个男人的身体如同风车一样以非常美丽的弧线开始了旋转。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如同弹珠一样左右分离的瞬间,各自又倒着滚了回来,落在了地面上。

这两个男人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摇晃着脑袋,一声不响地就晕倒在了地面上。

此时,这个红眼睛男人不再看这两个人,转而面对着格拉罕——

雷尔怯生生地对着敌人鞠了一躬,说道。

「晚上好」,仅此一句。

而格拉罕看着对方将两个人瞬间秒杀,不由地吹了一声口哨。开始回忆这个男人的事情。

「啊。里卡尔德的保镖啊。虽然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站着的那个……那个小鬼……可不可以让给我啊?」

「啊,这样啊。我听雷尔说过了……你对我的朋友琪,西可尔,还有弗兰克都很关照啊。」

「就是那些和我打过交道的家伙吗?」

「哦哦。我忘记了你的大脑回路比较短啊。难道你不讨厌你的脑袋吗?」

克利斯托弗听着格拉罕少见的低嗓门,困惑的样子自言自语着。

「怎么办啊。是杀了你呢?还是逃跑呢……我知道你很强。非常明白。但是,我自己到底厉不厉害呢,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克利斯托弗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耻辱给抖了出来。

「那时,一年前,我在一次杀人行动中失败了。而且,失败得一蹋糊涂啊。之后,老实讲,我非常害怕,再也不能杀人了。所以,为了让我恢复自信……是不是还是杀一些人比较好呢?」

「那么.我对于你来说就是……」

想着自己在纽约惨败的经历,克利斯托弗露出自虐的笑容,接着格拉罕的话头说到。

「……恢复训练啊。」

「有意思。有意思,你……哈!真的非常有意恩!我也觉得非常的无聊!杀普通人不是我的兴趣……但是如果需要我用尽全力才可以毁灭的东西,则是另当别论。」

格拉罕加快了自己手中扳手呼啦哗啦的旋转速度,说话的语速也逐渐得快起来。

而克利斯托弗为了确认对方是不死者呢还是超越自然的存在呢——确认着对方的实力,丝毫不胆怯。

异类果然还是要找异类,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奇妙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着杀气和破坏欲的,阴暗的世界。

不过至少,身在其中的两个人似乎看上去还蛮高兴的。

——可是……我……为什么动弹不了啊?

站在如此怪异的两个异类的旁边——少年伤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要去什么地方啊。

雷尔此时的心情完全脱离的现场的气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只能够在这个场景下不稳定地呼啦呼啦地摇摆着。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

普拉其德的房间

「可恶!」

房间里面因为刚才的爆炸而显得凌乱不堪。在奇迹般幸存下来的桌子下面,普拉其德用力地敲着桌子。

房间里面只剩下露妮和他两个人。其他的白衣人都出去追赶从窗户逃跑的琪和西可尔去了。

看着窗外清醒的露妮,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由地惊讶地叫了出来。

「啊。」

「怎,怎么了?」

嘴里面说着敬语,普拉其德的眼神马上顺着露妮的视线看了过去。

于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作为对付拉德的王牌少女,跟着「情报站」的两个人一起逃跑的情景。

「那,那些家伙……那些家伙,都跑了啊……!而且,还带着茹娅!」

在看到自己手中的王牌逃跑的同时,普拉其德感受到在自己的后背有一股沉重阴暗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不死之身,但是拉德的杀气还是如同诅咒一般压在普拉其德的心上。

为了摆脱这种恶寒的感觉,普拉其德对于眼前的事情怒吼着。

「可恶,那个情报员……背叛了吗!难道是那些家伙泄露了我的住所!?」

与普拉其德相反,露妮则是笑眯眯地目送着他们的远去。

「啊啊,圣热尔曼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会是被普拉其德先生给抓起来的吧。被你逃了真可惜。」

听着白衣女人悠闲的话语。普拉其德问道。

「你……认识那个戴着单边眼睛的家伙!?」

「哎?哎哎,当然了!你不认识吗?即便是对于黑手党来说,也是非常非常有名的啊?」

「不,不……我不认识。」

仿佛是在指责自己的组织信息能力不足,普拉其德满心不舒服地摇着头。露妮完全没有注意到普拉其德的表情,咳了一声,开始讲述有关圣热尔曼的故事。

「古斯塔夫先生可是全美国也非常有名的情报站的副社长!只要用钱来交换,无论什么样的情报都可以搞到手里,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情报员啊?」

「什,什么……?」

「所有的情报都千真万确,而且有时候甚至警察也不知所措的事件的犯人,他也可以给你找出来啊!」

露妮简直就像是自己的本事一般洋洋得意地说着,普拉其德慌张地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

然后,在凌乱的桌面上找到了那张纸片,在那里写着的是古斯塔夫告诉给他的「情报」,非常愉快地双眼放着光。

「是,是吗……这样说的话,这个情报就是完全正确啊……!哼哼……哼哈哈哈哈!有意思啊。首先我就先用这两个叫做什么艾萨克和米莉娅什么来给我做血祭,之后就是直接亲手解决掉那个脸上有刺青的小鬼!」

「啊——那个,那个啊。」

露妮看到普拉其德仰天大叫的样子,非常抱歉的样子,抬起右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对不起,现在好像不行了。」

「什么……?什么意思?」

「对不起,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伸出来一下呢?」

「……?」

不会是,什么「半成品」的副作用出现了吧?普拉其德突然陷入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慌慌忙忙地把头伸向露妮。

「怎,怎么啦。不会是出现了什么瑕疵了吧?」

「不,虽说是不完全,当年是对不死者也算不上什么瑕疵啊。」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普拉其德的思考,在感受到碰触过来的露妮的手的瞬间,被露妮悠闲的声音给打断了。

永远地。

「我要吃了。」

这就是——获得了短暂的长生不死的普拉其德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哎?

站在窗户外面偷窥着房间里面的情形的弗兰克,看到了让自己眼珠冒出来的难以置信的事情。

——什,什么啊,刚才。

在白衣的女人将手放在那个老头的头上的瞬间——

接下来的瞬间,男人的身体就被吸收进了女人的手里了。

仿佛是浴缸里面被排放到下水道里面的水流一样,人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之后,仿佛是用吸管吸食着果冻一般,一点点地被吸收进来了女人纤细的身体里面。

如果要加上什么效果音的话,或者「滋溜滋溜」的声音非常的合适。

至少在弗兰克的眼光看来——只能说是女人的右手在「吞食」着别人的身体。

就算是已经对于奇形怪状的事情见怪不怪,甚至自己都属于此类的弗兰克——看到这种情形,还是感到一阵阵冲击。

——一定要,要告诉给大家啊……

就在弗兰克缩下自己的身体的时侯——在他的身体下方,传来了叫声。

「不要动。」

就在耳膜还回荡着刚才的喊声的时候,弗兰克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

「到,到底……?」

不过,被攻击也只不过是弗兰克的错觉而以。当他低头往自己的脚下看的时候,刚好注意到在大腿的两侧盛开着鲜红的花朵。

而且,就在这片红色的周围,自己感觉到了一种麻痹的感觉,随之就传遍了全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弗兰克感受到了疼痛喊叫出来的时侯,周围传来了非常悠闲的男人们的声音。

「啊……好厉害啊。别说是打穿了,估计可能都已经穿到骨头里面去了。」

「虽然我说不要动才发动攻击的啊,没关系吧。」

「没问题啊。我们反正又不是军人,不用守着什么戒律规则啊。」

那是两个语气淡淡的男人的声音。而且,其中还混杂着开窗户的声音,之后一个怯生生的女人的声音说道。

「啊,那个。怎么了啊,大家……啊。这个大个子的孩子,那个……叫做弗兰克吧?」

「是啊,部长。其他的家伙……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和会腿技的女人都逃跑了,没能赶得上,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大个子小鬼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

「哎!?难道……刚才的事情,被他看到了吗?」

「请让我也学习一下。」

「让我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自己的同伴这样七嘴八舌的说话,为了蒙混过关,露妮打岔地看向弗兰克巨大的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身体还真大只啊……如果不用上整个卡车车厢的话可能还不行。」

一副悠闲的语气打量着弗兰克的身体——露妮嘭的拍了一下手,笑呵呵地对着白色男人们发出了指示。

「啊,万一在开车的时候,这个家伙醒过来发疯的话,驾驶员有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所以,麻醉剂在加上三四支好了——还有以防万一,把这个家伙的手筋脚筋统统挑断好了!」

白衣男人对于如此残酷的指示,没有一丝疑惑——

就按照这女人的吩咐,好几个男人一起来搬着弗兰克的巨大的身体——

看到冲着自己的匕首——弗兰克的大脑里面一个记忆慢慢地苏醒了。

那是在修伊的研究室里,那些穿着相同白色衣服的研究者们,拿着手术刀,慢慢走近雷尔和自己的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记忆和疼痛。还有恐怖同一时间都涌了上来——

弗兰克这个时候,不由地想起来恐怕现在和自己相同处境的另外一个少年。

「雷,雷尔呜呜呜呜呜呜呜——!」

「……弗兰克?」

听到在院子里面回荡的声音,雷尔全身如同遭到电击。

从自己懂事开始就是好朋友,一起遭受到修伊和研究者的折磨,人生从此扭曲,听到弗兰克的声音,雷尔突然全身冒出冷汗。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雷尔的脚步已经快速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而此时正在和格拉罕对峙的克利斯托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啊,喂,雷尔!」

雷尔仿佛没有听到克利斯托弗的阻止,径自向着卢梭的屋子里面跑了过去。

格拉罕不放过这样的一个瞬间,挥舞着自己的扳手朝着对方的关节就砸了过去——而对方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飞快地向着后面退了出去。

「真是不凑巧啊。那个,我,现在手上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啊。我的刺刀在去年也已经丢了。」

「知道吗,我今天把你放走,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下次在你的扳手丢了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向你出手,如果这样算是好处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过我呢?」

「……不要再说这么好笑的事情了,你这个家伙。」

格拉罕眯着眼睛,骨碌碌地旋转着手中的扳手。

「因为有趣,所以要不要和我玩一玩呢?」

「……没办法啊。因为太麻烦了……我可是真的要杀你了。」

就在,克利斯托弗弗扑哧地露出他的利牙的时候。

突然一道车灯将他们两个人包裹在灯光下面,同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反射性地扭头看去,发现一辆汽车飞快地冲着他们开了过来。

「!?」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着,以车子为中心,两个人被迫站在了车子的左右两侧。

格拉罕认为是通缉令中的什么人。,舞着扳手就要向着车窗砸去——

「里卡尔德少爷……?」

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卢梭的孙子里卡尔德,格拉罕硬生生地停下了往下砸的扳手。

「里卡尔德。」

「上车!」

听着里卡尔德用力地喊叫,克利斯托弗弗听话地飞身跳进了助手席。

刹那间,车子飞快地发动起来,克利斯托弗弗的身体由于惯性被重重地压在了座位上。

非常粗鲁的驾驶方法,和以前的问题一样,克利斯托弗冷静地说着。

」……你会开车吗?」

「只要会踩油门和离合器就好了吧!」

里卡尔德很少见地回答得中气十足,微微弯着腰踩着油门。可能如果完全坐在椅子上的话,可能就够不到油门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克利斯托弗苦笑着,流着冷汗说道。

「……我来开好了,你能不能先停下来啊?」

中庭

「弗兰克……?」

听到喊声赶过来的雷尔,看到眼前的情景——

那是浑身是血的,自己的童年伙伴的巨大的身体。

手脚被鲜血染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气息,弗兰克的身体正被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往他们开来的运输车的车厢里面装。

「弗兰克!」

听到少年的喊声,所有的白衣人都扭过头来。

似乎感觉到弗兰克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不过这完全就是雷尔的错觉,因为弗兰克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的深渊中。

「你们把弗兰克给……不要带走弗兰克啊……」

雷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炸弹,向着波及不到弗兰克的白衣人群里面扔了过去。

虽然看到了男人们都拿出了手枪,可是仍旧满不在乎地将手伸向了保险——

不过,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男人们把掏出来的手枪统统地对准了——弗兰克。

「……!」

雷尔气愤地浑身颤抖,但是只能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哎呀?你……不会是特意回来的吧?」

完全和周围的空气不协调的悠闲的声音,扭头看去,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从装弗兰克卡车的阴影中探出头来。

「你……!」

「难道,你是来救你的朋友的吗?」

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带着眼镜的女人提高声音说道。

「真是有点意外啊。修伊竟然能够培育出顾念朋友之情的试验品……」

「……!」

「啊,难道他还研究了一下人类的情感吗?然后以此为主题把你们给制造出来的吗?或者说,原本就是把普通人做了一番改造而已啊?」

听到如此过分的话,雷尔一时间无话可说。

露妮不可恩议地看着在一旁沉默的雷尔,而周围的自衣男子们都苦着一张脸对自己的上司说道。

「露妮部长。向试验品询问试验意图,是没有办法的。」

「你看,那个家伙,在偷笑呢。他把你当成傻瓜了啊,部长。」

但是,他们这样连续不断地说着脱线的语句——反而让雷尔回想起了那些在研究室里面的日子,感到了些许的绝望,使得自己更加紧地握着自己的炸弹。

而那个叫做露妮的眼镜女人,无视着同伴的责备,在原地发着呆——

仿佛是为了唤回自己的思绪一样,露妮砰地拍了一下手。指着雷尔的身体说道。

「哎,那个,不过刚刚好啊。如果把这个孩子一起带走的话,得出的成果肯定是原来的两倍啊!和那个『诗人』还有西可尔不同,好像是受到了修伊的指示特别制造出来的啊!」

听到如此孩子气般的意见,白衣男人们都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接下来的瞬间,马上就变成了冷冰冰的表情看向雷尔。

「了解,部长。」

这就是休息和工作,两相宜的要点啊。

此时,男人们看像雷尔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着一件试验品。

「哼……」

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如同电影回放般的回忆,在心头闪过,雷尔不由地抓紧了炸弹想要给扔出去。

但是看着男人们拿着手枪一步步逼近的样子——雷尔的心里感觉到了一阵无助,叹了口气,同时,膝盖开始瑟瑟发抖。

站不动了啊。

真想把他们都给炸飞啊。

想要逃跑啊。

但是,如果救不了弗兰克的话……

如此矛盾的想法在自己的脑海里交织着,结果雷尔呆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啊。

就在雷尔想耍喊叫的瞬间一

传来的发动机的声音,在院子里面突然飞进来一辆汽车。

「啊,里卡尔德。可能有些摇晃,要注意了。」

这么说着,克利斯托弗突然从驾驶席上面站了起来。

「……哎?」

就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喊出声来的里卡尔德的旁边——克利斯托弗灵巧的踩着油门,打开了车门,快速地旋转着方向盘。车子横着滑了过来,打开的车门刚好停在了雷尔的身边——那个瞬间,克利斯托弗伸手把雷尔抓了起来,硬是把他拉到了车厢里面。

克利斯托弗在那个瞬间,看到了雷尔手中拿着的炸弹,于是将他细小的身体交给了助手席上面的里卡尔德,然后将炸弹从小手里面拿了出来。

之后,拼命地踩满油门,为了尽快离开这些白衣集团,让车子一个劲地往前开着。

虽然白衣人纷纷将手枪对准了车子射击的时候——

突然发现从远去的车子上面掉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炸弹,于是所有的人慌忙向后面退去。

就在大家趴在地上的同时,爆炸声也响了起来。

「哎呀呀呀呀!?」

趴下晚了一些时候的眼镜女人,虽然没有被炸弹波及,但是被掀起的狂风给掀了一个跟头。

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从后门逃了出来的车子里面,雷尔看着身后的情景高声地喊着。

「弗兰克……弗兰克……!」

「还是稍后再去救他啊。现在,我们拼命时候的流弹说不定真的会让弗兰克死去了呢!」

听着克利斯托弗少见的严肃的话语,雷尔动动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一会就看不到那间屋子了,也就垂头丧气地闭上了嘴巴——车子里面此时只剩下了沉闷的空气。

「被他们给跑了啊。」

露妮轻轻地咳嗽着站了起来,为了鼓励自己的部下,自己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道。

「不过,没关系啊!肯定这个大个子孩子……那个,应该会来救弗兰克的。到时侯,我们再把他们抓住就好了啊!实际上已开始也就是这样的一种作战策略啊。」

「哎呀……为什么要在这里撒谎啊?」

虽然遭到了部下的自眼,但是露妮还是一副要作战到底的表情,坚持着说着。

「所以啊……即便这个试验品死了,也不许任何人说出去啊!」

「肯定会死的,一定的。」

「嗯……或许一半一半吧。但是,尽可能的让他多活几天好了。」

温柔的笑容——和她嘴里面的话语。

非常的强势,而且残酷。

「因为,生存的方法。我们可以有很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啊!」

正门前

「……这个……是伤心吗……?还是快乐呢?」

「格拉罕!这里不行了啊!赶快逃跑吧!」

那是充满着枪声和爆炸声的卢梭府。

虽然格拉罕在门口站着,但是却被夏夫特给拉住了手,想要强行把他拉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些看上去像是医生的家伙,好像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啊!」

就在夏夫特想要拉着格拉罕离开的时候——格拉罕已经看见了那些白衣人。

「那个红眼睛笨蛋……有意思啊。说实话,非常有意恩。让我非常地感动。」

格拉罕想起来刚才,仅仅有着一面之缘的感觉——格拉罕背对着大门。非常高兴地旋转着自己手里的扳手。

「在拉德大哥出狱的时候,即便是很伤心,也要编造一些快乐的事情出来……对吧?」

脑袋嗡嗡地轰鸣,扳手的旋转速度是越来越快。

「至少,不能那么地无聊吧。」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骨碌碌骨碌碌。

发疯发疯发疯了似的——

芝加哥的某处

远离卢梭府的地方,克利斯托弗把车子开到了沿湖而建的公园里面。

那是一个不用担心追兵会追来的地方——一直低头坐在后面的雷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对不起……在这里……下车好了。」

「哎。」

「因为我没有打算和你们一起走啊……对于你们的帮助我只能说谢谢。谢谢……所以,让我下车好了。」

对于雷尔突然的要求,里卡尔德满脸的迷惑地看向克利斯托弗。

而克利斯托弗仿佛正在想些什么事情——

在一个微微开口的场所,克利斯托弗无言地慢慢地停下了车子。

「……谢谢。」

自己打开车门下得车来的雷尔,一个人开始向着公园里面那片树林里面走去——而此时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似的,跪倒在了地上。

「……呜呜……」

看着跪在地上低头痛哭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下车的克利斯托弗站在他的后面,问道。

「没关系吧你?雷尔。」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雷尔转而向克利斯托弗问道。

「弗兰克……怎么办啊?」

看着用依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克利斯托弗,毫不含糊地说道。

「嗯。我想他们会把他带到内布拉总部,或者是威尔逊大楼的某个工厂里面去。在我看来,那些家伙和修伊的白衣研究员很像。或许,他们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安静地,立刻会被杀死的。我总有这么一种感觉。」

「……我,也是这么想的。」

雷尔想起了刚才看到白衣女人和白衣集团时候的感觉——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那个女人……和唠叨的外表完全不同……和修伊那个家伙一模一样……我们的事情……真的就像是在显微镜下一样一览无余……看到那个家伙……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想到那个时候他们对我的身体的所作所为……!」

肩膀轻微地抖动着,雷尔的嘴角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的泪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所谓的不死者……喂,克利斯,克利斯啊……那些家伙到底是些什么人!我们……我们又算是什么……」

好像是为了模糊对于自己的恐惧,语气中满是愤怒,可是最终好像还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话说到一半,就开始颤抖起来。

「我们不是人类,是超自然的存在……这样的话,那些家伙,那些家伙算是什么……算是什么!刚开始和我们不同,他们原本也是普通人啊……而现在确实比我们还要不正常的脑筋奇怪的家伙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雷尔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着,哭喊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哈哈……」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的哭喊,变成了奇怪的笑声。那种笑声仿佛就是一把糟糕的坏了的乐器。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雷尔……」

看着双眼放光的雷尔,站在一旁的克利斯托弗,只不过是满眼悲伤地看着。

虽然里卡尔德在车子里面等待着,但是克利斯托弗并没有打算把雷尔带回到车子里面——红色的眼睛,无聊的看着满天的星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雷尔的喊叫。

「喂……喂,好奇怪。明明这么地悲伤为什么还能够那么地……笑得出来?喂……克利斯,克利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不笑吗?喂,喂!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过去,也曾经这么地笑过。不过是因为什么倒给忘记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或许是因为笑得太过分了,雷尔脸上的伤疤都已经裂开了,从里面渗出丝丝血迹。

但是,本人似乎并不介意,依旧发狂地笑着。只不过,只不过,笑着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

「当自己真的迷惑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就会笑出来。普通人会这样吗?」

克利斯托弗并不是很在意雷尔脸上的鲜血,只不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雷尔说话,自己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只不过……以此为契机,我就真的发疯了啊。」

「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所以啊,雷尔。我不会阻止你的。不阻止。也阻止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说才好呢。因为我本人已经坏掉了,所以依旧不能把你恢复正常。如果你也坏掉了的话,我一定会牢牢地抓着你的手腕。但是,现在,雷尔你正处在人生的分歧点……这样的话,只能靠你自己决定了。」

「哈哈……哈……哈哈……」

「只不过是……我想如果让哪个还没有坏掉的家伙把你拉回来的话就好了。」

在最后说完这席心里话,克利斯托弗转身走向里卡尔德等待的那辆汽车。

「这样的话,一定——雷尔作为人类可以生存下来。」

「哈哈……哎……?哈哈哈……」

「我也非常向往人类。所以,还是真有点羡慕雷尔你。哈哈。」

「………………」

「原本我认为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来做的……啊,现在还在做着里卡尔德的保镖,所以要看那个孩子的意思。……如果要和我们一起走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但是,现在我说不出来『跟我来』这样的话。」

目送着慢慢远去的克利斯托弗,雷尔没有追上去——无论是谩骂如此冰冷表情的他,还是哭喊着挽留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做。

只不过,只不过。用着自己嘶哑的嗓子对着夜空大笑着。

之后——传来的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克利斯托弗终于也走了——

「做人?说要做人……?」

再次哭出声来的雷尔,对着夜空大声的喊叫着。

「不好笑啊……你的笑话让我笑不出来,克利斯……克利斯托弗——!!」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雷尔的笑声停了下来。

雷尔仿佛一个坏掉的玩偶,跪在地面上——

慢慢地站了起来,雷尔自言自语着。

「帮帮我啊……夏姆……希尔顿……」

虽然嘴角又浮现出了往日的牵动着伤疤的笑容——

但是那个眼眸的神色,和之前的雷尔已经是判若两人。

「弗兰克……如果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去救他。」

眼光不知道看像遥远的何处.但是唯独语言确实是对着自己的正前方。

「那些白衣人,我要他们全部都被炸飞……」

但是,在声音的对面的方向,只有无边的黑暗。

「而且,不论是修伊那个家伙,还是在研究所里面在我的身上和弗兰克的头盖骨上胡乱解剖的家伙也好,也要统统炸飞掉。」

雷尔说着这蝗事情——心情变得好了起来,自己的自言自语就这样回荡在冬天冰冷的空气中。

声音总会要消失。

但是,声音中所包含的意志却非常的强大。

「这样的话……把那些无法接受我们的家伙统统炸飞……来创造传奇吧。将城市炸飞……我们将席卷其他城市……然后再把其他的城市给炸飞。」

「把我们所有的噩梦,全部都给炸掉。」

就在那天的正午——事情发生了。

剧烈的烈焰贯穿了整个威尔逊大楼,爆炸声在整个芝加哥市区回荡。

这件事情似乎找不到最初的爆破点,好像是利用了定时装置,在同时实施爆破。

受害的全部是「内布拉」的关联设施,很明显是针对「内布拉」的恐怖行为,不单单是威尔逊大楼,连公司总部周围都布满了异常紧张的气氛。

城市包围在从没有过的紧张气氛中——威尔逊大楼所在的街道现在还残留着浓烟和火焰。

对于市民来说,这件过于突然的爆炸事件——

且都感觉到,这并非是一件单独的时间,而只不过是一件新的事件的开始。

在芝加哥的郊区

坐在一片寂静的酒馆的一角,「诗人」听着从收音机里面播送出来的新闻,静静地向旁边的西可尔同道。

「……你不认为这是雷尔吗?」

「真是稀奇。你不是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正经地说话了吗?」

西可尔还是一副和善的面孔,说着恶毒的台词,对于对方的问题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肯定是雷尔。难道还能想到别人吗?」

「是为了救弗兰克吧?即便如此也太乱来了。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一个人炸毁了300多个地方不太可能吧。或许有夏姆和希尔顿的帮忙……」

听着「诗人」淡淡地整理着现状,西可尔更加皱着眉头,对于他们周围发生的事情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夏姆和希尔顿……连丽莎都不见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恐怕只有芝加哥一个地方……我想。」

琪为了打破现在的状况,要去见在纽约的狄姆和阿黛儿,所以今天早早地就离开了芝加哥。

为了再会,特别指定了这个僻静的小酒馆为联络点——结果,目前为止,好像到目前为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诗人」和西可尔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在爆炸事件之后,从收音机里面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在各地发生了大量的莫名失踪事件——

「对于这个失踪事件,你怎么看啊?」

对于「诗人」的这个问题,西可尔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开口说道。

「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不过,恐怕是夏姆和希尔顿吧。」

「虽然看上去爆炸犯和绑架犯简直就是同一个人,但是只不过会让我们的敌人互相吵架……真是相当滑稽的事情啊。」

「一般人看来是一样的。我们也好,那些白衣人也好,都只不过是怪物而已。」

虽然现在的状况非常的绝望,但是西可尔还是没有一丝的动摇。

「诗人」似乎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情形,嗤嗤地笑着,又说出了诗一般的语言。

「被囚禁了啊。将军。」

「……你说什么?」

「这个城市不会成为爱丽丝。我们和那个卢梭家族。雷尔和弗兰克,或者那个工作服男人——部已经变成了爱丽丝。被那个叫做什么内布拉之类的白色兔子的引导下,你看吧,我们都要被囚禁在一个奇异的异世界当中了。」

「…………」

「如果这样的话,出口在哪里呢?被囚禁的爱丽丝们如何才能醒来?扑克牌女王会是谁啊?是那个带领白衣集团的女人吗?」

「诗人」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夸张疯狂起来。

最终,以一句对于自身的疑问而结束。

「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本我们是醒着的,不是吗?」

看着说完话,咚咚地敲着桌子的「诗人」,西可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后,也没有看着对方,只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着。

「你的说话方式,又回去了啊。」

这个时候,他们都听到了远处的爆炸声——

在芝加哥的上空的某个地方,声音马上就传到了白云之间——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无论到哪里都无比醒目的蓝色,俯视着整个芝加哥城。

纽约某咖啡店

那么……请让我来说说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情报——

我还会同你的,希尔顿小姐。

如果你就这样默默地转身就走,再次回到你原来的生话中的话,我也不会追着你硬要告诉你事实的真相。说老实话,那是浪费时间。

……你想象不到吧?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想象得到。有时甚至比我们这些情报员掌握的情报还要多的你,确实是如此。

如果,当时在那是之前,所有的背叛都没有发觉的话,那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在我说之后发生的事情之前,我觉得还是最好先确认几个事实的好。

如果要这样的话,很容易就会谈到你和艾萨克·迪昂以及米莉娅·哈温特之间的再会。

虽然我不想相信,但是——有一个事情。

首先,只有一个,事实耍告诉给你,强人所难啊。强盗小姐。

我应该刚开始说过的。而且,你也应该有思想准备的。

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事情……一旦知道的话。

那么,我开始说了。

事件的背后,那个在恶魔岛发生的事件的背后。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要说的事情发生的时间,你应该很清楚的。

我把那个时候的情报告诉给你,那个背叛者的存在——

恶魔岛监狱

故事还有回溯到过去。

就在发生震撼整个芝加哥的连续爆炸事件的前夜——

感觉着左手中握着的眼珠蠢蠢欲动,菲洛心情非常糟糕地叹着气

那是建造在地牢下面的特别房间。

在他的眼前,这个房间的主人「不死者」的男人,脖子上深深地插着一把刀倒在了地上。

修伊·拉弗雷特。

在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的「不死者」身体前,还有另外一个「不死者」——菲洛·普罗辛奇奥,疲惫地摇着脑袋。

「喂……」

向着他打招呼的——是在前面打量着这里情形的一个男人。

他的左手假肢就这样耷拉着——拉德满脸是焦躁和高兴混杂的复杂表情,对着菲洛直截了当地问着。

「刚才的事情我几乎没有看到啊。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拉德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房间,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这个不死者修伊。

而且他已经把认为是障碍的三个囚犯和看守,还有那个叫做丽莎的「妖精」都给打倒了,最后就剩下两个「不死者」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其中的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把匕首插进修伊脖子里面的人啊。

「哎?什么?菲洛啊。你是不是也是这个什么自称『菲利克斯』组织的一员啊?从刚开始……从刚进监狱的那一刻开始。」

「不……我和他们合作……也只不过是10或者15分钟前的事情啊。」

回答着拉德的问题,菲洛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被带到这个房间之前——在楼梯途中突然停下脚步的看守,对着菲洛开口说道。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菲落先生。」

「如果有什么请求的话,直接告诉给修伊好了。」

「不……这是我的……个人的请求。」

「……?」

看着突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的看守,菲罗的神色非常地吃惊。

这个一直很忠诚于修伊的看守,只会对自己说些必要的事情的看守,用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口吻和眼神,对自己说着。

虽然这个样子让人很不舒服——菲洛还是说「你说说看」,充满了戒备。

于是,看守的脸上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

眼睛中似乎透出一丝的害羞,看守说出了让菲洛意外的话。

「我……不,请和我们合作……从修伊大人那里,抢过他的一只眼睛?」

「…………」

在两个人的中间,弥漫着沉默,菲洛讶异地看着看守。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的意思。还要我教你吗?还是说你是谁在外面雇来的杀手。」

「……!……等一下。也就是说,你也……修伊那个……什么……」

「或许可以说你说的是千真万确。」

「也可以把它说成是背叛。」

在淡淡地说话的看守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疯狂和恶意。

菲洛也只不过是对着这个一直语气淡淡的男人——轻轻地问了一个问题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情报共享。……如果你有塞拉德的记忆的话,应该知道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和那个家伙相比,在研究的中途被修伊大人给偷去成果的我们这一方好像首先完成了试验。」

「……!」

「我是夏姆。多多关照。」

嘴角浮现出爽朗的微笑,在看守爽朗的笑声中——说出了威胁的话。

「艾妮丝和……在你的家族的势力范围中的那些无名无姓的普通人的安全,以此为交换,请一定留下……那个叫做『菲利克斯·沃肯』的家伙?」

——结果,我就被这种威胁屈服了。

——当然对于修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如果刺杀的对象是首领或者马伊扎的话……?

——如果是艾萨克他们或者是奇斯……甘道尔兄弟的话……?

——我……我,会不会作出从后面给他们捅一刀子的事情呢?

——我就暂且不谈了…一如果是我吞食的那个塞拉德的话……

想着这些事情,一直沉默着的菲洛·拉德往前走了一步,逼问道。

「喂喂喂……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啊?你不会是因为杀了一个人吓得不会说话了吧……你看上去也不像这样的脓包,你这个家伙。」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菲洛用空着的手抚着脑袋,握着修伊眼球的菲洛向后退着。

从自己紧紧握着的手指的空隙间,在那个眼球和自己的眼睛碰触的瞬间——

虽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就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立。

「那么.就让我来说明吧。」

「你……?」

两个人扭头看去,在那里,刚才被拉德打倒的东洋人,正慢慢地站起来,身体轻轻地冒着烟。

而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东洋人——恶龙的话之后,巨大的黑人也站了起来,从他的嘴里同样说出了一模一样腔调的话。

「因为我们感到勉强,所以才会请求菲洛大哥来帮忙的。」

「什么啊……?」

就在拉德皱起眉头的时候——这一次,矮个子白人也站了起来。

「我觉得还是重新做下自我介绍的好。拉德·卢梭。」

「……哎呀,不用了。反正你们都要再死一次,所以没有必要。」

看着不闻不问的拉德,小个子男人嗤嗤地笑着,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应该是叫茹娅吧?她真是一个美人。」

「……!?」

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拉德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行动。

——茹娅?是谁?难道是,拉德的……

菲洛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象着拉德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之后,想到自己也是被这么威胁的时候,不由得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些家伙……都知道些茹娅的什么事情……?」

「哎呀,她的内心我们是一点都不了解……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杀死的存在而已啊?现在……即便是要马上。」

听到对方的话,拉德睁开了眼睛,浮现出了夹杂着愤怒,惊讶还有些许感情纠葛的表情。

小个子白人看着这样的拉德,嗤嗤地笑着——

接下来的话——和刚开始和菲洛见面的那个狱警说得一模一样。

「我还是说一声初次见面好了。」

每次说话的时候,这四个男人总是互相和声,与其说是合唱,倒不如说是分别从不同的收音机里面传出的相同的话比较恰当。

「我们的名字叫做——原菲利克斯·沃肯……」

最后,被拉德以秒杀解决掉的杀手组织……原菲利克斯·沃肯的那些家伙们.和着声音意思不乱的腔调,说这让人不舒服的话。

「当然,如果从广义上来看的话,也可以叫我们夏姆。」

宛如从四个大喇叭里面传出的,只有声音的四重奏。

这时,原本在门口趴着的看守,就这么趴着也开口和道——

五个男人——作为「双子」的一部分的夏姆,恭恭敬敬地对着拉德鞠躬道。

「请多关照。」

那么,关于他们的来龙去脉,我们以后再说。和在芝加哥发生的事情一起,慢慢的。

……虽然你不说话,不过应该很不舒服吧?希尔顿小姐。

哎呀……考虑到你现在的心情……希尔顿就不用了,我来喊一下丽莎小姐好了?

……每次看到这种表情,我都没有预料中的信心。

倒不如说,我不想相信。那种表情。

哼。真头疼啊。修伊创造出来的东西,所有的人都没有对他宣誓效忠。只要看一下雷尔就会明白了,不是吗?

唔。雷尔嘛……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只有背叛了自己的创造者,才会得到自己的自由。

这种郁闷把他逼疯了,或许已经陷入了爆炸的疯狂世界

……凯罗尔。不要用眼神看着我。我说实话,非常欣赏那个少年。至少,他在发疯的时候,得到的自己的世界。

他怎么样了。这个结果我还没有听到。有可能我要回到总部问一下我们的社长。——至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

总之。希尔顿小姐在你听完这些之后,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偶尔看到的这些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绝对并非全都是偶然……你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吗?

同时,事到如今,即使意识到了也已经晚了。

不过,如果你还想听听之前的事情的话——

可以的,如果硬要我讲出来的话。

那个所有的算计都不准确的一对男女,分开,再次相遇的故事。

由他们引起的结果,不知道算不算是「偶然」?

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他们一一对照,也算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啊。

那么,从哪里讲起呢……

首先,从一辆到达芝加哥的火车讲起好了……

不过是不是应该把连续爆炸和失踪事件的详细情形,用当事人的原话来说出来呢……

或者还是完全抛弃纽约,从那些可笑的事情讲起呢……

或者从那个再次面临分手的命运的可怜恋人开始呢……唔,这个或许跳得有些太过了。

结果,无论从哪个开始将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至于按照什么样的逻辑顺序来整理,从而得到一个个的事实的真相,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那个事……作为情报的最大特征,也是最大的美德。

那么我开始说了。

从那个对于自己父亲发生的惨剧无从知晓的,被扔在纽约的小姑娘讲起好了——

接续章 超出常识的情报

纽约 百万富翁街

行走在代表着成功者的豪宅,一组男女互相交谈着。

这是每一个听到他们对话的人都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对话。

「那么忙,夏妮你是不是担心那个戴眼镜的傻瓜的企图啊?」

「……」

「是吗……但是,我认为他这么做的话,在加古吉他们那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

「啊啊,确实……那些家伙即使什么都不做,夏妮的父亲的手下还是会对加古吉他们有所行动的。」

「…………」

看着面前不断点着头的女人——夏妮·拉弗雷特,男人——「葡萄洒」菲利克斯.沃肯或者说是克雷尔·斯坦菲尔德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身旁的女人。

夏妮既不会说话,而且也没有用手语和笔谈,但是「葡萄酒」仿佛是可以看穿她的内心,进行着非常自然的谈话。

虽然从旁人看来,仿佛是对着沉默的女人,男人一个劲地说着一些妄想的胡话.这一带因此包围着奇怪的气氛。

「原来如此。自从去年和他们发生了一次关系之后,就很有可能被指定为『试验品』……」

「……"

「没关系的。夏妮的父亲一定会理解的。夏妮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父亲吗?」

「…………」

「那么,就没有问题了。」

「…………」

「顺便提一下,我和你的父亲,你更喜欢哪一个?」

「……!」

「不好意思。不要这么说。因为一点点的好奇心,而导致夏妮被责备的话,说老实话……很痛苦啊。」

「…………」

「谢谢。夏妮真的很温柔。」

「葡萄洒」静静地走着,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们从麦迪逊广场公园慢慢地走向杰诺亚特的别墅,半途,正在走着的夏妮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她之前被黑衣人包围着,被过去的同事斯派克追问道:「你的父亲到底有什么企图?」

此时,「原」菲利克斯·沃肯就出现了,虽然一时陷入了困境——在「葡萄酒」登场后,场面就发生了逆转。之后,夏妮考虑到其他同伴的安全,决定绕着这个城市走一圈。

「啊.放心好了。你这里的朋友我都会保护的。」

「…………」

不久,两个人来到了亿万长者路的五号大街的一角,站在了一户装饰地非常漂亮充满着生活气息的房门前——男女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下想法。

「啊啊,对于夏妮重要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也非常的重要。……啊,这种事情太丢人了。不要告诉里面的那些家伙啊?」

「…………」

看着沉默无言满脸通红点着头的夏妮,「葡萄酒」满意地点点头,用力地推开了豪宅的大门。

「呦,你们啊。还好吧……」

「………………」

轻松的打招呼半道就停了下来,而旁边的夏妮睁开眼睛,身体不由地一僵。

没有人。

在那里,只有静静的走廊景色。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里,是一个聚集了30多名不良少年的场所,是一个相当特殊的豪宅。

平常,入口处经常有5个以上的不良少年在这里嬉闹——但是为什么今天,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不会是出门了吧?」

「…………」

「葡萄酒」轻轻地抱住满脸不安表情的夏妮的肩膀。走过房门,按响了玄关的门铃。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于是——几秒钟之后。两个男人从走廊的阴影里面探出了脑袋。

「哎呀。菲尼克斯和夏妮。怎么了。」

「怎么了……约会已经结束了吗?」

是东洋人和猎犬二人组,黄和约翰,看到「葡萄酒」和夏妮的时候,颇有些意外地说道。

「哦哦,不都在的吗……加古吉他们呢?」

看着黄他们平常的表情,放下心来,开口问道可能出门了的这个家里面的家人,加古吉·司普罗特的去向——

刹那间,黄和约翰苦着一张脸,彼此看着对方。

「那个啊——真是一个不太好说的事情啊。你瞧,那个米莉娅的男朋友,不是叫做艾萨克对吧?他好像不是昨天就是今天,被释放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说虽然已经从监狱里面放出来,但是好像买不起回来的车票。」

「那,好象已经给米利娅打过电话了。好像说是让她把钱包送到芝加哥。」

艾萨克和米利娅。

那是一对经常在这个豪宅里面出入的,有些脱线的开朗的情侣。

「葡萄酒」并没有和他们有过什么交流——不过听到「艾萨克出狱了。」的消息之后,睁开了眼睛,看着这样的他,「葡萄酒」非常高兴地代替自己的女朋友说道。

「是吗……这太好了。夏妮也非常高兴。」

「啊——,夏妮小姐,最近你和米利娅的关系不错。」

「啊啊……不错。是不错……嗯啊。」

虽然只是半知半解。但是接下来还是有「葡萄酒」代替夏妮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而且,这也是自己的问题。

「闻什么.连加古吉都要去啊?」

「………………」

黄和约翰沉默着面面相觑,「葡萄酒」则奇怪的自言自语着。

「不会是,不会是,除了你们之外……全部人都去了吧?」

第二天 芝加哥联合车站

每当一列列车进站,车站就会笼罩在非常严密的紧张状态。

挨着芝加哥的威尔逊大厦发生连续爆炸事件的,还有,芝加哥200人的同时失踪事件。

作为轰动全国的两个大事件的发生地,芝加哥的街道犹如63年前的芝加哥大火的时候一样,整座城市的神经都被拉彻的紧紧的。

陌生人不可信,熟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对于这样明显不可能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犯罪,所有人中的疑心都被无限的放大,使得人们对于新来到这个城市里面的人纷纷投去怀疑的目光。

而且,现在——

全然不在乎周围紧张的空气,一个女人从列车上跳了下来。

「艾萨克……!」

米利娅一跳下列车就大声地喊着,喊声淹没在了汹涌的人潮中。

虽然没有得到回音,但是她依旧骨碌碌地转着自己的身体和脖子,四处搜寻着自己想要看到那个人。

看到这样的她。后面也随之下来的伙伴喊住了她。

「米利娅,艾萨克还没有来啊。从旧金山来到这里,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接着路面的是一个在眼罩上又戴了眼镜的女人。

「我知道……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啊!」

米利娅这么说着。还在不断地骨碌碌地向着四周打量,眼看着给周围紧张的空气中沾染了她的心情。

仿佛是来参观这样的米利娅一般——从列车里面有轰隆隆地吵闹着走下来20几个人。

「呜啊啊啊……超级怀念这里。真的吗,这真让人难以相信。」

「哈啊啊啊。」「哈啊啊。」

「哇啊,好久不见。城市的味道。好怀念啊。」

「我们来了啊来了啊。」「糟了。芝加哥超级糟糕?总觉得超级不爽。」

「嘎嘻哈啊哈——」「你们安静点。要闹也要等到出了检票口。」

站台因为这些人突然变得非常的热闹。

少年少女们纷纷谈论着自己的想法,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紧张气氛。

但是一个人——除了一个躲在列车大门的阴影中,对着周围东张西望的男人。

「喂,加古吉!你在哪里干什么?」

听到不良少年中有人向着自己打招呼,这个脸上有刺青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慌慌张张地摆着手,对着自己的同伴,带着哭腔地喊道。

「等,等一下!不不不,不行!喊我的名字……!如、如果被卢梭家族的人给听到的话……」

他们原本就是出身于芝加哥,如此胆怯的加古吉就是因为惹到了卢梭家族的人,发生了冲突之后,才会逃到纽约去的。同时,他的同伴也跟随他一起逃到了纽约,从此就成为了纽约人,一直住到了现在。

原本根本不可能回来的,但是,就在听到了爆炸事件之后,艾萨克就打来电话说什么「我们芝加哥见」——加古吉一直劝阻米利娅说:「现在去芝加哥的话,非常的危险,非常的危险」,但是,米利娅已经做好了决定,根本阻止不了。

而且.加古吉本人就在说完非常担心现在身在芝加哥的格拉罕也要去纽约之后——妮丝说:「我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用什么炸弹的啊……」,以此开始,周围的所有的人都开始说些什么「如果去的话我也要去」「我也是」「我担心加古吉啊。」「在我芝加哥的家里,衣服都还在里面扔着呢,如果不把它们给捞出来的话。」「我觉得我生病的妹妹正在等我呢。」「要好好和卢梭家族算算账了,这样太麻烦了。」「我也要去啦——」,一片混乱。

加古吉只不过是被周围的同伴吵闹的晕头转向的,等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去买票的路上了。

等到坐上了火车,加古吉才想到自己现在去的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之后,无论说什么,加古吉都在那里一直的发抖。

「没关系的啊。收音机里面不是说了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普拉其德现在正在被警察追查,所以事到如今,他根本没有功夫来管你。」

听着同伴安慰的话,加古吉扑棱棱地摇着头,两眼含泪地反驳着。

「我对于此不清楚!而且,说不定普拉其德,他就偏偏盯上了我一个人……」

「哈啊?你觉得你有什么价值让别人非得盯着你。不要想太多。」

「过分!?」

「好了啦赶快下车!或者你就打算这样被送到西海岸啊?」

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好心呢还是恶意呢,加古吉慢吞吞地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一个跑过来的男人撞得飞了起来,翻了一个非常大的跟头。

「躲、躲开!」

男人没有任何的道歉,就这样想要从加古吉下来的车门进到车厢里面。

「嗬!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误却还在一个劲地道歉的加古吉,妮丝在一旁看着,拉下脸来,对着加吉吉说道。

「加古吉——」

「怎,怎么啦?妮丝……」

「刚才的那个人……卢梭家族的人啊好像……?」

「……这样的话,总算放下心来了。…

库里克又一次地确认自己已经坐上了火车,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背对着通道.他开始慢慢地回顾着发生的事情。

在昨天晚上的事件之后,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那个白衣女人给「吞食」的样子,慌忙就从卢梭家里面逃了出来。

逃了整整一天,不断地在黑暗中确认着是否有追兵。

之后,觉得自己还是不安全,所以就买了一张横穿大陆的车票,坐上了这列火车。

「可恶……怎么回事啊那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

想起自己的同伴被那个女人纤细的手腕给吸收进体内,库里克就不由地打起了冷战。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自己是不死之身,还是因为是女人手腕的原因——至少被吞食的同伴已经都死了。

有了这样的一种亲身感受,库里克对于自己所处的境遇重新感到了一种恐怖。

「啊,让我真正放心的话,只能是在列车开出之后……」

这样想着的库里克,仿佛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一样,将自己的身体从车厢里面探到过道两旁——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支手掌。

在纤细的洁白的手指之间,可以看到眼镜后面那双天真无邪的微小的眼睛——

这就是库里克在人间看到的最后一幕。

「啊,哎啊……?」

加古吉再次站到了车门口,向着两边的车厢打量,可是没有看到库里克的身影。

「去哪里了啊……」

正在惊讶地四处打量,突然,和一位站在门边的白衣女人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医生?

为什么医生会在这里啊,在这样想着的加吉吉的面前,带着眼镜的女人夸张地大叫着。

「咦呀!?对,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

「哎哎哎!?」

好像是被自己脸上的刺青给吓到了,加古吉慌忙挥着手解释着误会。

「对,对不起!不是这样的啊!我不是什么强盗,啊,不过虽然过去做过列车强盗来着,那个,至少现在不是了啊!啊,那个,我,在找一个刚刚进去的脸上有着伤疤的男人!不过,怎么看都找不到!那个那个,你有没有看到呢,对不起了对不起。」

看着满眼的泪水,不断地说着一些自己的信息的加古吉,女人突然说道。

「哎!?那个,是来过……不过好像又去什么地方了?」

「是,是吗……对不起,谢谢你……!」

加古吉觉得再追同下去的话太不礼貌了,所以就对着眼镜女人鞠了一躬,下车来到了同伴等待自己的月台。

脸上有着刺青的少年带着一些不安的表情,再一次下了车。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露妮盯着自己的右手思考着。

「嗯。真的是,那些被吸收进右手的那些家伙,最终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刚才,她对加古吉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

确认着通过自己的右手「去了什么地方」那个男人的记忆——露妮思索着对方的肉体的去向。

「……地狱?」

她似乎注意到这样的一个结果过于地离谱,所以盘起双手继续思考着。万一吸收了这个男人的记忆之后,自己变成了一个笨蛋的话,那该怎么办?

之后虽然也继续思考着那个肉体的去向,但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想明白,所以也就急急忙忙地眺下列车,来到了月台。

「如果是修伊的话,或许会吧!」

她这样爽朗的声音,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听到,非常高兴地继续自言自语着。

「啊——,很期待,那个修伊的眼球到达这里的情形……」

这样的声音是如此地天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不安定。

声音的内容虽然非常的危险,但是统统被女人爽朗的声音给抹煞掉了,露妮抬头望了望芝加哥的蓝天。

那普照万物的光芒万丈的太阳,将芝加哥的摩天大楼统统染成了金黄色——

而今天一如既往地,将光明和温暖,将碧蓝的天空带给这里的人们。

是如此的闪耀,闪耀——

这个时候,非常偶然地同时抬头看向天空的米利娅,那天真无邪的声音回荡着整个站台。

「希望可以早点和艾萨克见面啊!」

这句话就这样飞到了天空,向着周围每一个地方传递着。

仿佛是为了清除所有在芝加哥发生的不愉快。

而且,也是预告着在这个城市即将发生的新的事件——

仿佛是在嘲笑这座城市的蓝天一样,新的爆炸声又在芝加哥这座城市的上空回荡着。

注1:莉莉斯的苹果:莉莉斯(L i l i t h),《圣经》亚当的第一个妻子,变成蛇引诱夏娃吃了伊甸园的苹果。关于莉莉斯的说法很多,其中之一认为她是创建世界的吸血鬼、魔女。

注2:永无岛,童话《小飞侠》中的地名。

余章 面向目标

后 记

大家好,我是成田。

那么……在狱中篇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动手写下了娑婆篇——

这次《1934》的讲述方式和《1931》以及《1933》都不一样。

如果说起来的话,其实——三本书是一个整体。

与其说它们是上·中·下三部曲,倒不如说是上卷的两种形式来的妥当——接下来的《1934》的完结篇下卷,将以恶魔岛和芝加哥两个地方同时为舞台开始讲故事。这是《BACCANO!》最长的场景,所以请大家一定要看到最后……

那么,现在这部娑婆篇终于结束了。

啊啊,这个暂且不谈。前回中几乎没有新人物登场,而且人物都比较正经,是在一个监狱里面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次的娑婆篇则聚集了大量的新人物。总觉得这一本是所有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人物出场的一部书。接下来的完结篇,我总觉得我还会继续这种风格,想必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吧。

因此,现在要通知各位读者一个事情——

哎……想必读者都已经知道了——这次的《BACCANO!》已经拍动画片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刚开始说要做成动漫,是在两年前。……当时在网络上有些诸如「成田的作品改编成漫画太勉强了啊。」「如果不再卖多一点的话有些危险。」之类的意见,每次我都是「哼哼哼……都是些看不清时代的家伙!」,总是有种冲动把自己的HP公开出来,但是出于保密的义务,没有做成。虽然现在想来,有些过于成人化,但是还是要感谢当时的保密义务啊。

……哎呀?在监狱编的后记中,似乎也写过相同的话啊……!?

想必里面肯定又想着还是不要把如此奇怪的小说改编成动漫得好吧的读者,不过请放心。那个将不安材料去掉的情报——检阅中——

……那些编辑告诉我说,不能写关于制作公司以及演员的详细信息。那就算了,相信一定可以做出很好的作品的……!不过,那些工作人员似乎真的去过纽约找外景啊!?……连我都没有去过……真糟糕。虽然这只不过是为了让小说中描写的场景更为的真实,不过这样的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到底算是……

算了,现在的我每天都在期待的状态中轻飘飘的,没有办法工作,可是为了动漫和漫画的宣传,最近我的工作安排越来越满了……这算什么。这种充满着希望的绝望境地。好了,请大家好好地期待吧……!

现在,看着游吟诗人的名字,非常期待事件的实现啊。

那时前次由漫画负责人给我送来的好像是经过人格改造后的游吟诗人。我在前些天,我的负责人获野先生告诉别人说:「在成田先生比较有空的时候给他送过去。给他些压力。」,所以一下子给我送来了《空霸》全卷,和《宵暗眩灯草纸》全卷多达6O册的书。……总觉得他们似乎真的想要把握改造成漫画家的人格品质,或许这是我的多心。

……而且竟然忘记了送来重要的1 9 3 O年代的强盗和列车资料(新书和照片),肯定也是我多心了。对不起,下次一定送上。

总之,各位读者也非常期待我这样的搞笑版的后记,也非常的感谢……

那么,接下来就是《1934》的后半部的奋斗了。我想应该写一下纽约连续爆炸事件和莫名失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当然如果可以把狱中篇和婆婆篇的气氛好好地融合的话。在写后记的时候,我还在创作中,所以到底会怎样,现在也很难说。

总之,请大家继续期待我的《BAccANo!》,请多多关照——

★那么,接下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感谢。

首先是一直照顾我的小说负责人和田先生。还有就是铃木编辑主任和编辑部的各位。还有就是每次拖稿,给各位添麻烦的校对同事。还有就是负责装饰的设计者们。还有就是宣传部,出版部和创意部的各位。

还有就是一直支持我的家人和朋友。特别是「s市」的各位。

虽然每次的日程安排都有些胡闹,但是每次都很尽责地完成插图工作的I波克己。

还有就是各位读者——真的是非常地感谢。

2 O O 6年1 O月在和出现在房间里面的蜘蛛对峙了2个小时之后

成田良悟

本卷评论